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隆·馬斯克傳》這本書出版於2023年9月，作者是著名傳記作家沃爾特·艾薩克森，他的上一部作品是風靡全球的《賈伯斯傳》；此前他還撰寫過《基辛格傳》、《富蘭克林傳》、《達·芬奇傳》、《愛因斯坦傳》；如果對全球傳記作家的影響力做排名的話，艾薩克森將毫無爭議地坐上頭把交椅。

為了這本傳記，艾薩克森跟蹤採訪了馬斯克兩年多，參與了他人生和事業中大大小小的事件。

《伊隆·馬斯克傳》
作者：「美」沃爾特·艾薩克森
譯者：孫思遠；劉家琦
出版時間：2023年9月
ISBN：9787521758399

提供深入瞭解馬斯克的機會：瞭解他的生活背景、個性和創新動機，以及他是如何塑造未來的；

帶你進入馬斯克的思維世界，瞭解他的思考方式和領導思維；

啟發、激發你的創新和創造力；

艾薩克森不但採訪了馬斯克最親密的家庭成員、朋友、同事，很多跟馬斯克有過激烈衝突的人，包括他的父親、前伴侶、前同事、競爭對手等也都接受了艾薩克森的採訪。在還原一些馬斯克重大人生事件的時刻，艾薩克森會尋找不同當事人，從多個角度來交叉驗證事實，甚至會出現同一事件裡不同當事人給出完全相反說法的情況。另外，馬斯克非常尊重艾薩克森，自始至終都沒有干預過這本書的創作，在書正式出版前也沒有讀過原稿。

書中首先揭示了馬斯克從小對科學和太空的熱愛，以及他早年在南非的成長經歷。接著詳細描述了馬斯克在美國的創業之路，從創辦Zip2公司到後來的PayPal公司，並講述了他是如何通過這些企業實現了商業成功和財富積累。書中還著重介紹了馬斯克對太空探索的熱情，他創辦的SpaceX公司致力於開發可重複使用的火箭技術，旨在降低太空探索的成本並最終實現人類登陸火星的目標。此外，書中也揭示了馬斯克在特斯拉汽車公司和SolarCity太陽能公司的創業故事，展現了他對可持續能源和環保事業的執著追求。

馬斯克在2024年美國總統選舉中是唐納德·川普的重要支持者。他不僅在社交媒體上頻繁發表支援川普的言論，還親自出現在川普的競選集會上為其拉票。馬斯克還通過他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super PAC）向川普和其他共和黨候選人提供了至少1.52億美元的資金支援。近期他被提名為“政府效率部”聯合負責人，參與關鍵的內政與外交決策。

作為一名成功人士，馬斯克的身份複雜。他是矽谷走出來的創新者，是世界首富、美國工程院院士以及因為出格言行偶爾客串一把網紅；

作為一名企業家，他旗下的公司也很複雜，有製造電動汽車的特斯拉、研究火箭的SpaceX、研究腦機介面的Neuralink公司，他還成立了一家公司叫無聊公司，研究一種高鐵新技術；他還是人工智慧公司OpenAI的聯合創始人，他在2023年剛剛收購了推特，把它變成了自己的私人產業；

作為一個人，他的性格也很複雜。他的弟弟，也是他第一個創業夥伴就曾經說過，“我非常愛我的哥哥，但和他一起工作真的很費勁”。連比爾·蓋茲也被馬斯克正在做的事情所吸引，想要和他交朋友，但是卻因為無法容忍他的性格，兩個人鬧到不歡而散。

不論從那個方面來看，伊隆·馬斯克都是一個複雜的人。也是從各個方面都很難被總結的人。他有非常極端的優點，也有非常極端的缺點，有的時候，人們看他的言行，會覺得這是個妄人甚至是個瘋子，有的時候，他又真的在創造歷史，改變世界。

如果看新聞，你會覺得馬斯克常常一拍腦門就做了一個奇怪的決定，但是如果你回到他的人生路徑中去看，會發現很多事情都是有跡可循的。

比如，馬斯克收購推特之後，給它改名叫“X”。估計當時看到新聞的人都覺得，他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但是，如果梳理一下馬斯克的創業史就發現，這一點都不奇怪。

馬斯克創辦了網際網路支付平台PayPal，而PayPal的前身，就叫X.com。當他因為PayPal賺到了錢，而把目光投向太空領域時，他又創辦了SpaceX公司。你看，又是帶著個“X”。馬斯克雖然是OpenAI的聯合創始人，但是他對於人工智慧領域有自己的想法，於是他乾脆自己成立了一家人工智慧的公司，名字叫xAI。聽到這你就會發現，馬斯克心裡邊對於“X”真的是有個執念，這樣看起來他給推特改名就不奇怪了。

雖然這是小事，但也說明即便像馬斯克這樣複雜的人，我們也能從他的人生軌跡中看到規律，就像是找到一塊塊的人生拼圖，它們拼出了如今這個複雜的馬斯克。

艾薩克森認為，馬斯克是個複雜的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三塊拼圖分別是：他的童年、他的工程師思維、他對於人類未來的看法；

馬斯克的童年是矛盾的。一方面，他在很小的時候就展現出了天才，是人們眼中的“別人家的孩子”。但是另一方面，馬斯克的童年又很不幸。

家裡人都認為，馬斯克就是個天才。他小時候非常喜歡讀書，周末可以一天讀完兩本書。和其他人的不同之處在於：當他讀完任何東西，他就過目不忘，甚至讀大英百科全書也能過目不忘。

馬斯克之所以熱愛閱讀，其實有一個原因是他小的時候很不擅長和人打交道。他說“人們說啥，我就按字面意思去理解，只有通過讀書，我才開始理解人們很多時候都會心口不一。”

