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訊、字節、阿里「會戰」AI 辦公之後:Agent 領域格局已變

AI速讀
中國 AI Agent 領域迎來爆發點,騰訊、字節、阿里等巨頭正透過 WorkBuddy 與豆包辦公等產品搶佔 AI 辦公入口。分析指出,巨頭的動作源於對高價值經濟入口(如法律、財務專業工作)被重新定義的恐懼。儘管巨頭擁有資金與算力,但創業公司在開源模型微調與垂直場景創新上更具靈活性。未來趨勢將是 Agent 擺脫 GUI 介面,演進為具備主動性的組織管理角色,最終競爭將回歸到基礎模型與基礎設施的掌控權。
這場源於巨頭恐懼和無奈的「會戰」,利多創業者。



「這仗打錯了,最多是白燒幾十億;但如果不打,可能是生死問題。」

這是創新工場聯合首席執行長、管理合夥人汪華對大廠重金押注 AI 辦公的判斷。

2026 年的這個夏天,中國科技巨頭髮起了 Agent 時代第一場「戰役」:豆包工作正式發佈,TRAE、扣子團隊整體併入豆包體系。更早的 7 月底,飛書產品團隊併入豆包;另一邊,騰訊的 WorkBuddy 已經跑出了千萬月活,阿里也在整合自己的桌面 Agent、雲端 Agent 和釘釘能力。

巨頭為何會集體興奮?AI 辦公的背後他們在思考什麼?在爭奪什麼?最近,極客公園邀請了汪華、Floatboat.ai 創始人兼 CEO 譚少卿一起來聊一聊。

今年初那場「小龍蝦熱」,本質上只是一場極客的自我狂歡。譚少卿說,「它是個過渡產品」,屬於三類產品分層中的「極客產品」,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走大眾化路線。模型不夠強、配置門檻高、Harness 不成熟,把普通使用者擋在門外。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最近幾個月。汪華認為,中國國產模型是最近才真正跨過了那道檻。GLM-5.3-Flash、DeepSeek-V4-Flash 這些模型不僅把指令遵循能力做上去了,更關鍵的是把成本打了下來。

現在,才是中國 Agent 爆發的真正原點。

這裡面有一個反直覺的邏輯: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千萬月活根本不值得巨頭興師動眾,但這次大廠已經開始了一場「大會戰」。

汪華說,背後的驅動力是恐懼。年初 Claude Code 還沒到千萬月活時,ARR 就已經達到 200 億美金了。這意味著,未來的高價值經濟入口,可能不建立在高日活之上。法律、財務這類高價值的專業工作,一旦被 Agent 重新定義,丟掉的不是使用者規模,而是整個賽道的船票。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因素是算力。C 端產品比如豆包,算力負擔極重,只能用壓縮的小模型,所以「有時覺得它智障」;而辦公 Agent 恰好卡在一個理想區間,既能體現大模型真實能力,又不會因為使用者規模過大導致算力扛不住,同時商業模式能跑通

WorkBuddy 的火熱,某種程度上是一場內部賽馬的倖存者故事。「它是踩在眾多失敗項目的屍體上活下來的。」大廠採取的都是內部賽馬策略,那些算力成本過高、商業模式不成立的項目自然死亡後,資源自動向倖存者傾斜。

巨頭進新戰場,常被認為自帶優勢。但這次不一樣。汪華說,「巨頭唯一的壁壘其實只有錢,而錢能兌換的僅僅是算力。過去積累的資料和使用者,不會自動轉化成新賽道的優勢,龐大組織架構反而會極大抵消資金優勢」。

雖然巨頭已經下場,但汪華認為,中國創業者有一個很大優勢,距離中國開源模型更近。「大家在一個圈子裡,私下交流多,最懂怎麼在這些開源模型上做微調、建生態,那就能相對於其他地方的創業者建立一些優勢。」

進入 Agent 時代,巨頭們都在爭奪通往未來的船票。汪華說,「船票」其實只有兩張:成為水電煤般的基礎設施,以及掌握基礎模型。至於使用者平台層面的船票,很可能根本不存在了,因為 Agent 本質上「是一種能力、一種智力、一種計算形態」,而不是一個需要被圈養的平台。

譚少卿從產品實踐裡看到了更遠的東西:當 Agent 具備主動性,甚至開始向 CTO、COO 的角色過渡時,連 WorkBuddy 這樣的「工作台」形態,都可能只是過渡產品。「模型越聰明,其實越不需要 WorkBuddy 這種中間層。」

巨頭們這一次衝進 AI 辦公戰場,多少帶著一點恐懼:怕錯過新入口,怕丟掉下一代生產力的船票。但有意思的是,他們在重兵投入的同時,也無意中完成了市場教育,讓更多使用者第一次真正理解,Agent 不只是聊天工具,而是能幹活的生產力系統。

而創業公司並沒有因此被擠到牆角。相反,在巨頭照亮市場之後,它們反而看見了更多細分機會:更垂直的場景、更靈活的產品形態。

以下是極客公園創始人&總裁張鵬和汪華、譚少卿的對話內容,部分有刪減。


01 中國 Agent 的「ChatGPT 時刻」來了

張鵬:近期騰訊、字節、阿里等大廠在 AI 辦公領域的動作非常密集。你們怎麼看他們最近的系列動作?

