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訪談黃仁勳和蔡力行全文:輝達 35 億美元投資聯發科!

AI速讀
輝達宣布以 35 億美元投資聯發科,開啟十年戰略合作。輝達打破以往封閉生態,將 NVLink 互聯、Spectrum-X 網路及 NVHBM 封裝標準開放給聯發科,使聯發科的 ASIC 定製晶片能無縫接入輝達的 AI 工廠平台。此舉標誌著輝達戰略從「銷售晶片」升級為「提供 AI 基礎設施作業系統」,化解 ASIC 競爭威脅。同時,雙方將與微軟合作重塑 Windows PC,推出 DGX Spark 等端側 AI 產品。面對市場對「循環融資」的質疑,黃仁勳強調此為對頂尖夥伴的信任投資,旨在共同擴大 AI 生態規模並克服 HBM 等供應鏈瓶頸。

輝達將其核心的 NVLink 互聯技術、交換機網路及定製 NVHBM 封裝生態全面開放給聯發科,不僅共同打造多代端側 AI 與新一代 Windows PC 晶片(如 DGX Spark),還讓聯發科的定製晶片(XPU/ASIC)能夠無縫插進輝達的資料中心 AI 工廠平台;這既幫助聯發科的 ASIC 客戶大幅縮短產品上市時間並開拓雲端算力市場,也讓輝達在面對定製晶片競爭時主動以“開放網路與基礎設施”的策略把蛋糕做大,實現雙方在全端 AI 生態與供應鏈上的深度捆綁與共贏。

一、交易核心架構

資本層面:輝達以35億美元可轉債戰略投資聯發科,這是輝達史上最大規模的合作投資之一,鎖定長達十年的深度戰略合作

技術層面:輝達將其核心基礎設施生態全面開放給聯發科,涵蓋:

  • NVLink晶片級互聯(已迭代至第6代)
  • Spectrum-X交換機及整套網路機架架構
  • NVHBM定製高頻寬記憶體封裝生態(含定製底層基板+CoWoS先進封裝標準)
  • AI工廠全端平台(含Vera CPU、5種網路架構、縱向/橫向擴展交換機)

二、三大合作方向

1. 端側AI與新一代Windows PC

  • 將輝達GPU與聯發科SoC進行Die-to-Die封裝互聯
  • 已推出DGX Spark(桌面級1 Petaflops算力,支援本地Agentic AI)
  • 計畫推出面向PC的RTX Spark
  • 與微軟聯合打造新一代Windows個人電腦,為AI智能體時代重塑PC

2. AI工廠與資料中心網路互聯(核心增量)

  • 聯發科的定製晶片(XPU/ASIC)可通過NVLink Fusion無縫接入輝達資料中心生態
  • 聯發科拿下ASIC客戶訂單時,自帶輝達網路架構(Spectrum-X交換機、NVLink互聯)
  • 輝達從"只賣GPU"轉向"賣AI工廠全端基礎設施",即使客戶用XPU替代部分GPU,輝達的網路、CPU、交換機等7種不同類型晶片仍在系統中創造價值

3. 機器人與自動駕駛

  • 在智能車與機器人系統上全面聯手
  • 形成"他們賣得好,我們多賣;我們賣得好,他們多賣"的共生關係

三、輝達的戰略範式升級:從"防禦"到"收編"

核心邏輯轉變

黃仁勳明確承認:XPU/ASIC早已存在於市場中,且很多客戶(包括雲廠商)有強烈需求。輝達的策略不是對抗,而是主動開放平台,將競爭對手的晶片"收編"進自己的生態

經濟效益對比(每吉瓦資料中心規模)

架構時代
輝達系統價值/吉瓦
Hopper
~180億美元
Grace Blackwell
~250億美元
Vera Rubin
>400億美元


價值躍升的關鍵:AI工廠已從"GPU單點"擴展為需要7種不同輝達晶片+多種網路交換機的複雜系統。即使客戶在某些機架用XPU替代GPU,輝達的網路、CPU、交換機等基礎設施仍不可替代。

"開放網路與基礎設施"策略

  • 客戶做XPU本身極難,聯發科搞定晶片設計
  • 但AI工廠還有5種網路技術、CPU、複雜互聯要搞定,輝達把這些開放出來
  • 客戶只需提需求,即可一站式搞定整套系統,大幅縮短上市時間
  • 輝達從"賣晶片"升級為"賣AI工廠作業系統",把蛋糕做大而非死守GPU份額

四、聯發科的戰略躍遷:從端側王者到雲端算力核心玩家

ASIC業務目標

  • 聯發科AI晶片業務今年約20億美元
  • 明年目標:拿下800億美元潛在市場的15%左右(約120億美元)
  • 與輝達合作被視為加速達成該目標的關鍵路徑

