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令明
從賣油條到百億船王,從銀行職員到首富,新加坡福建幫的南洋史詩
在東南亞的商業星圖上,新加坡猶如一顆璀璨明珠,而其光芒很大程度上源於一群華人企業家的智慧與汗水。他們從福建沿海的小村莊出發,乘著木船漂洋過海,在異鄉的土地上白手起家,建立起橫跨金融、地產、航運、製造的商業帝國。郭令明家族、邱德拔家族、黃加種家族、周玉琴家族——這四個名字背後,是四段交織著拚搏、傳承、危機與復興的傳奇。他們不僅創造了驚人的財富,更在“富不過三代”的魔咒下,探索出各具特色的家族傳承之道,成為新加坡經濟版圖上不可忽視的力量。本文將追溯這些家族從福建祖地到南洋商界的跨越之旅,剖析他們事業成就與傳承智慧,並探尋那根連接著故土與南洋的、永不割斷的文化臍帶。四大豪門——商業版圖與傳承智慧郭令明、郭益智父子郭令明家族:地產王國的代際考驗2025年2月,新加坡商界被一則消息震動:83歲的城市發展集團執行主席郭令明與其長子郭益智陷入“奪權大戰”。這場父子內訌,意外地讓這個向來以“家和萬事興”著稱的老牌豪門暴露在聚光燈下。然而更令人驚訝的是,在這場風波中,郭令明家族的財富逆勢增長24%,以143億美元躍居福布斯新加坡富豪榜第二位。時間倒回1928年。廈門同安蓮花鎮沃溪村的16歲少年郭芳楓,懷揣8塊銀元買了半張船票,擠上英國輪船“大馬鴨家”號。鹹濕的海風拍打著少年稚嫩的臉龐,他回頭望了一眼逐漸模糊的閩南海岸線,轉身面向未知的南洋。誰曾想,這個連完整船票都買不起的少年,日後會創立影響東南亞的豐隆集團。在新加坡,郭芳楓從堂姐夫五金店的雜工做起,後與陸續南下的三位兄弟聯手,以7000元資本創辦豐隆公司,經營五金、輪船用具。歷經84年風雨,這個家族已“富過三代”。1994年郭芳楓去世後,長子郭令明與弟弟郭令裕接班,將家族地產旗艦城市發展打造成新加坡最具實力的開發商之一。然而傳承之路並非坦途。2015年郭令裕去世後,家族第三代開始走向台前。郭令明長子郭益智、郭令裕之子郭益升相繼進入集團管理層。2025年的父子矛盾,表面是投資中國協信地產失利引發的決策分歧,深層則是兩代人對企業控制權與未來方向的不同理念。耐人尋味的是,危機中郭令明火線提拔侄兒郭益升為臨時總裁,展現了家族內部平衡的智慧。與郭令明家族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們在馬來西亞的堂親——郭令燦家族。當年兄弟分家,郭芳楓主管新加坡豐隆,兄長郭芳來則掌舵馬來西亞豐隆。郭令燦作為大馬豐隆二代掌門人,將事業拓展至金融、製造等領域,曾位列馬來西亞第二大富豪。雖地理分隔,但兩地郭氏家族股權互持、利益相連,數十年來以團結著稱。此次新加坡主支的動盪,是否會影響這個橫跨兩國的家族網路,仍是未定之數。邱德拔女兒邱美玉(Mavis Khoo-Oei)邱德拔家族:跨越三代的“守業密碼”2004年2月21日傍晚,86歲的新加坡首富邱德拔因心臟病去世。消息傳出,不僅商界震動,新加坡政府也面臨挑戰:按法律,邱氏遺產需繳納高達4億新元的稅款。然而邱德拔生前早已佈局——他設立的遺產基金會,既確保了財富有序傳承,又延續了家族的慈善事業。邱德拔的創業故事始於一次職場挫折。1959年,在華僑銀行苦幹26年後,42歲的他因無法進入董事會憤然離職。這次打擊反而激發了他的創業決心。次年,他敏銳捕捉到戰後東南亞金融真空,以1000萬林吉特創辦馬來亞銀行。短短六年,108家分行如雨後春筍般開設,打破了外資銀行的壟斷。邱德拔深諳“危機即轉機”的投資哲學。