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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AI 與投資:賺到錢的人都不看荷姆茲海峽堵了多少桶油
“太極端的敘事都是為了博人眼球。”2 月底爆發的美伊戰爭是過去五年裡,繼烏克蘭衝突、以巴衝突之後,第三次大規模軍事衝突。一個多月來,不斷升級的局勢讓它變成了所有人、所有行業都繞不開的風險。能源咽喉荷姆茲海峽幾近停擺。平時,約有 2000 萬桶原油和油品每天經由這裡運輸;戰後,海灣內仍有約 1.72 億桶原油和成品油滯留。布倫特原油因此自 2 月底以來一度上漲 55%。全球經濟動盪下的第一批 “受害者” 不是加油站前排隊的司機們,而是投資者。美國的航空母艦、導彈驅逐艦和戰鬥機在 2 月中便開始向中東集結,但專注宏觀交易 [1] 的基金們卻幾乎做不了任何反應。3 月,全球避險基金遭遇四年多來最差的月度回撤,其中股票基本面策略平均下跌 5.4%;依賴能源進口的新興市場單月資金流出 703 億美元,創下 2020 年以來最大撤離;即便是許多零售投資者 [2] 重倉的標普 500 指數也一度大跌超 5%,全月收跌 5.1%。最重要的避險工具黃金也變得不再可靠。3 月,金價下跌 11.5%,創下 2008 年 10 月以來最差單月表現。相反,停火消息傳出後,現貨黃金當天反彈 0.8%。4 月 8 日,美國與伊朗簽訂了為期兩周的停火協議,談判也已開啟,但世界並沒有回到原點。上千艘船還滯留在海峽附近,保險和運費居高不下,大量港口、碼頭和倉儲等基礎設施遭到破壞,更不用說那道難以彌合的政治信任裂痕。停火只是暫時緩和了資本市場的情緒,卻沒有消除不確定性。美伊停火前兩天,《晚點 LatePost》對話了劉迪凡,聊了這次戰爭對全球資本市場帶來的影響、正在形成的新常態,以及今年以來最值得關注的新動向。劉迪凡於 2020 年創立 CT Associates,主要為中國 LP 提供海外資產配置方案;主理了一個專業垂直公眾號:海外避險,訪談過全球 600 多家避險基金管理人、研究覆蓋 2000 多家避險基金。他認為,多數人高估了戰爭對資本市場的長期影響。零售投資者每天都在研究荷姆茲海峽什麼時候恢復通航,但真正賺到錢的人,很多並沒有把戰爭風險直接納入自己的交易框架。“市場會自我適應,供給也會找到新的路徑,沒有人能永遠卡住全球經濟的命脈。” 劉迪凡說。多數賺到錢的人並沒有把戰爭風險納入到投資策略裡晚點:在這次美伊戰爭爆發前,資本市場有一個很奇特的現象,似乎連散戶都看得出來,美國往中東調集軍艦,幾乎就是要動手了,但機構資金的反應總體仍偏克制,沒有集體性地大舉調整倉位,這是為什麼?劉迪凡:主要有兩個原因,首先是他們的 mandate(投資授權範圍)[3] 被限制得比較死,例如股票多空策略 [4] 只投股票,不願意在已經向投資人講清楚錢怎麼投,且幾億美元已經按原定投資流程投出去之後,再臨時把宏觀交易加進來。如果判斷錯了,後面就沒法募資了。這對美國的專業投資人來說,是一個很大的約束。另一個原因是,他們也比較有自知之明,知道憑自己這兩把刷子去做宏觀交易,未必有選股那麼專業。晚點:現在打了這麼長時間也不做調整嗎?戰爭導致油價大漲傳導到了各行各業。劉迪凡:拿全球宏觀這類基金來說,我認為他們還是沒法下很大的決心去調方向,因為害怕錯上加錯。這些人心裡都很清楚,宏觀交易一旦節奏錯了,今年大機率就很難賺錢了。有的在 1、2 月份靠做多 [5] 黃金、做多美債,或做空 [6] 美元賺了 20% 以上,結果在 3 月又吐回去了,甚至我知道有的宏觀大佬單月就回撤了 15%,這就是節奏亂了。那今年基本就會處於防守態勢,沒有多少翻身空間了。對這些機構來說,當下最重要的是先保住本金;如果已經回吐了的,那就先把損失控制住。所以他們當前最主要的工作其實都是在控制風險。晚點:年初的一次節奏錯了就會導致一整年都賺不到錢嗎?劉迪凡:宏觀和股票不太一樣。股票很多時候有均值回歸的邏輯:你看好的公司跌了,反而會想繼續買。但宏觀更看重對原有判斷的驗證,比如我先有一個基本判斷,然後加三個點,再看市場走勢有沒有按這個判斷走,確認了才敢繼續加倉。如果這個判斷被證偽了,我就會趕緊止損。宏觀交易很像看手感,有點像投三分球。如果手感不好,機構就會把資金量先縮下來、把槓桿降下來;可槓桿一降,後面要是反彈了,它肯定就趕不上了。所以宏觀基金特別講究開年先賺出一個 “安全墊”,比如年初先掙 20%,後面他就可以 “胡搞” 了。現在沒有這個 “安全墊”,他就只能縮著。沒辦法,這個行業就是一年一年看業績。晚點:但專業投資者可以去打專家電話,比如向白宮內部熟悉政策的人、前政府要員溝通瞭解資訊輔助決策?劉迪凡:我認識一個美國西海岸挺大的基金的分析員跟我說,川普第一任期時,他們為了判斷政策方向,前前後後花了幾百萬美元請說客,天天待在白宮那邊盯著,然後給他們做政策分析,但後來回頭一看,基本全是錯的。再比如站在普通投資者的視角看,很多事情似乎很明確,打仗了、戰爭拖延了,油價就該漲、股市就該下跌,可現實並不是這樣的,這中間往往會不斷經歷反轉、反轉、再反轉,所以等你真的拿錢買進去,來回折騰一遍,最後很可能還不如一開始就別動。晚點:包括很多普通投資者對戰爭的第一反應是利多軍工股。劉迪凡:不管是軍工、原油還是化學品,第一波如果沒趕上,後面其實還要面對很多很具體的決策:漲到這個位置了,我要不要追,還是該走了?這種時候,做得越多,反而可能錯得越多。那還不如等等自己本來就看好的東西,跌到位我買一筆就算了。很多人平時研究的未必是荷姆茲海峽。那同樣是一筆下注,到底是戰爭一打就臨時去找白宮的人、弄到資訊,然後立刻下 1000 萬美元的單;還是耐心等待買自己更熟、而且曾經賺過錢的東西?這兩種情況下,判斷的把握其實完全不一樣。晚點:遇到這種來不及或很難下決心調倉的情況,專業的基金經理都是怎麼做風控的?劉迪凡:我問過一個基金經理說,你會不會去分析荷姆茲海峽一天到底通過多少桶油,那些會運去沙烏地阿拉伯,沙烏地阿拉伯管道還能補上多少產量,胡塞如果再出來襲擊會打掉多少供給。他告訴我說會算,但算這些其實並不能直接帶來收益。他核心就看交易訊號,一旦 VIX(恐慌指數,反映標普 500 指數未來 30 天隱含波動率的即時指標)到了 30 以上,他就肯定降倉位;只要 VIX 回落到 20 以內,他就重新上倉位。而且他加的通常也不是什麼新的方向,比如突然去買鋁公司,更多還是回到原來已經持有、已經研究過的那些標的。因為關鍵不是看某一個倉位,比如我買了 1% 的鋁公司,那怕它漲了 100%,影響也有限;更重要的,還是要看那些佔比 20% 的核心持倉,最終到底能做出多大的收益。晚點:是什麼人在這一次美伊戰爭裡賺到了錢?劉迪凡:散戶天天研究荷姆茲海峽什麼時候開放,但賺到錢的人很多其實並沒有把戰爭風險納入到自己的策略中,收益還是來自於自己的能力圈。一些能源和宏觀基金在去年年底的報告裡就已經提到,油市供給端開始接近瓶頸:一是沙烏地阿拉伯和歐佩克手裡的閒置產能雖然還在,但真正能持續釋放的增量沒有市場想的那麼大;二是美國頁岩油的增長也在放緩;再加上原本堆在海上的俄羅斯原油也在一點點被消化掉。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些基本面訊號,他們才判斷油價有機會摸到每桶 100 美元左右,只不過當時更多還是一個中長期交易主題;後來戰爭爆發,相當於把這筆交易提前兌現了。晚點:你認為那些虧了錢或是沒賺到錢的人,最大問題是太執著於研究戰爭本身了?