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第二任期還沒走到一半,共和黨卻已經開始討論他的“接任者”。
在共和黨全國委員會達拉斯中期選舉大會的閉幕之夜,副總統范斯在黃金時段發表了一場充滿激情、展望未來的演講。當他走上舞台時,現場響起“JD、JD、JD”的歡呼聲,隨後又出現了更加意味深長的喊聲——“48”。
川普是美國第47任總統,而“48”顯然是在暗示范斯可能成為第48任總統。范斯沒有順勢接住這個政治暗示。他只是告訴現場支持者:“我們必須先把今年11月的事情做好。至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們以後再考慮。”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迴避2028年,但從政治角度看,它恰恰說明了2028年的問題已經無法迴避。范斯甚至不需要宣佈參選,支持者已經替他開始了競選。
值得注意的是,在大會期間,美國國務卿馬可·盧比歐的名字也與范斯一起不斷被討論。接受採訪的共和黨選民公開談論兩人誰更適合成為2028年的總統候選人,有人支援范斯,有人支援盧比歐,還有人幹脆希望兩人組成競選搭檔。
那麼在川普之後,誰能夠繼承川普塑造出來的共和黨呢?
范斯建立自己的政治品牌
川普依靠個人魅力、文化戰爭、反建制立場和極具攻擊性的政治語言重新塑造了共和黨的選民聯盟。但隨著川普進入第二任期,共和黨需要面對一個現實:川普可以繼續作為共和黨的核心人物,但他的政治生涯並不能無限延長。
因此,川普主義最終必須面對一個繼承問題。誰能夠把川普的政治遺產帶入下一個時代?
范斯的答案非常明確。在這場演講中,他沒有試圖與川普切割,也沒有試圖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完全不同於川普的共和黨人。相反,他繼續強調川普政府過去18個月的成績,並要求選民把共和黨與民主黨進行比較。
范斯稱:“我不是要求任何人認同本屆政府的每一項政策。我要求你們看到我們與那些激進分子之間的區別,以及過去18個月取得的成就。”這句話的政治意義展現出范斯正嘗試建立一種新的共和黨身份:既繼承川普,又不必完全複製川普。
這種區別尤其體現在年輕男性選民問題上。范斯在演講中還直接向那些對川普政府某些政策不滿的選民發出呼籲,尤其關注那些因為伊朗戰爭而產生挫敗感的年輕男性。川普政治運動過去幾年不斷擴大自己的選民聯盟,其中年輕男性逐漸成為共和黨政治版圖中越來越重要的一部分。但這些選民並不一定會無條件支援川普政府的每一項政策。
范斯正在嘗試做的,就是把“支援川普”逐漸轉換成“支援川普主義的下一階段”。所以,他在演講中沒有要求選民接受政府的每一個決定,而是強調不要因為某一項政策存在分歧,就把整個國家交給民主黨。這就是范斯的接班人邏輯:承認基層存在不滿,但把這種不滿限制在具體政策層面,而不是讓它發展成對整個共和黨政治方向的否定。
范斯同時將家庭放在演講的重要位置。他談到傳統核心家庭,也提到了自己剛出生的兒子,並向所謂的激進派發出警告:“離我的孩子遠一點。”這與范斯近年來逐漸形成的政治形象高度一致。
川普最強大的政治資產是個人化的政治品牌,而范斯試圖建立的則是一種更具有意識形態色彩的政治身份:家庭、文化衝突、年輕男性以及對激進左翼的反對等等。
此外,范斯不僅面對現場共和黨選民發表演講,而且會見了來自俄亥俄州、賓夕法尼亞州、密歇根州和威斯康星州的共和黨代表。這些州都是未來總統大選中的關鍵戰場。他還主持了一場籌款活動,據報導籌得200萬美元。
這些都不是總統競選的正式動作。但從政治基礎設施的角度來看,它們已經越來越像總統競選的準備工作。范斯正在把副總統職位轉換成總統候選人的跳板。
盧比歐是最大競爭者
在范斯進行激情演講的時候,美國國務卿盧比歐並未出席共和黨代表大會,他遠在3000多英里之外,正在結束對拉丁美洲的外交訪問。這引發了一些猜測:他是否有意與川普精心設計的這場政治盛會保持距離。畢竟,共和黨正處於一個頗具挑戰性的政治時刻。盧比歐曾表示,作為美國最高等級的外交官,他應該避免介入國內政治。
即使盧比歐並未出席,他的名字也不斷出現在討論中。在大會場外、附近餐館和酒店酒吧裡,人們私下裡討論著范斯還是盧比歐
與此同時,在為期三天的南美洲之行中,盧比歐還是不斷收到一些意味深長的政治暗示,彷彿人們都在有意提醒他,他的政治未來可能遠不止國務卿。
在哥倫比亞巴蘭基亞,盧比歐開玩笑說,哥倫比亞新任領導人阿韋拉多·德拉埃斯普里埃利亞“瘋了,決定競選總統”。隨後,德拉埃斯普里埃利亞指著盧比歐,對著鏡頭說道:“下一個就是他!”