1966年收購良木園酒店等5家上市公司;1980年控股文萊國民銀行;1986年聯手包玉剛收購渣打銀行37%股權——每一次收購都是精準的市場判斷。尤其是1985年的會德豐收購戰,雖最終敗於包玉剛,但其展現的戰略眼光,為日後合作奠定基礎。邱德拔去世時留下15名子女(4子11女)。按常理,如此龐大的家族極易陷入財產爭奪。然而邱氏家族卻走出了一條“分而不裂”的新路:六女邱美玉擔任良木園集團董事長,妹妹Elizabeth管理怡閣大酒店,幼子邱金海則活躍於電影藝術領域。14名在世子女形成了獨特的“協同治理”模式。每月舉行的家族會議採取“一人一票”原則,重大決策民主協商。家族委員會、交叉持股機制、清晰的利益分配——這些制度化設計避免了權力過度集中。更值得稱道的是,家族將慈善事業作為價值觀傳承載體:捐贈1.733億元建設北京大學邱德拔體育館、資助新加坡邱德拔醫院等。正如家族顧問所言:“邱家的特別之處在於,他們既珍視福建人吃苦耐勞的傳統,又擁抱新加坡開放創新的精神。”泛聯集團創始人、新加坡“民營船王”黃加種(Ng Kar Cheong)黃加種家族:從賣油條到“民營船王”2025年福布斯新加坡富豪榜上,一個久違的名字重新出現:黃漢發及其兄弟姐妹以10億美元身家位列第50位。這是黃氏家族在缺席七年後重返榜單,背後是泛聯集團憑藉低碳水泥和人工智慧最佳化營運,實現股價翻倍的逆襲。時間回到1944年。二戰烽火中的新加坡,一個不滿10歲的男孩提著竹籃,在街頭叫賣油條。一根油條3分錢,他總能將50根一筐的油條賣光。這個男孩就是黃加種,福建晉江安海鎮一個清寒華僑家庭的長子。因父親失業,他被迫輟學養家,除了賣油條,還賣過糕餅。祖母心疼孫子,覺得街頭叫賣不是長久之計,便送他到五金店當學徒。1957年,黃加種結婚後向岳母買下一部“小羅釐”貨車,為建築工地拉水泥。祖母再次干預,認為他入錯行,並拿出積蓄的3000元資助他創業。1958年,黃加種與好友創辦“協順五金”,開啟商業征程。1963年成為轉折點。新加坡政府開放裕廊工業區,毫無工程經驗的黃加種大膽向美國佛羅建築公司分包項目。1974年,他在毛廣島標到1200萬新元的填海工程,斥資400萬購買8艘船運土填海。工程完工後,他順勢創立泛聯船務,奠定集團基石。從維修船舶到建造新船,再到1993年將泛聯集團推向新加坡交易所上市,黃加種被譽為“民營船王”。然而1998年亞洲金融危機衝擊下,他啟動“分工不分家”的傳承佈局:長子黃漢發任董事經理,次子黃健華任執行董事,女兒黃美玉、黃美美分管財務和行政。其中黃美美的表現尤為亮眼。她推動集團低碳轉型,設下“2030年只提供低碳混凝土、2040年碳中和混凝土、2050年全公司碳中和”的目標。2016年,她與何晶、周玉琴一同入選亞洲50大商界女強人。2024年7月,她接替兄長成為集團執行主席,完成從二代到二代的平穩交棒。新加坡海峽貿易有限公司執行主席周玉琴(Chew Gek Khim)周玉琴家族:銀行世家的優雅傳承在新加坡社交場合,總能看到一位身著精緻旗袍的女性優雅穿梭。她是周玉琴——福布斯新加坡富豪榜第36位,身家15.5億美元的海峽貿易執行主席。旗袍是她的標誌,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後驚人的家族網路:外公是華僑銀行前主席陳振傳,堂舅是新加坡前總統陳慶炎,與李光耀家族還是遠親。周玉琴1961年出生於烏節路一棟百年洋房,這棟建築由陳嘉庚於1926年建造,後被其外公陳振傳買下。母親陳瓊蓮是陳振傳的二女兒,父親是醫生。作為長女,周玉琴從小在外公家長大,1984年從新加坡國立大學法學系畢業後,卻選擇成為德尊律師事務所的律師。1987年,在陳振傳多次勸說下,周玉琴加入家族投資公司帝基集團。