很長一段時間，馬斯克在學校裡都是年紀最小、個頭最矮的學生。也不太會交朋友，結果就導致他從小在學校裡被霸凌和毆打。甚至，有一次馬斯克在學校被惡霸欺負，腦袋被打腫成了肉球，被送進醫院，一周沒有上學。甚至直到長大成人的幾十年後，他還必須通過矯正手術，去修復鼻子內部的組織。

但這些肉體上的痛苦，跟父親對他的影響相比，都不值一提。在一次嚴重的家暴事件之後，馬斯克的父母離婚了。10歲那年，馬斯克搬去跟父親住，這也成為他人生中最後悔的事情之一。埃羅爾·馬斯克的身上有很多矛盾的特質，他既無賴，又有魅力；既有著工程師的縝密邏輯，也有著幻想家的異想天開。但對於小馬斯克來說，最致命的是：父親對他毫無同情心。

馬斯克在學校被小混混暴揍的那一次，父親居然站在了施暴者的一邊。他從醫院回家之後，被憤怒的父親狠狠訓斥了一個小時，被罵得一無是處。從10歲開始到17歲，馬斯克與父親相處的7年就像在開盲盒，他永遠也猜不到父親什麼時候會變得明媚歡快，什麼時候會變得陰沉惡毒，好壞轉換可以在一瞬間完成。

雖然長大之後，馬斯克很少談論他的父親，但是從很多事情能夠看出來，父親對他的影響是一生的。在書中有這樣一個細節：成為富豪的馬斯克會每個月給他父親寄錢作為生活費，不過，一旦他看到父親接受記者採訪，說自己在馬斯克成功的路上起到了如何重要的作用，馬斯克就會削減他的生活費。

這段童年也影響了馬斯克自己做事方式和性格。在這本書中馬斯克的前妻向艾薩克森回憶，她和馬斯克之間有一個暗號，一旦她對馬斯克說“你越來越像你父親了”這就是在警告他“正在墮入黑暗領域”。

馬斯克也曾經對艾薩克森反思過自己的性格，為什麼自己喜歡挑起戲劇性的衝突，他說：“我需要改變我的思維模式，不能一直處於危機戰備狀態。”

在書中，艾薩克森甚至猜想，馬斯克如此執著要收購推特，可能不是出於商業考量，只是為了彌補童年的遺憾：“這些年來，每當他身處絕境或感到威脅時，他就會回想起在操場上被霸凌的恐怖。現在他有機會坐擁整個操場了。”

大學時代，馬斯克先是在加拿大的女王大學讀書，期間他就獲得了一個在金融界實習的機會，加入一家銀行的戰略規劃團隊。不過這段實習經歷並不開心，他覺得自己無法適應銀行的工作習慣和思維方式。

馬斯克身邊有同學轉學去了美國的賓夕法尼亞大學，馬斯克索性也轉了過去。作為常春藤盟校，當年的賓大學子面前有兩條光明大道：一條是去華爾金做金融，一條是去矽谷搞科技。馬斯克對於金融實在沒有興趣，於是他在矽谷尋找實習機會。

大三暑假，馬斯克在矽谷同時做兩份工作。白天他在一個研究所工作，研究課題是“超級電容器”，一種能夠為電動汽車和太空武器提供能量的裝置。晚上他在一家遊戲公司上班幫他們解決程序中的難題。

當時因為電腦的興起，矽谷的工程師們更喜歡研究軟體而不是硬體。在他們看來，程式設計比焊電路板要高級。但是馬斯克不同，他既喜歡硬體，也喜歡軟體。你從他這兩份實習工作就能看出來，他既可以做程式設計工作，也喜歡操弄真實的元器件。兩份工作都讓他感覺快樂。

遊戲公司的工作讓馬斯克發現了自己做遊戲的天賦，不過他對做遊戲沒有那麼多熱情，這段經歷倒是讓他成為一個狂熱的遊戲玩家。白天研究所的工作最終沒有實現太多突破，不過這份1994年的實習經歷，倒是在馬斯克心中種下了研究電動汽車的種子。

如果按照馬斯克當年對自己做的規劃，他會在賓夕法尼亞大學讀完本科，然後申請材料科學方面的研究生，繼續研究為電動汽車提供動力的超級電容器。不過，當他在矽谷看到一個創業機會之後，就毅然決然下海，從此成為一名創業者。

雖然在賓大讀書、在矽谷實習的經歷加起來只有一年，但是這一年對他的影響是巨大的。馬斯克一直不太認同自己是個商人，他覺得自己骨子裡一直是個工程師。

書中不乏這樣的細節。比如2021年9月，艾薩克森見到馬斯克，是在SpaceX公司的會議室裡，馬斯克見到艾薩克森就說：“我最喜歡干的就是這個，跟一流的工程師一起搞迭代升級！”“我整個大腦都興奮了起來，就像歡度國慶節的時候一樣興奮！”。不過，馬斯克身邊那些工程師是不是一樣興奮，就要打一個問號了。因為艾薩克森眼看著馬斯克和工程師們對著火箭設計一個細節、一個細節地摳，不是要把這部分的重量減下來，就是要把那部分的成本壓下去。馬斯克的思路也非常工程師，比如他提出把火箭發動機的一部分零件換成不鏽鋼的，一些同事不同意，在那裡據理力爭，馬斯克聽完也覺得他們說得有道理，但是他說，咱們與其分析幾個月，還不如試一下，大不了失敗再換回來。“快速試制，就能快速驗證出行不行，然後就可以快速修復這個問題。”最終他到底是成功地將大部分零部件都換成了不鏽鋼材料。

在SpaceX生產工廠裡，馬斯克看到一個機械臂速度很慢，感覺拖慢了生產效率，他把技術員找來，技術員告訴他，機械臂的廠家就是這麼設定的，馬斯克乾脆直接重新寫一段程式碼調整了機械臂的速度。

