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川普再入白宮,國際秩序與規則正遭遇劇烈衝擊。美國重新轉向強權政治與現實主義路線,全球格局的不確定性顯著上升。在這個動盪的時代,一個核心問題被反覆追問:誰才是當今世界真正的強國?在川普去年宣佈訪華計畫、今年正式訪華期間,美國官方曾推銷所謂的中美“G2”(大國共治)模式。然而,王毅外長今年已明確表態,中國“絕不走國強必霸的老路,也不認同‘大國共治’的邏輯”。
即便如此,西方輿論中有關“中美共同主導世界”、“中國已是頭號強國”等論調仍不絕於耳。6月2日,劍橋大學地緣政治中心主任、專門研究英美德外交史的國際關係專家布倫丹•西姆斯(Brendan Simms)在《外交政策》網站發文,從不同維度和嚴謹指標,分析了當今世界那些國家算的上真正意義的強國(Great Powers)。
他認為,在當前大國競爭時代,全球真正意義上的強國只有四個,分別是中國、美國、英國和俄羅斯。其他中等大國或強國,如德國、日本、印度、法國都抱有“強國夢,但按照西姆斯的指標分析,其實並未達到真正的強國門檻。
西姆斯認為,強國必須同時具備四個核心特徵:
一是資源(Resources),也就是必須擁有強大的軍事能力和核威懾力,同時具備支撐參與長期大國競爭的經濟基礎。這就是為什麼強國要承擔規劃、研發、維護、儲存、訓練和安全保障等巨大負擔的原因。所有強國一定是擁核國家,但並非所有核國家都是強國;
二是投射力(Reach),能將影響力延伸到全球各處,這個國家必須擁有全球基地網路、關鍵航道控制力、情報能力和全球外交網路;
三是聲譽(Reputation),也就是能被其他大國承認其大國地位,同時自身也以大國身份行事,並在國際上代表某種理念或秩序;
四是韌性(Resilience),即能在重大危機和長期消耗戰中堅持下來,具備從失敗中恢復的能力。這一點高度依賴這個國家的歷史積澱和社會凝聚力。
用這四個標準衡量後,西姆斯得出結論,認為當今世界真正的四大強國是美國、中國、俄羅斯、英國。
美國是毫無爭議的第一強國。軍事開支全球第一,軍事基地遍佈全球、網路獨一無二,美元霸權提供了強大的經濟韌性。儘管民主黨、共和黨的極化鬥爭嚴重,但從美國歷史來看,其修復能力極強。
中國是崛起速度最快的大國。現在的經濟規模已接近美國,其供應鏈佈局和對關鍵礦產資源的控制力和影響力巨大,正在從地區強國向全球強國邁進。中國的吉布提保障基地和全球基礎設施項目是其投射力的重要體現。
俄羅斯經濟體量相對較弱,但依靠全球第一的核武庫和強大軍事能力,依然穩居大國行列。其在能源、軍事技術和輿論宣傳領域的全球影響力不可忽視。
英國的行為最容易引發爭議。很多人認為英國早已衰落,但西姆斯認為,英國仍憑藉歷史韌性、全球重要基地(比如直布羅陀、賽普勒斯、福克蘭群島等)、與美日等國的緊密聯盟關係,以及在歐洲和印太地區的獨特影響力,維持著其大國地位。芬蘭、瑞典在加入北約前都曾尋求英國的安全保障,就是例證。
西姆斯認為,經濟實力很重要,但並非決定性因素。過去20年世界最強軍隊依次是美國、中國,其後相距較遠的是英國和俄羅斯。前三者同時也是全球最大經濟體中的前五或前六位。俄羅斯經濟較弱,但憑藉其超大的核武庫躋身強國行列。
其他國家呢?
對於歐盟兩強法國和德國,西姆斯認為,也算不上全球強國。法國地位最模糊,其擁有獨立的核力量和全球影響力,但在歐盟框架下的自主權受限,歷史上也有多次國家崩潰的記錄,韌性方面弱於“脫歐”的英國。比如,法國1940年曾被德國佔領,後由英美重新組建。
德國和另一戰敗國日本一樣,通過戰後重建,達到了極強的經濟和工業實力,但兩國均無核武器,軍事投射力也受限制,無法成為真正的強國。
對於印度、巴西和印尼等國家,西姆斯認為,這些算得上地區性大國或強國。印度人口和經濟規模突出,擁有核武器,但軍事投射力基本停留在地區層面,國內治理挑戰較多,韌性尚待時間檢驗。巴西、印尼更多是地區性的“重要國家”,缺乏全球投射力和與之匹配的聲譽。
西姆斯認為,美中英俄“四大強國”的格局其實和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國際體系有驚人的一致性。各國在資源、投射力、聲譽和韌性方面的程度以及這些能力之間的平衡差異很大。沒有那個國家與其他國家在這四個指標方面完全相同,它們在能力和脆弱性上差異顯著。比如,18世紀的普魯士和19世紀末的奧匈帝國。
同樣,今天的強國在個體優勢和總體實力上也差異顯著。雖然美國和中國在經濟和軍事上遠遠領先於俄羅斯和英國,但這四個國家都擁有將它們與下一梯隊國家區別開來的屬性。
按照西姆斯的觀點,大國競爭的時代已經全面開啟,但競爭主要在美、中、俄、英四國之間展開,未來國際規則的制定權,仍將高度集中在這四個國家手中。其他國家更多扮演“重要參與者”或“地區支點”的角色,而非秩序塑造者。
不過,作為英國人,西姆斯這篇文章還是特意拔高了英國的地位。他認為,在川普推動美國戰略收縮的背景下,如果美國從歐洲和亞洲退出,英國的重要性反而可能上升。這也是為什麼近年來英國在“奧庫斯”(AUKUS)聯盟、遠征軍聯合部隊(JEF)、與日本深度合作等議題上如此活躍的重要原因。 (中美聚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