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華許,川普1月親自挑的聯準會主席,周三帶著FOMC全票升息25個點子。幾小時後,川普在Truth Social上發飆,要求利率「降到1%或更低」。分析人士指出,如果川普採取進一步行動,政府對聯準會的默認休戰將終結。
美國總統川普當地時間周三再次要求聯準會大幅減息,甚至提出應將利率降至1%或更低。但就在數小時前,聯準會剛剛作出2023年以來首次升息決定。
由川普選定的聯準會主席凱文·華許(Kevin Warsh)主持的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當天一致投票,將基準利率上調25個點子至3.75%至4%的目標區間。
聯準會在會後聲明中明確表示:「通膨仍然居高不下。」最新經濟預測還顯示,絕大多數官員預計未來可能還會再升息一次。
川普顯然對此並不滿意。他在Truth Social上寫道,美國利率「應該是1%或更低,因為我們是世界上最好的信用體——而且遙遙領先」。
他同時要求聯準會「降低美利堅合眾國的利率,而且要快」,並稱美國正在吸引大量新的投資。
川普還聲稱,如果美國停止與所有對美貿易順差的國家進行貿易,美國每年至少可以獲得1.5兆美元。事實覈查機構此前已指出,他關於美國在他的第二個任期內吸引多達20兆美元甚至更多投資的說法存在錯誤。
川普此次公開喊話並非孤立事件。不到兩周前,他曾威脅稱,如果聯準會不減息,他將切斷與對美貿易順差國家的貿易。美國的大多數主要貿易夥伴以及數十個其他國家都屬於這一範圍。
華許升息,川普卻要求降至1%
華許周三在新聞發佈會上沒有提及川普,也沒有討論政治因素。但他明確表達了對通膨的擔憂,認為物價壓力仍高於聯準會2%的目標。
當記者詢問他是否有什麼話想對川普說時,華許輕笑了一聲,隨後表示:「關於與總統的討論,我沒有什麼可以告訴你的。」
白宮發言人庫什·德賽(Kush Desai)則在華許發佈會後接受福克斯新聞採訪時表示,他尚未與川普交談,但總統希望減息的立場已經非常明確。
德賽稱,從政府角度看,聯準會當天升息是「相當不幸的決定」,而且「並沒有特別令人信服的經濟理由作為支撐」。
川普隨後在Truth Social上發表上述「1%或更低」的言論,但沒有直接點名華許。
這使得華許的處境出現了明顯變化。川普此前曾表示信任華許能夠作出正確決定,但如今這位由他親自挑選的主席,已經率領FOMC一致投票升息。
川普在華許上任後的6月和7月FOMC會議上,曾把維持利率不變、而非減息的決定歸咎於其他聯準會投票者,認為他們的決定帶有政治因素。
此次華許本人蔘與並支援升息後,這種說法顯然更難維持。
不過,川普仍在聯準會升息後接受的最新採訪中表示:「我仍然對聯準會主席華許充滿信心。華許有個難搞的理事會。利率太高。我希望聯準會主席華許保持獨立。應當實行全球最低水平的利率。」
「休戰」能否繼續?
川普與華許之間的分歧,也重新把聯準會獨立性問題推到臺前。
川普此前對傑羅姆·鮑爾(Jerome Powell)極為不滿。鮑爾是川普第一任期內任命的聯準會主席,川普曾批評他在2024年9月支援減息50個點子,認為這一決定是在幫助當時執政的民主黨政府。
鮑爾當時表示,利率決定只基於經濟因素。
川普在今年1月選擇華許擔任聯準會主席後,政府對聯準會的公開施壓一度有所緩和。川普及其助手迄今也避免直接攻擊華許。
白宮方面周三仍強調,川普「絕對」相信聯準會獨立性。不過,德賽同時表示,美國總統擁有第一修正案賦予的權利,可以在「事情出現偏差時」公開表達意見。
歷史記錄也沒有完全支援川普政府關於聯準會在中期選舉前不應調整利率的說法。
自1994年聯準會開始在會議結束當天公佈利率政策變化以來,聯準會曾在1998年、2004年、2008年、2018年和2022年這五個選舉年,在距離選舉日與當前相同或更短的時間內調整利率。
華許獲提名後,一些民主黨人曾質疑他能否真正保持對川普的獨立性。周三的一致升息決定,則至少顯示出他並沒有按照川普公開要求的方向行動。
川普手裡還有那些施壓工具?
川普如果不滿意華許的利率決定,除了直接與他溝通之外,還擁有其他施壓管道。
其中一個已經存在的案例是聯準會理事麗莎·庫克(Lisa Cook)。川普曾在2025年試圖解僱她,但最高法院阻止了這一行動,認為川普沒有遵循適當程序。
最高法院當時表示,庫克至少有權獲得有關證據的某種解釋、回應途徑以及回應期限。
上個月,川普政府重新啓動瞭解僱程序,並致信庫克,表示川普正在考慮解僱她,要求她在8月26日前作出回應。庫克已經提交回應,後續決定權目前在政府一方。
川普還可以通過司法部等管道繼續對聯準會施壓。
川普政府此前曾對鮑爾展開調查,之後又暫停調查,等待聯準會監察長針對聯準會辦公樓翻新成本超支問題進行的另一項調查。司法部表示,在監察長報告發布後,不排除重新啓動調查的可能。
此外,一名顧問目前正在調查2023年矽谷銀行(Silicon Valley Bank)倒閉事件。該行屬於聯準會監管機構。一些分析人士認為,這項調查可能給政府提供要求聯準會官員邁克爾·巴爾(Michael Barr)離職的依據。
巴爾已經辭去銀行監管職務,但仍是聯準會理事會成員。
如果川普最終採取上述任何行動,聯準會與白宮自華許上任以來形成的默認「休戰」狀態,都可能被打破。
而華許的選擇其實並不應該令川普意外。
今年1月,川普在最終選定華許之前曾表示,他喜歡當時考慮的所有聯準會主席候選人,但也承認一個問題:「問題是他們一上任就變了。」
川普當時還說:「有點像不忠誠,但他們得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如今,華許已經作出了自己的選擇。 (金十數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