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汽車，真的完蛋了？

半年前，德國車企包機來上海車展考察的“大場面”，想必大家仍記憶猶新。

今年4月，大眾汽車包下兩架飛機，將集團及大眾汽車品牌、奧迪、保時捷的董事會成員帶到了上海。梅賽德斯-奔馳據說從德國帶來了近300人的團隊參展，而寶馬則包機拉來了近半數的集團董事會成員。用一個詞來形容今年的上海車展，那就是—— “萬國來朝”。

看完中國的智能汽車之後，德國人可謂是徹夜難眠。甚至，在回“老家”之後，大眾就直接安排“財務”打錢，向小鵬汽車尋求合作。

然而，半年之後，以比亞迪、寧德時代、小鵬、阿維塔、零跑、賽力斯為首的中國企業，直接帶著“傢伙事”殺到了歐洲汽車工業的心臟——德國，並把展台搬到了2023年德國國際汽車及智慧出行博覽會（IAA MOBILITY 2023，以下簡稱為慕尼黑車展）的中央。

中國企業“出兵”慕尼黑的這般架勢，可以說是手起刀落、一劍封喉。但話又說回來，在這一輪電動化和智能化掀起的變革浪潮中，有著百年積澱的德國汽車，真要完蛋了嗎？

德國“火車頭”，拉不動“豬隊友”

買不起車，是德國乃至整個歐洲的現狀。

據歐洲汽車工業協會（ACEA）數據顯示，2022年歐盟新車銷量926萬輛，下滑4.6%，是1993年以來銷量最低的一年。

德國混合動力汽車購置補貼於2022年底取消，純電動汽車購置補貼也被下調，帶動12月新車銷量增長，因此德全年新車銷量小幅增長1.1%。但誰料“隊友太菜”，意大利、法國和西班牙全年銷量分別下滑9.7%、7.8%和5.4%，拉低了整個歐盟汽車市場的大盤。

比買不起車更慘的是，賣車都賣不起了。

歐洲汽車消費的悲觀情緒，讓車展方都“跑路”了。比如，原定於2023年2月舉行的日內瓦車展被取消。日內瓦國際車展的首席執行官Sandro Mesquita給出的解釋是，由於“不確定的時期”，“許多品牌無法承諾在冬季參加歐洲車展”。說白了，主辦方不僅擔心買車的人太少，更擔心來賣車的人少。結果最後，主辦方轉頭就去幫“土豪國”操辦起了多哈車展。

更糟糕的是，低迷的狀態在整個歐洲持續蔓延。

根據德國Ifo經濟研究所的數據，八月份德國商業景氣指數為85.7，低於七月份的87.4。八月份德國企業的萎靡情緒超出預期。商業景氣指數連續第四個月下跌，加劇了人們對德國經濟可能在一年之內第二次陷入衰退的擔憂。

德國工商會主席阿德里安，略帶調侃地表示，“我們的國家不再是增長引擎，而是剎車。”作為歐洲最大經濟體，德國面臨一些根本問題：能源價格高漲、技術工人日益短缺以及基礎設施缺乏。阿德里安認為，應減少官僚主義和簡化審批程序，以促進經濟。

如今，作為“歐洲經濟火車頭”的德國，只能再次扛起大旗。

即將於當地時間9月4日開幕的慕尼黑車展，是歐洲市場在2023年最重大的一場全球性車展。對於慕尼黑車展這個名字，絕大多數是會感到陌生。其實，它的前身正是大名鼎鼎的法蘭克福車展，由德國汽車工業協會主辦。

而法蘭克福車展，官方的名字叫IAA，德語全稱為：Internationale Automobil-Ausstellung。曾經是兩年一度、固定在德國的法蘭克福舉辦。但2021年起，主辦地點將改至慕尼黑舉辦。隨之改變的，還有車展的名字——IAA Mobility。

