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土材料
美國智庫預警:2026年中國稀土出口管制或導致美晶片產業有“斷鏈”危機
近日,多家美國戰略諮詢機構接連發佈深度報告,指出中國在稀土材料領域的出口管制正演變為一場對全球高科技產業鏈、尤其是美國半導體行業構成系統性威脅的“隱形斷供”。報告警告稱,若當前趨勢持續至2026年及以後,美國晶片製造業或將面臨前所未有的生產停滯、成本飆升乃至局部產能癱瘓的風險。光刻機內部精密部件自2023年以來,中國逐步強化對稀土資源的戰略管控,不僅將輕重稀土礦產品納入出口許可體系,更於2025年下半年起實施新版《關鍵礦產與技術出口管制條例》,首次將高純度稀土氧化物、金屬靶材、磁性合金以及部分用於半導體製造的稀土基前驅體化學品明確列為管制對象。這意味著,從原材料到深加工環節,再到相關製造技術的輸出,均需經由國家出口審批機制嚴格稽核。這一政策並非臨時應對,而是中國基於《出口管製法》和《關鍵礦產安全戰略》所建構的長期資源治理框架的一部分。早在2014年,中國便已建立稀土出口配額與許可證制度;近年來,在地緣政治緊張與全球供應鏈重組背景下,該體系不斷升級,逐步從“資源控制”轉向“全鏈條主導”。稀土元素——如釹、鏑、鋱、釓等——雖在晶片中用量微小,卻在高端製造中扮演不可替代的角色。它們是極紫外(EUV)光刻機中精密伺服電機的核心磁材,是離子注入裝置中穩定磁場的關鍵組分,也是先進封裝工藝中高熱穩定性焊料與介電層的重要加入劑。一旦供應受限,不僅裝置交付周期拉長,晶圓良率亦可能因材料性能波動而下降,進而波及整個晶片產能爬坡節奏。資料顯示,中國目前掌控全球約70%的稀土開採量和超過85%的精煉產能。儘管美國擁有芒廷帕斯(Mountain Pass)等稀土礦藏,但其本土缺乏完整的分離提純與高純材料製備能力,短期內難以擺脫對中國供應鏈的深度依賴。即便加速推進《國防生產法》第三章授權下的關鍵礦產項目,從礦山重啟到形成穩定高純材料供應,仍需5至10年時間。面對潛在“斷鏈”風險,美國正多線佈局:一方面聯合日本、澳大利亞推動“友岸精煉”(friend-shoring)計畫,支援Lynas、Iluka等企業在美設廠;另一方面加大對深海多金屬結核、城市礦山回收等替代路徑的研發投入,並通過《晶片與科學法案》提供補貼以激勵本土材料創新。然而,這些舉措尚處早期階段,遠水難解近渴。與此同時,全球稀土及相關特種化學品價格已進入上行通道。六氟化鎢、稀土摻雜濺射靶材等半導體級材料報價在過去18個月內上漲逾40%,中小晶片設計公司與代工廠首當其衝,利潤空間被嚴重擠壓。在此背景下,“China+1”供應鏈策略正成為行業共識。台積電、三星、英特爾等巨頭紛紛與日本信越化學、韓國Soulbrain及歐洲材料供應商簽訂長期協議,試圖建構多元採購網路。但專家指出,真正的高純稀土材料產能高度集中,所謂“去中國化”更多是風險分散,而非徹底替代。可以預見,稀土已成為中美科技博弈的新前線。中國以資源為槓桿,謀求在全球價值鏈中更高的話語權;美國則力圖通過聯盟協作與技術突圍重建自主能力。而夾在中間的全球半導體企業,只能在庫存緩衝、戰略囤貨與供應鏈彈性建設之間艱難平衡——在這場沒有硝煙的資源戰爭中,誰掌握“工業維生素”,誰就握住了未來晶片時代的命脈。 (晶片研究室)
中美談判背後的真正戰場,竟然是元素周期表……