當記者問盧比歐是否夢想成為總統時,盧比歐開玩笑地回答:“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目前沒有這個計畫。”盧比歐表示,他目前專注於自己在川普政府中的工作。《華爾街日報》此前曾報導,盧比歐已經告訴身邊人士,如果范斯決定參加2028年總統大選,他不會挑戰范斯。
兩人聯合競選?
范斯和盧比歐的競爭目前並不是一場公開的敵對關係。相反,共和黨基層正在出現一種非常有意思的想像:范斯和盧比歐不一定非要成為競爭對手,他們也可以成為搭檔。大會期間,有與會者甚至直接把兩人的名字連在一起——“范斯—盧比歐”。
據報導,川普過去曾經向朋友和身邊人士詢問,他們更喜歡范斯還是盧比歐。但最近,他似乎越來越傾向於另一個想法:如何讓范斯和盧比歐搭檔競選,他認為這無可匹敵。
如果從川普的角度來看,這個想法並不難理解。范斯代表川普政治運動的新一代;盧比歐則擁有外交經驗、華盛頓履歷和更成熟的全國政治形象。一個能夠牢牢抓住川普基層選民,一個能夠向共和黨傳統選民和外交政策圈釋放穩定訊號。兩個人如果真的組成競選搭檔,理論上確實能夠覆蓋共和黨內部相當廣泛的政治版圖。
但問題也恰恰在這裡。儘管范斯和盧比歐關係不錯,但兩個人都希望成為總統。而沒有人願意成為副總統。
因此,“范斯—盧比歐”目前更多還是共和黨的一種政治幻想,而不是一個真正可執行的方案。
范斯正在甩開盧比歐?
根據“白宮競選”(Race to the WH)網站彙總的民調平均值,在模擬2028年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初選中,范斯以40%的支援率遙遙領先,盧比歐以約22%的支援率緊隨其後。他們是僅有的兩位支援率達到兩位數的候選人,小唐納德·川普以約9%的支援率位列第三。
今年早些時候,在保守派政治行動會議舉行的2028年意向調查中,范斯同樣排名第一,盧比歐排名第二。
在黨內對比上,范斯似乎更好,但在與民主黨的競爭上,盧比歐表現更為強勢。上個月公佈的艾默生學院與《國會山報》聯合進行的民調則顯示,在與民主黨潛在候選人的五場對決中,盧比歐的表現優於范斯。唯一的例外是前交通部長皮特·布蒂吉格,在與兩名共和黨人分別進行的假想對決中,他都領先5個百分點。
川普仍然是最大變數
川普的政治影響力依然強大。在這場大會上,川普扮演的仍是共和黨核心人物的角色,他再次告訴支持者,中期選舉是一場關乎共和黨生死存亡的戰鬥,甚至要求選民“假裝我在選票上”,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就在選票上”。
這句話或許比任何民調都更能說明川普在共和黨內部的地位。即便川普本人無法出現在2028年的選票上,他仍然會是那場選舉的政治中心。
未來共和黨的總統初選很可能不是簡單比較“誰更受歡迎”,而是比較“誰最能夠繼承川普的政治遺產”。這正是范斯目前最具競爭力的地方。但與此同時,這也可能成為他的限制。因為如果共和黨未來需要進行一次更廣泛的選民擴張,僅僅依靠川普時代的政治語言未必足夠。
盧比歐的優勢就在這裡。他可以在川普政府中扮演忠誠盟友,同時又擁有比范斯更加完整的外交和傳統政治履歷。
而其他候選人也不會坐等范斯和盧比歐二人瓜分共和黨。小唐納德·川普已經進入早期民調,特德·克魯茲也公開考慮2028年總統競選。更有意思的是,有共和黨選民甚至還開始討論“川普2028”究竟意味著那個川普,因為如果不是川普本人,那麼也可能是他的某個子女。
過去十年,川普幾乎重新定義了共和黨的政治語言,也重新劃分了共和黨內部的權力結構。誰支援川普、誰能夠得到川普的認可,曾經是判斷一名共和黨政治人物政治前途最重要的標準。但到了2028年,這套邏輯將不可避免地受到考驗。
雖然在共和黨中期選舉大會上川普仍然站在聚光燈中央。但在他身後,下一場權力爭奪已經開始。 (冰汝看美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