因為馬斯克而在創業圈大火的概念“第一性原理”，骨子裡也透著馬斯克的工程師氣質：尊重物理定律，摒棄其他的成見與傳統，通過一次次實驗，找到最好的技術手段，去實現自己的目標。在他這裡，目標就是把火箭和電動汽車的成本降下來。這個想法非常的工程師，馬斯克有一句掛在嘴邊的話：“不就是……嗎？又不是說要打破物理學定律了。”

不僅如此，馬斯克在管理公司時，也往往因為他的工程師思維，顯得和其他老闆不太一樣。

書裡邊有這麼個細節，在收購推特之前，馬斯克和推特高管一起開了個會，馬斯克問了一連串問題。比如推特高管說他們估計虛假帳戶佔使用者總數的5%左右。馬斯克立馬就問，你們是怎麼確定數量的，有沒有更具體的數字？其他的問題還有，他們的軟體工程師平均每天寫多少行程式碼？他在特斯拉的自動駕駛團隊有200名軟體工程師，為什麼推特有2500名？推特每年在伺服器上花費10億美元，那佔用這些計算時間和儲存空間最多的功能是什麼？這些功能是如何排序的？高管們答不上來，馬斯克就很憤怒。

推特高管們覺得，馬斯克就是來挑刺的，大概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為收購壓價。實際上，在特斯拉和SpaceX，這就是馬斯克管理公司的方式，他無法容忍這種不精確。

無論是在特斯拉還是SpaceX，馬斯克會在生產會議上不厭其煩地向其他人念叨自己的一套“演算法”。在他看來，這套演算法可以提升公司運行的效率。

第一條是“質疑每項要求”。提出任何一項要求時，都應該附上提出這一要求的人。不要只是說這是來自法務部門或者來自安全部門的要求，應該具體到這是部門的那一位同事提出的要求。即使要求來自馬斯克本人，馬斯克也鼓勵大家去質疑，對要求進行改進，讓它變得不那麼愚蠢；

第二條是“刪除要求當中所有你能刪除的部分和流程”。雖然以後有些流程還要撿回來，但是馬斯克提醒同事，最後撿回來的部分只能佔到刪除部分的10%，不然就說明你刪減得還不夠；

第三條是“簡化和最佳化”。這應該放在第二步之後，先簡化，再最佳化，免得大家對一個原本不應該存在的流程進行最佳化；

第四條是“加快周轉時間”。每個過程都可以加快，但只有遵循了前三個步驟之後才能這麼做；

第五條是“自動化”。這是最後一步，只有先質疑所有要求，刪除不必要的部分和過程，把該篩掉的問題篩出來、處理掉，然後再推進自動化。

這就是馬斯克的思路。不論是研發還是管理，在他眼中都是一個系統，可以對這個系統進行改進。甚至改進的過程，也被馬斯克整理成了一個系統。

雖然都是創新者，但是馬斯克和賈伯斯其實氣質很不一樣。艾薩克森在書中引用了甲骨文創始人埃裡森的觀點。埃裡森和賈伯斯、馬斯克都是好朋友，他也是蘋果和特斯拉的董事會成員。這讓他有機會近距離觀察兩個人。

埃裡森說，賈伯斯只需要把設計理念和軟體工程做好，而製造環節則會交給別人。但是馬斯克會承擔起了製造、供應鏈和巨型工廠等各個方面。賈伯斯喜歡每天走過蘋果公司的設計室看看，但他很少去蘋果的工廠。相比之下，馬斯克泡在裝配線上的時間比他在設計室裡的時間還多。這種比較，也能讓我們更加清晰地看到馬斯克身上的工程師氣質。

在馬斯克求知慾最旺盛的少年時期，對他影響最大的書籍是科幻小說。其中馬斯克最喜歡的三部作品，是羅伯特·海因萊因的《嚴厲的月亮》、艾薩克·阿西莫夫的《基地》，還有道格拉斯·亞當斯《銀河系搭車客指南》。

《嚴厲的月亮》講的是月球成為人類流放罪犯的地方，整個月球被一個人工智慧管理。當流放地出現叛亂時，人工智慧最終選擇犧牲自己拯救人類。

《基地》講的是未來人類文明已經拓展到整個銀河系，變成了一個銀河帝國。在銀河帝國最鼎盛的時期，一位天才科學家卻預測，未來會經歷一段長達三萬年、充滿無知、野蠻和戰爭的黑暗時期。於是，他聚集了人類最優秀的科學家，來到銀河邊緣的一個荒涼行星建立“基地”，期望這個基地能夠保留人類文明的火種。

《銀河系搭車客指南》開了這樣一個腦洞，銀河系中存在各種各樣的文明，地球只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個。有一個外星文明正在建設一條超空間快速通道，你可以理解成星球之間的高速公路，結果發現地球的位置正好影響了公路修建，這個外星文明就把地球給強拆了。整個故事就從這裡開始。

你會發現，他所有的商業版圖，那個終極目標，幾乎都是受這三部小說主題的影響。

他的終極目標可以用三句話概括：

第一句話，讓人類可以跨行星生存；

第二句話，讓人工智慧保護人類；

而這兩點其實都是服務第三句話這個目標：保存人類文明的火種。

梳理一下馬斯克的創業史，你會發現，馬斯克確實在用他的公司，一步步實現他心中的這個計畫。

馬斯克創辦SpaceX公司，是因為他覺得可以重複使用的火箭，是人類突破地球，從單行星文明向多行星文明發展的重要條件；

創辦特斯拉研究電動汽車，創辦無聊公司研究高鐵的新方向，都是希望未來人類可以更多使用可持續能源；

創辦xAI，是想要做出他心目中那個真正能保護人類，為人類服務的人工智慧；

創辦Neuralink公司研究腦機介面，也是想要多一種方式，讓人類可以不受邪惡人工智慧的影響。

馬斯克擁有的六家公司，有五家都能納入他的這個終極目標當中。

馬斯克發現，技術進步並不是必然的。人們天然認為技術會自動進步，但是事實是，如果不刻意保留，很多技術其實會消亡。古埃及建造金字塔的知識後來就遺失了，古羅馬的建築技術也一樣。如果說這些都太過久遠的話，那麼上世紀美國登上了月球，但是後來航天飛行項目擱淺，很多知識也遺失了。所以馬斯克認為，需要不斷努力，才能保留人類的知識。

