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越老，膽子越小。72歲的傑羅姆．鮑爾（Jerome Powell）似乎正再次印證這條古訓。
香港時間17日凌晨兩點，被中國人戲稱“老鮑”的現任聯準會主席終於在華盛頓埃克爾斯大樓終結了一切猜謎遊戲。根據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7位理事以及5名地方聯儲行長的集體投票，11:1壓倒性多數，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被確定下調25個基點到4%至4.25%之間。
在聯準會112年歷史上，不乏其主席與時任總統意見不合的先例。比如埃克爾斯（Marriner Eccles）之於杜魯門（Harry S. Truman），比如伯恩斯（Arthur F. Burns）之於尼克松（Richard Milhous Nixon，又譯尼克遜），又比如沃爾克（Paul Volcker）之於卡特（James Earl Jimmy Carter）。但像川普這般多次公開譴責，還不惜揚言提前解僱的個案，是首度出現。
原因很簡單，自誕生日起，聯準會就是政府與市場相互妥協的產物，甚至在1951年還與美財政部達成協議，不再堅持為後者債務融資負責，從而獲得了貨幣政策的獨立性。但現在，比鮑爾尚年長7歲的川普想改變這一切。
從2020年4月開始的升息戰略，的確讓現役白宮主人極為難受，想想吧，超37兆美元即較GDP還高出30%以上的美國國債，每年僅利息支出就達1.2兆美元，超過了美年度國防預算。
對於川普，減息是大勢所趨，是為化債這碟醋專門包的美妙餃子。利息項每年可節省3000億美元支出，自然是對外宣傳最好的噱頭。其實這只是小case，畢竟一個“大美麗法案”就要花去7.5兆美元。然而，如果大幅減息再結合全球關稅戰乃至數字貨幣合法化後的李代桃僵，或許就真的可以上演一出美版的“真還傳”了。
按照最理想的劇情設計，那便是聯準會配合白宮大幅連續減息，再推翻1951年協議由財政部印鈔聯準會埋單，一邊省錢一邊印錢，一邊花錢一邊賺錢，如果AI產業如願如當年的網際網路一樣再次確立全球遙遙領先位置，Oh-MAGA-Yes！
很可惜，大路朝天，各管一邊。同為長者的鮑爾，同樣倔強。他堅持通膨和就業資料才是聯準會的立身之本，這也是長期以來其軟磨硬頂川普最核心的理由。對於“美國病了”的預判上，雙方其實並沒有差異，區別只在於很長時間來鮑爾更擔心通膨，以及加關稅後更嚴重的通膨。
有趣的是，此前一直最在意的通膨，現在反而不是最大病灶，倒是正本清源後就業崗位一次性消失了91萬個，其中黑人失業率高達7%，才成了火辣的麻煩。減息吧，我們自主決定，但要以“預防性風險管理”的名義。
或許並非鮑爾膽子變小，他只是在鴿派和鷹派立場上繼續扮演關鍵模糊先生的角色。只要聯準會打贏“獨立戰爭”，那麼市場的不確定性恰好能給其確定性的力量。
聯準會現在更多要考慮的是家事。所以，9月17日“邊降息邊緊縮”貌似矛盾的政策組合，估計也再難現早年那種牽一髮動全身的雷霆之勢了。進入2025年夏季開始，海外資本就已經明晃晃流入港股和A股，這顯然是一種提前佈局。
9月18日，中國A股市場上，上證指數先紅後綠，最終收低1.15%，深圳成指也跌了1.06%。港股方面，恆生指數則跌1.35%，說明什麼？為什麼A股市場上曾經被認為會受益於美國降息的非銀金融、基本金屬等類股都表現不佳？
分析人士說，一方面是“買入謠言，賣出事實”定律再現；另一方面，則是大中華股市其實已逐漸開始走自己的獨立行情。美國因素當然會有影響，但一切的根本還在於自己的底盤紮實與否，及目標是否清晰。
未來有兩個看點，一個短期，一個長期。前者是9月22日下周一中國的LPR利率有無可能跟進下調。千萬不要想當然！中國的債務問題更多是聚焦於地方而非中央，這與美國不同。中國當前是通縮而非通膨，又與美國不同。已經縮小的利差，需要保住的銀行，以及四季度的出口，都會成為中國金融當局基於自身利益考慮參照因子。
第二，中國出口企業在海外據說超兆美元的未結匯資金，在面對美元降息後，會否轉頭回歸本土，又會否進入正在熱火朝天的高科技行業和資本市場。 (香港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