劉迪凡:零售投資者有一個很大的誤區是,往往在事情發生之後才臨時開始研究各種細節,比如荷姆茲海峽到底每天通過多少桶油,這其實有點用錯力了。所謂深度研究、深度思考,很多時候都是 “聽上去太美” 的,關鍵是你得有資訊管道,以及自己用什麼框架給這些資訊排權重,摒除噪音,而不是細節越多越好。Ray Dalio 就未必比一個做能源的基金經理更懂某個具體問題。歸根結底,就兩件事:第一,找到對的人;第二,問對問題。當第一槍打響時,市場就已經在提前反映未來風險了晚點:2021 年美國從阿富汗撤軍後,全球武裝衝突進入了一個頻發狀態。 研究機構 UCDP 的調查顯示,2024 年全球有 61 場涉及國家的活躍衝突,是 1946 年以來的最高點,資本市場應該如何跟這種新常態共存?劉迪凡:我最近聽到了兩個我非常認可的觀點。第一,當戰爭第一槍打響的時候,市場其實已經在提前反映未來的風險了。一場仗打十年,你覺得市場還會天天動嗎?理論上大家只會越來越習慣。就像去年川普搞關稅戰、貿易戰,剛開始都很緊張,打到後面就逐漸麻木了。原因也很簡單,做市場的人本質上只能接受價格,沒法決定價格;一旦市場形成了某種共識,個人其實很難逆著它做的。第二,仗總會打完,不可能無限打下去。這是我個人的分析,好比今天除了伊朗以外,人人都想搞 AI,都全力去 “愛”(All in AI),不像以前還有人喜歡搞革命,現在誰去陪你搞革命,再說革命軍也要生活的。而且大炮一響,黃金萬兩,伊朗沒有經濟實力,只會越打越弱,不會越打越強,至於說他是下半年繳槍,還是十年以後繳槍,這誰知道呢。晚點:所以你相信每次戰爭到來後,市場會自適應風險的?劉迪凡:對,比如我還聽到的一個非常有意思的觀點,現在大家天天想著每天 1800 萬桶原油被荷姆茲海峽鎖著要怎麼辦,但這麼大的利益它其實是會自適應的,沙烏地阿拉伯的管道能走 700 萬桶,其他產油國再補一部分,美國也會開始增加供給,慢慢就會把危機消化掉的。大家不可能長期讓一個已經被大大削弱的國家卡住脖子的。晚點:在今年這一輪美伊衝突中,還有一些新的變化,比如黃金似乎就沒有起到避險作用。美伊戰爭爆發以來,標普 500 累計下跌約 3.9%,而黃金在 3 月單月反而下跌了 11.5%。劉迪凡:黃金這兩年賺錢效應太強,參與的人越來越多,很多人已經不是把它當避險資產在配,而是當成股票在炒。參與主體也變了,原來更多是銀行和避險資金,現在多了很多散戶和加槓桿做交易的人。對這批人來說,目標不是長期配置,而是明天賺了錢就先跑。另外就是大家原本認為這次戰爭伊始美國會 TACO(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形容川普總是臨陣退縮),也就是嚇唬嚇唬,結果又沒 TACO,上去就斬首最高領袖,那很多資產原來那套固定的漲跌關係就被打亂了。晚點:TACO 也是一個新的變化。最近不少歷史學者、金融從業者都在寫文章說,如果 TACO 成立,某種意義上也意味著美元霸權開始鬆動,甚至可能走向終結。劉迪凡:這不就是瑞·達利歐(Ray Dalio,橋水基金的創始人)說的嗎,他就是買黃金的人。千萬不要花太多時間在這種免費的觀點上。很多事情是零和一之間的某個點,但是專家就喜歡說點極端的要點選量。晚點:美元在這次戰爭期間反而走強,歐元、英鎊等主要貨幣也沒有顯示出明顯替代性,這是不是也在說明瑞·達利歐的判斷言之過早?劉迪凡:我承認現在的世界還是有點比爛。美國當然也有通膨、生活成本越來越高的問題,但它畢竟還有增長,也在一個降息的通道上。真到了打仗、避險情緒上來的時候,資金最後還是回到美元上,因為暫時沒有比它更好的選擇。晚點:那我們要怎麼去理解美國這些年在重大節點上一直 TACO 的這件事呢?劉迪凡:美國說的話大部分是真的,因為監督力量太大,但也有一部分是假的;伊朗說的話大部分是假的,因為監督的人要吃槍子兒,但也有相當部分是真的,這從來不是二極體。很多人的思維就是要去判斷,美國說的是真的還是伊朗,但這其實根本沒必要。我覺得大家就不要去分析這些東西,因為分析了也沒法幫助做決策。還不如就是等 VIX(恐慌指數)什麼時候降到 20 以內,再繼續去做自己原來長期看好的方向。晚點:香港財政司司長陳茂波在去年和今年都說過,在全球政治和經濟環境深刻變化之下,香港被視為 “全球資本的安全港”,你認同嗎?劉迪凡:不是這個邏輯。我有一個朋友,之前在美國一家很大的基金做基金經理,管過上百億美元,現在轉去做家族辦公室。前兩天他的人還來問我,香港有沒有合適的基金可以看。原因很簡單,不是他突然特別看好中國內地市場或中國香港,而是他手裡的美國資產太多了,必須往外分散。這種分散 [7] 本身就是一股很強的力量。至於分到歐洲、日本、韓國、中國還是別的地方,對他來說首先是 “分散” 這件事本身,而不是押注某一個市場。當然,中國和日本可能會稍微好一點,有配置意義,但總的來說,這首先不是一個主動進攻的判斷,而是一個資產再平衡的動作。晚點:如果長期來看,你認為應對戰爭新常態最好的避險資產是什麼?劉迪凡:肯定還是黃金。看五年,美債和財政赤字的問題擺在那兒,美元大機率不會比現在更強,反而更可能走弱。從這個角度看,黃金的長期邏輯還在,必然還是避險資產。另外我看到的大部分人在避險時,不是去買另外一種資產,而是降倉位,也就是留現金。美國市場與亞洲市場的 AI 共識:等待裁員潮晚點:今年除了戰爭之外,AI 類股也發生了新的變化。亞洲 TMT 基金經理們普遍的回報區間估計在 15% - 4%,反而北美卻跑輸了,業績區間在 -10% 到 10%,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現象?劉迪凡: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中國基金經理抓住了這輪半導體、儲存等 AI 供應鏈上的機會。至少在香港市場,我看到一些基金經理因為光和儲存這條線抓得比較準,去年四季度到今年一季度做到 50% 收益的人並不少,表現明顯好過不少美國基金經理。這也慢慢滋生出一種很強的自信,他們覺得美國人不懂 TMT。晚點:為什麼美國的基金經理集體錯過了這個機會?劉迪凡:他們過去關注的重點一直都在網際網路和軟體上,半導體產業鏈一方面過去在整個 TMT 類股裡的市值佔比不高,另一方面又高度集中在亞洲,所以在北美真正能看懂這條鏈條的人其實很少。我之前見了前 Melvin Capital[8] 的基金經理,我問他,你為什麼不去做點亞洲產業鏈和半導體?他說他其實也想做,但問題是沒有研究員,沒法拆數跟核實資訊,這樣也就沒辦法建大倉位。如果只是配個 1% 到 2% 的倉位又沒什麼意義,還不如繼續做自己更懂的東西,比如在亞馬遜上弄個大的。我為什麼對 “敗軍之將” 感興趣,因為大起大落的人才能跟你說點掏心窩子的真話。可以看到,做家辦和管避險基金根本是兩個思路,前者關注如何長期複利自己已經賺到的財富,避險基金經理說到底是經營一個產品,年年都要打榜。晚點:如果北美的基金要重新把 AI 供應鏈的研究體系建立起來需要多長的周期?劉迪凡:他們現在就很糾結,不知道這東西是一波流,還是說值得去長期建設,這其實是一個挺複雜的過程,要建立新的能力,包括對研究員的信任。我再舉個例子,中國基金經理看 AI,習慣順著模型的變化一路往下拆。比如如果大家判斷下一階段的重點是多智能體,他就會繼續往下看,找到最關鍵的約束變數;在這條線上,Token[9] 成本往往就是那個核心變數,最後再圍繞它去買股票。但我從美國基金那裡,幾乎沒聽過有人這樣想問題。他們不會盯著卡脖子的環節,而是習慣把邏輯和倉位分散開。我不覺得現在有很多美國基金會因為這一輪亞洲產業鏈表現好,就立刻決定系統性地加大亞洲佈局。晚點:這兩種差異背後反映了什麼?