而且，馬斯克還對於“費米悖論”非常痴迷。“費米悖論”是著名的物理學家恩里科·費米在討論宇宙中的外星生命時提出的。簡單來說，就是如果真的像其他天文學家估計的那樣，宇宙中存在其他文明的機率很大，那麼為什麼我們看不到智慧生命的跡象？這可能意味著，我們對外星文明的估計過於樂觀了。在馬斯克看來，如果說地球是宇宙中唯一的文明，那就更有義務保護好這棵獨苗了。在他看來，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人類可以在更多的行星上生活，而不是只在地球上，這樣文明存續的機率就會大大增加。

書中引用了馬斯克對艾薩克森說的一段話：“真正的里程碑屈指可數：單細胞生命出現，多細胞生命出現，植物和動物的分化，生命從海洋走向陸地，哺乳動物出現，意識出現，在這個尺度上，下一個重大進展是顯而易見的：使地球生命成為多行星生命。”不管別人讚不贊同，反正馬斯克是真的相信，自己的奮鬥目標具有劃時代意義，他也一直以這個目標為動力在向前努力。

艾薩克森在寫作《史蒂夫·賈伯斯傳》時一直在思考：賈伯斯有必要這麼刻薄、粗暴無情、沉湎於戲劇性衝突嗎？他把這個問題拋給了賈伯斯的搭檔沃茲尼亞克。沃茲尼亞克說，如果由他來管理蘋果，他會待人更友善一些。他會像對待家人一樣對待蘋果的每個人，而不會立即解僱員工。然後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但那樣的話，我們可能永遠不會做出麥金塔。”麥金塔個人電腦被譽為蘋果最偉大的產品之一，在今天蘋果的優秀產品上，你都能看到麥金塔留下的影子。

在寫作這本《伊隆·馬斯克傳》時，艾薩克森同樣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在這本書的最開頭，他就引用了馬斯克的一段話：“對於所有那些被我冒犯的人，我只想對你們說，我重新發明了電動汽車，我要用火箭飛船把人送上火星。可我要是個隨和、放鬆的普通人，你覺得我還能做到這些嗎？”

如果他能更放鬆一點，更可親一點，他還會是那個要把我們送上火星、送往電動汽車未來世界的人嗎？艾薩克森在書中只是拋出了問題，看來，要每個讀者瞭解馬斯克複雜的人生之後，給出自己心中的答案了。 (CMF設計說)

伊隆·馬斯克，這位科技界的“搖滾明星”，每一步都吸引著全世界的目光。

他不僅能和美國總統川普稱兄道弟、互相站台，就連參觀巴黎聖母院重開儀式，川普都要馬斯克陪同。

沒有人比馬斯克對火星更鍾情了，最近他又高調宣佈一項火星移民計畫，不僅在推特上連續發貼，更是口出狂言，兩年內向火星發射大約5艘無人星際飛船，並在4年後進行載人登陸火星。

這位“星際迷航”的船長似乎真的要把人類變成星際物種。

好像這位現實版的“鋼鐵人”總能時刻處於關注的前沿，但馬斯克的彪悍人生遠不止於此。

《更新書堂》·第519篇
內容來源 |  本文摘編自中信出版集團書籍
《伊隆·馬斯克傳》 沃爾特·艾薩克森 著

透過《伊隆·馬斯克傳》這本書，藉著這次作者艾薩克森和譯者孫思遠的對談，我們走進馬斯克的傳奇人生，從中找到塑造我們自己的人性力量。

這是一次富有創見的深入交流，同時也是機會難得、令人滿懷期待的思想碰撞。

二人從傳記寫作談起，逐步探討伊隆·馬斯克的人格特質、工作方式及公眾形象的塑造等問題，通過層層深入的對話，揭示了傳記創作中的獨特構思，為我們勾勒出一條理解馬斯克人格的真實路徑。

最終回歸最重要的意圖：閱讀傳記並非為了複製成功，而是為尋找適合自己的坐標。

艾薩克森認為，馬斯克是一個具有強烈人類使命感和創新能力的人物，多重複雜的人格使其難以被簡單化定義。

艾薩克森說，傳記的目的並非傳道和提供人生指南，而是講述一個偉大的故事，通過理解這些偉大人物的運作方式，學習他們的直覺，從而更好地塑造我們自己。

這段對話為我們提供了伊隆·馬斯克個性、人格及行為模式的清晰見解，為那些有志於創造的人開闢一條明晰的探索之路。

也讓我們明白：你不必成為馬斯克，最重要的並非複製，而是通過學習瞭解自己。

一、我尋找的是真正有創新能力的人，而不僅僅是聰明的人

孫思遠：首先，作為您的忠實讀者，我拜讀過您所有的著作，獲得很多啟發，並有幸參與其中一些作品的推廣，比如《列奧納多·達·芬奇傳》《史蒂夫·賈伯斯傳》及最近的《伊隆·馬斯克傳》。

