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的真正麻煩,不是被美國盯上……

即便微博的短期問題得到解決,它的長期發展,也仍然是一個問題。

微博上的用戶生態,是越來越惡化了。很多學者、媒體人,也越來越不愛在微博上發言了。很顯然,微博想要有一個光明的未來,不僅僅是微博自身要努力,還需要外部發展環境有巨大的改善。

3月23日,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把微博公司(Weibo Corporation)列入“預摘牌名單”ation)。微博需要於4月13日前向SEC提供證據,證明自己不具備被摘牌的條件。若無法證明,則會被列入“確定摘牌名單”。微博回應稱,公司將繼續監控市場發展並評估所有戰略選項。

應該說,美國監管部門的做法很無聊。如果市場不信任中概股的審計,那市場不要買它們的股票就是了。市場買了它們的股票,就說明市場是信任它們的審計的,投資者用自己的錢來承擔這份信任的後果,用得著美國監管部門來糾結中概股的審計底稿問題嗎?此前國務院副總理、金融委主任劉鶴主持的專題會議指出,關於中概股,目前中美雙方監管機構保持了良好溝通,已取得積極進展,正在致力於形成具體合作方案。所以微博這事,應該有解決之道。但由於微博在特定環境下的特殊性,所以也還是存在較高的不確定性。

即便微博的短期問題得到解決,它的長期發展,也仍然是一個問題。

1 微博的生態越來越惡化

微博公司的財報顯示,公司2021財年全年歸屬於普通股東淨利潤為4.28億美元,年增36.68%,營業收入為22.57億美元,年增33.56%。公司四季度歸屬於普通股東淨利潤為1.16億美元,年增298.5%,營業收入為6.16億美元,同比下降20.04%。

看年增率,微博好像還不錯。但是,疫情前的2019年,微博全年淨營收17.7億美元,歸屬於微博的淨利潤4.947億美元。所以,微博2021年的表現,比疫情前也沒好到哪裡去。

3月23日,騰訊也發布了2021年的業績。騰訊年度收入首破5000億元,但非國際財務報告準則下,騰訊權益持有人應佔盈利1237.88億元,僅微增1%。看起來,騰訊的利潤同比增速遠不及微博,但是騰訊目前的股價距離高點700多元,僅是腰斬。看到騰訊股價下跌,著名價值投資者段永平、方三文等人積極抄底。而微博2018年股價高點曾到過142美元,而現在只有26美元左右,跌了80%多。

這說明,市場對微博的未來並不看好。這其實也可以理解。因為,微博上的用戶生態,是越來越惡化了。

體現微博生態惡化的標誌性的現象之一,是網紅法學者羅翔退出微博。很多學者、媒體人,也越來越不愛在微博上發言了。因為你不知哪句話會得罪到哪一個群體,然後被上綱上線、被人肉。羅翔當時僅僅因為發表了對某本書的讀後感,就被牽強附會到攻擊鐘南山了。

而且微博的管理方能給用戶的空間也是越來越小。之前微博的用戶,相對來說要比抖音學歷更高一點、獨立思考能力更強一點。他們愛去微博逛逛,是想看到具有獨特性的、深度的思考,但現在微博已經越來越不能滿足他們的需求了。那麼,這些用戶還不如看看微信朋友圈和微信公號了。

微博的這種變化,和以前的天涯社區發展軌跡很相似。在2008年之前,天涯社區是中國最具有影響力的互聯網論壇。它的很多欄目,如關天茶舍、閒閒書話、國際觀察、煮酒論史等,基本覆蓋了後來的微博的公共言論領域。它也有體育、娛樂、網文寫作欄目。那個時候的天涯社區,就跟今天的微博一樣,報導新聞,同時也產生新聞。例如,今天的微博,明星在上面發互撕長文,或者發個離婚聲明,就是一條八卦新聞,而以前是明星的粉絲去天涯的娛樂八卦欄目發帖製造新聞的。

基於相似的原因,天涯社區的生態也是越來越惡化,然後慢慢失去了影響力。今天已經沒有幾個人知道天涯社區了。微博未來的生態會不會有所改善?目前好像還看不到明顯的跡象。

當然,你可以說微博的用戶其實還在增長,這是沒問題的。但問題是,如果微博越來越失去對高端用戶的吸引力,那它還有什麼價值上的獨特性呢?微博這幾年在努力開發體育、娛樂方面的潛力,而這,也是天涯社區曾經努力自救的方向之一。當然,天涯社區自救沒有成功。微博比天涯社區更不利的是,現在連娛樂方向的生態,也同樣是糟糕的。微博比天涯社區有利的是,今天的粉絲消費能力,遠遠高於天涯社區那時候。

2 微博如何重振?互聯網如何重振?

人們常說,今日頭條、抖音,用算法來推薦,讓用戶只看到自己愛看的內容,形成信息繭房,很可怕。但微博的生態惡化,其實也使得信息越來越單一化,慢慢形成信息繭房。於是看微博的人,越來越和抖音、快手等用戶重疊,也就是說,微博和抖音、快手爭奪同樣的用戶群體,這方面,微博能有什麼優勢呢?

據知情人士透露,短視頻應用抖音母公司字節跳動在2021年營收達到約580億美元,年增70%。和字節跳動比起來,微博公司的業績確實差了太多量級。活躍用戶方面,微博月活躍用戶為5.73億,同比淨增約5200萬用戶;日活躍用戶達到2.49億,日活躍用戶規模同比淨增約2500萬。兩億多的日活躍用戶,當然也很不錯了,但比起微信的10億+的活躍用戶和抖音的6億以上的日活躍用戶來說,還是顯得弱了一點。

抖音、快手和B站的用戶每日使用時長都在80分鐘以上,而2021年12月,微博的用戶日均使用時長分別為只有43.8分鐘,且比2020年有所下滑。很顯然,微博想要有一個光明的未來,不僅僅是微博自身要努力,還需要外部發展環境有巨大的改善。

外部環境好了,微博才能發揮比較優勢,而不是去跟抖音、快手等內捲。如果微博的生態得到改善,人們就能多一個獲得高價值信息的渠道,這對於社會生活的改善非常有益。不僅微博如此,其他互聯網企業,也都需要更好的外部發展環境。美國頻頻對中概股出手,那中國就應該好好呵護中概股企業。如果雙方都頻頻對中概股企業出手,企業就會活得很艱難。

一月份,中國國家發改委政策研究室主任金賢東在發布會上表示,反壟斷、反不正當競爭、防止資本無序擴張取得重要成效。

一些分析師解讀為,“中丐互憐”的政策利空已經出盡。但是僅僅利空出盡,顯然還不足以鼓舞企業和投資者。前幾天,“中丐互憐”的短期退市風險被降低以後,有了幾天迅猛的反彈,但這幾天又跌跌不休了。企業和投資者,需要更明確的環境向好預期。如果中國經濟能再度出現前些年互聯網投資紅紅火火的場景,那麼,中國經濟就不僅僅是穩了,它還會高歌猛進。相信有關部門已經在考慮如何給企業更好的預期了,只是希望這個速度再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