劉迪凡:美國的 LP 喜歡穩定、可預期的收益,所以他們的基金經理不 FOMO(Fear of missing out,害怕錯過),更傾向於在長期標的上建立自己的護城河。他們的組合裡往往會放幾隻確定性很強的好公司,那怕一年只複合增長 15%,只要價格不貴,也願意長期持有。整個亞洲的 LP 大多還是希望投基金再致富一把,所以基金經理不太願意做那種特別明牌的東西,因為這往往不是拐點交易,彈性沒那麼大;反而是在模糊不清、爭議很大的時候,想像空間才更大。晚點:這輪亞洲 PM 的優勢,你覺得更像一輪市場風格給的 Alpha[10],還是全球科技投資的話語權正在往更懂供應鏈的人手裡轉移?劉迪凡:我覺得還需要有更多的證明。首先是半導體供應鏈這個類股整體還是比較小的;其次是比如像 Lumentum[11] 這樣的公司,它其實還是一個千億以內市值的公司,美國那些大型 TMT 基金未必是不懂,而是他們體量太大了不敢進去。某種程度上,這更像是大基金和中小基金可投範圍的區別,而不完全是亞洲基金更聰明的區別。另外畢竟再怎麼說,OpenAI、Anthropic 都還是美國公司。我可以肯定的是像美國的核心資產,比如 Roblox、Robinhood、還有 Plantier 跌到價位,一定還是由美國基金來賺這錢的。晚點:今年 AI 上還有一個很矛盾的現象,一方面市場樂見大型科技公司不斷追加 Capex(資本支出)應對激烈的 AI 競爭,另一方面他們對這些科技公司的利潤表現卻有著極其苛刻的要求。劉迪凡:這就像在矽谷的人天天看著 Token 量暴漲很興奮,然後覺得曼哈頓的人都是傻帽一樣;曼哈頓的人偏傳統一些,也沒用那麼多 Token,信心自然就沒那麼強。但我覺得本質還是市場環境決定的。現在整體流動性偏緊,又疊加戰爭衝擊,資金只願意追逐那些最卡脖子的、下個月就能兌現的標的,否則就沒有人買。我最近聊了一個美國的基金經理,他在打仗以後,從原先的 4 倍的槓桿一下就降到了 0.8 倍。晚點:但去年大家還是非常樂觀的,比如阿里巴巴只要一喊要上調 Capex 股價就漲,但今年再喊好像就沒用了。劉迪凡:這個確實不好說。也許過幾天美國宣佈戰爭勝利,大家又想賺錢了,流動性就會寬鬆一點,或者美國經濟又出現一點衰退跡象,這樣降息路徑又明顯一些。反正很多因素是纏在一起、來回拉扯的。但總的來說,現在市場對 AI 泡沫論最大的擔心點,還是這些錢最後到底花到那兒去了。如果這幾千億美元的資本開支,最後很大一部分都流向了儲存,而不是更快地轉成收入、利潤和更清晰的回報,市場就會一直有疑慮。現在幾家大廠合起來已經花了 6000 多億美元,已經接近它們自身的所有現金流。但在這個階段,誰也不敢先收手,這就是囚徒困境。誰要是先退,市場很可能先給它砸個 10% 到 15%。所以那些既沒有跟到足夠細的 Token 資料、又擔心大盤下跌的資金,始終不會真正參與進來。晚點:在 AI 上,美國與亞洲的基金現在有什麼共識與非共識嗎?劉迪凡:我覺得共識就是,都在等待裁員潮,未來肯定要政府出手才能防止蕭條。非共識的就是大家還是賺不同的錢。亞洲基金搞硬體,看算力瓶頸的變化,那裡有瓶頸就去那裡;美國的基金就是以不變應萬變。畢竟大家面對的不是一個客戶群,就跟各搞各的 AI 其實有點一樣。另外亞洲基金就會嘲笑美國那邊沒有應對 AI 末日情景的預案,它們敢重手去空那些會被 AI 衝擊的資產,但美國的 TMT 基金很多時候做不到把倉位直接翻到淨空 [12],這就是很現實的差別,美國的基金主要靠保持恆定的空倉比例來應對市場變化。晚點:對中產來說,應該如何配置科技類(TMT)資產?劉迪凡:首先,把美股作為投資的核心。因為美國是通膨社會,所以資產價格長期來看更容易上漲。標普和納指一直是美國家庭和家辦最核心的 Beta[13] 配置,其他市場通常不具備這樣的 Beta 屬性。第二,避免一級投資。一級很難退出,未來十年的不確定性太大。第三,固收意義不大,還不如選些 Beta 低一點的基金。第四,基金配置的專業門檻很高。更合適的做法是幾家資金聯合起來,投那些自己能研究清楚、資訊透明、也足夠熟悉的基金經理。不要只靠管道推薦或歷史業績做決定,因為一旦遇到回撤,你如果不理解背後的邏輯,就很難判斷該不該繼續持有。第五,個股投資很難。牛市裡看起來容易賺錢,但其實很難形成可重複的方法,尤其到了回撤階段,很多人並沒有真正的方法論,所以並不推薦。討論東昇西落沒有任何意義晚點:接下來除了越來越頻繁的戰爭和 AI 帶來的變化以外,還會發生什麼?劉迪凡:美國眼下的潛在風險還是衰退。很多美國宏觀基金經理認為,美股從去年 10 月開始整體就有點漲不動了,這至少說明市場差不多見頂了。另一個很重要的背景是,美國炒股的人非常多,股票對居民財富效應的影響也非常直接。如果美股因為各種原因出現一輪 15% 左右的下跌,散戶可能會進一步加快拋售,而這種拋售本身又會反過來壓制消費和信心,形成一種反身性的負反饋,最後把衰退風險進一步放大。晚點:亞洲市場呢?劉迪凡:中國乃至整個亞洲,長期都是一個有 Alpha 的市場。而且亞洲也已經有幾家基金證明了自己能穿越牛熊,比如香港的 Aspex Management、Trivest Advisors 和 WT Asset Management[14][15][16]。隨著這一輪業績繼續兌現,亞洲基金在 2019、2020 年之後,可能會再迎來新一波管理規模擴張,市場上也許會出現新一批幾十億美元、甚至四五十億美元等級的基金。特別是最近這半年,市場裡也存在一種很強的聲音:這個世界還是亞洲的,亞洲基金經理什麼都能做、就是能卷,美國人也沒什麼厲害的。晚點:我記得兩年前你提到過,國內的基金經理們很喜歡講 “東昇西落” 這個概念,現在大家還喜歡講嗎?劉迪凡:東昇西落是一個很二極體的詞,這種討論其實沒有很多意義。我去年年初和一家大型平台型基金的人聊過一次。那時候美股很好,中國市場不行,我就問他:中國這些基金經理如果一直做不出來業績,你們怎麼處理?我當時其實有點疑問,覺得如果一個市場長期沒有行情,這批人是不是就沒價值了。但他說不是這麼看的。因為他們是市場中性思維,所以會覺得,任何風格都有變化期,不能因為這兩年中國不行,就否定中國的基金經理。如何正確評價他們——第一,看中國基金經理彼此之間的相對表現,不能簡單拿去和美國基金經理直接比;第二,看他相對於指數到底做得怎麼樣。那怕現在看起來只是一張草紙、一條毛巾,最後也未必沒有用。這種分散 Alpha 的思路特別強。你看 Point 72[17],去年第三季度海外業務大概佔三分之一,亞洲又佔海外的三分之二,說明亞洲這邊本身就能貢獻很多盈利。晚點:你見過厲害的基金經理們是如何在這種新常態下做交易的?劉迪凡:少數宏觀基金經理會把一些事件看作未來很大的尾部風險,提前佈局;但更多人還是會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裡下注,而且更看重市場走勢。比如我知道最近有些人看好柴油,是因為經過一整套分析後,發現柴油的價格反應最明顯、最適合交易。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會長期死拿。宏觀交易和創投不一樣,不是看對一個長期方向就能一直持有,而是一定會設止盈、止損,在交易中反覆進出。因為他們知道,供給、生產和宏觀周期本來就在不斷波動。加倉也是一樣。除了極少數判斷特別堅定的人,大多數人通常不是因為自己覺得油價長期會到一百美元,就一開始上很大的倉位;而是要等市場走勢進一步確認,才會逐步加倉。中間變數太多,包括用什麼工具、怎麼配期限,任何一個環節不對,就算方向看對了,也未必賺得到錢。晚點:這些聽上去還是很常規的操作。