汪華:我覺得這事特別好。有了大廠來推動,包括他們願意補貼,才能真正開啟中國 Agent 領域的「ChatGPT 時刻」。

之前大家用豆包、DeepSeek,體驗的是 Chatbot 對話。中國真正用過 Agent 的普通人極少。年初雖然小龍蝦火過一陣,但門檻太高,絕大多數人根本沒有用起來。它本質上只是極客的狂歡,再加上一點好奇使用者的外溢。

現在大廠把 Agent 包裝得非常易用,把 PPT、繪畫、辦公等場景預設好了,花力氣把它推給了至少千萬使用者,相當於給全市場做了一次 Agent 普及教育。除了教育層面,用的人多了,各種應用場景也會被開發出來。

跟今年上半年小龍蝦那波相比,還有一個關鍵不同,是中國國產模型是最近才真正跨過了那道檻。倒退三個月,中國國產模型的指令遵循能力還不夠。同時,GLM-5.3-Flash、DeepSeek-V4-Flash 這些 Flash 模型把成本打下來了。所以一切水到渠成。

大廠推動 Agent 普及,對創業公司同樣是巨大的利多。如果沒有大廠去教育市場,創業公司自己拓荒太難了。現在,才是中國 Agent 爆發的真正原點。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張鵬:怎麼理解從小龍蝦到 WorkBuddy,中間的邏輯是什麼?畢竟這是兩個不同人群的產品?

汪華:小龍蝦熱的時候我們也聊過,結論是它太複雜了,沒法直接給普通使用者用。但那波熱潮讓所有人,尤其是年輕科技愛好者,第一次親手摸到了科幻小說裡的東西。

大家都想嘗試,但最後卡在幾個地方:一個是模型不夠強,當時只有 Opus 4.6 能用但又慢又貴;二是配置門檻太高,普通人搞不定 Linux 環境;三是 Harness 也非常不成熟。

現在完全不同了。模型和 Harness 每一兩個月就在飛躍,現在 Opus 4.6 已經被隨便「吊打」。更關鍵的是,普通人需要的是雲化,不用自己在本地配置,雲端配好直接用。現在的 Codex、Claude Code、豆包工作,也都是幫使用者在雲端配置好,起碼是一個手機或消費品級的體驗。

從小龍蝦到 WorkBuddy,在使用者體驗上有一個巨大差別:從極客的玩具,到手機 App、消費品。騰訊在這方面一直做得很好,他們始終把 WorkBuddy 當成一個使用者級、消費級的 App 來開發,花了幾個月時間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很多人認為這是創業公司的事,但並非如此。創業公司可以在海外做開源,但如果要做消費級、工業化的消費級產品,還得解決流量冷啟動、資料積累這一整套問題,可能還是大廠,他們有流量、有資源。

張鵬:小龍蝦火了之後,對你們有什麼啟發?怎麼看現在巨頭紛紛入場 AI 辦公這件事?

譚少卿:我們做得比較早,去年 7 月就發現模型能力在長程任務上已經足夠好。但面向普通知識工作者,市場上缺一個原生的「工作台」產品,所以我們就切入了這個方向。

小龍蝦今年爆火的價值在於讓大眾第一次看到,Agent 可以後台 24 小時運行,發個任務就能跑,那怕經常崩潰、又貴又慢。包括 ClaudeCowork 的發佈,這對我們是特別好的事情,它證明了這個方向是可能的,我們第一輪融資就是在 ClaudeCowork 發佈之後完成的,我們做的更早,跟它同天發佈。

但我們判斷當前的 Cowork 類的產品是過渡形態。因為 Cowork 本質上還是以人為中心,隨著 Harness 價值的顯現,Agent 長程能力越來越強,未來會過渡到以 Agent 為中心,產品形態、互動設計都會不一樣。

張鵬:這對投資人的決策有影響嗎?