史蒂夫·賈伯斯曾三次邀請您，才最終說服您撰寫一本關於他的書。

所以，我的第一個問題是，在決定撰寫馬斯克的傳記之前，您是怎麼考慮的？為何選擇伊隆？您的決策過程是怎樣的？他的哪些特質最吸引您？

艾薩克森：我尋找的是有創業精神和創新能力的人，而不僅僅是聰明的人。

賈伯斯就是這樣的人，他們能夠創造性地思考問題並打破常規。珍妮弗·杜德納是基因編輯技術的開創者，當我寫完她的傳記《解碼者》後，我在思考下一個撰寫對象。

我有個朋友跟伊隆·馬斯克關係密切，他建議我關注伊隆。於是我和馬斯克進行了一個半小時的電話交談。

我告訴他，如果我要為其撰寫傳記，有兩個條件：

第一，我不希望僅憑幾次採訪就完成這本書，而是希望能在你身邊待上兩年，無論何時何地，每次會議都要在場，不可設限；

第二，你對這本書沒有控制權，不能提前閱讀內容。他答應了我的要求，還表示這聽起來非常有趣。我們就這樣開始了。

孫思遠：聽起來確實很有趣。許多人將伊隆與史蒂夫進行比較，兩人之間的確存在諸多相似之處。您可能對他們瞭解得最為深入，在您看來，他們之間最大的三個不同點是什麼？

艾薩克森：我認為，與賈伯斯相比，伊隆·馬斯克更關心製造和落地執行的問題。

史蒂夫·賈伯斯更加注重產品設計中的美感，使其更具吸引力。一旦賈伯斯完成設計構想，他便會將其送往海外生產，從未親自到過工廠。

而伊隆·馬斯克深知願景的重要性，但沒有執行力支撐的願景只是空中樓閣。

因此，他花費大量時間於工廠車間，以研究如何製造產品及實現大規模生產。我曾多次跟隨馬斯克參觀特斯拉工廠生產線，以及得州火箭飛船裝配線工作。

此外，兩者還有其他一些不同之處，即我認為馬斯克比賈伯斯更喜歡冒險，他們都是極為苛刻的老闆，這既體現了他們卓越的一面，也使得他們在某些情況下難以相處。

二、不要總是試圖成為傳道者，而是要成為偉大的故事講述者

孫思遠：您曾提到，每個人都應找到自己的超能力。例如，您意識到自己不太適合高強度組織中的高管工作，因為您具備過強的同理心。

後來，您發現自己的超能力是“觀察”。我對此深感好奇，您的超能力具體包含哪些要素？您又是如何發現它的？我們是否也能做到這一點？

艾薩克森：我擁有強烈的好奇心，這是任何聽眾或個體所共有的特質。實際上，當我們還是孩子時，每個人都有著強烈的好奇心。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特質逐漸減弱。成年人常常會告訴我們，不要問那麼多“傻問題”。

我努力保持對他人所做事情的好奇，並保持開放的態度。你也知道，許多作家和記者往往堅持自己的觀點，為之辯護。

但對我而言，我希望能保持足夠開放，以傾聽他人的聲音。我認為這並非超能力，而是一種每個人都可以具備的能力，但我確實有深入傾聽與觀察他人的能力。

當人們發言或者在表演時，我能夠深入地觀察他們、傾聽他們，從而與之建立聯絡。

我想，對於作家尤其如此，但也適用於所有人，如果我們每天都能努力增添一點兒好奇心，我們將會表現得更出色。同時，我們也要更深入地傾聽和觀察周圍的人。

孫思遠：在我看來，您的超能力不僅僅體現在您是一個觀察者，更在於是一位偉大的故事講述者。

我認為您編織故事的才能無可比擬。請問您有什麼秘訣嗎？在講故事方面是否有自己的第一性原理？

艾薩克森：我的導師沃克·珀西是一位小說家，我曾與他討論過這個話題。

當時我還很年輕，一直詢問他，希望瞭解其小說中傳達的資訊。他告訴我，在路易斯安那州，有兩類人——傳道者和故事講述者。

他說：“看在上帝的份上，請做一個講故事的人吧，這個世界上已經有太多傳道者了。”

因此，我覺得我的另一個特質也許是很多人都渴望擁有的：我們不要總是試圖成為傳道者，而是要成為講故事的人。

三、馬斯克的形象被塑造得過於簡單化和妖魔化

孫思遠：您深度跟訪了伊隆兩年，很多讀者都很好奇，馬斯克的公關形象和真實形像有什麼區別嗎？

艾薩克森：我認為大家在書中看到的版本就是他真實的形象。

因為我花了很多時間坐在那裡觀察他，觀察他的面部表情、脖子上的血管、眼神的變化，以及傾聽他的言語和自我表達，觀察他處理事務及與人交往的方式。

伊隆有多重人格，事實上，我在書中討論了這一點，這或許並不算是一種疾病，而更像是一種綜合徵。

他有時表現得非常愚蠢，有時極度專注，有時又會變得異常陰鬱，但不是通過大喊大叫來發洩，而是顯得十分黑暗、壓抑和緊張。

你知道，他是個頗具有爭議的人物，在某些方面兩極分化。美國部分主串流媒體將他妖魔化，當然與此同時，也有一些人崇拜他，為他加冕。

事實上，兩者都把這樣一個非常複雜、有趣的人物簡單化了。

孫思遠：在過去兩年裡，您和伊隆有很多互動——簡訊、閒聊，伊隆非常尊重您。我想知道，這種親近感是否會或多或少地影響您看待他的方式。

我不確定伊隆是否擁有史蒂夫·賈伯斯那樣的現實扭曲力場，但我很好奇您如何處理這種偏見以保持客觀。

艾薩克森：我試著以一種非常透明、直面讀者的方式來處理這個問題。

你越瞭解一個人，就越有可能偏向於試圖解釋這個人背後的現實。有些人可能會說，這是在為我自己開脫，在為他的刻薄行為開脫，因為他有個糟糕的童年。

但我只是在講述這個故事，由你自行決定是否要給予理解。

隨著對伊隆理解的加深，我努力讓讀者充分領悟到這一點。然而，當我觀察伊隆時，他真的改變了嗎？經過長時間的觀察，我發現即使在你身邊，他也不會改變自己的行為。

有時候我們希望他能有所改進，但當你陪伴著他時，其實他的舉動與沒有人在身邊時完全相同。

四、幸福快樂並非馬斯克人生追求清單的前列目標

孫思遠：您提到了他的童年，我們來看看伊隆的人生歷程。

這讓我想起精神分析學家阿爾弗雷德·阿德勒的一句話：幸運的童年可以治癒一生，而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去修復。