那在現在這個階段對他們來說,有沒有一些新的素質或能力,是過去可能不那麼重要、但現在變得越來越關鍵的?劉迪凡:我之前調研過一位很成功的基金經理,他說自己前十年業績其實很好,但一直沒人投,原因很簡單:他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賺錢的。因為他的打法裡帶有很多擇時和交易成分,不太容易被包裝成一個完整、穩定的故事。但他一直堅持一點,就是報憂不報喜。基金一旦出現回撤,他會主動告訴投資人,這次為什麼會回撤、自己是怎麼處理的。在他看來,這些比講故事重要得多。資管行業最後建立的不是對某套漂亮方法論的迷信,而是信任;而信任,往往恰恰是在你虧損、回撤的時候建立起來的。我覺得這個現在變得更重要了。晚點:所以在這種波動很大的時代,投資人要怎樣才能找到好的基金經理?劉迪凡:核心要 nimble(保持極大的靈活性),願意接受新的想法,嘗試不同思路。現在的市場有三個特點:第一,AI 影響的真實不確定性。市場並不清楚 AI 會以什麼節奏、分幾步影響經濟——那些行業會被衝擊,那些行業會爆發,以及這些變化會在什麼時候發生。第二,壓縮與釋放的循環。市場押注某⼀敘事時,相關因子 [18] 交易一度會被推到歷史極端位置,一旦原有敘事受挑戰,就會出現劇烈反轉;多次急速的風格輪動,背後都能看到避險基金和散戶去槓桿的推動。第三,錯位即機會。每一次市場錯位,都會為那些基於基本面、且有較高信心的倉位,提供不錯的進出場機會;同時地緣政治、關稅變化以及 AI 對勞動力的影響,也在持續抬高市場的複雜度。在這種環境下,一些看好長期敘事型的投資方法可能被徹底顛覆,因為沒人能預測得了那麼遠。另外是有可能以後做空機會要比做多機會多多了,因此必須適應環境、擴寬能力、迭代打法。看得廣、靈活能跨界,比深度垂直研究、長維度預測,價值要大得多。晚點:一年多以前,你說中國的 LP 們選基金用的是買包心態,買了誰的產品,然後賺了多少錢,略帶些炫耀。現在這個情況有變化嗎?劉迪凡:有。廣泛地來說,配置海外避險基金已經從一個方法變成了一個共識,現在只要海外有錢都會去考慮配置海外避險基金。我在香港參會,發現本行業的從業機構和人員暴增。這裡面一個關鍵的因素是,亞洲基金最近兩年表現得很好,所以他們會覺得配置基金也沒那麼難了。另外就是他們對策略也更熟悉了,宏觀經濟、事件驅動都在瞭解。我記得僅僅 1-2 年前,我還有個 LP 慨嘆基金配置很孤獨,現在又成了每個家辦都在幹了。可見凡事不能線性思維,有時候大邏輯對了,孤獨就孤獨吧。晚點:沒變的是什麼?劉迪凡:沒變的就是老闆們還是把家辦當成自己的第二春事業來做,要自己當 CIO,認為是在自己的英明指導下有了 Alpha。另外 AI 對大家的影響很大。中國人依舊對能指向未來的東西非常感興趣,甚至說只對這東西感興趣。美國的家辦就分散得多。晚點:中國的家辦們的投資方式有變化嗎?劉迪凡:家辦其實很難被當成一個整體來看。每一家都有自己的做法,而且會隨著所處階段不同,經歷不同的變化和循環。有的家辦原本做配置,後來又變回老闆自己下場炒股;有的經歷了 2022 年之後變得非常保守,大幅壓縮合作的基金經理數量,把資金更集中地交給少數幾個人;還有更多是這兩年隨著股市、尤其是美股走強,新出現的一批配置型家辦,它們把配置海外避險基金當成一種基礎的投資方法。這有點像投美股指數。長期看,它似乎總是在漲,但落到某一個具體時間段,收益和持有體驗會很不一樣,人最後得出的判斷也可能完全不同。晚點:你認為普通投資者應該如何與這個新常態共存?劉迪凡:第一,不要市場熱點在那裡,你就往那裡跑。對於一些小白來說,荷姆茲海峽可能都是兩個星期前才弄明白在那裡的,這樣追熱點有什麼用呢?就像去年大家都在算關稅,今年人人都算有多少桶石油、怎麼挖石油管道,但這些熱點很快就會消失的。第二,要建立自己的判斷標準,想想你的能力圈你的護城河是什麼。那怕你經過重重篩選找到了一個基金經理,如果你相信他,那幹嘛還要去聽一個免費的 Ray Dalio 呢?越是免費的,越不能盲從,我是非常不感冒那種用上下 5000 年、上下 500 年去拍人類的未來,太極端的敘事都是為了博人眼球的。晚點:那要怎樣才能真正抓住 Alpha,而不是被周期和情緒牽著走?劉迪凡:這些年我越來越覺得,只有在一個地方待得足夠久,才更容易看到 Alpha 機會,也就是別人恐慌、你敢貪婪的那個時點。不能一跌就跑,看到別人賺錢了再回來,這樣往往兩頭挨打。還有一點,就是賺錢的時候要主動分散,而不是繼續 All in,因為很多機會本質上都有周期。比如,我們這幾年一直在美國生物技術、能源電力、日本事件驅動等領域持續深耕,慢慢看到的 Alpha 機會也越來越多。工具箱越豐富,回報才越有機會做得更穩。 (晚點)
【中東局勢】《經濟學人》伊朗戰爭如何演變成亞洲危機
價格、債務和稀缺性將對世界工廠造成打擊。2026年3月26日,曼谷一家加油站外,摩托車排起了長隊,因為駕車者們爭先恐後地趕在燃油價格大幅上漲之前加油。導彈和無人機飛越波斯灣,其影響遠在重洋之外。新加坡外交部長維文·巴拉克里希南上周告訴路透社,這場戰爭是“一場亞洲危機”。通常途經荷姆茲海峽的石油約有80%和天然氣約有90%銷往亞洲市場。貧困國家受到的衝擊最大。菲律賓超過90%的能源進口來自中東;孟加拉國、印度和巴基斯坦近三分之二的液化天然氣供應都經由荷姆茲海峽。但富裕的亞洲國家也遠非倖免。日本擁有相當於254天國內需求的戰略石油儲備,這是在20世紀70年代石油危機後建立的緩衝儲備。但由於供應短缺,日本全國的公共汽車和輪渡服務都已縮減。隨著燃料成本上漲,日本澡堂也難以維持營運;全國各地多家澡堂已宣佈暫時或永久關閉。就連頗受歡迎的零食製造商山吉制菓也因炸鍋用油短缺而不得不暫時停止薯片的生產。海峽關閉給亞洲經濟帶來三大風險。首先是燃油價格上漲。這將推高其他領域的成本,抑制經濟增長,並可能導致滯脹螺旋式上升。整個地區的駕車者,尤其是東南亞地區的駕車者,已經感受到了直接的衝擊。自戰爭爆發以來,全球汽油價格上漲了14%;東南亞國家的漲幅更是高達42%。菲律賓和緬甸的油價更是飆升超過70%,漲幅位居全球前列。在亞洲其他地區,例如印度和孟加拉國,油價尚未受到上漲的影響——但這僅僅是因為這些國家的政府對燃油價格進行了管控。3月27日,印度政府宣佈將大幅降低汽油和柴油的中央消費稅,以防止油價上漲。澳大利亞和越南也承諾採取類似措施來應對油價上漲。韓國70%的石油依賴從中東進口,該國政府已設定燃油價格上限以限制油價上漲帶來的損失。因此,第二個風險在於亞洲各國政府的資產負債表。許多國家已經投入巨資補貼能源或設定燃油價格,但可用於此類干預的財政空間差異巨大。在印尼,不斷增加的燃油補貼可能導致該國財政赤字突破GDP 3%的上限。本已脆弱的投資者信心將進一步削弱。資金短缺且正受到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密切關注的巴基斯坦,已經不得不將燃油價格上調20%。這些壓力可能會招致投機者的關注,他們會伺機利用不穩定的貨幣。據說,日本財務省已經在考慮干預原油期貨市場以支撐日元匯率。無論各國政府採取何種措施,通貨膨脹都難以避免。如果政府不承擔原油價格上漲帶來的負擔,能源價格上漲將推高整體通膨。菲律賓和巴基斯坦等原油進口國,由於匯率疲軟且石油支出巨大,受到的影響將最為嚴重。但即便在那些實施燃油價格上限的國家,伊朗戰爭也會通過其他管道施加通膨壓力。供應鏈中斷將推高化工和物流等其他行業的成本。食品價格可能成為通膨的最大推手。這場戰爭已經波及全球約三分之一的海運化肥貿易,這將推高食品價格,尤其是在今年晚些時候播種季開始時。亞洲開發銀行(亞行)此前預測,到2026年亞洲物價僅會上漲2.1%。