譚少卿:之前從這個角度切入是反常識的,大家覺得這該是個通用賽道而不是垂直 Agent,而且軟體演進路徑是從軟體到 SaaS 到 Agent,從桌面端切入好像是「開歷史倒車」。但 ClaudeCowork 發佈後,外界對這個路線開始有了認知。

我們把產品分成三類:極客產品、專家產品、大眾產品。小龍蝦屬於極客產品,雖然我們一開始就沒打算走這條路,但它讓大眾看到了可能性。

巨頭入場,也是在幫我們教育市場。我們產品今年 1 月公測時,有使用者抱怨積分用得太快。但當我們做使用者訪談的時候問他任務滿不滿意,他說很滿意,超出預期。再問幹了什麼工作,往往是實習生需要干半個月的工作量。當時只是沒把價格錨定到生產力上,所以大家還是覺得貴。現在各類 Work 產品,讓更多人知道了 Agent 真能解決問題,對我們是好事。

汪華:我特別希望這次巨頭能教育中國使用者交月費。以前,中國使用者交月費不能超過 10 塊錢,而美國使用者為產品付費幾十美金是常態,工作類甚至 50-100 美金。中國這麼多年的免費模式,導致付費習慣一直起不來,而廣告和交易支撐的商業模式,在商業模式上天生就有侷限性,不是每種產品都適合這套邏輯。

張鵬:你認為到什麼條件下,你會認為付費習慣基本建立起來了?

汪華:現在已經有很好的趨勢了。雖然還是一小部分人,但程式設計師和專家使用者,已經能坦然接受 68、98 元這個檔位的月費。相比以前,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中國使用者以前的付費習慣,其實是被巨頭搶使用者的免費模式毀掉的。中國使用者不是不愛付錢,你看 Steam 上 30% 都是中國玩家,巨頭的生態是能培養習慣的。

現在大廠做 AI 辦公,骨子裡還是以前打使用者量、算 ARPU、做入口的那套思維,並不是真正的「以 Agent 為中心」。唯一的好處是,因為 Agent 需要算力成本,他們沒法再搞純免費了,必須正兒八經推付費模式。這算是把以前毀掉的習慣又慢慢拉回來了。

譚少卿:確實如此。我們產品一開始主打海外,定價 40 美金一個月,沒對中國外使用者做價格區分。我們就是想驗證,使用者願不願意為好產品付比較高的價格。結果發現中國使用者的付費習慣遠超預期。有些重度使用者一天甚至能充值兩三千塊錢,他們是真的把 Agent 當作生產力工具在用,而不是傳統軟體。

最近我們選了 DeepSeek-V4-Flash,跑了五個主流榜單,並且比官方的 Harness 評分更高。這證明 DeepSeek-V4-Flash 和 GLM 5.2 已經能驅動很複雜的長程任務,配合我們的 Harness 能做得多快好省,就能進入更多的生產力領域,因此推出一個便宜版本。從資料上看,巨頭教育市場,對我們的付費率和留存反而都有明顯的提升。


02 WorkBuddy 是怎麼踩著「屍體」跑出來的?

張鵬:從個人的視角,怎麼看 WorkBuddy 這個產品?它是怎麼演進的?

譚少卿:這類產品的互動邏輯,基本是從 Coding 場景演變過來的。進去先看到一個 Chat 面板,然後選一個項目資料夾開始工作。但大部分知識工作者的檔案系統其實是半結構化的,不會把一份工作相關完全塞進一個資料夾,只有程式設計師才習慣把所有程式碼扔進一個目錄下面。所以這個互動形態,沒什麼實質創新,只是把 Coding 的邏輯照搬過來。

真正讓大廠資源開始發揮作用的轉折點,是把 Skills(包括原來 GPTs 那種形態)包裝成「專家」模式。這麼做的好處是小白使用者更容易理解。小白使用者面對一個輸入框可能完全不知道該幹嘛,但「找個專家」這個概念他能秒懂。雖然這通常會拉低模型智能和 Harness 本身的表現,但也拉低了使用者理解產品的門檻。一旦跨過這個門檻,巨頭的營運和投放能力就能真正發揮作用。

在這個基礎上,WorkBuddy 在易用性上確實做得稍好一點,比剛發佈的飛書的豆包辦公要更成熟些。

有意思的是,從幾家產品官網就能看出各家的文化背景差異:WorkBuddy 官網做得很簡單,甚至跟它現有的新版 UI 對不上,說明他們還在快速迭代;千問辦公的用詞和風格偏工程化,更貼近技術,更像是千問模型的一個管道;豆包辦公則更年輕、更酷炫,內容呈現更靠前。這些細節背後其實是各家公司風格的直接投射。

張鵬:我們推導一下,為什麼 WorkBuddy 是騰訊先做出來的?而不是字節或阿里?

汪華:實話說,我不知道。年初小龍蝦那波熱潮,其實是飛書吃到了最大的紅利,他們當時也投入了很大精力做相關產品,但確實沒跑出來。

其實大廠內部很多團隊在賽馬,字節有一批,騰訊也有一批,但字節這批沒跑出來。

更關鍵的一點,可能是騰訊在模型選擇上更開放。

字節的模型也有短板,這在豆包這種對話式產品裡其實無所謂,字節在互動體驗上一直做得不錯。可一旦到了辦公場景,這背後是長程 Agent,對模型智能、指令遵循的要求會更高。而 WorkBuddy 可以自由選擇模型,可以接入最好的生態。現在模型更新此起彼伏,「模型即產品」這一點在 Harness 時代依然成立,模型不行,前端互動做得再好,使用者體驗還是不行。

張鵬:可以選擇不同的模型,現階段是吸引使用者的點嗎?