從基層做起的她展現出卓越能力,逐步走向管理核心。1999年亞洲金融風暴後,新加坡要求私營銀行剝離非金融業務,這迫使陳振傳加速傳承佈局,周玉琴正式步入舞台中央。2005年陳振傳去世後,周玉琴面臨嚴峻考驗:家族試圖收購羅敏申集團和萊佛士酒店均告失敗。2008年,她力抗持股更高的李氏集團,經過三輪競價,以21.8億新元取得海峽貿易89%控股權。這場收購被外界視為陳氏與李氏兩大家族的對決,但周玉琴強調:“這純粹是商業決定。”除商業成就外,周玉琴深度參與公益。她自1991年起擔任陳振傳基金會理事,現為副主席。該基金會辦公地點設在陳振傳大廈,持續資助教育、醫療項目。她還曾擔任新加坡國際環境局董事會主席、國大校董等公職,2010年獲國家榮譽勛章,2021年獲授文學博士學位。陳振傳的傳奇同樣精彩。1908年他出生於銀行世家,17歲進入華商銀行任書記,1942年34歲即出任華僑銀行執行董事,成為新加坡銀行業最年輕的經理。二戰期間,他提前將銀行總部遷至孟買,保全了資產。1966年他接替李光前出任董事主席,直至1983年退任,被尊為“華僑銀行先生”。根脈永續!故土情深與傳奇密碼郭令明一家閩南基因:拚搏精神的共同源頭翻開四大家族的歷史,地理坐標不約而同指向福建沿海。郭令明的祖父郭芳楓來自廈門同安蓮花鎮沃溪村;邱德拔祖籍廈門海滄區;黃加種出生於晉江安海鎮;周玉琴的外公陳振傳祖籍廈門湖裡區殿前馬壟社區。這片土地背山面海、耕地稀缺,逼出了一代代“敢闖敢拚”的閩南人。16世紀以來,“下南洋”成為生存選擇,也錘煉出獨特的商業基因。郭芳楓16歲買半張船票南下時,黃加種的祖父輩已在南洋紮根。陳振傳的祖父陳春明在清末因熱心鄉務獲清政府“奮勉從公”牌匾,這種公益精神在家族中延續。邱德拔的父親在檳城經營米業並投資華資銀行,為兒子奠定金融基礎。閩南文化中的宗族觀念、信用體系、互助網路,成為這些家族在南洋發展的隱形資本。早期移民往往依託地緣、血緣關係形成商業網路:同鄉引薦工作、親戚合資創業、家族聯姻鞏固聯盟。郭氏四兄弟聯手、邱德拔與包玉剛合作、陳振傳娶銀行家之女、邱美玉聯姻印尼糖王家族——皆是這種網路的體現。黃加種家族二代故土情懷:從商業投資到文化反哺無論離家多遠,這些家族始終保持著對祖籍地的深情。1990年春,黃加種回到晉江安海,眼前是一片荒蕪的爛泥地。他毅然投資開發“安平工業綜合開發區”,這是全國最早的外商投資成片開發區之一。他動情地說:“我有一個心願,集天下華人的力量和智慧,一定要使中國的經濟更快地發展。”此後,他又投資安平碼頭、安平供水、興源塑料,並與福建電力合資辦電,開創合資電力先河。郭令明家族雖未大規模投資祖籍同安,但始終保持與福建的聯絡。邱德拔家族則通過邱德拔遺產基金會,在北京大學捐贈1.733億元建設體育館,將慈善延伸至華文教育領域。陳振傳基金會雖主要在新加坡活動,但陳振傳生前始終關注廈門發展,其家族在湖裡區的祖地仍有記憶。這種“反哺”不僅是資金投入,更是文化認同的延續。邱德拔常帶子女回廈門海滄祭祖,講述下南洋故事;黃加種支援家鄉修橋鋪路、捐建學校;陳振傳家族參與新加坡陳氏總會,維繫宗親紐帶。這些行為建構了跨越代際的“情感地理”,讓後代在商業決策中常考慮家族聲譽與社會責任。邱美玉在父親邱德拔塑像之前傳承密碼:制度創新與文化韌性四大家族打破“富不過三代”魔咒,各有關鍵密碼。邱德拔家族最突出的是“制度化傳承”。通過家族委員會、民主決策、基金會模式,將價值觀具象為可持續制度。這種“分而不裂”的協同治理,既保持商業帝國完整,又允許成員多元發展。黃加種家族體現了“分工不分家”的務實智慧。第二代各司其職又緊密協作,第三代黃美美以專業能力贏得領導權,展示女性接班人的可能性。同時,家族較早推動產業轉型(從航運到水泥再到低碳科技),避免路徑依賴。