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PU與ASIC預算分流:輝達守住價值份額,博通承接定製晶片,AMD爭奪第二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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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算力需求持續爆發,雲端巨頭資本開支大幅上修,推動GPU與ASIC雙線擴張。分析預測2027年ASIC出貨量將首度超過GPU,主因是雲端廠商將穩定負載遷往自研晶片以降低成本。然而,輝達仍透過強大的網路系統與快速迭代守住高毛利與系統價值份額;博通則在高端定製ASIC市場佔據主導地位,成為自研趨勢的直接受益者;AMD 則在CoWoS需求與大客戶部署中尋求突破,力爭成為具規模的第二平台。市場關注焦點將從單純的「份額之爭」轉向「資本開支是否能轉化為實際收入」的投資回報驗證。

AI資本開支繼續擴張,同一份預算正按工作負載分給GPU與ASIC。

一、資本開支再次上修,架構競爭發生在更大的預算池裡

過去兩年,市場討論GPU與ASIC時常犯一個順序錯誤:先假設AI預算總量固定,再問ASIC會從GPU手裡搶走多少。2026年第2季度之後,新的事實是預算池本身仍在擴張。微軟、Meta、Google和亞馬遜的最新口徑合計約7200億—7450億美元,且多家公司已經在討論2027年繼續提高建設強度。

微軟2026年資本開支約1900億美元,若按新的租賃會計口徑調整,約為1750億美元;其2027財年第1季度、也就是2026年第三季度的資本開支預計超過500億美元,高於上一季度的410億美元。微軟同時部署自研Maia、輝達和AMD平台,這一點非常重要:頭部雲廠商並沒有把內部晶片與商用GPU設計成互斥關係,而是用不同平台解決不同負載。

Meta把2026年資本開支區間縮小至1300億—1450億美元。Google把全年區間上調150億美元至1950億—2050億美元,並表示2027年還會顯著提高。亞馬遜則把2026年資本開支提高約200億美元至2200億美元,理由包括算力建設與記憶體器成本上升。大摩彙總還顯示,亞馬遜大部分2027年算力已經獲得預訂,管理層對2028年需求的描述仍然強勁。

這些數字不能機械相加後當成可比會計指標,因為租賃、伺服器採購、資料中心建設和網路裝置的歸類不同。但它們足以說明一個方向:當需求仍高於可用算力時,ASIC增長首先表現為新增預算的分流,而不一定是GPU訂單的絕對下降。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雲廠商一邊宣傳內部晶片,一邊繼續簽下輝達和AMD的大規模部署。內部ASIC的目標是把穩定負載的單位成本壓低;商用GPU的目標是縮短新模型、新演算法和新客戶上線時間。只要AI工作負載總量增長快於架構替代速度,兩條線可以同時擴張。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另一組指標:資本開支上升,但可上電機櫃、雲收入、訂單消化與自由現金流沒有同步增長。屆時問題不再是誰搶了誰的份額,而是整個建設周期的投資回報開始下降。目前二季度證據更接近“供給仍不足”,還沒有走到“算力全面過剩”。

二、ASIC為何會在2027年台數過半

ASIC通過刪去明確負載不需要的通用能力,提高專用效率。當模型結構、算子、資料流和部署規模足夠穩定時,雲廠商可以用定製晶片降低每次推理的功耗、晶片成本與系統成本,並把部分供應鏈利潤留在自己的雲平台內部。

摩根大通預計,2026年全球AI加速器出貨結構中GPU佔58%、ASIC佔42%;到2027年,GPU降至47%、ASIC升至53%。元件預測顯示,GoogleTPU、亞馬遜Trainium與Inferentia、Meta MTIA、微軟Maia的合計增量,足以讓ASIC在台數上首次超過GPU。

這項預測的關鍵不在“53%”本身,而在ASIC開始從單個客戶的實驗項目變成百萬顆級量產。大摩預計,主要ASIC出貨量可能從2026年約580萬顆增加到2027年約1200萬顆;其中TPU從約370萬顆增加到約735萬顆,Trainium從約170萬顆增加到約253萬顆。數量跨過某個門檻後,定製晶片會反過來改善軟體工具、供應鏈議價與系統可靠性,形成正反饋。

但ASIC也有非常清晰的邊界。第一,前期設計費用高,只有足夠大的穩定負載才能攤薄。第二,工作負載變化可能讓專用設計更快過時。第三,晶片本身並不等於可用算力,雲廠商仍要解決編譯器、框架、互聯、記憶體、故障恢復和開發者工具。第四,對外客戶更重視遷移成本與供應商中立性,因此內部自用成功不等於外部雲客戶會大規模採用。

因此,2027年最可能出現的畫面不是GPU被ASIC取代,而是晶片採購被切成兩層:雲廠商把確定性最高、規模最大的內部負載遷往ASIC,把變化最快、價值最高或需要對外相容的負載留給GPU。ASIC拿到更多台數,GPU仍可能拿到更高的系統收入和利潤。

