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的大多數企業,大概都在為同一件事發愁:融資難。
有些公司為了幾千萬的資金跑斷了腿,在資本面前看盡各種臉色,最後也拿不到資金。
但商業世界最現實的一面恰恰在於:越是缺錢的企業越融不到錢,而真正擁有強大造血能力的公司,根本不需要開口求人,銀行就會排著隊,搶著給他們“塞錢”。
今天,一則重磅消息直接引爆了投資圈:字節跳動將獲得一筆高達296億美元的銀團貸款,折合人民幣超過2100億元。
有意思的是,其實字節並不想要這麼多錢。
據知情人士透露,字節最初只打算籌集200億美元,結果消息剛一放出去,全球幾十家頂級跨國銀行蜂擁而至,遞過來的意向額度直接衝破了300億美元。
因為銀行搶得實在太凶,字節才順水推舟,把貸款額度擴大到了296億美元。
這是今年亞洲市場上第二大美元貸款,也是中國民營企業史上規模最大的一筆海外借款。
可能會有人感到困惑:作為一家每年淨賺幾百億美元的超級大廠,字節帳上根本不缺現金,為什麼非要在海外借2100億?
如果從跨國企業的財務邏輯來看,這筆帳其實很容易算清楚。
字節雖然賺得盆滿缽滿,但大部分沉澱的是境內的人民幣。而它要在海外採購算力硬體、自建大規模資料中心,消耗的是硬通貨美元。
更何況,在跨國銀行眼中,字節的信用評級屬於極高品質的資產,花旗、大摩給出的借貸利差甚至創下了同類融資的新低。
趁著低利率窗口期,在海外直接鎖定一大筆美元,既避開了跨境換匯的摩擦,又鎖定了未來幾年的擴建AI設施的彈藥。
借這2100億巨資,只是字節在前台展現給外界的一個大動作。
如果順著資金的流嚮往後看,就會發現一個更為重要的訊號:字節正考慮將2026年的資本開支拉升至700億美元,比去年整整翻了一倍還多。
一筆2100億的貸款,外加近5000億人民幣的年度預算,這意味著退隱幕後多年的張一鳴,在AI這塊戰場上,要動真格了。
字節揮出的第一把刀,砍向了行業裡心照不宣的潛規則:技術蒸餾。
8月初,極少公開露面的張一鳴,罕見地出現在字節大模型全員會上,給全公司定下了一條死命令:
字節跳動堅決不搞模型蒸餾,不用別人的輸出去換取虛假的榜單排名。那怕模型能力暫時落後於同行,也要為了長期目標而犧牲短期利益。
這番話在行業裡無異於扔下一顆炸彈。
現在市面上一些大模型為了向投資人交差,習慣用國外現成的模型輸出做“蒸餾”微調。花個幾百萬美元走捷徑,確實能在短時間內拼出一個看起來很聰明的模型。
但張一鳴看得很明白,偷工減料跑出來的模型,上限永遠受制於人。
他寧可放棄排行榜虛榮,也要硬橋硬馬做自研的全模態預訓練。
而不走捷徑的代價,就是海量的算力消耗,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字節需要籌集更多的資金。
第二把刀,字節切向了過去引以為傲的組織模式:打破內部賽馬,向AI全面集權。
字節過去之所以能跑出今日頭條、抖音和TikTok,靠的是獨特的內部賽馬機制。
但在大模型時代,這種各自為戰的分散模式反而成了巨大的內耗。
過去這一年,字節推動了激烈的組織手術:
調整了飛書的戰略重心,讓其重新聚焦於內部的組織協同;叫停了包括AI眼鏡在內的多個硬體試水項目;將原先分散在集團各處的AI實驗室,全部併入了大模型核心部門Seed團隊。
張一鳴不再允許幾十個小團隊漫無目的地分散試錯。
他要把全集團最優質的資料、最精銳的演算法工程師,全部集中進同一個戰壕,統一為下一代超大模型供血。
第三把刀,也是重資產的一把刀:在海外打造“算力飛地”。
面對複雜的算力供應鏈,字節早就意識到,單純依賴租用第三方機房有多脆弱。
在馬來西亞的科技園,字節一口氣砸下數十億美元,擴建超大規模的區域AI中心,並鎖定當地吉瓦等級的電力供應。
這說明,字節正在東南亞建構一座屬於自己的算力堡壘。
通過這些算力堡壘,字節不僅為國內的豆包、即夢提供算力保障,更為TikTok的海外生存打造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算力護盾。
2024年初,張一鳴曾當眾反思,說字節在AI上“比同行落後了整整幾年”。
但翻看字節的發展史,這位信奉“延遲滿足”的理工男,從來不怕起跑慢,他擅長的是後發制人。
不耍小聰明、不搞內耗、不惜代價地築起算力護城河。
借下這2100億的離岸彈藥,證明張一鳴已瞅準了AI發展的方向,一場屬於字節的AI閃電戰正在拉開帷幕。 (正商參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