但現在,亞行警告稱,這一數字可能超過5%,具體取決於戰爭持續時間。如果說物價上漲是亞洲決策者面臨的經濟問題,那麼燃料供應問題則關乎政治和地理:這是亞洲面臨的第三大難題。日本擁有254天的燃料儲備。但資料公司Kpler的分析表明,亞洲其他地區的燃料供應形勢岌岌可危。據估計,菲律賓、越南和泰國的陸上石油儲備僅夠滿足大約三周的正常需求。迫在眉睫的燃油短缺已經對整個行業造成了衝擊。航空和旅遊業可能受到的打擊最大。韓國已對其煉油廠的航空燃油出口實施限制。整個地區的航空公司都減少了航班。據航班追蹤網站FlightAware的資料顯示,過去一周,全球約一半的航班取消都來自亞洲機場。紐西蘭航空已取消了1100個航班。各國政府可能會採取更嚴厲的措施。菲律賓總統小費迪南德·馬科斯警告說,停飛飛機“極有可能”。能源衝擊加上氦氣和鋁等其他投入品供應中斷,可能會削弱亞洲的經濟增長。亞洲開發銀行預測,如果戰爭持續下去,東南亞將受到最嚴重的衝擊,經濟增長率可能下降2.3個百分點。該行預測,南亞地區的經濟增長率可能下降0.8個百分點。經濟放緩的影響將十分深遠:亞洲是全球經濟的工廠。預計亞洲將大力發展替代能源。太陽能正在推廣,但這一處理程序可能會加快。東南亞各大城市可能會出現更多電動汽車。核能也將迎來復興。本周,越南宣佈將與俄羅斯合作建設一座核電站。但亞洲仍將重新依賴一種熟悉的、污染嚴重的能源:煤炭。日本政府已批准燃煤電廠恢復滿負荷運轉,取消了旨在限制排放的排放限制。印度官員擔心夏季電力需求,已要求古吉拉特邦的一座燃煤電廠重啟營運。對煤炭的依賴源於對政治穩定的擔憂。亞洲對能源價格十分敏感,並可能因此走上街頭抗議:菲律賓的運輸工人已經發起抗議。2022年天然氣價格飆升,引發了能源衝擊,南亞地區也因此陷入政治動盪。據德國智庫弗裡德里希·艾伯特基金會估計,截至2022年10月的一年中,該地區約四分之一的抗議活動與食品和能源相關。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研究人員分析了2000年至2020年間101個開發中國家的社會動盪,發現燃料價格上漲與抗議活動之間存在明顯的關聯。這些示威活動可能具有革命性:斯里蘭卡的騷亂正是由高昂的能源價格引發的,並在很大程度上導致了2022年政府的垮台。這場始於能源衝擊的事件,很可能演變為一場政治危機。 (invest wallstreet)
能源危機持續,亞洲多國挺不住了,緬甸“衝擊最大”
Phyu Thi在緬甸靠送外賣為生。對她而言,在美國聯合以色列攻擊伊朗,導致荷姆茲海峽通行受阻後,大排長隊買汽油的煎熬日子便成了一種常態。隨著能源供應持續收緊,當地政府不得不嚴控民眾購油額度。如今,Phyu Thi每周都要排隊加油兩三回。局勢正愈發嚴峻:這天她已經苦等兩小時,依舊排在蜿蜒的長隊裡,距離加油站的加油機還有很遠距離。“沒人願意來這兒排隊,”她說,“這真的很浪費時間,也讓我們的家庭生活更加艱難。”彭博社1日報導稱,中東戰爭已在整個亞洲引發嚴重能源短缺,菲律賓、韓國、印度等多國相繼出台節能管控措施。“但或許沒有那個地方比緬甸受到的衝擊更大。”美媒指出,這個擁有5100萬人口的國家,絕大部分燃料依賴進口。中東局勢升級後不久,緬甸政府便發出預警,稱本國燃油儲備僅夠維持約40天。隨著儲備日漸消耗,緬甸限購政策持續收緊。私家車按車牌單雙號隔日加油,公職人員被要求居家辦公、減少出行。本就稀少的國內航班進一步縮減。即便如此,油價漲幅仍難以遏制:衝突爆發以來,緬甸汽油價格已飆升高達40%,達到每加侖約8美元,是當地日均薪資的兩倍多。當地時間3月20日,緬甸仰光,中東局勢持續緊張,車輛大排長隊加油。東方IC燃油配給帶來的影響,在緬甸第二大城市、商業中心曼德勒更為直觀:仍在營業的加油站外,卡車排隊綿延數英里。一些司機說,有時可以在路邊買到黑市供應商的柴油,但這種用塑料桶裝的柴油售價,要比官方價格高出約40%。凌晨四點,卡車司機Kyaw Thet Wai便趕到曼德勒一加油站排隊。熬到傍晚時分,他仍憂心趕在當日停業前加不上油,“就算耗上幾小時,我們也加不滿一箱油。”41歲的Yin Yin Htwe運氣就沒那麼好了。在排隊近四小時後,工作人員在她面前拉起一道金屬柵欄,宣佈當日停業。她打算就地歇息幾小時,次日一早和親戚換班繼續排隊,之後她還要去市集擺攤賣食物。“我們別無選擇,”她說,“總要養活孩子。”當地時間3月31日,法新社援引油輪追蹤公司Kpler的預警稱,當下伊朗戰事及其引發的能源供應中斷,或將讓亞洲承受最嚴重衝擊,各大主要經濟體均已出現供應缺口。“我們認為,就目前而言,亞洲將是受衝擊最嚴重的地區。”Kpler總裁讓·梅尼耶(Jean Maynier)在新加坡辦事處受訪時表示,亞洲本土能源儲備不足,無法彌補荷姆茲海峽航運受限帶來的供應缺口。電力供應中斷的影響已經開始顯現。梅尼耶提到,菲律賓已宣佈進入國家能源緊急狀態。“這對亞洲來說非常糟糕,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我們並不樂觀,”他說,“我們希望政治家們能盡快拿出解決方案。”船舶追蹤資料顯示,能源匱乏的亞洲國家正利用美國製裁豁免搶購俄羅斯石油,以填補伊朗戰事引發的能源供應缺口。據彭博社報導,菲律賓近六年來首次接收了東西伯利亞-太平洋輸油管道原油(ESPO);斯里蘭卡等其他國家也正與俄方洽談油品運輸合作。韓國今年首批俄羅斯石腦油也已抵達大山港,目前正在等待卸貨。石腦油是生產塑料的關鍵原料,也可摻入汽油使用。受3月供應擔憂加劇影響,韓國甚至一度掀起垃圾袋搶購熱潮。不過,韓國YTN電視台周二援引韓國產業通商資源部官員的話報導稱,由於卸貨和付款必須在4月11日美國豁免到期前完成,目前尚不清楚韓國本土企業能否持續進口俄羅斯原油、石腦油。“別無選擇,”大宗商品公司Sparta Commodities的分析師吉恩·戈(June Goh)表示,“那些缺乏靈活性的煉油廠會率先尋求俄羅斯原油,這類原油相對容易替代中東原油。”報導提到,豁免政策出台前,亞洲採購俄原油的買家主要是印度煉油企業與中國獨立煉廠。其他潛在買家則因擔心被移出美國金融體系而望而卻步。目前中印仍是俄羅斯石油的最大進口方。今年俄羅斯原油在中國整體原油進口結構中的佔比大幅提升。另據“今日俄羅斯”(RT)報導,印度本月採購約6000萬桶俄油,據悉成交價較布倫特原油溢價5至15美元。隨著戰事持續,日本等其他經濟體也可能考慮轉向進口俄羅斯能源。日本已經進口了俄羅斯液化天然氣,急需原油與石化原料。但據RT報導,當地時間周二,俄羅斯外交部副部長安德烈·魯登科明確表態,在中東衝突推高原油需求之際,俄方不會向支援石油價格上限這一“挑釁”做法的國家供應石油,特別點名日本。當被問到是否會與日本等“不友好國家”恢復石油採購合作時,魯登科態度堅決予以回絕,“當前能源市場波動劇烈,能源資源供應短缺、價格走高。但日本政府仍受限於對俄產原油執行價格上限的相關義務,這一違背市場規律的舉措正擾亂供應鏈。俄方已多次明確表態,不會向支援這一挑釁行徑的國家供應石油。”他進一步表示,如果收到其他國家官方機構提出的正式採購請求,俄方將予以審慎考量,“包括考慮俄羅斯與這些國家關係的性質,當然還有中國的經濟利益。”綜合俄新社報導,中東危機爆發以來,日本政府,尤其是外相茂木敏充始終拒絕調整對俄制裁政策。其堅稱,儘管美國因全球石油價格上漲而部分解除了對俄石油的制裁,但東京不會重新考慮對俄羅斯的制裁政策。日本社會活動家、愛國組織“一水會”會長‌木村三浩則在俄媒衛星通訊社採訪時哀嘆,美國已放寬部分限制,但日本仍在愚蠢地拒絕購買俄羅斯石油,無疑是錯失良機。 (觀察者網)
大跳水!美國鷹派議員,突然發聲!