三、“份額”必須拆成四層,才能判斷誰真正贏了

討論AI晶片競爭,至少要區分出貨量、先進封裝需求、收入和利潤四套份額。任何一套都可以描述真實變化,但不能互相替代。

出貨量回答的是部署廣度。ASIC晶片平均售價通常低於最先進的GPU系統,因此台數增長很快。先進封裝需求回答的是供應鏈訂單彈性。大摩預計,輝達、博通、AMD在CoWoS需求中的份額將從2026年的56%、22%、9%,變為2027年的45%、18%、20%。這說明AMD獲得最大的邊際增量,輝達仍佔最大封裝池,博通即使比例回落也可能在總需求擴張中繼續增長。

收入份額還要加入單價、整機櫃、網路與軟體。輝達賣的不只是GPU,還包括NVLink、交換機、網路卡、系統設計和軟體平台。博通的定製ASIC收入也往往附帶SerDes、交換晶片與網路系統。AMD若要把份額轉成收入,則需要從單卡走向Helios整機櫃並提高配套網路與軟體價值。

利潤份額最嚴格。晶片收入增長不一定提高毛利率,毛利率增長也不一定形成自由現金流。定製ASIC可以給博通帶來巨大收入,卻因晶片組合變化壓低公司毛利率;AMD可以快速增加資料中心收入,卻因庫存、應收帳款和資本開支上升導致自由現金流轉弱;輝達可以保持高毛利率,但如果供應承諾、客戶集中與系統交付佔用更多資金,現金流質量仍需要驗證。

據摩根大通的元件預測計算,輝達與AMD在商用GPU出貨量中的內部份額大約從2026年的93.7%和6.3%,變為2027年的90.8%和9.2%。這意味著AMD即使把商用GPU台數份額提高近3個百分點,輝達仍可能保持約九成。對輝達而言,關鍵不是守住每一顆晶片,而是守住高端訓練、複雜推理和網路系統的價值份額;對AMD而言,關鍵不是證明存在第二供應商,而是證明第二供應商能持續量產並形成現金流。

四、輝達:守住的不是GPU台數,而是系統價值份額

輝達最新一個季度收入816億美元,同比增長85%;資料中心收入752億美元,同比增長92%。規模本身已經說明,輝達的比較對象不能只看單顆晶片。其資料中心業務裡,計算收入約604億美元,網路收入約148億美元,後者同比增長199%。網路增速遠高於GPU台數增速,正是系統化護城河在財務報表中的體現。

輝達的第一道優勢是迭代速度。雲廠商自研ASIC需要提前鎖定架構、設計、流片和部署,而輝達可以把新GPU、互聯、網路和軟體按固定節奏交付給大量客戶。當模型和推理方法不斷變化時,“晚一年拿到更便宜的晶片”未必優於“今天就能訓練和上線”。對前沿客戶而言,時間價值可能高於單顆晶片成本。

第二道優勢是系統邊界擴大。Blackwell和Rubin不再按孤立GPU銷售,而是以機櫃級系統連接計算、HBM、NVLink、乙太網路或InfiniBand、交換與軟體。ASIC即使在某個算子上效率更高,也必須補齊整套系統。雲廠商可以承擔這項工程,因為其內部負載足夠大;普通企業、模型公司和新型算力營運商更可能購買已經驗證的通用平台。

第三道優勢是需求來源擴散。SpaceX管理層在2026年8月電話會上提出,資料中心容量到2026年底超過2GW,到2027年底介於5GW與10GW之間、且更接近10GW,並表示該計畫傾向只使用輝達GPU。這裡必須做兩層折扣:它是管理層建設目標,不是輝達已經確認的採購訂單;資料中心、電力、發射與系統部署均可能影響兌現時間。但它仍然釋放出重要訊號——下一批超大規模GPU客戶未必只來自傳統雲廠商,模型公司、工業平台和特殊場景算力營運者也可能直接建設GPU叢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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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達真正需要防守的有三點。其一,頭部雲廠商把穩定內部負載遷往ASIC後,GPU需求增速可能低於整體AI算力增速。其二,客戶從缺貨轉向多供應商採購時,輝達的系統溢價和毛利率會受到檢驗。其三,越多收入來自整機櫃與網路,交付就越受制於電力、液冷、互聯和資料中心上電節奏,供應承諾也會佔用更多現金。

因此,輝達是否“輸給ASIC”不應看ASIC台數,而應看四個財務訊號:資料中心計算收入是否仍增長、網路收入能否維持高於計算的增速、毛利率是否守住系統溢價、自由現金流是否繼續與利潤同步。只要這四項沒有同時轉弱,ASIC增長更像擴大AI生態的第二條架構,而不是輝達利潤池見頂。

五、博通:不是GPU替代者,而是雲廠商自研晶片的產業化平台

博通(AVGO)是本輪ASIC擴張中最直接的受益者,因為雲廠商“自研”並不等於從架構到量產全部自己完成。高端定製晶片需要計算架構協同、SerDes與高速介面、物理設計、先進封裝、製造管理和網路系統,博通恰好覆蓋其中最難產業化的部分。