譚少卿:坦白講,對非專家使用者來說,選模型這件事其實挺讓人懵的。我們從產品早期到現在,一直保留讓使用者選模型的選項,核心原因是模型之間的差異依然非常大。日常辦公用 DeepSeek-V4-Flash 確實又快又好,但如果追求極致效果,比如在 Coding 上,GPT、Claude、GLM 之間的差距依然很大。

只要產品還允許自選模型,就說明模型能力還沒有收斂到一家獨大。我們判斷這會是個比較長期的狀態。因為還有新的變數出來。目前,訓練和蒸餾技術越來越成熟,任務越長越重要,Harness 越重要。比如很多使用者反饋 Fable 5 在程式設計上不用提示詞就特別強,但做非程式設計任務時會覺得智能下降了,就因為它模型的訓練越來越多地對齊在自己的 Harness 上。同時,辦公、Coding、世界模型,這幾場仗都還沒打完。模型廠也不是無限彈藥的,專注於當前辦公產品的資源其實也有限。

二是供給會越來越充足。大家都可以在基礎模型上針對特定領域做後訓練,通常都能比原始基模表現更好。我們也接觸到一些還沒在市面發佈的基模,所以供給端只會越來越豐富。

另外,我們在產品協同上選擇了和巨頭完全不同的「分佈式模式」。我們賭的是這次變革本身的特性:Agent 的 Coding 能力很強,我們賭的是這次變革本身的特性:AI Agent 的能力不同於以往的技術,它能夠根據使用者的場景去自我程式設計、改進,從而讓使用者不必捆綁於具體的軟體和 SaaS 平台。

現在資料其實是分佈式的,大家並不關心文件是在飛書、Google Docs,還是存在本地,因為 Agent 全都能訪問。所以這些邊界被淡化掉了,使用者的遷移成本也沒那麼高了。

正因為如此,分佈式的供給才有了可能性。大量中小企業和個人使用者,本來就沒有誰真心願意把資料鎖死在一個平台上,他們更願意讓資料回歸到自己手裡。

同時,硬體端也出現了巨大變數。現在的 Mac 頂配電腦跑 27B 甚至 70B 的本地模型已經沒問題。我們判斷,未來很可能會重演早期 PC 時代的演進路徑,算力供給將從中心化回歸到個人終端。有可能到年底或明年年初,我們會看到消費級裝置上也能跑出可以驅動 Agent 的能力。

張鵬: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千萬月活根本不值得巨頭去打會戰。為什麼騰訊會重金加持?背後的戰略思考是什麼?

汪華:我覺得首先是恐懼。千萬月活確實不多,但你要知道,年初 Claude Code 還沒到千萬月活時,ARR(年度經常性收入)就已經達到 200 億美金了。

騰訊的邏輯大概是兩點:第一,當年豆包出來,騰訊沒重視,結果被做出了一個新入口,所以這次沒有那個巨頭敢在一個東西還小的時候就輕視它;第二,大家都害怕未來的新經濟形態,生產力、高價值的專業工作,比如法律、財務等,不一定建立在高日活上。如果這波沒趕上,可能不是丟了使用者規模,而是平白丟掉了高價值的經濟入口。這仗打錯了,最多是白燒幾十億;但如果不打,可能是生死問題。

而且對中國公司來說,現在算力已經沒法像海外那樣大規模投,美國那幾家一年 CAPEX 就是 2000 億美金等級。相比之下,中國打應用層的仗,真不算什麼大的負擔。

張鵬:這個視角很有意思。巨頭需要把投資變成未來的資產和能力,否則護城河就會變窄或消失。那應用層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汪華:而且辦公場景還有一個巨大的好處:算力可控。

像豆包那種面向幾億 C 端使用者的產品,算力負擔極重,只能用壓縮的小模型,所以大家有時覺得它「智障」。如果算力充裕,按照字節的秉性,肯定願意給 C 端放開更強的模型,但現實是不允許的。

而辦公 Agent 處於一個完美的平衡點:既能體現大模型的能力,又有實際價值和未來的高溢價空間,同時使用者規模又不會像 C 端產品那樣失控。加上它還能收點費,跑通商業模式,這確實是一個非常合適的戰場。

我覺得並不是騰訊一開始就想得有多清楚。他們內部肯定有很多團隊在賽馬。那些算力成本太高、使用者反響不好,或者商業模式不成立的項目,在過程中自然就死掉了。

WorkBuddy 是踩在很多失敗項目的屍體上活下來的。大家都看到它跑通了,證明這是當前一條相對正確的道路,資源自然就會向它傾斜。

豆包工作的操作介面|圖片來源:豆包官網

張鵬:前段時間字節做了一個組織調整,飛書被劃到了豆包體系下。你怎麼看這個動作背後的邏輯?