市場變化得太快了!最近,全球資本市場的節奏可能並不太適合頻繁交易。在美國總統川普講話之後,除能源之外的多數市場都出現了大跳水。昨天(4月1日)在漲的韓國股市一度跌超3.8%,日經225指數由漲轉跌,幅度持續擴大至1.6%以上。亞太股市整體跌幅擴大,黃金、白銀等亦是大跳水。當地時間4月2日,據伊朗方面消息,在川普聲稱摧毀了伊朗的導彈系統和防禦系統幾分鐘後,伊朗向以色列北部發射了導彈。而美國共和黨鷹派參議員格雷厄姆最新表示,川普總統真的願意達成協議,以實現伊朗的持久和平。未來的選擇在於伊朗自己。與此同時,在川普講話之後,多家機構再度重申,不確定性加大,市場重新轉入防禦姿態,尤其是在長周末即將到來之際。大跳水川普發表講話之後,韓國首爾綜指大幅殺跌,一度跌超3.8%,三星、SK海力士跌超4%。印度Nifty 50指數期貨跌幅擴大至2.3%。日經225指數由漲轉跌,幅度持續擴大至1.6%以上。恆生科技指數跌2%,小米集團、地平線機器人跌近4%。昨晚大漲的美股期指全線大跌,US30跌近1%,其餘皆跌超1%,US2000更跌超1.5%,歐洲股市50期指大跌近1.5%。昨晚強勢的黃金、白銀亦大幅殺跌,白銀大跌超4%。虛擬幣和亞太市場貨幣幾乎也是全線殺跌。原油則由跌轉漲,大幅飆升超4%。野村證券全球市場研究主管羅伯·蘇巴拉曼表示,川普稱美國將在未來兩到三周內對伊朗發動極其猛烈的打擊,但未就如何重開荷姆茲海峽提出具體方案。川普的講話未能如市場所願發出緩和緊張局勢的明確訊號。亞洲貨幣可能兌美元走弱。如果波動過快,各國央行可能加大干預力度,這可能對國債收益率構成上行壓力。紐約梅隆銀行稱,受伊朗戰爭相關的油價上漲影響,亞太地區國家的貨幣可能面臨下行壓力,尤其是石油淨進口國的貨幣。美元走強的同時,外資外流壓力也可能對區域貨幣造成壓力。不斷上升的通膨壓力可能會進一步推遲聯準會潛在的寬鬆政策路徑,這一點,再加上避險需求,可能會在短期內支撐美元。多家機構發聲Polymarket預測市場的最新資料顯示,美國與伊朗在6月30日前達成停火的機率為62%,在12月31日前達成停火的機率為73%。百達資產管理新加坡高級投資組合經理Jon Withaar表示,川普此次講話並未就停戰時間表提供額外的確定性或清晰度,而這恰恰是市場部分投資者所期待的。未來兩三周將有更多軍事行動,且不排除地面部隊介入的可能性,加上對摧毀基礎設施威脅的重申,都將使市場重新轉入防禦姿態,尤其是在長周末即將到來之際。IG市場分析師Tony Sycamore認為,此前市場的基本預期是局勢將持續降溫,過去幾天也確實看到了這種跡象。總的來說,這種趨勢依然存在,但市場渴望得到更多實質性的進展。這次講話並沒有太多新意。荷姆茲海峽依然是每個人劇本中最大的變數。觀察股市,看到的是一種“利多預期買入,事實兌現賣出”的典型反應;而原油市場的反應則恰恰相反。目前,另外兩三周的不確定性正籠罩在市場上方。AT Global Markets 首席市場分析師Nick Twidale表示,市場極度渴望獲得衝突何時結束的明確資訊,但這次講話反而增加了更多不確定性,全球市場今日可能進一步下行。我們原本寄希望於他今天宣佈停戰,但現實令人失望。儘管他聲稱戰爭很快結束,但“未來幾周將打擊伊朗”這一關鍵資訊對市場而言是巨大的利空,這意味著戰爭可能還會持續。Pepperstone Group研究策略師Dilin Wu稱,川普的講話確實令人失望。川普在宣佈勝利的同時,又威脅要打擊伊朗的能源和電力設施,並表示可能在未來兩三周內發動重大打擊——這實際上意味著“一切照舊”。此前關於從中東撤軍的言論,現在看來更像是為了安撫市場,同時保留施壓選項。顯然,他仍然傾向於“壓力優先”戰略,而非徹底降溫。澳大利亞聯邦銀行經濟學家兼貨幣策略師Carol Kong表示,看來川普未能向市場保證戰爭會從現在起降溫,也未能承諾美國將協助確保荷姆茲海峽的通行。現實情況是,美國軍事資產繼續在該地區集結,地面進攻的可能性依然存在,這意味著美元在短期內將繼續受到支撐。據卡達半島電視台援引塞耶·馬歇爾研究所高級研究員德斯·羅什的話報導稱,川普發表的全國講話,為針對伊朗開展一場更長期的行動奠定了基礎。報導指出,儘管川普對伊朗戰事進展給出了相當樂觀的評價,但他似乎延長了這場衝突的時間表。 (資料寶)
“亞洲第一帥哥”被曝是女性??網友:比木村拓哉還帥……
這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一群男人。強大,優雅,風度翩翩。濃妝也蓋不住十足的魅力。下跪的時候,膝蓋折疊出完美的角度。連一個滑扶手的姿勢,都是性張力爆棚。但你一定想不到,你看到的這些“男人”,實際上全部是女人。她們來自日本國寶級的劇團,寶冢歌劇團。寶冢歌劇團創立於1913年,1914年首演,至今已經擁有百年歷史。作為全女性劇團,寶冢選拔的要求很嚴苛,成員是選自上流社會的富家千金、名門閨秀,連校訓都是“清、正、美”。其中飾演男性角色的叫男役,飾演女性角色的稱為娘役(日語裡“娘”是少女的意思)。團內設“花、月、雪、星、宙”五組以及專科,風格迥異,誕生了無數傳奇男役。最出名的成員,是月組的天海祐希。月組,被稱為“芝居之月”“戲劇之月”,天海祐希是73期生,也是最年輕的首席男役。有人叫她女王,有人叫她海鍋。清冷中性的五官,笑起來少年感滿滿。頂著這樣一張臉,做男做女都精彩。霓虹曾有一句話,“全日本的男人都要慶幸天海祐希是直女。”在團時期,天海祐希和麻乃佳世是一對大勢組合。誰年輕的時候沒有磕過天麻CP??月組另一個名氣出圈的首席,月城葉音。號稱“神顏小地主”。地主這個稱號的由來很搞笑:月城本名牛田玲子,有牛有田。當年只憑一段練習室的花絮,就讓無數觀眾垂直入坑。月組的帥氣,並不是絢爛的撕漫風,而在於克制、冷靜的氣質。加上雌雄莫辨的臉,即使演反派也讓人恨不起來。如果說月組是含蓄,那花組就是極致的濃烈。最近憑一組動圖出圈的柚香光,是現任寶冢歌劇團花組的top star。花組一度被稱為“舞蹈之花”,是公認男役的寶庫。風格浪漫唯美,且大膽、魅惑。能在花組殺出重圍的,想來也不會是普通人。一見柚香光誤終身!不僅人漂亮,舞蹈也漂亮。力量感十足的舞姿,舒展的體態,如翩翩起舞的黑天鵝。含情、勾人的雙眼,甚至連汗水都滴落得恰到好處。老公真的是一種感覺,不是一種性別。宙組,也被稱為年輕之宙,由於組內生徒很多是長腿美人,乾脆以“腿組”代稱。女王在寶冢的好基友姿月朝戶,就是宙組開山top。敢問女媧,你捏姿月是不是花了很久……帥暈了,又一個人間扳手。和央佑嘉,暱稱少爺,是接替姿月的宙組首席。清秀貴氣,自帶脆弱美少年氣質。古希臘掌管顏值的神。大空佑飛,也被叫做空叔,有著極強的熟男魅力。眼波流轉,攝人心魄。轟悠,來自被稱為“和物之雪”的雪組。貴氣、沉著,氣場全開,被稱為“第一男帝”。雪組的男役普遍貴公子范十足,再提名一位,壯一帆。人稱“壯美人”。以及什麼角色、什麼劇目都能輕鬆駕馭的朝海光。高糊畫質都掩蓋不住周正與俊秀氣質的一路真輝。在寶冢,你幾乎可以找到所有類型的“男人”。充滿帥痞味道的朝美絢,一出手就是顏值暴擊。不說的話還以為是那個新人愛豆。高嶺吹雪,古早雪組top。和轟悠的紫花的劇後秀,色氣感濃濃。但是一笑起來反差好大,露出兩粒酒窩。還有寶冢的傳奇·上古真神·真琴翼。偉大無需多言。近半個世紀,寶冢歌劇團向業內輸送了許多顏值、業務雙強的演員。而它在日本的影響力,早已超越藝術表演本身。21年東京奧運會開幕式被全網吐槽的時候,就有人表示:但凡請寶冢來都不至於這樣。《蠟筆小新》《美少女戰士》裡,也有致敬寶冢的情節。為什麼寶冢男役,能讓無數少女瘋狂?因為男役演的不是男人,而是令女孩子心動的愛人。寶冢的男役,本質是一場為女性打造的夢幻童話。集結了女性的細膩和溫柔,以及男性的社會化特質,這些男役展示出來挺拔、優雅、深情的品質,成就了現實中不存在的完美理想男性。成員小蘭曾經在節目裡說,娘役最重要的是對男役怦然心動的心。觀眾又何嘗不是。“你是假霸王,我卻是真虞姬。”寶冢歌劇團用一百年持續造了一個夢。或許年年月月,總有女性願意在這個夢裡沉醉不醒。 (戶外視界)