郭令明家族目前面臨代際磨合考驗,但其“危機中提拔侄輩”的舉措,顯示了家族內部的制衡智慧。新加坡與馬來西亞兩支雖獨立經營,但股權互持形成安全網,這種“分家不離根”的模式值得研究。周玉琴家族則展現了“精英教育+專業治理”的優勢。周玉琴本人擁有法學專業背景和律師經驗,接管企業後引入現代管理制度。同時,家族通過聯姻建構廣闊社會網路(與李光耀家族、陳慶炎家族關聯),並將慈善作為家族品牌維護的重要部分。更深層看,這些家族成功皆因把握了“變與不變”的平衡:變的是產業形態、治理方式、市場策略;不變的是閩商拚搏精神、家族凝聚力、對中華文化的認同。他們在新加坡的開放環境中吸收西方管理制度,又堅守華人傳統的家族觀念,形成獨特的“文化雜交優勢”。周玉琴(中)歷史啟示:華人商業文明的南洋篇章四大家族的百年沉浮,實則是華人商業文明在南洋的縮影。從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的“苦力貿易”時期,第一代移民作為勞工踏上異鄉;到二戰前後,第二代抓住殖民經濟轉型機遇,涉足貿易、金融、地產;再到新加坡獨立後,第三代擁抱全球化,推動產業升級;如今第四代面臨數位化、低碳化新挑戰。在這一處理程序中,這些家族不僅是財富創造者,更是文化橋樑。他們將閩南商業倫理(誠信、互助、穩健)與西方管理方法結合;在保持華人身份認同的同時,深度參與新加坡國家建設;在商界成功之餘,通過慈善回饋社會。他們的故事也揭示了家族企業的永恆課題:創業需要膽識,守業需要智慧,傳承需要制度。邱德拔家族的民主治理、黃加種家族的產業轉型、郭令明家族的跨境網路、周玉琴家族的專業接班——每條道路都有借鑑意義。站在剛剛過去的2025年時間節點回望,這四個家族已走過近百年征程。從福建沿海的村莊到新加坡的摩天大樓,從一艘木船到跨國集團,從賣油條的少年到福布斯富豪——他們的傳奇仍在續寫。而連接著這一切的,是那條看不見卻無比堅韌的紐帶:對故土的眷戀,對文化的堅守,以及對“家和萬事興”的不懈追求。這或許就是華人商業家族能在異鄉枝繁葉茂的最終密碼:走得再遠,不忘從那裡出發;富得再久,記得為何而富。在財富的數字之上,總有更珍貴的東西在傳承——那是祖輩離鄉時回望的最後一眼,是祖母拿出的3000元積蓄,是外公講述的下南洋故事,是祠堂裡永不熄滅的香火。這些家族的故事,不僅是新加坡的經濟史,更是數百萬南洋華人的共同記憶。他們用百年時光證明:真正的傳承,從來不只是財富的轉移,而是精神的延續、文化的生根,以及那份無論走多遠都永不斷裂的鄉愁。 (一波說商業驗室)
祖籍廈門,父子和解後財富激增,郭令明家族躍升新加坡第二富豪
2025福布斯新加坡富豪榜公佈,Meta聯合創始人連續三年蟬聯新加坡首富。值得一提的是,祖籍福建廈門、知名地產豪門郭令明及其家族,在今年2月驚爆父子奪權後,財富卻激增24%,排名也上升2位,以143億美元躍升為新加坡第二大富豪。財富激增24%,地產大亨郭令明家族身家143億美元新加坡首富愛德華·薩維爾林(Eduardo Saverin)夫婦2025福布斯新加坡富豪榜於近日發佈,巴西裔Meta聯合創始人愛德華·薩維爾林(Eduardo Saverin),連續三年蟬聯新加坡首富,上榜身家高達430億美元,一年財富大增140億美元,亦是今年財富增長幅度最大的新加坡富豪。出生於1982年的薩維爾林,與馬克·祖克柏等人一同創辦了Meta(前稱「臉書」、Facebook)。順帶提及,薩維爾林會移民新加坡,可能與其妻子不無關係。薩維爾林的妻子伊蓮妮( ElaineAndriejanssen)是一位印尼華人,兩人於2015年結婚,常年定居新加坡。