伊隆從小就遭受虐待和欺凌，甚至經歷精神和肉體上的折磨。那麼，如果沒有這些磨難，他真的能夠成為今天這樣的自己嗎？您的看法是什麼？

艾薩克森：確實，有些人在完美快樂的童年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然而，我寫到的大多數成功人士在成長過程中都曾感到孤獨。

例如，史蒂夫·賈伯斯被親生父母遺棄，被送去收養，又被養父母放棄，由第二個收養家庭撫養長大。

歐巴馬曾指出，每個成功的人要麼是在努力達到父親的期望，要麼是在彌補父親犯下的錯誤，對馬斯克而言則兼而有之。

因此，我的確在嘗試解釋是什麼塑造了一個人，與父親關係緊張、對心理虐待的不堪回憶無疑影響了他的性格發展。

孫思遠：是的，我在2020年問過伊隆的媽媽梅耶·馬斯克，我問她做過的最好的投資是什麼？她說是花在她孩子們身上的時間。

但伊隆童年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和父親埃羅爾在一起的。那麼，您覺得在伊隆的性格塑造過程中，他的父母分別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艾薩克森：這是本書的重要主題之一。這本書從他與父親之間複雜關係及心理虐待開始敘述。同時，也存在著那一刻，即伊隆選擇離開母親家後搬入父親家。

在閱讀本書後，你將明白為何儘管受到諸多刁難及心理虐待，他依然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如何與父親性格里的惡魔做鬥爭是貫穿馬斯克一生的主題。

目前，即便作為全球知名企業家，陰謀論等話題仍吸引著他，並且表現出強烈的民粹主義色彩，比如反移民政策。

這一點可追溯至梅耶·馬斯克早期告誡我的一句話：伊隆·馬斯克的危險之處就在於會成為他父親那樣的人。

你可以用很多形容詞來形容伊隆，他覺得生活中有很多東西是想要追求的，但幸福快樂並不在這份追求清單的前列。他並不總是感到非常快樂，而且他也不只是在尋求最大化自己的個人幸福。

正如他告訴我的那樣，每當事情進展得非常順利時，比如2022年，當他成為全球最富有的人和《時代》雜誌的年度人物時，他認為自己很不自在，因為他總想超越自我，總想更上一層樓。

他說：“我為暴風驟雨而生，風平浪靜不適合我。”這也許要追溯到他的童年。

孫思遠：對伊隆來說，一個很有趣的問題是：他雖然似乎對整個人類充滿同理心，卻幾乎缺乏對周圍人的關懷。這讓我感到困惑，請問您的看法是什麼？

艾薩克森：他弟弟金博爾說，自己是家族裡遺傳到同理心基因的那個人，他關心周圍人的感受。伊隆也可以這樣，他有時在這方面也很慷慨。

他當然關心人類，他認為這是他的能力，也是他的弱點。他常常說到同理心不是你的朋友，你不應該坐在那裡計算你的行為，以吸引其他人喜歡你。

孫思遠：我們來談談他的使命，您說過他有三個使命：讓人類成為跨行星物種、進入可持續能源時代，以及確保人工智慧安全並符合人類價值觀。

除此之外，您認為他還有更高的使命，或者說，人生的終極目標嗎？

艾薩克森：正如你所說，他沒有太多的同情心。對於身邊的人，他有時會很粗暴，有時會很冷酷。

但在另一個極端，他對人類有一種感情，這也是他將事情聯絡在一起的偉大使命。

當他還是一個沒有朋友的孤獨小孩，坐在書店的角落裡閱讀艾薩克·阿西莫夫或《銀河系搭車客指南》等科幻小說時，他就開始擔心人類能否生存下去。

他想到了自己，想像自己是一個超級英雄，正在努力拯救人類。

因此，這就是他讓人類成為探索其他星球的跨行星物種的動力，是他在這個星球上擁有可持續能源的動力，也是他確保機器人和人工智慧不會背叛我們的動力。

孫思遠：關於他的使命，我進行了深入研究，並形成了一套理論，希望聽取您的看法。

“如果你想接管全球金融體系，那麼X就是⼀個更好的名字。”

20年多前，馬斯克創辦的x.com與彼得·蒂爾創辦的PayPal合併後，關於合併後的新公司應該採用哪個品牌，雙方爭吵不休。馬斯克說出了這句話。這是艾薩克森《伊隆馬斯克傳》的紀錄。

最終，「PayPal」獲勝，馬斯克不僅在新公司失去了「x.com」的品牌，也失去了董事長的職位，更失去了用這家網路金融公司「接管全球金融體系」的機會。

在接下來的20多年時間裡，他造電動車、造火箭、造星鏈、造腦機接口、造地下隧道……似乎離金融業越來越遠了。

但是，在收購推特之後，馬斯克說，“這樣就能實現我對X.com和PayPal最初的設想了。”

2023年7月，推特正式更名為「X」。顯然，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更名。

而在2023年3月接受摩根士丹利總經理Michael Grimes直播採訪時，他就說：“我認為只要為人們提供便捷的支付方式，（Twitter）就有可能成為世界上最大的金融機構。”

馬斯克的炫目事業總給人一種橫空出世的感覺。但從他的傳記看，他的主要事業方向，在中學的時候就基本成形了。

在另一本馬斯克的傳記《矽谷鋼鐵人》中，作者寫道，馬斯克的一位同學聲稱他在高中時代就已經幻想過殖民其他星球。同樣在高中時代，馬斯克和弟弟金巴爾在課間休息是聊天，他們聊的是「銀行業是否需要營業據點，以及能否使銀行體系實現無紙化運作」。