【中東局勢】伊朗戰爭:暴露美國實力極限,重塑亞洲多極格局
這場戰爭暴露了美國霸權的脆弱性,也為亞洲深化自主發展、推動區域多極秩序轉型提供了機遇。2026年2月28日,美以聯合對伊朗發起軍事行動,其目標是斬首伊朗領導層,並意圖摧毀其核與導彈能力,進而推動政權更迭。戰事進入第二周後,這場衝突卻演變為一場漫長的消耗戰。華盛頓本指望憑藉空中優勢速戰速決,引發伊朗內部瓦解,結果卻適得其反:伊朗政權凝聚力得到加強,美國及其盟友的防空庫存告急,伊朗控制了荷姆茲海峽,能源危機席捲全球市場。對於關注國際秩序格局變遷的政策界而言,這場戰爭初期釋放的教訓極為深刻。它不僅顯示出戰術層面的挫敗,更暴露了美國軍事投射能力的物質邊界,以及單極秩序在能源安全與地區同盟體系中加速崩塌的趨勢。對亞洲而言,這些事態發展迫切要求其重新調整戰略佈局。美以首輪打擊被包裝為經典的“震懾”行動:對指揮中樞、導彈生產設施及海軍資產實施精準打擊。川普政府初期宣稱,伊朗導彈發射設施與生產線已在數日內被癱瘓。現實卻大相逕庭。伊朗的決策體系分散在伊斯蘭革命衛隊、正規軍與神職網路之中,展現出極強的韌性。最高領袖阿里·哈米尼遇刺並未導致權力分裂,相反,其子穆吉塔巴·哈米尼迅速接班伴隨著伊朗國內強烈的“團結禦敵”效應。伊朗社會非但沒有崩潰,反而在外壓下凝聚一心。所謂強硬派勢力非但沒有被邊緣化,反而地位得到鞏固。用克勞塞維茨的術語來說,這是一場頂級的政治失敗:作為政治延續的戰爭本欲迫使伊朗屈服,但卻因為伊朗軍隊保留了有效反擊能力而落空。這一能力源於伊朗精心的資源儲備。戰爭初期,伊朗大量發射老舊但數量龐大的導彈和無人機以“飽和攻擊”,同時保存了先進的系統。這一戰術效仿美以的飽和攻擊模式,卻取得了非對稱戰果。伊朗密集的彈藥攻勢壓垮了海灣地區的防空系統,耗盡“愛國者”“薩德”及盟友的防空攔截彈,重創並摧毀多處美軍關鍵設施。衛星圖像與經核實的打擊記錄顯示,伊朗襲擊了巴林、卡達、科威特、沙烏地阿拉伯、阿聯境內至少七處美軍通訊與雷達基礎設施。這些曾被視為堅不可摧的前沿基地,反倒成了負擔。美軍及盟友部隊被迫從前沿陣地後撤,將空中行動轉移至更遠的基地,導致戰機出動頻次下降、空中加油依賴度提升、後勤壓力劇增。據報導,“史詩怒火行動”期間,至少一架KC-135空中加油機在伊拉克西部被擊落,救援仍在進行,而且可能還有第二架損失。海軍艦艇也始終保持安全距離,不願也無力直接挑戰伊朗的反介入/區域拒止能力。▲2025年,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航空航天部隊在首都德黑蘭向公眾展示伊朗在導彈、無人機等領域的研發成果。(圖源:新華社)對荷姆茲海峽的控製成為決定性轉折。伊朗通過展示其隨意攻擊商船(油輪、集裝箱船)和疑似佈雷的能力,已有效癱瘓了海峽航運。全球五分之一的石油經此咽喉要道,其封鎖已不再是理論風險。美國財政部對期貨市場的干預,以及發達經濟體聯合釋放戰略石油儲備,僅能暫時緩解危機。1970年代以來的戰略石油儲備機制本身就存在訊號風險:短期釋放雖能平復市場恐慌,卻暴露了中期供應的脆弱性。若海峽封鎖持續超一個月,這些應對手段將徹底失效。此前依賴美國安全保障的海灣阿拉伯君主國,如今面臨殘酷的現實抉擇。伊朗對其領土與設施的打擊表明,部署美軍基地只會招致攻擊,而非得到庇護。有消息稱,海灣各國正與德黑蘭進行外交試探,尋求達成共存協議。生存與能源收益,遠比效忠遙遠的霸主更重要。經濟衝擊是顯著的,而其對亞洲各國的差異化影響值得關注。日本、韓國、菲律賓、印尼、泰國、澳大利亞等石油淨進口國,能源成本即刻面臨上行壓力。高度依賴中東原油的日韓受衝擊最為猛烈,其煉油體系與出口導向型產業會快速將價格波動傳導給通膨和經濟增長預期。日本石油儲備充足,可暫作緩衝,其他國家則不然。多數仍在疫後供應鏈紊亂中復甦的東南亞經濟體,其競爭力將因為柴油與交通成本上漲而削弱。澳大利亞的液化天然氣出口與國內燃料價格則增添了另一層脆弱性。相比之下,中國則佔據結構性優勢:國家石油儲備充裕,國內原油生產與煤制油技術(雖存在環境代價)提供了緩衝空間。中國柴油需求峰值已於2024年出現,交通領域電氣化持續推進。因此,中國的風險敞口可控,能有效消化衝擊,而高度依賴進口的鄰國則備受壓力。▲2019年4月30日,伊朗士兵在荷姆茲海峽巡邏。(圖源:新華社)亞洲的安全認知也隨之轉變。美國將“薩德”“愛國者”等稀缺防空反導資產從韓國調往中東補充戰損,這一部署調整釋放了明確訊號,首爾對此表達不安。此舉雖對華盛頓而言是作戰必需,卻凸顯東北亞事務優先順序已低於波斯灣。東京、馬尼拉和台北也產生類似疑慮。在精確打擊武器擴散的時代,曾被視為絕對安全紅利的美軍基地,反倒可能成為遭報復打擊的目標。這場戰爭暴露了美國延伸威懾的有限性,亞洲各政府正據此重新調整策略,加快能源來源多元化,深化區域內供應鏈合作,加大本土國防能力投入。短期內達成實質性和解的希望渺茫。川普政府已嘗試尋找脫身路徑,包括直接接觸,以及據稱與俄羅斯總統普丁就緩和伊朗局勢進行實質性通話。美方的停火提議遭德黑蘭拒絕。伊朗領導層佔據戰局主動,且曾因美國借談判掩護髮動襲擊而蒙受損失,因此認定掌控能源咽喉、且能抗衡超強火力的己方更佔時間優勢。海灣國家與伊朗的務實接觸,進一步孤立了華盛頓的極端立場。恢復戰前狀態的停火已不現實,任何解決方案大機率需要美國接受在該地區縮減軍事存在(撤離基地或限制軍事行動),同時讓伊朗以符合自身利益的方式保障荷姆茲海峽通航。戰爭的長期影響遠超海灣地區。這場衝突加速了已持續十餘年的多極化處理程序。美國的絕對軍事實力依然強大,但其投射能力受限於後勤、彈藥庫存,以及工業基礎對上游供應鏈的依賴,包括來自中國產業鏈的關鍵零部件。在持續消耗下補充軍備將困難重重。川普計畫訪華,正是在這一背景下展開。美國代表團承受著戰略壓力,而他們將面對的東道主,在美方未承認國際格局新現實的情況下,將更不願在經貿與科技問題上讓步。中方譴責戰爭爆發,但保持了外交溝通管道,將自身定位為負責任的利益相關方,有能力促成穩定而非升級局勢。對整個亞洲而言,這場戰爭讓近年政策討論中的核心訴求更為清晰:加快電氣化處理程序以抵禦油價波動、主動縮短供應鏈以降低關鍵通道依賴,同時務實重構安全體系。電氣化,尤其是交通與工業領域的電氣化,是抵禦風險最有力的手段。在可再生能源滯後的地方,煤制油與合成燃料技術可提供中期韌性。東盟+、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等區域機制,需將能源合作與聯合應急規劃列為優先事項。可無限依賴美國安全保障的時代已然終結,多極化避險策略不再是選擇,而是必然。葛蘭西曾有著名論斷:舊秩序消亡、新秩序尚未誕生的過渡期,會催生亂象。伊朗戰爭正是這樣一場亂象,它源於對傳統軍事投射能力的過度自信,卻意外推動了分散化的安全與經濟格局的形成。美國軍力的侷限性被現實暴露,它並非遭遇徹底戰敗,而是面對拒絕按預設劇本行動的對手耗盡了有限資源。對華盛頓決策者而言,教訓在於需正視空襲主導的政權更迭戰略的侷限性。對亞洲尤其是中國而言,是要在動盪中把握機遇,深化自主發展,強化區域一體化與抗風險能力,以戰略耐心推動地區向真正的多極秩序轉型。未來數周將考驗華盛頓能否有序抽身,還是衝突會在消耗中深化。無論結果如何,波斯灣的教訓已重塑從首爾到雅加達的各國戰略考量。美國實力的核心支撐——後勤、經濟與政治——遠比預想中更為脆弱,認清這一現實,將孕育更平衡的全球格局,亞洲的話語權與自主性也將愈發凸顯。 (中美聚焦)
