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的“DeepMind時刻”:吳泳銘親征,Token帝國的黎明

“當下正處於AGI爆發前夜。大量數位化工作將由數以百億計的AI Agent來支撐,而這些Agent將由模型產生的Token支撐運行。”

3月16日,阿里巴巴CEO吳泳銘在全員內部信中寫下這句犀利判斷的同時,也宣佈了一個同樣犀利的架構重塑:成立Alibaba Token Hub(ATH)事業群,並將通義實驗室、MaaS業務線、千問事業部、全新曝光的悟空事業部及AI創新部悉數納入麾下,由其本人直接掛帥。

這個以“創造Token、輸送Token、應用Token”為使命的新組織,覆蓋了從基礎模型研發、模型服務平台到C端和B端AI應用的完整鏈條。

這,也是全球科技巨頭中,第一家徹底摒棄“按產品線劃分”的傳統網際網路邏輯,轉而以“Token流轉”為核心組織原則重構AI版圖的組織重構。

三年前,Google做過一件類似的事——將內部競爭多年的Google Brain和DeepMind合併為一個統一組織。18個月後,整合後的團隊不僅交出了驚豔的Gemini 3.0,更直接推動Alphabet市值一度沖上4兆美元,超越蘋果重返全球第二。

那麼,阿里能否複製這一“整合-加速-價值重估”的軌跡?

01 Token風暴——當AI Agent吞噬一切

全球的Token消耗量,正在經歷一場“寒武紀大爆發”。

驅動力來自AI Agent。當AI從“聊天”轉向“辦事”,Token消耗結構發生了根本性變化——推理模型每次查詢的Token消耗比普通模型高17倍以上,Agent工作流更是傳統聊天的100倍。

2025年10月,GoogleCEO皮查伊在財報電話會上透露,Google每月處理的Token數量已達1.3千兆個,較一年前暴增約130倍。

阿里各AI條線的資料,也在說明Token需求端的爆發力。

今年1月,阿里雲推出百煉的Coding Plan訂閱服務,因完美契合高頻的Agent和程式設計場景,上線僅兩個月左右,就因需求持續快速暴漲超出了預期,而被迫暫停首購優惠。

與此同時,根據去年公佈的資料,百煉MaaS平台的API呼叫量一年增長接近100倍,要知道,這個增長資料還未統計到最近幾個月Agent爆發的階段,可以推測,這將是一個更高數量級的增速;另一方面,在開源生態端,千問模型全球下載量突破10億次,並在OpenRouter全球市場份額中以超12.3%的佔比超越OpenAI和Llama系列。

更為大眾熟知的千問App,自去年11月公測起,3個月內月活躍使用者突破2.03億。

當Token的生產、分發和消耗都在以百倍速度膨脹,組織架構就必須跟上。

過去,阿里的模型團隊、平台團隊和應用團隊分佈在不同業務線,各有各的節奏和優先順序。而ATH的做法是以Token為主線,將這些原本分散的力量整合進同一個組織:通義實驗室負責創造Token,百煉MaaS平台負責輸送Token,千問和悟空事業部負責在C端和B端將Token轉化為使用者價值。

如此,團隊之間的協同將更加緊密,從模型到應用每一環都將產生新的化學反應——模型側的效率提升可以即時傳導為平台側的成本最佳化,應用側的需求訊號可以直接回傳指導模型迭代方向。

這也解釋了ATH為什麼不叫“AI事業群”或“智能事業群”,而叫“Token Hub”。它精確地描述了這個組織的核心使命:做AI時代的Token中樞。

02 DeepMind先例:整合如何釋放AI加速度

完成整合,究竟能釋放出多大的能量?大洋彼岸的Google,是一個走完全程的先例。

2023年4月,ChatGPT的衝擊波讓Google內部拉響了警報。彼時Google擁有全球最強的AI研究團隊,卻打不出有力的回擊——Google Brain和DeepMind兩支隊伍各自為戰多年,Brain偏向商業化落地,DeepMind專注基礎科研,重疊的研究方向造成資源浪費,而協調成本又拖慢了產品迭代。

