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P摩根內部研報:跟著電走,短期看矽,中期看氮化鎵,長期看碳化矽,深度解讀功率半導體

這兩天摩根有一篇閉門的投資報告哈,我給大家拆一下,費好大勁搞到的。

上周我拆了陳立武那篇半導體訪談,很多人應該還有印象。他當時講了一個很反常識的判斷:AI未來真正的瓶頸,不是演算法,而是電、記憶體、材料這些物理世界的東西。

結果這兩天,摩根也發了一篇內部研報,標題就叫:

Following the Power. 跟著電走。

陳立武是從產業老炮的角度告訴你:AI會卡在電。摩根這篇,是直接把這件事拆成了一張產業鏈地圖——電從電網進來,怎麼一步一步變成GPU能吃的電;中間每一層,誰拿走價值量。

所以這條不是講“AI缺電”。缺電已經是共識了。真正要看的是:當AI開始缺電,誰會因為“給GPU供電”這件事,重新被定價。

摩根給了一個很狠的數字:

AI電力半導體市場,2025年大概是27億美元,到2028年可能漲到160億美元,強情景下甚至超過200億美元。

三年復合增速大概82%。這已經不是傳統電源管理市場的增速了,而是AI算力外溢出來的新瓶頸。

過去兩年,市場看AI產業鏈,目光都在GPU、HBM、先進封裝、光模組、液冷。

這些當然沒錯,但現在的問題是,GPU這些發動機越來越猛,電力系統快跟不上了。

普通資料中心以前一個機櫃大概10到20千瓦。到了Blackwell這一代,AI機櫃開始衝到100到200千瓦。再往後,Rubin Ultra這些下一代系統,可能把單個機櫃推到幾百千瓦,長期甚至走向1兆瓦

這時候,問題就不再是“有沒有GPU”,而是你怎麼把這麼多電,穩定、高效、安全地送到GPU面前。

傳統資料中心的供電路徑很繞。

電網進來是交流電,先變壓,再過UPS,再到PDU,再進伺服器電源,再經過主機板上的電壓調節模組,最後才到GPU核心。

中間四五次轉換,每轉一次,就損耗一次。損耗掉的電會變成熱,熱又逼你上更強的液冷、更大的機房、更貴的基礎設施。

所以AI資料中心到最後拼的,不只是買了多少GPU,而是每一瓦電,最後有多少真正變成算力

這就是輝達現在推800V高壓直流的原因。邏輯很簡單:同樣的功率,電壓越高,電流就越低。電流低了,線纜更細,銅用得更少,發熱更低,損耗也更小。

所以800V不是為了顯得先進,而是AI機櫃吃電吃到傳統架構扛不住了。過去是交流電一層一層往下變,未來是高壓直流更直接地進到AI機櫃裡。轉換階段減少,效率提高,空間省下來,銅省下來,散熱壓力也降下來。

但重點來了:電力架構一變,背後的半導體價值量就會重新分配。

因為電不是自己從800V變成GPU能吃的1V。每一次降壓、整流、保護、儲能介面,背後都要靠電力半導體。摩根這篇報告最值錢的地方,就是把這條鏈拆成了三種材料

矽,氮化鎵,碳化矽。

先說矽

它是老主力,成熟、穩定、便宜,主要負責最靠近GPU的低壓供電,比如VRM、PoL。GPU核心真正吃的不是800V,也不是48V,而是非常低的電壓。

最後這幾步,矽還是主力。

對應到公司,就是MPS、Renesas、TI、ADI這些做電源管理、控製器、智能功率級、檢測和保護的公司。

尤其是MPS,它強在GPU、ASIC周邊的電源管理和垂直供電模組。簡單說,它離GPU最近。GPU越吃電,身邊這套供電系統就越值錢。

第二個,氮化鎵

這是中間那段最有爆發力的材料,主要負責機櫃內部的高頻轉換,比如把800V降到48V、12V、6V。

未來AI機櫃空間越來越緊,功率越來越大,效率要求越來越高,你要在更小體積裡處理更大電流,還不能太熱。

氮化鎵的優勢就是高頻、高效、高功率密度。

所以摩根認為,氮化鎵是這輪增長裡最猛的一段。

報告裡有個數字很誇張:現在氮化鎵在AI電力系統裡的半導體搭載價值,大概只有每千瓦3美元,長期可能漲到每千瓦46美元——十幾倍提升

因為800V真正進機櫃以後,機櫃內部的DC-DC轉換,會變成新戰場。

這一段對應到公司,Navitas這種更純的氮化鎵、碳化矽玩家,彈性會更大。

但純玩家也意味著波動更大——方向對的時候漲得快,客戶匯入、產能、現金流有一點不順,也會被市場重估。

第三個,碳化矽

它負責更高壓、更靠近電網側的大活,比如中央AC-DC整流、固態變壓器、儲能系統、固態斷路器。

你可以把碳化矽理解成高壓大閘門——越靠近電網,電壓越高,功率越大,碳化矽越有優勢。

這一段對應到公司,就是Infineon、onsemi、ST、Rohm、Wolfspeed這些。

尤其是Infineon,摩根特別關注它,不是因為它只押某一種材料,而是因為它從矽、碳化矽、氮化鎵,到驅動器、控製器、電源模組,覆蓋得比較全。你可以把它理解成AI電力基礎設施裡的綜合型平台

Infineon自己也說,AI資料中心相關收入會從2026財年的大約15億歐元,提升到2027財年的大約25億歐元。

這說明AI對電力半導體的拉動,不只是資本市場講故事,已經開始進入公司自己的收入預期。

所以這條鏈總結下來就三句話:

短期,看GPU旁邊的矽基供電模組。
中期,看機櫃內部的氮化鎵轉換。
長期,看電網和儲能側的碳化矽。

低壓看矽,中壓看氮化鎵,高壓看碳化矽。

這就是AI供電鏈條的材料分工,也是摩根這篇報告真正想講的價值遷移。

你再回頭看陳立武那套方法,就會發現完全對上了。陳立武投了一輩子半導體,他的方法就三句話:找真問題,找瓶頸,敢重倉。

AI現在的真問題,當然還是GPU夠不夠。但下一個越來越痛的問題,是電怎麼供上去。

瓶頸不在一句“缺電”這麼粗,而在每一次電力轉換的損耗裡——在800V到48V的轉換裡,在GPU最後一釐米的供電裡,在電網到資料中心的整流、儲能和保護裡。

那裡損耗最大,那裡就會產生新的價值量。那裡客戶疼得最厲害,那裡就會出現新機會。

所以我最後給一個判斷:

過去兩年,市場問的是誰能提供更多算力。
接下來幾年,市場會開始問,誰能更高效地給算力供電。

GPU是AI的發動機,但電力半導體,是把能量送進發動機的血管。血管不夠粗,損耗太高,再強的發動機也跑不滿。

陳立武說,未來AI會卡在電。摩根現在把這句話翻譯成了更具體的產業路線:誰能把電更高效、更穩定、更便宜地送到算力面前,誰就會吃到AI基礎設施擴張的下一波紅利。 (老鄭說AI前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