摩根大通估計,博通在高端定製AI ASIC設計與賦能市場佔80%—85%,邁威爾科技約佔10%—12%。這個數字經常被誤寫成博通佔全球AI晶片八成,實際並非如此。它描述的是高端定製設計平台中的位置,不包括輝達和AMD商用GPU,也不等於雲廠商最終擁有的晶片價值全部歸博通。

財務資料已經證明這條業務進入放量期。博通2026財年第2季度AI半導體收入108億美元,同比增長143%;公司預計第3季度達到160億美元,同比增長超過200%。花旗材料顯示,AI相關訂單超過300億美元,相比已經交付的約110億美元仍有明顯差距。當前AI收入中網路約佔四成,意味著博通不僅從定製計算晶片獲利,也從每個算力叢集必須增加的交換、互聯和頻寬中獲利。

博通最獨特的優勢是計算與網路同時受益。ASIC越多,GPU越多,叢集網路都要升級。花旗預計,長期網路與定製計算晶片的收入比例大致為三比七;即使單個客戶改變晶片架構,博通仍可能通過交換與互聯獲得收入。這讓它比純定製晶片設計商多一層緩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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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博通也有三項容易被高增長掩蓋的問題。第一是毛利率。花旗預計AI ASIC在半導體收入中的佔比從2026財年的約54%升至2028財年的約79%,公司毛利率可能隨組合變化下行;管理層對下一季度毛利率的指引也反映約3個百分點的組合壓力。收入越快向大型定製項目集中,毛利率未必同步上升。

第二是客戶集中。賣方估計Google可能貢獻博通35%—40%的銷售額。少數超大客戶讓研發投入更容易攤薄,也讓價格、項目進度與下一代平台決策對單季業績影響更大。第三是客戶能力升級。雲廠商越重視內部晶片,就越可能把部分設計能力內化。博通必須持續佔據介面、物理設計、封裝和網路的高難度環節,才能避免從平台夥伴退化為議價較弱的執行供應商。

所以,博通的核心驗證不是“ASIC份額是否上升”,而是AI收入能否按訂單兌現、網路附加值能否穩定、毛利率下降能否被收入與營運槓桿覆蓋,以及自由現金流率能否維持。若這四項成立,博通會是ASIC滲透的主要利潤承接者;若收入增長只來自低毛利定製項目,市場最終會下調每一美元AI收入的估值權重。

六、AMD:第二平台已經出現,下一步要證明規模與利潤可以同時成立

AMD是三家公司裡最容易出現預期差的一家。它不需要在總量上擊敗輝達,只要從極低基數提升到可持續的兩位數商用GPU份額,收入和利潤彈性就可能非常大。摩根大通預測AMD GPU出貨從2026年的約60萬顆增加到2027年的約100萬顆;據此計算,其商用GPU內部台數份額可從約6.3%升至9.2%。

公開客戶承諾開始支撐這一邏輯。Meta與AMD宣佈最高6GW部署,Anthropic與AMD宣佈最高2GW合作,其中Anthropic首個1GW計畫在2027年上半年啟動;微軟也準備部署基於MI450系列的Helios系統。與過去單純強調“第二供應商”不同,這些合作把AMD推向機櫃級平台、軟體協同和多年部署。

大摩預計AMD在CoWoS需求中的份額從2026年的9%升至2027年的20%,是三家公司中邊際提升最大的一家。這意味著供應鏈已經開始為更高出貨做準備,但先進封裝份額仍只是前置指標。只有機櫃按時交付、客戶驗收、收入確認和現金回收完成,份額才真正進入財務報表。

AMD 2026年第2季度收入115.36億美元,同比增長50%;資料中心收入67.18億美元,同比增長107%,分部營業利潤21.03億美元,利潤率約31.3%。下一季度收入指引為130億美元,上下浮動3億美元,非GAAP毛利率約56%。需要注意,資料中心收入同時包含EPYC處理器和Instinct GPU,不能把67億美元全部視為GPU銷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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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D的第一項挑戰是軟體與規模。客戶願意部署第二平台,不等於開發者遷移、模型最佳化、故障恢復和大規模互聯已經與輝達等價。小規模測試成功後,真正困難的是數萬顆GPU持續運行。第二項挑戰是產品節奏。MI450與Helios若按期量產,AMD可以承接2027年增量;若整機櫃驗證推遲,客戶承諾就會向後遞延。

第三項挑戰是收入質量。AMD自由現金流從上一季度25.66億美元降至15.58億美元,自由現金流率從約25%降至14%;同期資本開支從3.89億美元升至8.08億美元,應收帳款和庫存分別達到72.81億美元與84.68億美元。增長階段增加庫存和供應承諾並不異常,但如果資料中心收入上升而現金流持續落後,說明量產成本、客戶付款或產品組合正在侵蝕利潤質量。

AMD最好的路徑是:客戶框架協議轉成逐季可見收入,Helios從單卡競爭升級為系統競爭,資料中心利潤率和公司毛利率同步上升,自由現金流在庫存高峰後恢復。最差路徑則是GW數字不斷增加,但出貨推遲、毛利率停滯、營運資金繼續佔用。它是一份高彈性期權,而不是已經兌現的確定性份額。 (404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