14億人口大國,說自己極端貧困率只剩2.6%,你信嗎?
2026年10月30日,世界銀行發佈最新一期《貧困與公平簡報》,給印度送上了一份驚人的成績單:
按照每日生活費低於3美元的極端貧困線(2021年購買力平價)計算,印度極端貧困率從2011至2012年的27.1%降至2023至2024年的2.6%;
按每日低於4.2美元的中低收入線計算,貧困率從57.7%降至16.1%。
報告估算,2011至2023年間,印度共有約4.96億人擺脫貧困。
世界銀行直接評價,這是全球範圍內最快的減貧速度之一。
先看絕對數字。
按3美元線,印度極端貧困人口從2011年的約3.44億人,降到2023年的約3700萬人。
3700萬人是什麼概念?
大約相當於一個馬來西亞的總人口。也就是說,如果資料屬實,一個14億多人口的國家,只剩一個馬來西亞規模的極端貧困人口。
城鄉兩端的改善同樣驚人。
農村極端貧困率從31.0%降到3.1%,城鎮從17.4%降到1.4%。
報告還提到,2017至2023年間印度新增約1.34億個就業崗位,接近同期勞動年齡人口增速的兩倍,其中農村女性進入有償就業的貢獻尤為突出。
支撐這份成績單的,還有莫迪政府鋪開的一整套福利體系:
免費糧食配給、保障性住房、清潔自來水入戶、零餘額銀行帳戶、家庭廁所、清潔燃氣、電力覆蓋、鄉村道路、無擔保低息貸款、養老金和技能培訓。
部分印度網友為此點贊,認為莫迪讓普通人過上有尊嚴的生活,幾乎每一項基本必需品都變得可負擔。
如果故事停在這裡,這幾乎是一個完美的減貧神話。
但問題在於,連世界銀行自己都沒敢把話說滿。
第一,資料不可比。
印度在2022至2023年更換了家庭消費調查方法。同樣的新方法套用到2011至2012年的舊資料上,測出的貧困率能從21.8%直接掉到12.2%。
光是問卷設計這一項改動,就差出近10個百分點。世界銀行在報告中也承認,近期減貧成果中有一部分來自測量方式的改進,而非純粹的民生改善。
第二,免費糧食被算進了消費。
印度政府發放的免費糧食按價值折算計入家庭消費。也就是說,一個家庭“脫貧”,可能僅僅因為政府發了糧。那天停止發放,這家人立刻返貧。真正的脫貧是讓人有工作、有穩定收入,而不是靠救濟糧把消費數字墊過貧困線。
第三,政府行為和資料自相矛盾。
如果極端貧困人口只剩2.6%,為什麼還要給約8.1億人、相當於全國57%的人口發放免費糧食?為什麼還有約三成農村家庭在以低於市場價的工資排隊打零工?用腳投票的福利政策,透露出的貧困底色遠比2.6%深厚。
第四,差距在拉大。
收入前10%勞動者的中位收入是後10%的13倍。青年失業率從14.6%升至15.9%。實際工資基本沒漲,新增就業集中在低生產率行業。
兒童貧困率仍高達22%。
這份簡報最微妙的地方,在於口徑遊戲。
世界銀行2025年春季版按舊的2.15美元線計算,印度極端貧困率是2.3%,脫貧1.71億人;2026年10月版改用3美元新線,變成2.6%,脫貧人數一下變成4.96億。
半年換兩套口徑,脫貧數字差了近三倍。
反對黨國大黨的演算法更不留情面:
按世界銀行3.65美元線計算,印度貧困率是28.1%,和政府宣傳的個位數相差近十倍。印度政府自己援引的消費基尼係數從28.8降到25.5,宣稱收入平等程度全球第四;可世界不平等資料庫的收入基尼係數卻從2004年的52惡化到2023年的62。
兩個基尼係數,講了兩個完全相反的故事。
多維貧困指數或許更能說明問題。
按牛津大學貧困與人類發展研究中心的口徑,印度多維貧困率從2005至2006年的53.8%降至2019至2021年的16.4%。
進步是真的,但16.4%意味著仍有超過2億人在教育、健康和生活條件上處於匱乏狀態。
貧困並沒有消失,只是在不同的統計表裡換了名字。
客觀地說,印度這十幾年的減貧進展是真實存在的。
經濟增長、女性就業增加、財政轉移支付擴大,確實讓數億人的餐桌和屋頂變好了。世界銀行預計,按4.2美元線,印度貧困率2026年將降至14.2%,2028年降至12.1%。
但真正的考驗在結構。
印度約57%的貧困人口集中在從北方邦到西孟加拉邦的連片地帶,那裡缺少生產性就業機會;新增就業大多集中在低生產率的農業和非正規服務業;青年失業率不降反升。
靠補貼堆出來的消費,撐不起一個國家的現代化。
莫迪政府提出,到2047年印度要成為發達國家。
發達國家的人均GDP門檻在2萬美元以上,而印度目前人均GDP只有約2800美元。
21年要漲7倍,需要的不是更漂亮的統計口徑,
而是真實的工業化、真實的就業和真實的收入增長。 (起點財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