2025年6月,倫敦,中美新一輪經貿磋商持續了整整兩天。圖片 | 來自網路01今天早上,川普在Truth社交媒體上第一時間發聲,全文大寫,稱中國將恢復稀土材料出口,“雙方關係非常好”。與此同時,中國方面也宣佈,在“原則上達成框架協議”後,將對美國部分民用企業發放磁鐵類稀土出口許可。過去幾周,幾乎所有全球財經媒體都不約而同將“稀土”推上了新聞頭條。《紐約時報》說稀土讓中國佔了絕對的上風;路透社一直在關注中國稀土許可證對美國三大汽車製造商影響;《華爾街日報》則乾脆稱之為“製造業命脈的最後談判”,還說有一些美國製造商為了繞開出口限制,選擇把零部件運到中國組裝,只為那枚無法替代的磁性材料能順利嵌入系統,再打包運回本土。我們還注意到,會後流出的“邊談邊考察”細節也非常耐人尋味:中國代表團在會議間隙,與英國基建銀行和幾家能源企業探討綠色債券合作,中方官員的神情中並無防禦,而是掌握主動的沉穩。而美方代表團則在連續接受國會聽證壓力的前提下,被迫加速談判節奏,試圖搶回國內製造鏈控制力。很明顯,這次不同於過去的關稅清單與貿易順差之爭,這一次的核心,不是貿易,甚至不是美元,而是元素周期表。02 中國稀土的四重戰略價值這場稀土風波之所以令人震驚,不只是因為它打斷了幾條生產線,更因為它讓人重新意識到:在全球製造系統中,一些“看上去不起眼”的元素,掌握著實際的主導權。關鍵不在於材料本身的體積有多大、用量有多少,而在於它以一種“嵌入式存在”的方式,牢牢鎖住了許多產業的關鍵環節。第一重價值,是它“嵌在所有關鍵環節裡”,並且不可或缺。稀土幾乎滲透在所有需要高性能輸出的裝置裡,從導彈到電動車,從風力發電機到智慧型手機,凡是涉及到動力、定位、聲控、能量轉換的裝置,大多都離不開稀土。比如釹、鏑等元素製造的強磁材料,是電動車電機的心臟;而鈰和鑭在半導體、玻璃拋光和催化劑領域也有難以替代的作用。沒有這些磁體,很多裝置壓根沒法啟動。而且“缺了就不行”——稀土使用量並不大,但很多高端裝置的性能參數是圍繞稀土材料來設計的。你可以用別的材料代替,但要麼體積變大,要麼能效降低,甚至產品根本無法達標。稀土在技術系統中扮演的,正是“維生素”的角色,日常所需極少,但一旦缺席,系統很快就出問題。第二重價值,是它“可控、可管”。這也是因為咱們有近乎壟斷的地位,而且在2005年到2015年之間,中國通過“稀土大集團化”的方式,稀土企業的數量從近200家銳減到6家主幹國企,完成了對碎片化資源的壟斷性整合。所以,我們可以決定產量!這幾年,隨著政策收緊,稀土不再是純市場化產品,而是成為一種需要“申請”“稽核”“追溯”的特殊材料,每年生產多少、出口多少,都是有配額的。如果需要,它就能在幾周內變成控制價格、調配產能、談判籌碼的槓桿。比如在2010年9月的釣魚島衝突後,中國對日本實施了稀土出口“暫停”,時間僅七周,卻足以讓日本科技界陷入恐慌。下圖中稀土價格的飆升,就是這個事件的反應↓電視上,豐田工程師語帶哽咽地表示:“我們不能沒有稀土,根本無法生產發動機。”這場被稱為“稀土門”的外交事件,讓全球意識到:稀土並不是“資源”,它是一種“控制力”。彼時,美國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女士甚至在聯合國會議上含蓄警告中國:“戰略資源不應成為政治工具。”但我們沒有做任何辯解——因為,真正的強勢,從不解釋。事件過後,日本迅速在澳大利亞投資Lynas稀土項目。不久後,美國重啟荒廢的稀土礦,並推出《戰略礦產法案》,歐洲也開展“關鍵礦產戰略儲備”計畫。不久現實很快打了他們一記耳光,因為稀土有著——第三重價值,提煉工藝。這是更深的難點。是,很多國家都有稀土礦,比如美澳印越等國家,都擁有相當規模的稀土儲量,美國加州的Mountain Pass礦山甚至是全球最早大規模開發稀土的地方之一。可問題就在於,開採只是最初的動作,真正讓稀土發揮作用的,是之後一系列複雜的提煉和分離過程。這一步,才是全球多數國家邁不過去的門檻。稀土的提純要從幾十種相似的元素中分出純度高達99.99%的單一成分,要經歷多達幾十次分離提純工藝,每一道的溫度、濃度、時間都需要控制得極為精準,在過程中還要應對重金屬、放射性物質排放帶來的環保挑戰——“高污染、高精度、低容錯”的組合讓很多國家也就望而卻步了。