有趣的是,Meta創始人馬克·祖克柏,也與華人有深厚淵源;他的妻子普莉希拉·陳(Priscilla Chan)也是華裔,兩人在哈佛大學認識的,後於2012年結婚。城市發展集團執行主席郭令明著名的新加坡地產大亨、城市發展集團執行主席郭令明(Kwek Leng Beng)及其家族,上榜排名比前一年上升2位,躍升為新加坡第二大富豪。郭令明家族一年財富激增24%,至143億美元。而在2024年榜單上,其身家為115億美元,排名第四。福布斯對此說明,郭令明家族此番財富數值變化,主要是因為榜單納入了新揭露的郭氏家族資產資訊。福布斯還表示,“今年早些時候,郭令明曾起訴旗艦企業城市發展(City Developments)首席執行官、其子郭益智(Sherman Kwek),指其未經正當程序任命新董事,一時引發廣泛關注;但兩周後,雙方和解,郭令明撤回了訴訟。”在《一波說》看來,如福布斯所提,正是因為發生今年二、三月的郭令明、郭益智「父子奪權」大戰,才令郭氏家族的隱形財富更顯露出來,身家激增24%。郭令明出身新加坡地產望族,且行事低調、不喜張揚,其家族還有多少隱形資產,在外人看來恐怕依舊是個謎。郭益智(Sherman Kwek,右2)今年2月,新加坡房地產巨頭城市發展有限公司(City Developments Limited)爆紅家族內部的父子內訌風波。當時,城市發展執行主席郭令明將其長子集團總裁郭益智告上法庭,指控其治理失誤、以及試圖在董事會「奪權」。不過,此事件畢竟是豪門內部“茶杯裡的風暴”,到了今年3月,即兩周之後,父子最終達成和解,郭令明也撤回訴訟。新加坡老牌地產豪門驚爆父子奪權大戰,自然引起社會各界的極大關注。要知道,郭令明家族與其堂兄弟郭令燦家族已是“富過三代”,且其一直穩居新加坡富豪榜之前列。在新加坡本土豪門中,能與郭令明家族比肩的豪門,恐怕只有遠東機構創始人、已故新加坡首富黃廷方之子黃志祥、黃志達昆仲及家族了。郭令明、郭益智父子「茶杯裡的風暴」消散了嗎?郭令明(右)、郭令裕兄弟與其父親郭芳楓城市發展有限公司,是郭令明家族豐隆集團旗下企業,在新加坡乃至東南亞,豐隆集團是一家有著相當大影響力的跨國家族企業集團;而郭令明則是豐隆集團創始人郭芳楓之長子、豐隆集團二代掌門人。1941年,郭芳楓與兄弟以7,000元創辦豐隆,最初以經營五金、輪船用具和漆料等貿易業務起家,經歷84年風風雨雨,迄今已富過三代。郭芳楓,祖籍福建省廈門市同安區蓮花鎮沃溪村,1928年,年僅16歲的郭芳楓,花了8塊銀元買了半張船票,從英國輪船「大馬鴨家」號,漂洋過海堂來到新加坡後,最初在姊夫葉怡煎的五金店做雜工。此後,郭芳楓的兄長郭芳來、以及二個弟弟郭芳改、郭芳良也來到新加坡,即有名的豐隆集團創業「郭氏四兄弟」。豐隆集團二代掌門人郭令明1994年,豐隆集團創始人郭芳楓去世,子承父業,郭令明與其弟弟郭令裕聯手接班,其中,郭令明為家族地產旗艦城市發展的執行主席,弟弟郭令裕為集團副主席兼董事經理。2015年,出生於1953年的二弟郭令裕辭世,享年61歲,其生前曾為新加坡中華總商會名譽會長。目前,郭令裕之子郭益升擔任城市發展的首席營運員。今年2月,郭令明與長子郭益智父子內訌時,曾將侄兒郭益升“火線提拔”,任命為集團臨時總裁。郭令明出生於1942年,現年83歲,與他一樣同為郭氏家族二代的堂弟郭令燦(Quek Leng Chan,出生於1944年),現為馬來西亞豐隆集團主席,在馬來西亞這邊事業亦是大放異彩,曾位列大馬第二大富豪。當年兄弟分家後,郭芳楓主管新加坡豐隆,而其大哥郭芳來則主管馬來西亞豐隆,郭令燦是郭芳來之子,大馬豐隆二代掌門人。郭令明一家人城市發展有限公司( City Developments Limited)成立於1963年,與同年上市的城市酒店集團是“姐妹公司”,亦是新加坡豐隆集團(Hong Leong Group)旗下公司。