汪華:小龍蝦剛火的時候,我跟飛書的一些同學聊過。當時他們內部就在推一個項目,把飛書完全 Agent 化,讓飛書能通過命令列、MCP 或介面的方式被 Agent 或小龍蝦呼叫。我當時提了一個觀點,跟他們說想法類似:整個 Office、飛書介面,對於使用者創造價值或內容而言,其實是沒有必要的。

舉個極端例子,Cursor 剛出來時,程式設計還需要一個使用者介面,能看到所有程式碼,旁邊輸點命令做補全。但使用者只想要一段能跑起來的程序,而不是一個複雜的程式設計介面。Claude Code 就是第一個放棄 GUI 程式設計互動介面的產品,你直接告訴它要什麼,它直接把結果遞給你。

長期來看,對飛書這樣的產品,使用者要的是文件協同和工作結果,不是一個 Word 編輯介面。所以我當時判斷,飛書會變成一個被 Agent 呼叫的引擎,而不是被人直接使用的東西。

如果飛書將來真的變成一個可以被 Agent 呼叫的引擎,大部分介面會進一步簡化,那把它掛到豆包體系下面,反而是順理成章的事。我甚至覺得,未來很多複雜軟體都會變成給 Agent 用,而不是給人用。

在 Agent 時代,軟體的互動介面會發生巨大變化。軟體不再向人類暴露複雜度,而是退居幕後。人不再需要痛苦地去學習和使用軟體,只需下達意圖,Agent 負責操作執行,最後直接把結果遞送給你。


03 「巨頭唯一的壁壘其實只有錢」

張鵬:當字節、騰訊這些巨頭進入 AI 辦公戰場,對創業者接下來的方向或動作有什麼影響?

譚少卿:坦白講,對我們會有一些影響。感謝巨頭入場來教育市場,以及讓我們堅定的開放中立生態位在不斷被證實。

首先,我們認為這次 AI 變革更像 PC 早期,是從生產力領域先啟動的,而不是像移動網際網路那樣從娛樂消費開始。所以我們現階段的產品定位是「辦公 Agent 工作站」,裡面可以駐留多個 Agent 協同工作,甚至可以拉它們進飛書、釘釘。

我們最開始完全瞄準海外市場,定價也比較貴。但中國發佈後,我們發現使用者的付費意願其實很不錯。一部分是對上限有極高追求的高淨值專家使用者,來自於 ClaudeCode、Codex,當然也包括 Workbuddy 的使用者,他們最能感知到 Agent 能力的強弱;另一部分是剛入門的小白,因為我們的互動相容了傳統習慣,把檔案管理器、編輯器、瀏覽器原生整合進來了,但在底層上是非常 Agent-first 的。所以這兩個月我們開始認真做中國市場。

還有一個點,是 Pro-C 使用者和一些中小 B 端使用者,工作模式其實高度一致,只是組織密度不一樣。一個專家使用者做策劃、做內容、做推廣,跟企業內很多崗位做的事類似。這套模式在 Agent 裡是可以被持續最佳化的,它是共通的。

這帶來一個新變化:B 端和 C 端開始融合了。以前在中國定製化成本很高,導致很難規模化,邊際成本曲線非常陡。但我們現在整個 Harness 是自適應的,在各個垂直場景裡,邊際成本的斜率沒有那麼陡了。

這也改變了我們原來的立場:以前堅決不碰 B 端,是怕陷入定製泥潭,沒法保證技術高強度投入去保持領先;現在 B 端和 C 端這件事融合到了一起,這條路變得可能了。

張鵬:在這個新時代,巨頭到底面臨什麼考驗?他們過去的優勢,那些失效了?那些依舊有優勢?

汪華:以美國市場為例,巨頭並沒有體現出絕對的優勢。他們唯一的壁壘其實只有錢,而錢能兌換的僅僅是算力。

現在雲廠商的基礎設施和開源框架非常成熟,訓練一個原生模型,只需要十幾個核心研究員配上幾十人的外圍團隊。Google 動輒上千人的團隊,並沒有體現出比幾十人更大的優勢,龐大的組織架構會極大抵消資金優勢。大廠過去積累的資料和使用者,並不會自動轉化成新賽道的優勢。像 WorkBuddy,也是靠內部小團隊打拚出來的。

再有就是,AI 時代的計算和生產力工具,沒有像網際網路平台那樣走向中心化。中國 Agent 還相對比較早,美國的 Agent 生態早就演化出了非常豐富的層次:第一層是跟中國辦公場景接近的,類似微軟 Office 365、Google Docs 裡的辦公 Agent;第二層是真正意義上的通用 Agent,以程式設計為主但早已超出程式設計範疇,Claude 和 Codex 都是萬能 Agent 入口。

第三層主要包括兩種:一種是垂直行業的,像 Harvey 那樣做法律、醫療、研發這些垂直或功能性 Agent;另一種是企業內部私有化部署的 Agent,連接企業內部資料和本地上下文。這兩類在美國都已經有一大批估值百億美金的創業公司。

