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1日,亞太市場迎來一場盛大的“政策狂歡”。
日韓股市匯市暴力拉漲,日元兌美元繼續貶值,繼續向下突破160,扭轉在紐約時段拉升3.3%強勁升值勢頭。與此同時,美元兌主要亞洲貨幣多數走強。
隔夜,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罕見公開背書,稱日元“嚴重低估”,而日本最高外匯官員三村淳更直言,獲得的美國支援“遠不止於道義”。
(萬得AI Alice復盤近半年日本干預匯市,alice.wind.com.cn)
這一幕,讓許多市場參與者恍惚間回到了2022年10月。但當年葉倫(Janet Yellen)執掌的財政部對日本干預匯市持默許,但未公開背書的態度。日本“單打獨鬥”,效果有限,日元在短暫反彈後繼續貶值。
美國態度的質變
要理解本次干預的特殊性,必須釐清美國態度的微妙演變。
聯準會激進加息,日本央行維持負利率(YCC),美日利差急劇擴大,日元暴跌逼近152。時任財長葉倫(Janet Yellen)多次表示“匯率應由市場決定”,並強調“不評論他國干預”,但拒絕承諾協同行動。
結果是,日本耗資數兆日元干預,卻因缺乏聯準會配合(當時聯準會正激進加息),日元兌美元短暫走強後,繼續大幅貶值。
而2026年7月30日(美東時間),貝森特的措辭發生了質的飛躍。
貝森特在接受採訪時直言:“日元在我看來似乎被嚴重低估……過度波動是不健康的。”
更關鍵的是,據《日經新聞》披露,美國當局在干預發生時,對多家銀行進行了“匯率檢查”(Rate Checks)。
在外匯交易術語中,“匯率檢查”是干預的前兆訊號,意味著美方不僅知情,甚至可能參與了協同操作。日本財務省官員三村淳的表態更是印證了這一點。
Alice資料交叉驗證顯示,這種等級的協調在歷史上極為罕見。過去20年間,美日聯合干預僅發生在2000年9月和2011年3月(G7聯合行動),而本次是首次由美國財長公開為日元估值定性。這標誌著美日匯率政策協調已從“後台默契”走向“前台合謀”。
(萬得AI Alice梳理全球流動性現狀,alice.wind.com.cn)
不加息的“假救援”?
然而,表面的熱鬧掩蓋不了核心的尷尬。
儘管美國態度大變,但日本央行在7月31日的議息會議上,依然選擇維持1.0%利率不變。
這就構成了本次救援最大的結構性缺陷:只干預匯率,不收緊貨幣。
回顧2022年的失敗,根源在於美日利差過大。2022年底,聯準會加息至4.25%至 4.50%,而日本央行堅持0%利率, 335個基點至460個基點利差如同地心引力,將日元死死拖向貶值深淵。而今天,這一矛盾不僅未解,反而更加尖銳。
Alice多維分析顯示,當前聯準會利率維持在3.50%-3.75%,日本央行利率1.0%,利差高達250-275bp。只要這一利差存在,套息交易(Carry Trade)的驅動力就不會消失。
日本當局今日的干預,本質上是用外匯儲備(存量)去對抗利差(流量)。
(萬得AI Alice推演“不加息干預匯市”的影響,alice.wind.com.cn)
日本財務省資料顯示,今年4月至5月,日本累計投入11.73兆日元(約732億美元)干預匯市,結果僅維持了一個月。如今,面對更深的貶值幅度(從145到164)和更高的美債收益率,僅靠“口頭背書”和“存量資金”,真能扭轉趨勢嗎?
政策蜜月期 vs 市場鐵律
對於7月31日的大漲,市場觀點呈現劇烈分化。
多方觀點認為,本次干預的“政治訊號”遠超技術層面。
貝森特的背書意味著美國容忍美元有序貶值,以緩解全球貿易失衡。三村淳透露的“多國協調”暗示,這可能是一場G7層面的聯合行動。若日本央行能在9月或10月順勢加息至1.25%,將形成“干預+加息”的連按兩下,徹底扭轉預期。
空方觀點則更為冷峻。
紐約梅隆銀行(BNY Mellon)高級策略師Geoffrey Yu表示:“如此大幅的波動強烈顯示,日本當局很可能進行了匯市干預。不過,干預效果仍有待觀察。”
歷史資料顯示,在利差未縮小的情況下,單次干預的平均有效期僅為22個交易日。更危險的是,高市早苗政府出於財政負擔考慮,強烈反對加息,這使得日本央行陷入“政治綁架”,難以通過貨幣政策從根本上支撐匯率。
Alice理性推演顯示,若9月聯準會繼續加息(當前機率62.4%),而日本央行按兵不動,美日利差將進一步走闊至300bp。屆時,今日入場做多的資金將面臨巨大的套息成本,平倉壓力可能引發更劇烈的“多殺多”。
結局會變嗎?
美國態度確實變了,但結局是否改變,不取決於美國的口頭支援,而取決於日本央行的實際行動。
日本央行若在9月或10月果斷加息,本次干預或將成為趨勢反轉的起點。 (Wind萬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