巴倫周刊—全世界因石油而恐慌,加拿大卻看到了機會 | 巴倫宏觀
亞洲可能會成為加拿大能源的主要買家。加拿大正抓住伊朗戰爭帶來的意外機遇,以在全球能源市場中爭取更高的市場份額。“隨著伊朗關閉荷姆茲海峽,我們的盟友需要來自加拿大等可靠生產國的石油和天然氣,這一點從未如此清晰,”加拿大能源與自然資源部長蒂姆·霍奇森周一表示。霍奇森是在休斯敦出席標普全球年度能源會議時發表上述講話的,加拿大政府官員和行業高管也在場。加拿大絕大多數能源出口都流向美國。但近年來,加拿大也開始向包括中國在內的亞洲國家出口液化天然氣和石油。Arc Energy Institute執行董事傑基·福雷斯特在能源會議期間對Barron's表示,今年加拿大液化天然氣公司“很有可能”會與新客戶簽訂長期合同。她談到這些合同時說:“我認為這些合同具備可行性,也能夠落地,尤其是在當前液化天然氣供應緊缺的背景下。”在戰爭爆發前,亞洲國家的能源主要來自中東,如今荷姆茲海峽實質上已被封鎖,中東關鍵液化天然氣設施也遭損毀,亞洲國家或將成為加拿大能源的主要買家。加拿大在地理位置上更有利於向亞洲出口。從美國出發的船隻必須經過巴拿馬運河,而從加拿大西海岸出發的船隻,可暢通無阻、更快捷地抵達亞洲東海岸。去年夏天,加拿大首次向亞洲運送液化天然氣,這是加拿大液化天然氣項目的一部分,旨在發展該國的出口設施。預計到2030年,加拿大液化天然氣出口能力將達到每日61億立方英呎。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的目標是到2040年將這一規模翻一番。加拿大在過去一年裡也一直在努力提高其石油出口。不過,要實現大規模出口所需的基礎設施建設仍需要時間。卡尼政府與阿爾伯塔省目前正在敲定啟動一條管道申請程序所需的細節,該管道將把阿爾伯塔省油砂地區每天至少100萬桶的原油輸送到西海岸用於出口。預計這份申請將於今年夏天提交。阿爾伯塔省能源與礦產部長布萊恩・讓在會議上表示,加拿大正與亞洲及其他不同司法轄區就管道融資進行“良好討論”。一旦這些項目落地,加拿大的石油產量和出口將會增加。讓說:“到2030年,我們的日均石油產量可能會在600萬到610萬桶左右。”他預計到2035年產量可能達到日均800萬桶。加拿大原油大多產自油砂,這是一種非傳統但儲量巨大的能源來源。為了在當地生產原油,行業通過一種利用蒸汽的地下工藝,將重質原油(即瀝青)從砂中分離出來。在當前這樣的高油價環境下,油砂開採企業的盈利空間遠超同行。這是因為,據能源分析機構Enverus高級分析師邁克爾·伯傑(Michael Berger)介紹,油砂原油的盈虧平衡生產成本相對較低,每桶約30至40美元。自戰爭開始以來,包括帝國石油(Imperial Oil)、加拿大自然資源公司(Canadian Natural Resources)、Cenovus能源和森科能源公司(Suncor)在內的加拿大油砂生產商股價漲幅均超10%。在伊朗戰爭之前,它們就已經跑贏了標普能源類股指數(S&P Energy Sector)這一備受關注的美國能源股指數,基於該指數的道富能源精選SPDR ETF(State Street Energy Select SPDR ETF)今年迄今上漲了36%,而這些加拿大油砂公司均上漲了45%以上。那些較早押注加拿大能源領域的國際能源企業有望從中受益。康菲石油在加拿大油砂領域有大量投資。殼牌是加拿大一期液化天然氣項目的投資方,並可能投資二期項目。殼牌首席執行長韋勒・薩萬在會議上表示:“這是一場始於十多年前的長期投資佈局。儘管不願看到,但當下的局勢印證了我們的投資邏輯——能源供應必須多元化。” (Barrons巴倫)
《中工改選前夕警訊!黃世聰點名沈慶京股東會爭議史 主管機關勿輕忽》上市公司中華工程(2515)將於5月21日召開股東常會並進行董事改選,隨著經營權攻防升溫,市場關注焦點逐漸由股權角力延伸至公司治理風險。三立財經節目《CATCH大錢潮》近日針對此議題深入討論,名嘴黃世聰在節目中直指,中工股東會恐出現制度性亂象,甚至不排除重演2012年中石化股東會爭議情形,引發外界高度關注。中工本次股東會將改選4席董事及3席獨立董事,合計7席董事席次。在此同時,市場派持股持續攀升,目前已達約22%,並明確以「併購」為目標,經營權之爭逐步白熱化。黃世聰指出,市場真正憂心的不只是股權消長,而是股東會程序是否仍能維持公平與透明。他回顧2012年中石化股東會爭議,當時在沈慶京主導下,出現多項嚴重影響公司治理的操作,包括以「文件不齊」為由排除市場派獨董候選人、股東會現場透過保全阻擋股東進場,甚至將董監改選議程提前,許多股東根本來不及投票。節目分析指出,該事件不僅引發市場譁然,遭主管機關糾正,並被亞洲公司治理協會(ACGA)列為負面案例,直接導致台灣公司治理評比排名下滑,成為資本市場的重要警訊。黃世聰強調,當年中石化事件的核心問題,在於公司透過「技術性手段」影響或限制董事提名與股東權利,導致制度形同虛設。中工今年股東會將在5月21日召開,若出現類似操作,例如透過提名審查排除特定人選、更換開會場所、妨礙股東進場,或調整議程順序影響投票結果,將嚴重衝擊市場信心。此外,節目亦點出,沈慶京目前同時面臨多起司法爭議與經營壓力,在經營權保衛戰升高的情況下,市場擔憂公司派可能採取非常手段鞏固董事會席次。近期中工以內線交易等事由對三大通路商、特定董事候選人與投資人提出指控,也被外界質疑可能涉及策略性操作,意圖影響提名與投票機制。相對而言,市場派則主張以長期投資與公司治理為核心,強調應保障股東權益,並以制度化方式參與經營。然而,在雙方對峙之下,股東會能否在公平、公正、公開的環境下進行,成為主管機關必須嚴格檢驗的焦點。節目最後呼籲,主管機關不應再被動因應,而應在股東會前即積極介入監理,包括強化董事提名審查機制、確保股東進場與投票權益,以及嚴格監督議程安排,避免制度被濫用。黃世聰直言,若放任類似亂象再度發生,不僅影響單一企業經營,更可能動搖整體資本市場信任基礎。他強調,「公司治理不是口號,股東權益更不能被技術性操作犧牲」,呼籲主管機關正視潛在風險,防範爭議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