這波浪潮雖然以 coding 為主,但那怕是做 coding,也有很多是在企業內部連接自己的程式碼庫和上下文來做的,而不是直接用 Codex、Claude Code 這類通用工具。Claude 有 70% 的收入來自 API,連的就是垂直和企業 Agent,不是那些通用 Agent。這 70%中大約 7 成依然是 Coding,但已經有 3 成是非 Coding 了,而且最近 Codex 的調研報告顯示,Coding 雖然還是主流,但增長最快的已經是非 Coding 部分。

張鵬:從最早 Coding 是唯一的軸線,到現在 Non-Coding 等多元化場景開始快速發展,這個訊號是很值得關注。

汪華:沒錯。做垂直領域,創業公司能做的事情很多,大廠未必做得好。Harvey 前段時間微調了 Kimi K3,只用了 1000 多條強化學習軌跡,大概 130 多張卡,就在法律專有任務上比 Fable 還強得多。

中國的開源模型現在是創業公司最大的紅利。如果說微調 Kimi K3 比較貴,那微調 DeepSeek-V4-Flash 或者最新的 GLM-5.3-Flash,估計十幾張卡就夠了。這種事大公司不僅不願意做,組織架構也不適合做,成本效益對他們來說也不划算。甚至連美國最大的 coding 戰場, 大公司都沒幹過 Claude Code 和 Codex,更別指望它們在法律這類垂直賽道上打掉 Harvey 了。

千問辦公|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張鵬:巨頭雖然有錢,但如何才能變成未來的肌肉和資產?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多投創業者。所以巨頭們除了燒錢之外,也應該更積極的去投資創業者。

汪華:特別認同。美國跑出來的 Agent 創業公司,背後一半的資金都來自巨頭。連 OpenAI 和 Claude 最大的金主也是大廠。美國巨頭雖然在應用層沒做出具有統治力的產品,但他們砸重金做基建、算力、雲,把基礎工作做的特別好,讓創業公司能輕鬆生長。

我覺得中國創業者有一個很大的優勢,是離優秀的中國國產開源模型最近。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全球的企業級應用,尤其是垂直領域的 Agent,大機率都會基於中國的開源模型來做。因為在海外,只有極少數頂級 500 強企業,才請得起 OpenAI 去做私有化部署和微調。剩下的海量企業,只能指望開源生態。

中國創業者和中國開源模型都在一個圈子裡,私下交流多,最懂怎麼在這些開源模型上做微調、建生態,那就能相對於其他地方的創業者建立一些優勢。

說句實在的,模型本身是可以被借鑑、蒸餾和獲取訓練軌跡的。所以,開源模型永遠不可能被閉源模型甩開太大的差距。

張鵬:你預計巨頭們會在這上面準備花多少錢?這會是一場什麼等級的戰役?

汪華:我覺得 AI 辦公這場仗打不了太大。不是他們不想打,而是現實條件限制。這些巨頭都是上市公司,得做得比較合規,這就意味著必須用中國算力,資料不能出境。

珍稀的算力還要拿去做模型訓練、模型微調,同時又要打 AI 辦公,資源根本不夠分。

反而是 Kimi、智譜這類公司更靈活。Kimi 的模式就挺聰明,理論上模型是開放原始碼的,但如果超過 2000 萬美金的使用規模,就要談分成,大概 30%-40%。這樣他們不需要像 Claude Code 那樣要自建算力,可以直接用海外的雲廠商( 比如亞馬遜 AWS),雖然少賺一點但輕裝上陣。

未來如果中國國產算力真的起來了,大廠為了避免掉隊,必須砸重金去建算力中心。基建要花錢,模型要花錢,巨頭家裡其實也沒有餘糧去打應用層的無限遊戲。相比之下,美國的情況完全不同。因為算力供給充足,美國幾家巨頭已經到了砸鍋賣鐵的地步。發債、發股,把每年上千億美金的純利潤,硬生生打成了負現金流,都在全力押注。

中國因為算力供給的硬約束,這場仗反而打得沒有海外那麼慘烈。

張鵬:美國 Agent 領域經常會看到比較令人震驚的投資或者進展,中國似乎沒有那麼多,為什麼?

汪華:中國生產力和企業應用這波,起得確實沒美國快,本質上是在為過去那些年被毀掉的付費習慣「還債」,以及畸形 SaaS 市場欠下的債。

當年中國的企業服務,名義上是 SaaS,實際上都在靠收定製費、服務費活著。使用者也沒被培養出付費習慣,也沒建立起真正意義上的銷售通路。當年做企業銷售,大家為了搶使用者量,同樣的企業軟體坐席,這家報 200 萬,那家直接報 20 萬,最後企業就覺得這軟體根本不值錢。

在美國,創業公司只要做出一個好 Demo,靠現成的管道就能迅速鋪開,不需要養龐大的銷售團隊;但在中國,這就難得多。

但我覺得這一次不一樣,整個環境確實在變好,大公司終於開始正兒八經收費了。現在算力成本和 Token 都很貴,巨頭們也沒法像過去那樣無底線地打價格戰了。這對整個行業的商業化生態來說,其實是一個正在好轉的訊號。

張鵬:你們身邊肯定有很多做 Agent 的創業者朋友。過去這一年,大家的狀態到底怎麼樣?