這種技術,中國用了二十多年時間去摸索、投入、試錯,才逐漸掌握。承擔了前期巨大環境和技術的雙重代價,投下了巨量的科研資金、建立了大規模處理能力,升級了自己的工藝標準和環保規範,並配套出了一整套制度支援,才在今天擁有了幾乎難以撼動的話語權。所以,即使上屆拜登政府將稀土列為“戰略關鍵礦物”,承諾投入數十億美元推進本土稀土復興,但以加州的Mountain Pass礦山為例,據路透社報導,截至2022年前後,Mountain Pass每年將近50,000噸的濃縮稀土運往中國進行進一步處理,佔總產量的接近100%,處理好了再以成品形式返銷美國本土——這就好比一個國家能種糧卻沒磨坊。背後的問題不只是“缺技術”,更是“缺完整鏈條、缺政策配套、缺企業耐心”。20世紀60年代到80年代,Mountain Pass也曾經在全球稀土生產中佔據主導地位,今日仍佔超過10%,注意,只是生產。第四重價值,是它可以改變全球製造的地理佈局。一些企業發現,與其為了一顆磁鐵每次都要去申請出口許可,不如直接把整個部件的生產線搬到中國,在本地解決問題、省去麻煩、順便降低成本。於是我們就看到,為了穩住供應鏈,不少企業甚至願意把整個零部件的生產線搬到靠近資源的地方。這也許解釋了為何不少CEO訪華時對中國市場反覆示好,它不僅是市場,更是供應鏈的支點。而且,中國不僅掌握了稀土,還有可能“順帶”吸附整個高附加值製造段。目前,中國在稀土上擁有全球近90%的提純能力、70%的開採量、幾乎壟斷的下游應用鏈。而且我們也意識到,中國不能永遠依靠低端礦產與初級加工出口維持地位,必須向下游延伸到更多高價值等領域,那裡才是“技術之巔”,亦是全球定價權的真正源頭。所以在2015年以後,稀土不再只是原材料出口,而是向下游延伸,進入永磁體、雷射材料、氫儲能等高附加值終端產品。不僅賣你原礦,還順便佔領你整個供應鏈——這才是真正的“壟斷的藝術”。03站在2025年的十字路口,全球正悄然進入資源博弈的下一個周期。回顧中國在稀土上的產業策略,有幾點經驗足以成為鈷、鋰、鎳等其他關鍵資源管理的戰略範式:第一,集中化治理+垂直整合是打造全球定價權的核心路徑。分散採礦、無序開採是中國90年代教訓,之後通過整合形成數大稀土集團,打造“從礦山到磁體”的完整生態鏈。第二,中央-地方博弈機制的再塑至關重要。早期地方政府以稀土為GDP驅動,導致亂采濫挖;而後中央通過專項稀土發票、環保稽核與反腐手段收權,重新建構了“國家戰略資源”的治理邏輯。第三,產業政策與外交策略深度融合。中國並未將稀土武器化為常態工具,但在關鍵節點精準釋放訊號,已足以建構全球注意力與產業依賴感。未來對其他戰略物資,同樣需把握“權力的溫度”——既能調動全球資本合作,又不激發集體對抗。稀土爭奪戰,絕非資源的簡單爭搶,而是一場關於技術能力、制度設計、國家治理能力與全球博弈智慧的綜合較量。特別是"市場資本主義 vs 戰略國家資本主義"的博弈。從某種意義上說,稀土不是一場資源戰爭,而是兩種制度邏輯的正面對撞。一邊是美國、日本等國家信奉的“市場自發配置+政府適度干預”模式;另一邊是中國自上而下的“資源國家戰略+產業鏈全覆蓋”模式。這就好比一場田徑比賽:西方國家是自由訓練、自由比賽的運動員,而中國是一個集中營養、統一訓練、打造超級接力團隊的國家隊。在資源掌控、供應穩定、產業整合三方面,中國國家隊展現出了壓倒性的組織優勢。如果說過去十年,稀土是中國在全球產業鏈中“破局”的關鍵工具,那麼未來十年,它則是測試中國能否建構可持續產業體系的“壓力計”。而其他國家若想擺脫依賴,也必須認識到一個現實——產業安全的本質,從來不是反制別人,而是建構自己真正有韌性的系統。這不僅適用於稀土,也適用於所有關鍵產業。 (TOP創新區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