後來他曾深受銀行紙質化運作的苦頭。他少年時代從南非到加拿大，在去往表弟家的路上，弄丟了他的旅費，他父親給他的2000美元支票。艾薩克森寫道：（花了幾週）更換旅行支票的困難程度讓他第⼀次意識到金融支付系統需要⼀場變革。

在加拿大時期，馬斯克曾到豐業銀行實習，他發現了透過交易拉丁美洲債券賺大錢的機會而銀行否定了他的想法。馬斯克心想，「天哪，他們真是不可理喻，銀行就是這麼思考問題的嗎？」（《伊隆馬斯克傳》）

沃爾特·艾薩克森《伊隆·馬斯克傳》

而他從加拿大移民至此創立X.com公司，是想在這個世界上成就一番事業，成為一名銀行家。（《矽谷鋼鐵人》）

「他覺得銀行很蠢，但事實上沒有他想的那麼蠢。但這也是好事，因為這讓他不那麼尊重傳統的金融業，他才有膽量去創PayPal，所以這對他的發展還是有益的。」當年邀請馬斯克實習的豐業銀行主管尼科爾森後來說。（《伊隆馬斯克傳》）

在加拿大豐業銀行的經驗讓他相信顛覆這個產業的時機已經成熟。1999年3⽉，他與⼀位銀行的朋友哈里斯·弗里克⼀起創辦了X.com。

《矽谷鋼鐵人》這樣記錄他當初的宏願：

他對X.com的構想很宏⼤：它將是⼀個能滿足所有金融需求的⼀站式商店－銀行、線上支付、支票、信用卡、投資和貸款。交易將即時處理，無須等待付款結算。他的設想是，資金只是資料庫的⼀個條目，他要設計⼀種方法，讓所有的交易都能被即時地、安全地記錄下來，有點像現在區塊鏈能做的事情。“用戶從銀行取錢這個行為的背後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如果我能解決這個問題，那這家公司就變成了⼀個聚寶盆，成為⼀家匯聚數萬億美元的公司。”

在馬斯克的指導下，X.com嘗試了一些激進的銀行理念。客戶只要註冊服務，就能收到20美元的現金卡，如果將該服務成功推薦給朋友，還能額外收到10美元的優惠卡。馬斯克也取消了各種零星的手續費和透支罰款。X.com開發了一個個人間支付系統，只需在網站上輸入對方的電子郵件地址，你就可以轉賬給他們——這是一項非常超前的革新。這個想法旨在改變發展緩慢的銀行體系——銀行的大型電腦主機系統完成一個支付週期需要花費幾天的時間，並創建一個靈活的銀行帳戶，此時人們只需點擊幾下滑鼠或電子郵件信箱就可以轉帳。這是一項具有革命性的創新，在公司成立之初的那幾個月，就有20萬人接受了這個概念，並在X.com上註冊了帳戶。（《矽谷鋼鐵人》）

馬斯克開發了病毒式行銷技術，包括⽤戶「拉新⼈」就可以得到回饋。他的願景是讓X.com兼具銀行服務和社群網路的屬性。（《伊隆馬斯克傳》）

後來，x.com與PayPal合併了。合併後公司的口號是“X震撼世界！”

在合併雙方的品牌之爭中，馬斯克堅持以X為主打品牌。他喜歡這個名字。

早在創立X之初，他的⼀些朋友就懷疑：如果給⼀家網路銀行取的名字聽起來像色情網站，能讓⼈放心把錢存在這裡嗎？但馬斯克喜歡「X.com」這個名字。「X.com」簡單、好記，用鍵盤很快就能敲出來。這讓他擁有了當時最酷的電子​​郵件地址：e x.com。「X」將成為他為⼈和事物命名的首選字母——從公司到孩子都是如此。（《伊隆馬斯克傳》）

伊隆馬斯克對於X.com品牌的鍾愛可以在整個辦公室裡切身體驗到：角落裡放著10盒印有「X震撼世界」的T恤衫，員工們穿著四款不同樣式的X.com Polo衫，用X.com的馬克杯喝咖啡，投擲X.com飛盤以緩解壓力，工程師有時會把X.com的塑膠泡沫球丟到隔壁房間，希望能打到那些豪無戒備的人。整個公司甚至花了一整個下午在當地劇院參加了一場私人放映會，看了《X戰警》。——經歷過X和PayPal合併過程的艾瑞克·傑克森在《支付戰爭》中寫道。

這也沒什麼不尋常的，大部分新創公司，包括康菲尼迪，都鍾愛一些有公司品牌的用品。但馬斯克並不僅僅在一些小玩意兒上打上「X」的標誌，他還把這一名號看作是我們所有業務的代名詞，包括PayPal。伊隆馬斯克將X.com視為一個簡單但令人難忘的網址，象徵公司將使每個人的金融管理變得簡單。「X」看起來親切、明確，與我們的競爭對手不一樣，那些跨國的離線機構的名字不接地氣，像花旗銀行（Citibank）等。這樣X–金融和X-PayPal等大量產品就可以被置於X這個主品牌之下。（《支付戰爭》）

而《伊隆馬斯克傳》記錄他在X這個字母上的豪言壯語：

兩家公司的電子支付系統也合併了，以PayPal的品牌名進行推⼴，它成為該公司的主要產品並繼續保持快速成長。但做⼀款小眾產品滿足不了馬斯克的胃口，他想重塑整個銀行業。因此，他回歸初心，決定創辦⼀個能顛覆整個銀行體系的社群網路。他告訴團隊：“我們必須做個決定，是瞄準大目標還是小目標。”