核心價值主張

蔡力行強調,聯發科向ASIC客戶推銷的核心賣點是:

  1. 上市速度:客戶無需重複造輪子(網路、互聯、HBM封裝),可"光速"搭建資料中心
  2. 靈活度:既能滿足不需要超大算力但想要差異化產品的客戶,又能無縫接入輝達雲端生態
  3. 供應鏈整合:通過NVHBM標準統一,借力輝達龐大的裝機量和供應鏈規模

資金用途

聯發科此前發行50億美元債券,加上輝達35億美元投資,資金將主要用於:

  • 核心技術研發:設計能力、ASIC製造、互聯IP、先進封裝
  • 全球供應鏈佈局:不僅限於台灣,也包括美國等關鍵節點
  • 加速推進與輝達的合作協議落地

五、關鍵商業機制:三方共贏

客戶(雲廠商/企業)          聯發科                    輝達     │                        │                        │     ├─ 需要定製XPU/ASIC ───→├─ 提供晶片設計能力 ────┤     │                        │                        │     ├─ 需要網路/互聯/HBM ───→├─ 引入NVLink/Spectrum-X┤     │                        │                        │     └─ 獲得一站式完整方案 ←──┴─ 縮短上市時間 ←────────┴─ 賣出網路/系統/CPU

本質:輝達通過開放基礎設施,將"定製晶片競爭者"轉化為"生態合作夥伴",既保住了網路/系統層的高利潤,又避免了在GPU層面與ASIC進行零和價格戰。

六、關鍵爭議與回應

1. "循環融資"質疑

質疑:輝達投資聯發科,聯發科再買輝達產品,是否構成循環融資?

黃仁勳回應

  • 聯發科是全球最大SoC製造商,自身盈利極強,不是依賴輝達輸血
  • 這是投資"台灣頂尖科技夥伴",著眼於未來十年
  • 投資是向市場證明對合作的決心,絕非財務遊戲

2. GPU vs. XPU經濟效益矛盾

質疑:黃仁勳上周剛說GPU經濟效益遠超定製晶片,現在卻又讓XPU更容易進入資料中心,是否矛盾?

黃仁勳回應

  • 不矛盾,而是互補:GPU是通用加速器,覆蓋AI全流程(資料處理、預訓練、後訓練、推理),通用性、耐用度和可出租性最高
  • XPU是專用晶片,滿足特定客戶需求
  • 輝達市場份額仍在持續增長,不懼怕專用晶片,主動開放平台反而能擴大整體生態
  • 即使XPU替代部分GPU,輝達在網路、系統層面的價值佔比仍在提升(從180億→400億美元/吉瓦)

七、供應鏈與產業格局影響

NVHBM標準化

  • 輝達將下一代定製HBM技術(含定製底層基板+CoWoS封裝)開放給聯發科及AWS等首批夥伴
  • 目的:將各方供應鏈整合為統一標準,互相借力龐大的裝機量和供應鏈規模,共同應對HBM供應瓶頸

供應鏈瓶頸

蔡力行坦承當前最大挑戰是供應鏈,包括:

  • HBM視訊記憶體供應緊張
  • 底層載板(Base Layer)產能不足
  • 先進封裝(CoWoS)產能受限

但強調台灣處於全球AI基礎設施生態核心圈,對未來保持樂觀。

八、深層戰略意義

對輝達

  1. 從晶片公司升級為AI基礎設施平台公司:價值捕獲從GPU單點擴展到網路、交換機、CPU、封裝標準等全端
  2. 化解ASIC威脅:通過生態繫結,將潛在競爭者轉化為生態夥伴,避免價格戰
  3. 鎖定未來十年PC/端側入口:通過DGX Spark/RTX Spark,在AI智能體時代重新定義個人電腦

對聯發科

  1. 突破端側天花板:從手機/IoT晶片王者,躍升為雲端算力核心供應商
  2. 獲得頂級互聯技術:直接接入輝達迭代6代的NVLink,省去巨額自主研發投入
  3. 加速ASIC商業化:借助輝達品牌背書和聯合拓展市場(Co-GTM),快速獲取雲廠商客戶

對行業格局

  • AI工廠標準化:NVLink Fusion可能成為資料中心定製晶片的事實標準,類似於PC時代的Intel Inside
  • 供應鏈重組:輝達與聯發科形成深度捆綁,台灣在全球AI供應鏈中的地位進一步鞏固
  • 競爭門檻抬高:中小ASIC廠商更難獨立生存,必須選擇站隊(接入輝達生態或尋找其他聯盟)