巨大競爭恐慌下,皮查伊做出了Google AI歷史上最艱難的決定:將長期各自為戰、資源內耗的Google Brain與DeepMind合併,由DeepMind創始人Demis Hassabis統帥。

接下來發生的事,成了科技史上組織整合釋放創新動能的經典案例。

合併後僅8個月,Gemini 1.0系列模型發佈,次日Alphabet股價漲5.3%。2024年2月,Gemini 1.5以MoE架構突破100萬Token上下文窗口。同年8月,Google以約27億美元的授權協議從Character.AI請回了Transformer共同發明人Noam Shazeer——這位關鍵人才回歸後發現並修復了Gemini的一個深層訓練缺陷,直接促成了Gemini 3的突破。2024年10月,皮查伊再進一步,將Gemini App團隊也併入DeepMind,實現了“模型+應用”的終極合體。這種緊密的反饋循環,直接催生了2025年底至2026年初Gemini 3系列在原生多模態和複雜推理上的全面爆發。

到2026年1月,Gemini的市場份額從一年前的約5.7%躍升至2026年1月的21.5%,全球月活使用者達到7.5億。在資本市場,Alphabet在2026年1月8日超越蘋果重返全球市值第二,並於1月12日歷史性地突破4兆美元大關。

從合併重組到市值巔峰,耗時不到3年。

當下,阿里面對著相似的局面。ATH與Google DeepMind的核心邏輯高度一致:兩者都是在外部強敵環伺和內部協調摩擦的雙重擠壓下,將分散的AI力量收攏到最高層直管的統一組織中。

且ATH的整合版本甚至更加領先——Google DeepMind的整合以“實驗室”為核心,先合併研究團隊,再逐步納入應用團隊,前後經歷了約18個月;而由CEO吳泳銘親自掛帥的ATH則一步到位,將模型研發、MaaS平台、C端應用和B端應用全部整合進同一個組織,整合範圍覆蓋了Token的完整生命周期。

尤其值得投資者關注的,是首次亮相的悟空事業部——定位B端AI原生工作平台,要將模型能力深度融入企業工作流。

有媒體披露,ATH還將監管釘釘和夸克品牌下的裝置(包括智能眼鏡)。當前,釘釘在中國企業市場擁有超過7億使用者,如果悟空事業部能有效利用這一分發基礎,阿里在B端AI應用上的起步位置可能遠遠領先於市場認知。

03 邁向AGI時代的最佳陣容

拉長時間線看,ATH並非一個突發決策,而是阿里過去兩年AI戰略演進的必然結果。

從2023年9月上任三天就確立了“AI驅動”的戰略重心,到2025年2月拋出震撼業界的3800億元人民幣天價資本開支(CAPEX)計畫,再到雲棲大會明確“AGI到ASI”的演進路線,最後到今天ATH事業群的落地,吳泳銘領導下的阿里,打出了一個極其清晰的“戰略宣言→資本配置→組織重塑”的閉環。

在AI Agent浪潮席捲而來之際,阿里已經率先完成了從“單點技術比拚”向“模型、平台、應用協同作戰”的陣型切換。

然而,商業世界沒有無風險的坦途。ATH能否真正成為阿里的“DeepMind時刻”,仍取決於三個核心變數:第一,能否持續吸引人才;第二,大模型的迭代速度,能否跟上這台龐大組織機器運轉的節奏;第三,被寄予厚望的悟空事業部,能否在B端真正跑通AI原生工作流的商業化閉環。

如果參考Google DeepMind的“18個月效應”,市場大機率將在2027年年中之前,看到ATH重組帶來的第一波決定性成果。

而短期的試金石近在眼前——3月19日的財報,將直接檢驗阿里雲連續9季度三位數增長的AI營收能否延續,以及華爾街普遍給出的200美金以上的目標價是否具備堅實的業績支撐。

對阿里巴巴而言,這已經是其目前能排出的、邁向AGI時代的最佳陣容。而對整個中國乃至全球的AI產業而言,ATH的成立宣告了一個殘酷的事實:當AI戰爭從 “模型軍備競賽”正式進入“Token供應鏈之爭”,誰能率先完成從底層算力到頂層應用的全鏈條整合,誰,或許就握住了下一個十年的定價權。 (華爾街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