馬斯克堅持公司的名字應該是X.com，PayPal只是其附屬品牌之⼀。他甚至想重新為這個支付系統命名為X-PayPal。當時有很多人反對，PayPal創始人列夫琴尤其反對。PayPal已經成為⼀個用戶信賴的品牌，就像⼀個能幫你賺錢的好朋友。焦點小組的訪談結果顯示，X.com這個名字會讓人聯想到色情網站，你既不會信任它，也不會在⼀家得體的公司裡提到它。但馬斯克就是不聽勸，直到今天仍然如此。「如果你想成為⼀個小眾的支付系統，PayPal這個名字肯定更合適，」他說，「但如果你想接管全球金融體系，那麼X就是⼀個更好的名字。」（《埃隆·馬斯克傳》）

後來，新公司的一場「政變」讓馬斯克失去了董事長的職位，PayPal成為核心品牌；再後來，PayPal賣給了eBay，馬斯克作為第一大股東，賺了2億多美元。

至於PayPal，我們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投資人將公司賣得過早，應該聽從馬斯克的建議保持公司獨立。到2014年，PayPal的累計用戶數已經達到1.53億，如果作為獨立公司，其估值接近320億美元。海量的提供網路支付和銀行業務的新創公司已經出現——例如Square、Stripe和Simple，它們只是眾多名稱以S開頭的公司中的三家——這些公司希望能夠實現X.com最初的願景。

「⼀開始我很生氣，」馬斯克在2022年夏天告訴我，「我甚至都有過暗中報復的想法。但最終我意識到，我被他們搞下台其實是件好事，否則我還在PayPal苦苦掙扎。」然後他停頓了⼀會兒，咯咯笑了幾下。“當然，如果我留下來呢，PayPal就會是⼀家價值數萬億美元的公司。”

「我的意思是，現在的PayPal還不如2001年年底的PayPal，這太可笑了，簡直太蠢了。沒有一家新公司了解這個目標，真正的目標應該是了解什麼才能帶來根本性的價值。我認為應該從什麼才是真正對經濟最有利的這個立場來觀察事物。如果人們能夠快速安全地進行交易，那就挺好。如果能夠更簡單地進行交易，那就更好了。因此，如果你所有的財務事宜都能夠無縫地整合在一起，那麼交易將會變得很容易，而且相關收費也會比較低。這都很好。為什麼他們不去開發這種功能呢？真是愚蠢極了」（《矽谷鋼鐵人》）

03   “這就是推特未來可能要完成的使命”

馬斯克收購推特期間，在星艦準備進行測試的組裝⼤樓前，談起了他針對X.com構思的宏偉願景。「這就是推特未來可能要完成的使命。」他說，「你如果把社交網絡和支付平台結合起來，就能創造出我心目中X.com應該成為的樣子。」（《埃隆·馬斯克傳》）

看來，馬斯克給推特改名X，並不是後來的一時興起。

收購推特後，馬斯克提出這樣一個問題：「如果我們向大家收⼀點點錢，比如每個月2美元來驗證⼀下怎麼樣？」這成了馬斯克管理推特的⼀大核心想法：讓大家定期繳交會員費時登記信用卡和手機號，這樣就能驗證大家的身分。演算法可能會優先考慮這些用戶，因為他們不太可能參與詐騙、霸凌和傳播謠言的活動。這樣可能會減少推特上的網路暴力行為。

馬斯克認為取得推特用戶的信用卡資訊會帶來⼀個額外的好處：它有助於將推特打造成⼀個支付平台，大家可以用它來匯款、支付小費，還可以為文字內容、音樂和影片內容付費。豪厄里和諾塞克曾在PayPal與馬斯克共事過，所以他們喜歡這個想法。「這樣就能實現我對X.com和PayPal最初的設想了。」從一開始，馬斯克就看到推特可能成為他心目中X.com該有的樣⼦——⼀個支持金融交易的社交網路。（《伊隆馬斯克傳》）

他曾對朋友法魯克說，他想把推特打造成⼀個用戶生成內容的偉大平台，有音樂、有視頻、有故事，社會名流、專業記者、平頭百姓都可以在上面發布他們創作的作品，就像他們在自媒體平台Substack和微信上可以做到的那樣。如果發布者希望瀏覽者付費，他們還可以獲得報酬。

「微信有什麼功能，我們也得跟上。」4月，馬斯克同⼀些投資銀行家通話後這樣告訴我，「最重要的就是讓內容創作者能在推特上得到報酬。」打造⼀套線上支付系統帶來的額外好處就是能夠驗證使用者身分。推特會要求用戶為每月的訂閱服務支付小額費用並填寫信用卡訊息，這樣就能驗出哪些才是真人用戶。如果這⼀套東西做成了，可能為整個網路世界帶來真正的影響，推特就可以作為人們驗明正身的⼀個平台。

收購推特後，馬斯克去拜訪蘋果CEO庫克，希望得到用戶在推特上的購買行為數據。但庫克拒絕了，蘋果不願意分享有關購買行為和客戶資訊的數據，這樣馬斯克就很難實現他把X.com的金融服務融入推特的願景。但他說：「那會是⼀場未來之戰，我們兩家公司⼀定會狹路相逢，至少我跟提姆到時候還好好談上⼀番。」（《伊隆馬斯克傳》）

在《伊隆馬斯克傳》中，他也曾感嘆：「隨著人工智慧的到來，我在想還值不值得花那麼多時間考慮推特的事。當然，我或許能做到讓它成為世界上最大的金融機構，但我每天只有那麼多的腦容量，也只有24個小時。我就是這麼個意思，我也不差錢了對吧。”

但這可能就是一時的感嘆，雖然他在人工智慧上的投入越來越多，但推特的進程並沒有慢下來，很快就更名為X了。

推特改名X後，在2023年8月底拿到了美國羅德島州發放的加密貨幣支付許可。這意味著，這個社群平台可以為部分用戶提供加密貨幣的儲存、支付及交易服務。而在此之前，X已經在美國六個州獲得了法幣支付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