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27 日的 A 股,被一隻新股徹底點燃了。
長鑫科技正式登陸資本市場,開盤直接暴漲 471.59%,市值一路衝到 3.655 兆元,一舉超過工商銀行,坐上了 A 股市值的頭把交椅。
這是什麼概念?比美股英特爾 7 月 24 日收盤的市值還高出一截,比港股騰訊當天午盤的市值也要沉,差不多相當於兩個貴州茅台捆在一起。作為今年以來 A 股最大的 IPO,這場資本盛宴的份量,遠超很多人的想像。
很多人看完第一反應是:合肥又賭贏了。
穿透股權就能看到,長鑫前兩大股東背後,實控人都是合肥市國資委,合計持股對應的市值超過 1.2 兆。這座總被調侃 “最敢賭的城市”,這一次又拿了個滿堂彩。
但我反倒想說,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百戰百勝的 “賭神”,所有看起來的運氣爆棚,本質上都是十年死磕熬出來的必然。
懂行的人都知道,記憶體晶片這行,過去根本沒人敢碰。三星、SK 海力士、美光三家巨頭攥著全球 94% 的市場份額,從技術到產能全是壁壘。建廠要燒錢,偵錯要燒錢,量產爬坡還要燒錢,動輒百億級的虧損,再加上強周期的價格波動,妥妥的 “資金黑洞”。
偏偏就有人不信邪,也有城市敢硬碰硬。
這個人是朱一明。2016 年他決定下場做記憶體晶片的時候,兆易創新市值也就幾十億,一期項目就要投 180 億,把整個公司搭進去都不夠零頭。身邊全是反對的聲音,都說他瘋了。
他沒辯解,直接辭掉了兆易創新的總經理職務,只保留董事長,轉頭去長鑫當了 CEO。甚至立下了軍令狀:長鑫不盈利,他一分錢工資、一分錢獎金都不領。
這條路有多難走,後面的數字就是答案。2019 年長鑫才造出中國第一顆量產 DDR4,真正能打市場的產品出來得更晚。一直到 2025 年 6 月,公司累計虧損達到 408 億元。整整十年,幾乎年年都在燒錢。
最難的是 2023 年,記憶體行業跌入冰點,海外三巨頭直接降價傾銷,擺明了就是要用價格戰把剛起步的長鑫扼殺在搖籃裡。那段日子有多難熬,行業裡的人都心知肚明。
換作別的投資方,可能虧個三五年就坐不住了,要麼止損離場,要麼逼著企業賺快錢。但合肥沒有。
早在 2016 年項目剛啟動的時候,合肥就直接投了 144 億元,包攬了首期項目 80% 的資金。後面又聯手國家大基金、安徽國資和社會資本,前前後後給長鑫項目注入了上千億元。
除了直接給錢,合肥還專門設立了 125 億規模的產業基金,放手讓長鑫去投資半導體裝置和材料企業,順著產業鏈往上游扎,把根扎得更深。
2023 年行業最冷的那個冬天,合肥不僅沒撤資沒減持,反倒繼續增資輸血,拿出 300 億國資信用兜底,一輪一輪陪著企業扛。不是不心疼錢,是他們清楚,硬核科技這條路,退一步就前功盡棄,熬過去才有生路。
如今長鑫上市,帳面浮盈超過兆,很多人都在算合肥賺了多少。但在我看來,這 1.2 兆的浮盈,其實是最不值錢的收穫。真正值錢的,是圍繞長鑫聚集起來的 450 多家上下游企業,是 3.5 萬從業人員形成的產業閉環,是中國記憶體產業終於有了能和全球巨頭掰手腕的底氣。
回頭看合肥這些年的產業佈局,邏輯從來都很清晰:長鑫把記憶體晶片立住,晶合整合把晶圓代工立住,現在又往端側智能延伸,讓 AI 走進千家萬戶的終端裝置裡。不是追著風口跑,是一步一步把產業鏈的根扎牢,讓中國造的晶片,既能自己用,也能賣到全世界賺錢。
這些年總有人說合肥是 “賭城”,從京東方到蔚來,再到今天的長鑫,好像每次都押中了風口。可那有那麼多憑空的好運?別人都在賺快錢、追熱點的時候,它敢把真金白銀砸向最燒錢、最看不到短期回報的硬核科技。
別人遇到行業周期就跑路止損的時候,它敢在谷底逆勢加倉,陪著企業熬過低谷。這那裡是賭,這是對產業規律的敬畏,是敢做長期主義的勇氣。
我們現在總說產業升級,總說卡脖子,可真正的突破從來都不是喊出來的,是幾百億幾百億砸出來的,是一年又一年虧出來的,是無數人熬了無數個不眠之夜熬出來的。
長鑫的上市,不是一場資本狂歡的終點,而是中國記憶體晶片參與全球競爭的新起點。合肥的故事也告訴我們,一座城市真正的競爭力,從來不是靠炒作概念堆出來的,是靠眼光、靠耐心、靠敢啃硬骨頭的勁頭,一點點種出來的。
這樣的城市多一個,中國科技的底氣就足一分。 (正商觀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