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和Anthropic營收面臨威脅:成本壓力下,更多AI初創企業轉向開源模型

RexAA
AI速讀
隨著 OpenAI 與 Anthropic API 費用攀升,AI 初創企業面臨成本壓力,導致如法律 AI 獨角獸 Harvey 的毛利率一度跌至 -50%。為奪回成本控制權,Harvey、Abridge 及 Decagon 等企業紛紛轉向自研模型或擁抱開源權重模型,部分企業已將 80% 流量切換至自有模型。此趨勢不僅由成本驅動,亦因閉源巨頭試圖滲透垂直賽道及控制權風險所致。儘管自研面臨人才與數據瓶頸,但市場正形成「開源+閉源」的混合策略,以降低對巨頭的依賴並優化財務表現。
隨著OpenAI和Anthropic的API費用攀升與開源模型性能的提升,Harvey、Abridge、Decagon等橫跨法律、醫療、金融賽道的初創AI企業,相繼宣佈自研模型的計劃,部分企業已將八成流量切換至自有模型。此舉對OpenAI和Anthropic構成直接壓力,應用層客戶的流失可能蠶食其最重要的收入來源。

法律AI獨角獸Harvey今年毛利率一度跌至-50%,成為一個縮影——隨著OpenAI和Anthropic的API費用持續攀升,越來越多的AI應用初創企業開始擁抱開源權重模型,重奪成本控制權。

這一趨勢正在加速。Harvey、Abridge、Decagon、Ramp等橫跨法律、醫療、金融和客服賽道的初創企業,相繼宣佈自研或定製模型的計劃,部分企業已將八成流量切換至自有模型。

Sequoia Capital和General Catalyst等頭部投資機構亦在背後助推。

此舉對OpenAI和Anthropic構成直接壓力。兩家公司正各自籌備備受期待的IPO,而應用層客戶的外流可能蠶食其最重要的收入來源。

毛利率跳水,倒逼Harvey重構模型策略

Harvey的處境最能說明問題。

這家估值156億美元的法律AI初創企業,長期將OpenAI的GPT-4作為其產品核心。據彭博,今年3月該公司AI智能體完成重大更新後,用戶使用量急劇攀升,但隨之而來的是毛利率的斷崖式下滑——從年初約50%跌至6月的-50%。

Harvey今年的AI Token使用量增長了二十倍。

Harvey聯席創始人兼總裁Gabe Pereyra表示,此前AI應用的表現高度依賴底層模型的能力,因此付費購買OpenAI和Anthropic的最佳模型是必要選擇,自訓練模型的意義相對有限。但這一邏輯在成本的重壓下開始鬆動。

今年8月,Harvey發佈了自有模型,底層由月之暗面(Moonshot AI)的Kimi K3提供支援。該模型的性能接近Anthropic旗下最佳產品,但成本僅為其一小部分。結合其他AI使用策略的調整,Harvey的毛利率已重新轉正。

使用開源模型浪潮席捲多個垂直賽道

Harvey的轉型並非孤例,這一趨勢已在多個行業蔓延。

  • 醫療科技初創企業Abridge近期宣佈,將基於英偉達開源模型,為臨床場景自建基礎模型。
  • AI客服初創企業Decagon表示,目前已有80%的查詢請求流經其自有模型。
  • 金融科技領域,Ramp和Rogo正首次探索訓練自有模型的可能。
  • 編程工具領域,已併入SpaceX旗下的Cursor以及估值480億美元的Cognition,是最早發佈定製模型的AI應用公司之一。

Ramp聯席CEO Karim Atiyeh表示,此前訓練專屬模型在經濟上完全不合理,但隨著今年6月完成7.5億美元融資以及開源權重系統性能的大幅躍升,這一邏輯正在逆轉。

舊金山風險投資機構Basis Set的創始人兼管理合夥人Dr. Lan Xuezhao對此態度更為強硬:

"如果不去優化成本、精調自有模型,你在定義上就是低效的。如果一家公司不考慮自建模型,可能根本拿不到融資。"

來自閉源巨頭的雙重壓力:漲價與入侵

推動這一轉變的,不僅是成本本身,還有OpenAI和Anthropic日益強勢的商業策略。

兩家公司近期均轉向對企業用戶的模型使用量額外收費,疊加此前的訂閱基礎費,對"Token最大化"的使用模式形成了直接懲罰。據報道,Uber在鼓勵工程師最大化使用Anthropic的Claude Code後,僅到4月便耗盡了全年的AI預算。

與此同時,OpenAI和Anthropic今年均在法律、金融、醫療等初創企業的核心賽道積極招兵買馬,推出外掛並試點行業應用,直接與客戶群體形成競爭關係。

初創企業對模型供應商的依賴還帶來了另一層風險:被切斷訪問權限。SpaceX完成對Cursor收購後不到一周,OpenAI即宣佈暫停向這家編程工具初創企業提供模型訪問,理由是馬斯克旗下公司過去存在違反服務條款的情況。

正是在這一背景下,在Anthropic辦公室舉行的一次投資者論壇上,與會者專門討論了初創企業自建模型的趨勢。Anthropic表示,Harvey仍需依賴Anthropic旗下最強大的Claude Opus模型處理最複雜的任務。

開源路徑的現實挑戰

轉向開源權重模型並非沒有代價,這條路同樣佈滿障礙。

人才是首要瓶頸。Anthropic投資方Menlo Ventures合夥人Matt Kraning指出,能夠勝任模型精調工作的專業工程師薪酬可達數百萬美元,且極易被OpenAI和Anthropic等大型機構挖走。

數據是另一道門檻。企業自訓模型需要大量專有數據,Harvey由於無法訪問客戶的敏感法律檔案,不得不從AI數據提供商Mercor處購買訓練數據。

開源模型的基礎設施成本同樣不可忽視。視覺AI初創企業Elorian的CEO Andrew Dai指出,下載開源權重模型並自行管理計算基礎設施的開支相當可觀,對於流量較低的早期公司而言,按用量付費給閉源模型可能反而更為經濟。

此外,確有企業嘗試後鎩羽而歸。初創企業Salespeak此前宣佈自建大語言模型的計劃,但幾個月的摸索後放棄了這一方向。其聯席創始人兼CEO Omer Gotlieb表示,與Anthropic、OpenAI的現成模型相比,未能看到"顯著優勢"。

依賴仍在,博弈持續

儘管自研浪潮洶湧,多數初創企業並未寄望於完全擺脫OpenAI和Anthropic。

Redpoint Ventures管理董事Logan Bartlett同時持有Anthropic、Abridge和Ramp的投資,他預計行業降低對Anthropic模型依賴的動力將持續增強,但坦承,初創企業仍會在必要時為最優性能買單。"它們不會為了賭氣而自斷手腳,"他說。

Anthropic的演示材料亦印證了這一現實——Harvey仍需Claude Opus處理最複雜的任務,這表明在現階段,開源與閉源的混合使用策略,或許才是多數初創企業的最優解。

這場圍繞AI成本與控制權的博弈,實質上是應用層初創企業尋求與模型層巨頭重新議價的過程。隨著開源模型性能持續追近閉源產品,這一張力將在OpenAI和Anthropic邁向IPO的進程中,持續考驗雙方的利益邊界。 (華爾街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