譚少卿:我身邊幹不下去回去上班的倒沒有,大家還是比較堅定在創業。但有一部分,中間轉型好幾次的。

像我們這樣咬定一個方向、產品逐步往前迭代的,其實非常罕見。我甚至問過投資人,年初看過的幾十家 Agent 團隊,現在還有幾家在堅持原來的方向?答案是大部分都轉型了。

當然,轉型是非常理性的選擇。我觀察到這個賽道大家主要有幾個去向:一部分人轉向了離錢更近的業務,一部分人開始往企業端走得更深,做起了 AI 培訓或者 FDE;甚至還有個別團隊,直接轉型去代理 WorkBuddy 了。


04 通往新時代的「船票」到底是什麼?

張鵬:假設你現在是 WorkBuddy 的產品經理,下一步該怎麼演進?

譚少卿:如果完全站在巨頭的視角,其實挺難的。要考慮太多產品協同問題,還要考慮怎麼發揮自己原有的能力。我知道一些朋友在大廠裡負責相關業務,老闆考核甚至直接看企業用了多少 Agent,但這個定義本身不算科學。

如果完全站在巨頭的立場,我肯定會堅定地往雲端方向去做。就像豆包做手機,我會做雲手機而不是做實體機,微信之外還有那麼多生意可以做,完全沒必要硬碰硬。

辦公場景也是同樣的邏輯,我大機率會直接從雲端把 Agent 之間的協同做起來,這可能是對大廠更可行的路徑。

Floatboat 的介面|圖片來源:Floatboat

張鵬:如果 WorkBuddy 再加一個 IM,這不就變成一個新的生產力工作系統嗎?你判斷它該不該加 IM?

譚少卿:他們現在應該有個 Teams 版本的「項目」feature在推。站在我的角度,肯定應該加,我們四月份就已經在做這件事了。但關鍵是不能用原有的 IM 邏輯去改造,不能想著把飛書或企業微信改一改就用,因為原來那套產品設計完全是為人與人的協同設計的。

比如原來我們把 Floatboat 連到飛書裡用,使用者一看權限稽核就嚇到了,幾百項權限,根本不知道該開那個關那個。一旦涉及多個 Agent 協同,你會發現整套體系根本不是為這個場景設計的,完全用不了。所以我們不是非要另造一個輪子,而是原有體系確實很難相容這種新的辦公範式,只能自己重新設計。

站在大廠的視角,第一層可能是先把基礎做好,你可以用 Claude Code,也可以用 Codex,先把這一層跑通。我們在 Floatboat 之外做的上面那一層協同,其實就是這個思路。因為模型不會被統一,創業公司或中小公司選模型的門檻也不高,Infra 已經很成熟,方法論也成熟,只需要足夠好的 Trace 和一些設計理念就行。

在這種前提下,Agent 的執行階段顯然也不會完全統一,為什麼我只能用 WorkBuddy,或者只能用另一家?如果能把這些都協同起來,產生更大的價值,可能才是更好的基建方向。這裡面流通的東西跟以往的 IM 也不太一樣:它不是娛樂性質的內容,而是真實的生產力。這也是我們正在嘗試推進的一個方向。

張鵬:從產品的角度看,大廠已經都進場了,就得開始加速創新,走出不同的方向?這個你怎麼看?

譚少卿:之前以為巨頭入場會很激進,但最近兩個月的觀察並非如此。

比如,現在很多人在做 Multi-Agent,巨頭為了短期快速變現、切入企業客戶,往往會把 Agent 強行適配現有的組織架構。他們在產品裡塞滿各種「專家」,給 Agent 設定跟人一樣的職能、部門和權限。

這種做法對前期獲客確實有好處,但對於提升智能上限、建構新的生產關係來說,其實是一種落後的表現。受限於此,大廠的產品形態大機率不會太激進。

反而是創業公司,更有機會去探索真正的新形態。現在的 AI 時代和過去網際網路時代不同,過去是拼規模、燒錢做管道,使用者還不願付費。現在重度使用者的付費意願非常強,創業公司不需要去砸錢鋪規模,完全可以專注在生產力的創新上。

在企業端,我們根本不在意傳統的「降本增效」,我們只做增量。

我們在意的是,Agent 能不能探索出比人類更優的路徑。人類受限於管理頻寬,是無法無限橫向擴張的。但 Agent 不一樣,它可以瞬間並行,一小時就能幹完以前幾百人幹的事。

比如在行銷投放領域,資料閉環後,一個合夥人帶著一群 Agent,幹得比以前龐大的投放團隊還要好。Agent 會自我強化和進化,找出全新的業務路徑,而不是在老路徑上做降本增效。

張鵬:你最近在內部的深度實踐中,有什麼新的前沿洞察可以提前劇透一下嗎?