作為僅次於遠東機構黃志達家族的新加坡本土第二豪門,郭令明家族向來以「家和萬事興」之團結著稱,此次父子出現裂痕,與其投資中國地產公司——協信地產失利不無關係,也可以說是父子不合之「導火線」。據新加坡媒體報導,郭令明的堂弟、大馬豐隆掌舵人郭令燦及堂兄弟郭令柏,也因為此項投資引發分歧,於去年10月辭去非執行董事及非獨立董事之職。在外界看來,郭氏二代堂兄弟雖各自分理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家族產業,但彼此仍為利益共同體,且股權上亦互為持有,他們數十年來也以團結出名,此次出現的裂痕,外界也擔憂,恐影響及郭益智未來的家族第三代接班規劃。郭益智與中國協信地產創始人吳旭進行線上簽約郭益智,是郭令明之長子,也是其精心培養的家族第三代接班人選。今年2月26日,郭令明在聲明中指出,五年前對中國開發商協信遠創( Sincere Property)投資虧損19億新加坡元。2020年4月15日,新加坡城市發展總裁郭益智,成了陷入財務困境的重慶地產大亨吳旭旗下協信地產的「白衣騎士」。受疫情防控影響,當時簽約是以線上影片方式進行的,城市發展砸下人民幣43.9億元投資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協信地產。一年半後,郭令明“斷尾求生”,以1美元代價忍痛割讓協信控股股東——漢威重慶房地產(香港)63.80%持股;事實上,除了43.9億元投資“血本無歸”外,若加上為此公司債券擔保所衍生風險的擔當,城市發展對協信投資虧損約為人民幣89億元。城市發展創立已逾一甲子,郭令明也是新加坡併購“老司機”,出現如此巨大虧損,付出如此高昂代價,自然是要有人擔責的。雖然郭令明父子最終以和解結束紛爭,但裂痕已經無法抹平了,「茶杯裡的風暴」真的那麼容易消散了嗎?也許,作為家族第三代的郭益智應該從此失敗投資好好總結教訓,痛定思痛,力求家族企業平穩致遠,奔向永續長青的百年。 (一波說商業實驗室)
城市發展集團父子,內鬥15天“奪權”始末
父子衝突,這次真的“翻篇”了嗎?豪門家族內鬥,還是罕見的父子爭端!前段時間,新加坡房地產巨頭城市發展集團(CDL)掌門人郭令明,和他的親兒子、公司總裁郭益智發生衝突,引發外界關注。先是父親指責兒子“奪權”,兒子則不甘示弱地懟父親的愛將,父子一度要鬧上法庭。半個月後,雙方“握手言和”。但外界仍不免好奇,到底啥原因,能讓這父子倆公開撕破臉?01. 父子撕破臉當地時間2月26日,郭令明突然向兒子“開炮”。新加坡《聯合早報》稱,郭令明當天發表公開信,指責兒子郭益智企圖“奪權”。他表示要“廢太子”,並已向法院提交檔案,以應對郭益智等人試圖控制CDL董事會的舉動。他所說的“奪權”是指今年2月初,郭益智的盟友推舉的兩名新獨立董事,在未經董事會投票的情況下便獲得任命。此舉繞過了提名委員會主席,也未提前告知身為執行主席的郭令明。郭令明當時就萌生了解除兒子郭益智的集團總裁職務的念頭,但遭到部分董事會成員的反對。·郭令明。(資料圖)2月26日,郭令明還是爆發了。他在公開信中寫道:“作為父親,解僱我的兒子當然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我承認,商業決策很困難,年輕人可能在職業生涯中犯商業錯誤,這是可以理解的,但繞過公司監管法是一條紅線。”經過法庭聽證後,當晚,郭令明發了第二封公開信,稱CDL的嚴重企業管理失誤已停止,此前被違規任命的兩名新董事,已承諾在法院進一步通知前,不行使任何董事權力。