九、總結和展望

這筆35億美元投資的本質,是輝達在AI工廠時代的一次生態卡位。黃仁勳看清了XPU/ASIC不可阻擋的趨勢,選擇以"開放基礎設施"的方式將對手納入自己的價值網路——你賣晶片,我賣網路;你做定製,我做平台。聯發科則借此一舉打通從端側到雲端的完整AI晶片版圖,雙方通過十年繫結,共同定義下一代AI基礎設施的標準與供應鏈。

彭博訪談全文:

這份訪談來自彭博社(Bloomberg),對話嘉賓是輝達(NVIDIA)CEO 黃仁勳(Jensen Huang)和聯發科(MediaTek)CEO 蔡力行(Rick Tsai)。老黃和老蔡親自解讀這個合作的意義:

主持人:核心邏輯就是把客戶自己定製的晶片(XPU/ASIC)直接插進任何基於 GPU 的架構裡,共用記憶體和網路。黃仁勳,先請你聊聊,今天宣佈的技術協議到底是怎麼回事?

黃仁勳:我們今天宣佈了一個重磅合作。其實我們和聯發科合作很久了,但今天要把合作規模做得更大。最開始是因為我們意識到聯發科做出了全球頂級的手機/端側系統級晶片(SoC),於是我們把輝達的 NVLink 晶片級互聯介面整合了進去,這樣聯發科的 SoC 就能直接連上輝達的 GPU。第一個成果就是 DGX Spark 電腦——這台小電腦算力達到 1 Petaflops,非常強悍,你不用把資料傳到雲端,直接在辦公桌上就能跑先進的智能體 AI(Agentic AI)。

今天我們把合作拓展到了幾個大方向:

1. 多代端側與 PC 晶片:我們會持續合作好幾代處理器,這也會成為我們和微軟聯合打造新一代 Windows 個人電腦的基石,為 AI 智能體時代重塑 PC。

2. AI 工廠與網路互聯:聯發科在做定製晶片(XPU/ASIC)上非常厲害,我們把 NVLink Fusion 系統、Spectrum-X 交換機以及整套網路機架架構開放給聯發科。這樣聯發科拿下客戶訂單時,就會帶上輝達的網路架構;而聯發科的晶片進入資料中心時,也能無縫接入輝達已有的雲端生態。

3. 機器人與自動駕駛:我們還在智能車和機器人系統上全面聯手。一句話:他們賣得好,我們能多賣;我們賣得好,他們也能多賣。

聯發科如何向客戶推銷?

主持人:蔡力行,定製晶片(ASIC)客戶都是自己做加速器,不想重複造輪子。從聯發科的角度看,拉上輝達的 NVLink 一起搞,給你們客戶帶來的核心價值是什麼?

蔡力行:非常感謝,也很感謝輝達和黃仁勳對聯發科的信任。從雲端大廠的超算 ASIC、到企業級資料中心,再到桌面級超級電腦,現在的 AI 市場變化極快。聯發科的定製晶片能力加上輝達的 NVLink Fusion,能讓全端客戶以極高的速度——就像黃仁勳常說的“光速”——去搭建和擴展資料中心,而且靈活度極高。這是我們合作的核心意義。

主持人:你之前說過,聯發科的 AI 晶片業務今年大概 20 億美元,明年目標是拿下 800 億美元潛在市場的 15% 左右。這次和輝達聯手,能幫你加速達成這個目標嗎?

蔡力行:我們當然期待能加速,不過需要一點時間落地。我們正把輝達最新的 NVLink 整合進機架方案裡,它能幫潛在客戶大幅縮短產品上市時間,這在當下是最關鍵的。

主持人:黃仁勳,輝達通過購買可轉債的方式給聯發科投資了 35 億美元,為什麼這麼做?

黃仁勳:這是我們史上最大的合作之一。我們要做多代端側 AI 和 PC 晶片,把輝達 GPU 和聯發科 SoC 做 Die-to-Die 封裝互聯,推出 DGX Spark 和面向 PC 的 RTX Spark,這是我們對整個 PC 行業的重大承諾。此外,這也正式確立了雙方在建造“AI 工廠”上的合作。現在的 AI 工廠不只有 GPU,還有縱向/橫向擴展交換機、5 種不同網路架構以及 Vera CPU。這次合作讓聯發科的晶片可以直接插進這套完整的 AI 工廠平台。我和蔡力行認識 25 年了,兩家公司之間有極深的信任。我們簽的是長達十年的路線圖。聯發科本身盈利極好、業務非常成功,能投資他們是我們的榮幸,我們堅信這筆投資會帶來豐厚回報。

主持人:有人質疑這算不算“循環融資”(投錢給夥伴,對方再買你的產品)?