譚少卿:自從產品有了 Demo,我們就把絕大部分工作遷移到了自己的系統上。如果你做的是生產力工具,自己卻不用,這很荒謬。

以 coding 為例,我們把 Floatboat 部署在本地和伺服器上,直接拉進日常溝通環節。同事報個 Bug,發個截圖,Agent 就會自己去文件里拉取資訊,拆解任務,排查副作用。然後它把程式碼寫好、測試完,甚至錄個運行視訊發給你。提需求的同學看完覺得沒問題,Agent 再去走發佈流程。它已經變成了一個自動運轉的系統。

更有意思的是,我們發現它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同事」了。

它具備了主動性,會嘗試去最佳化整個工作系統。在人機協同中,它能察覺到我們沒注意到的效率漏斗。只要我們確權同意,它就會去改進工作流。某種程度上,它正在向 CTO 或 COO 的角色過渡。這讓我想到 OpenAI 當時畫的 Agent 進化路線圖,它真的在逐步接管和運行一個組織。

在我個人的工作裡也是如此。Agent 會每天翻我的郵件和資訊。如果我有個重要的會沒時間準備,它會主動去飛書、Notion、Google Doc 裡把相關的上下文全摟出來,提前給我備好一份材料。全程無人工干預,可用度能達到 80%,這真的救了我好幾次。

有一次,它發現我兩周後有個重要事項沒動靜,就主動建了日程,臨近時提醒我:「你還沒準備材料,要不要我先弄一份草案?」我點個同意,它就去幹了。

我們現在之所以還需要圖形介面,是因為模型很難一次性產出 95 分以上的結果。

所以人類現在的核心動作,變成了「授權」和「確權」。本質上,是人跟 Agent 在共同最佳化這套協同系統。

張鵬:其實,如果只把 AI 當成生產力,其實並沒有真正用好它?

汪華:大家千萬不要低估這代模型的自主執行能力,真的是超強。

我同時訂閱了 200 美元的 Claude 和 Codex 額度。每到周末發現額度沒用完,我就會給它們佈置一些開放性的題目,讓它們自己去折騰,完全無人干預。

比如有一次,我讓它們寫一個生產等級的棋牌網站。我讓 Claude Opus 當主控,因為它有 100 萬的上下文;Codex 負責主程式設計,Opus 負責 Code Review。連協同框架都讓它們自己寫。

跑了兩天,60 個遊戲全部帶 AI,連美術都是 Codex 呼叫生圖模型自己搞定的。還有一次,我讓它們去拆解 AI 供應鏈,兩天時間,從裝置到材料,穿透得極其深刻。

在這個過程中,你會發現 Agent 之間不僅會自主劃分角色,甚至還會「搶功」。比如 Codex 執行完一步,有時候不願意把控制權交還給 Opus,非要自己拚命往下寫。現在的 Agent 主動性極強,會執著地試圖去完成一件事。

而且,模型的「性格」差異極大。Opus 是超強的防禦性程式設計,它寫的回歸測試程式碼甚至比生產程式碼還要多;Codex 則是雷厲風行,迅速把事搞定。

更有意思的是,它們通過文件溝通,犯了錯會自己更新「開發手冊」。你甚至能看到不同的 Agent 在開發手冊裡互相吵架。所以我特別同意少卿,AI 早就不是一個簡單的工具,它甚至已經超越了普通同事的範疇。

張鵬:最後一個問題。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大家都在搶「船票」。對於大廠來說,通往新時代的「船票」到底是什麼?

汪華:目前業界對 C 端 Agent 平台到底長什麼樣,其實沒有共識。甚至未來的 Agent 年代,根本不需要使用者平台,因為它本質上是一種能力、一種智力、一種計算形態。

所以未來大廠能抓住的船票,可能只有兩件事:第一是更接近傳統基礎設施水、電、煤那種角色。無論你是創業公司做 App 還是做別的,都繞不開要用它的服務;第二是基礎模型,這也是誰都繞不開的一件事。這兩者,就是大廠未來拿到船票、不被淘汰的兩個選擇之一。

第三點,未來在消費、娛樂方面,更多是現有使用者平台的延續,比如你原來刷抖音消遣,未來 AI 化之後,抖音依然有很大優勢。真正發生質變的可能是,未來的生產力會以 Agent 為中心,甚至 WorkBuddy 都不應該是最終形態,因為模型越聰明,其實越不需要 WorkBuddy 這種中間層。

再往後,當 Agent 時代真正到來,尤其是物理世界的 Agent 或者 Robotics 起來之後,大廠就更只能做基礎設施了。(極客公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