次日,郭益智向父親“出招”。他將矛頭指向父親辦公室的女秘書長吳冠英,稱吳冠英干預了超出職權範圍的事務。據2018年的一份法庭檔案披露,吳冠英擔任郭令明辦公室秘書長時,郭令明已經年過七旬。吳冠英經常獨自到訪集團在世界各地的產業,被認為是郭令明的“大內總管”。·郭益智。(資料圖)之後數天,父子雙方各自組建法律團隊,準備對簿公堂。然而,峰迴路轉。當地時間3月12日深夜,郭令明再次發表公開信稱:所有董事同意為公司放下分歧,自己將繼續擔任執行主席,長子郭益智將繼續擔任集團總裁。所有現有董事,包括兩名新董事也將留任。一名投資界人士向環球人物記者表示,家族內鬥容易導致管理層分裂,決策過程拖延,影響公司營運。投資者則可能因戰略不確定性而減少投資,從而影響公司的融資能力。內鬥消息曝光後,公眾和客戶可能對公司失去信任,引發股價短期劇烈波動。若內鬥持續,投資者信心受損,股價可能長期下跌。環球人物記者瞭解到,“奪權門”爆發後,CDL一度宣佈暫停交易。3月3日恢復交易後,CDL股價立即大跌,一度猛挫超過6%,創16年來新低。而在雙方“握手言和”次日,CDL股價開盤上漲3.03%。或許,郭氏父子也意識到,家族集團持續穩定發展才是當務之急。02. 不能“曇花一現”關注財經新聞的人,對郭氏家族或許並不陌生。美國彭博社今年2月公佈的“2025年亞洲20大富豪家族排行榜”中,郭氏家族憑藉179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301.6億元)排名第十七位,是新加坡唯一上榜的家族。·城市發展家族關係圖。來源:城市發展集團郭家巨額財富的積累,還要從郭令明的父親郭芳楓講起。郭芳楓出身於福建省一個貧寒家庭,14歲時背著一卷草蓆,孤身來到新加坡謀生。他先在一家五金店當學徒,白天幹活,晚上去夜校補課,慢慢成為文員,還當上了經理。攢了一些積蓄後,郭芳楓於1941年和幾個兄弟一起,開了一家小商店,取名“豐隆”,起初專做建材、五金生意。後來,他敏銳地感知到土地的價值,開始大量購入廉價土地。在他的帶領下,豐隆成為赫赫有名的地產巨頭。·郭芳楓。(資料圖)“富二代”郭令明原本對商業並不感興趣,學的是法律專業,還曾為了離開父親的“羽翼”而離開新加坡。但最終,他還是回到了家族企業。郭令明進公司時,豐隆已是涵蓋金融、地產和商貿等領域的大型集團。郭芳楓對他很嚴厲,不讓其他人“照顧”他,只給他發和普通員工相同的工資,並告訴他:“去做,不要抱怨!”彼時,郭令明加入剛剛創辦的豐隆金融有限公司。為了拓展業務,他不得不挨家挨戶地上門推銷。他後來回憶說:“初入商界時,每每看到父親應對各類風險,我的心都會跟著顫抖……我必須克服這種不成熟的表現,提前計算好我們行動的每一步。”1967年,25歲的郭令明成為豐隆金融的總經理。5年後,他帶領豐隆集團成功收購CDL,也順理成章地擔任起公司的董事經理一職。郭令明不想只做守成之主。他認為,“作為繼承者,最重要的,不是看你擁有了多高的平台,而是你是否有能力領導你的團隊一直保持開創性,一直向上攀登。所謂榮光,不能只在某一代人身上曇花一現。”·郭令明。(資料圖)1995年,郭芳楓去世,郭令明正式執掌豐隆集團。他擅長以低價收購有價值的資產,曾斥巨資從川普手中收購了標誌性的紐約廣場酒店,並買下了國敦連鎖酒店。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爆發,豐隆在郭令明的帶領下,依舊保持盈利。2年後,他又收購了28家美國富豪酒店。2008年,豐隆集團旗下的酒店就已達上百家,遍佈全球18個國家和地區。此後,郭令明瞄準中國市場。2010年,他推舉兒子郭益智為城市發展(中國)有限公司的總裁。