黃仁勳:這絕對不是循環融資。聯發科有自己的獨立業務,是全球最大的 SoC 製造商,非常賺錢。我們是投資台灣頂尖的科技夥伴,合作著眼於未來十年。這筆投資向市場證明了我們對這個合作的決心和重視。

主持人:蔡力行,聯發科之前發了 50 億美元債券支援供應鏈,這次拿到資金打算怎麼用?在供應鏈上需要更多台灣供應商還是美國供應商?

蔡力行:之前 7 月底時還不能公開戰略投資細節。這筆資金用途很廣,供應鏈肯定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全球佈局的供應鏈。更重要的是,聯發科是一家技術公司,我們會把更多資金砸在核心技術上——提升我們的設計能力、ASIC 製造、互聯 IP 以及先進封裝能力。這筆錢會用來加速推進我們和輝達達成的合作協議。

主持人:黃仁勳,你上周在財報電話會上還說 GPU 架構的經濟效益遠超定製晶片,現在 NVLink Fusion 又讓定製晶片(XPU)更容易插進資料中心,這算不算想法變了?

黃仁勳:XPU 不是將要進入市場,而是早就在市場裡了。邏輯很簡單:XPU 是“專用晶片”,而輝達 GPU 是“通用加速器”。我們覆蓋 AI 從資料處理、預訓練、後訓練到推理的全流程,支援全世界所有開源、閉源模型。因此輝達 GPU 的通用性、耐用度和可出租性是最高的,能覆蓋任何人都覆蓋不了的市場。但如果客戶(很多也是聯發科和我們的重要夥伴)想在資料中心裡放一顆專用的 XPU,我們為什麼不讓它更方便地連上輝達的基礎設施呢?他們做起來更輕鬆,我們也能賣出網路和系統,大家都受益。輝達的市場份額依然在持續增長,我們完全不懼怕專用晶片,反而主動開放平台擁抱它們。

主持人:蔡力行,有沒有具體的 ASIC 客戶案例可以分享?他們看到今天的消息會有什麼反應?

蔡力行:我們已經在和一些客戶接觸,實際上是和輝達聯合去拓展市場(Co-GTM)。今天的消息會極大增強客戶的信心,讓他們知道選擇 NVLink Fusion 模式是極其穩妥的。AI 市場非常龐大,有些客戶不需要那麼大的算力,但想要自己的差異化產品,這種模式能幫他們更快把產品做上市,實現三方共贏。

黃仁勳:其實整件事本來就是客戶主動要求的!很多客戶已經認準了 NVLink Fusion。做 XPU 本身就極難,聯發科能幫他們搞定晶片;但在 AI 工廠裡,還有 5 種網路技術和 CPU 要搞定,輝達的 NVLink 技術已經迭代到第 6 代了,極其複雜。我們把這套能力開放出來,客戶只要提需求,就能一站式搞定整套系統。

主持人:黃仁勳,目前視訊記憶體(HBM)價格和供應仍是瓶頸,NVHBM 是什麼邏輯?另外在最新的 Vera Rubin 架構下,輝達在整個伺服器系統裡的價值佔比是多少?

黃仁勳:以每吉瓦(1 GW)電力的資料中心規模來算:

– Hopper 時代:輝達大約能產生 180 億美元的經濟價值;

– Grace Blackwell 時代:約為 250 億美元;

– Vera Rubin 時代:將超過 400 億美元。

為什麼會漲這麼多?因為我們已經不僅做 GPU 了,一座 AI 工廠需要用到 7 種不同類型的輝達晶片和多種網路交換機。如果客戶在某些機架上用 XPU 替代了其中一顆晶片,輝達的網路、交換機和 CPU 依然在發揮作用。聯發科加上輝達,能給客戶提供端到端的完整方案。

關於 NVHBM:我們下一代 HBM 是定製的,HBM 堆疊在輝達定製的底層基板(Base Layer)上,然後必須通過 CoWoS 先進封裝與 XPU/GPU 晶片封裝在一起,這套工藝極度複雜。我們把這套 NVHBM 技術和標準開放給了聯發科,也開放給了亞馬遜(AWS)等首批夥伴。這樣可以把大家的供應鏈整合為統一的標準,大家互相借力龐大的裝機量和供應鏈規模。

主持人:蔡力行,聯發科目前最大的瓶頸是什麼?

蔡力行:主要是供應鏈挑戰,不僅是 HBM,還包括底層載板等。不過台灣處於全球 AI 基礎設施生態的核心圈,這給我們幫了大忙。雖然很難,但我對未來非常樂觀。

黃仁勳:現在輝達的網路生態成為了聯發科供應鏈的一部分,聯發科的 XPU 也成為了我們供應鏈的一部分,雙方通過這次合作共同擴大了供應鏈生態。

(invest wallstre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