正是因為多了一個“Mobility”，從慕尼黑車展開始，德國人更希望車展從傳統展會向移動出行平台的轉型。所以，官方對慕尼黑車展的描述是：IAA MOBILITY是移動出行領域的企業家、決策者和夢想家的最重要行業會議，是整個移動出行世界在慕尼黑相聚的地方，是通過電氣化、數字化推動可持續性的全球最前沿平台，它將揭示移動出行世界的全面多樣性。

比較有參考意義的一點是，慕尼黑車展將展館分為兩大區域：位於城市東部郊區的一個展覽中心，主要面向汽車行業人士，作為新聞發布會和交流的場地；而位於市中心的國王廣場附近區域，遍布了大大小小的開放式展台，供普通民眾參觀和欣賞展車。

所以，慕尼黑車展不光是讓車企賣車，還要幫助車企更好的造車——雖然，聽起來有點像華為的套路，但慕尼黑車展確實跟國內“以賣為主”的車展大相徑庭。

跟著中國車，殺向歐洲汽車“心臟”

“有很多中國汽車品牌來今年的慕尼黑車展，你們覺得誰最有競爭力？”這是某德國豪華汽車品牌的工作人員，在車展開幕前向我拋出的問題。這背後，透著德國人的焦慮與不安。

中國汽車出口總量在2022年突破300萬輛大關，成為世界第二大汽車出口國。國際能源署統計顯示，2022年歐洲銷售的電動汽車中，有16%是從中國進口。

根據乘聯會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中國對歐洲汽車出口量佔中國整車出口總量的比重從2018年的5.7%升至39.1%。面向2030年，蓋世汽車研究院預測認為，我國出口歐洲市場汽車有望提升至264萬輛，年復合增長率22%。

歐洲人的焦慮，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一陣接一陣的“龍捲風”。

今年初，有外媒報導稱，法國政府計劃重新分配電動汽車補貼的資金，未來5000歐元的補貼發放將與電動汽車生產過程中的二氧化碳排放量直接掛鉤。補貼對像從企業端轉移到消費端，對消費者購買電動汽車進行獎勵。

法國總統馬克龍表示，“法國此舉並不是貿易保護主義者，法國不會關閉市場，但是我們不希望使用法國納稅人的資金來加速非歐洲國家的工業化。”這裡所說的“非歐洲國家”，指的大概率就是中國，因為今年一季度，有近40%的補貼都給了在中國的新能源汽車。

“中國風暴正籠罩歐洲電動汽車行業。”這是雷諾汽車董事長Jean-Dominique Senard對於今時今日中國電動車出口歐洲市場帶來的最直觀感受。

要知道，今年參加慕尼黑車展的中國企業，比上一屆翻了兩倍，是歷史上最強參展IAA的中國陣容。據官方參展商資料顯示，在700多家參展商中，中國汽車產業出海企業大概50多家。

整車企業方面，比亞迪、零跑、小鵬、阿維塔、上汽等汽車企業構成了中國車主力陣容。像比亞迪，這次慕尼黑車展上會展出6款車型，並首次向歐洲觀眾展示旗下豪華子品牌的騰勢D9。還有像零跑內部代號為B11的中大型SUV、阿維塔12都選擇在慕尼黑車展進行全球首發。

而供應鏈方面，則有寧德時代、孚能科技、黑芝麻智能、地平線。此外，還有像億咖通、輕舟智航等智能化解決方案的供應商。

由於展位或其他原因，有一部分早期踴躍報名的中國企業，最終沒能全數來到慕尼黑車展。否則，“德國車企包機赴華”就要換成“中國車企包機赴德”了。

中國車企沒有全來，但虎嗅汽車都來了。

在接下來兩週時間，虎嗅汽車將推出《暗信號·慕尼黑行動》的專題。圍繞本次慕尼黑車展期間發布的新車型、新技術，盡可能地為大家呈現，最真實、最直觀和最扎心的德國汽車行業現狀。並且，試圖從德國人的身上，挖掘出他們對於中國汽車品牌的認知度和認可度。甚至，嘗試著去回答標題中提出的問題——“德國汽車，真的完蛋了？”（虎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