這對父子的故事由此在公眾眼前拉開序幕。03. 矛盾懸而未決郭益智作為“富三代”,從小就把爺爺當做榜樣。他曾在採訪時說:“爺爺是我最敬佩的人,也是傑出的華商代表,希望我能把(他的)精神傳承下去。”小學時,郭益智就讀於新加坡公教中學附小,中文講得十分流利。在美國波士頓大學拿到工商管理學士學位後,他先回到新加坡服兵役,後來又去國外工作,當過財務分析員、投行從業者和酒店管理者等。郭令明有意培養兒子,曾安排郭益智在集團所屬的一家房地產投資管理公司任職。就像父親郭芳楓當年嚴格待他,他也嚴格對兒子郭益智。郭益智曾透露,父親擁有極強的時間觀念,“認為提前15分鐘到才算準時,若自己比他晚到,即便是在規定時間內,也算遲到”。郭益智還曾坦言,自己總是感覺壓力很大,常常需要穿上“防彈衣”來躲避父親的“炮火”。年輕的接班人總是迫切地希望證明自己。到城市發展(中國)有限公司上任後,郭益智跑了十幾個城市,深入瞭解當地市場。他宣佈撥出3億新元(約合人民幣16.3億元)開拓中國市場。2010年12月,他完成了首筆投資,以2.32億元人民幣買下重慶渝中區鵝嶺山公園附近一塊宅地。之後,他持續鎖定北京、上海和青島等12個有潛力的城市,計畫每年開發兩三個地塊,主要圍繞綜合住宅、辦公樓和零售商場項目。那段時間,郭令明對兒子很滿意。《聯合早報》稱,郭令明在2017的集團業績會上幽默地稱讚兒子:“在中國,他(郭益智)是唯一可以勝任的人,我可辦不到。”·郭益智(右三)。然而,郭益智很快栽了一個大跟頭。2018年1月,郭益智成為CDL總裁,並於次年被任命為執行董事。當時,重慶地產公司協信遠創遭遇嚴重的現金流危機,創始人吳旭找到了郭益智,希望他能幫一把。郭益智同意出手。2019年5月,城市發展(中國)有限公司入股協信遠創,並在次年獲得協信遠創51.01%股權,成為第一大股東。為了重組債務,郭益智和團隊進駐協信遠創,但面對迅速惡化的債務情況依舊無力回天。協信遠創最終於2021年破產。CDL損失慘重。據《聯合早報》消息,CDL2020財年蒙受超19億新元(約合人民幣103億元)淨虧損,主要是因為協信遠創出現多達17.8億新元(約合人民幣96.7億元)的減值損失。公司不得已開始縮減業務規模,並出售部分酒店資產。這也引發了郭氏家族內部的一些矛盾。不少公司高管辭職,包括郭令明堂弟郭令柏在內的4人離開了董事會。而郭令明選擇“保”兒子,稱此事應當“翻篇”。事後,郭令明說:“協信遠創事件對他(郭益智)有點打擊,所以他需要一些時間,我願意給他時間。”中國市場之外,郭益智在英國房地產投資方面的表現也不盡如人意。2023年9月,在CDL60周年晚宴上,郭益智向父親獻上了一幅名為《永恆的傳承》的畫作。當時,兩人的關係看似並未受到影響。但在外界看來,郭益智數次“投資失誤”,早就給父子二人之間的關係埋下隱患。·郭益智(中)。此次父子二人鬧矛盾後,郭令明一反“護犢子”的態度,表現出對郭益智失誤的“耿耿於懷”。他公開稱,在郭益智的領導下,公司不但出現業務失誤,股價也一直表現欠佳。近年來,CDL的業績持續下滑,2024年下半年,公司利潤更是同比下滑54.7%。這不禁讓人想起郭令明曾在自傳《在商言商》中所說:郭益智將是企業第三代接班人,但若接班人不勝任,將尋求外部專業人士。對郭益智來說,他想真正接班,恐怕還任重道遠。這場持續15天的“奪權門”雖然劇終,但正如《聯合早報》評論稱,這場家族鬥爭所暴露出的治理問題並未真正解決。從董事會決策的透明度、管理層權責分工,到股東利益的保障,種種懸而未決的矛盾,仍可影響公司的未來走向。 (環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