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正經歷重大地緣政治變化”
在一系列相互關聯的力量的共同推動下,亞洲目前正經歷著重大的地緣政治變化。在戰略討論中,“印太”一詞越來越多地出現。這反映出包括印度洋和太平洋在內的更廣泛的地緣政治範圍。
1.亞洲的優勢和挑戰
“亞洲世紀”這一概念的支持者經常提到中國和印度過去在全球經濟中的主導地位,以及西方政治功能日益失調的情況。他們說,這造成了領導真空,而亞洲註定要填補這一真空。
中國已經成為全球製造業和技術大國,並激發了印度和東南亞的活力。但亞洲太過多樣性,不能一概而論。經濟增長往往侷限於城市沿海地區,並仍受到廣泛的人口老齡化、日益惡化的氣候風險和驚人的節儉的制約。
亞洲多樣性既是優勢,也是挑戰。如果有效利用,它可以成為創造力、經濟合力和文化豐富的源泉,從而為亞洲帶來競爭優勢。
但多樣性也會帶來政治不穩定、經濟差距和文化鴻溝,從而阻礙合作。
2.中美關係四個階段
在分析美中關係時,必須牢記歷史上大國衝突一直是常態,而非例外。
當代美中關係可以通過四個20年大周期來理解。
第一個階段始於1950年爆發的北韓戰爭。鑑於衝突往往是常態,美中戰爭並非史無前例。
第二個階段始於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松訪華,這是一個重要的外交轉折點,結束了兩國長達20年的敵意,並為中國最終融入全球體系鋪平了道路。
第三個階段是2001年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迎來了全球化和兩國合作的鼎盛時期。部分得益於世貿組織,中國主導了低成本製造業,並取得了顯著的技術進步,縮小了與美國的差距。與此同時,美國重新專注於國內優先事項,同時試圖遏制貨幣操縱、智慧財產權盜竊和其他不公平貿易行為。民粹主義重新抬頭。
第四個階段始於2018年川普發動的貿易和科技戰,這是天平最終從合作向競爭傾斜的階段。此後,拜登政府強化了上述措施,形成了我們今天看到的激烈競爭和技術脫鉤的局面。
3.必須留在中國市場
在國內,中國正在嘗試亞洲發達國家都沒有實現的轉型。
要衡量消費者信心,我們必須看一看中國民營企業的投資水平,最好是能看到外國投資者跟進。中國也正從西方市場轉向中東、東南亞、非洲和印度的未來人口機遇。
西方跨國公司必須留在中國展開有效競爭,以適應中國市場較低的利潤率、持續創新和快速的產品周期。因此,要向在中國取得成功的西方跨國公司,以及在印度等主要新興市場取得成功的中國企業進行投資。
4.印度尚難取代中國
印度人口現已超過中國,而且這一差距還將擴大。在過去十年中,這個南亞國家數字交易出現激增。該國在全球服務出口中所佔的份額大幅增加,高速公路網的里程也迅速增長。預計未來十年內,印度將成為世界第三大經濟體。
印度龐大、年輕且不斷增長的中產階級將推動消費,並在理想情況下促進下一代全球企業的發展。但印度不是中國,印度的人均收入仍然遠遠低於中國的人均收入。
印度政府在指導工業活動或土地徵用方面也缺乏中國政府那樣的能力。印度的供應鏈支離破碎,製造業專業知識有限,勞動法限制性強,土地徵用複雜,城市化處理程序緩慢。因此,印度尚未在供應鏈多元化方面加以利用,也沒有確立自己作為出口主導型製造業大國的地位。
5.成為貿易投資焦點
對印度而言,印度洋既可以是資產,也可以是麻煩。中國大部分石油進口以及與歐洲、中東和非洲的貿易路線都經過這一地區。通過“海上絲綢之路”,中國在巴基斯坦、斯里蘭卡、東非和緬甸投資建設了港口,並在吉布地建立了海軍基地。
印度一直將雞蛋放在多個籃子裡,加入了四方安全對話、上海合作組織和金磚國家合作機制,同時減少了對中東能源進口的依賴,俄羅斯正成為其最大的原油供應國。這是亞洲的典型情況,也是印度長期以來奉行多元化外交政策的寫照。
隨著印度洋日益成為貿易和投資焦點,美國的軍事注意力也將轉移到那裡。美國將幫助印度鞏固製造業,並爭取新德里的支援,以在印度洋遏制中國。印度和美國的核心利益緊密相連。二戰後,地緣政治重心從大西洋轉移到太平洋,現在又轉移到印度洋。
6.東南亞是連接紐帶
東南亞是連接太平洋和印度洋的紐帶。該地區既不具有威脅性,又很雜亂,與大國合作愉快,但只忠於自己的利益。
東南亞地區擁有巨大的人口紅利,處於連接東西方以及中美兩國的理想位置。美國在東南亞的投資比在中國、日本、韓國和印度的投資總和還要多。隨著企業尋求降低風險和多元化經營,這一趨勢將繼續下去。
所有這些都預示著東南亞在未來十年甚至更長時間裡將會有良好的發展前景。在全球供應鏈日趨複雜和缺乏安全的情況下,該地區必須充分利用其作為連接紐帶的獨特地位。
隨著大國關係的緊張,地緣經濟格局正在從太平洋轉向印度洋。這裡是爭奪首要地位和繁榮的下一個戰場,我們需要密切關注隨之而來的機遇。 (中美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