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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星》特寫：中國企業家的2024征途
改革開放之後的幾十年間，中國企業家們在時代紅利的蔭庇下，開始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征途，他們的商業實踐，是當代中國快速崛起的原因之一，他們本身構成了當代中國的一部分，同時也對當代中國的整體樣貌加以塑造。
對這一代中國企業家來說，不僅需要完成自身的財富積累，也要完成中國商業乃至中國社會的現代化建設。
我們看到網路產業的波詭雲譎，我們看到新能源相關產業的風起雲湧，我們看到高端製造業的生氣勃勃，我們看到時代洪流將這些企業和企業家推上潮頭。
他們創造了時代，時代滾滾向前。過去一年，中國企業家群體直面高度不確定的市場環境，一面應對前所未有的挑戰，一面取得前所未有的成績，他們愈戰愈勇，是中國企業家群體的縮影。
我們透過對幾位具有代表性的中國企業家的關注，來呈現中國企業家群體已經走過的、正在走的，以及將要走向的征途。
張一鳴：新王
中國的科技公司永遠在書寫新的故事。雖然字節跳動和它的創始人張一鳴在過去一年極其低調，但並不影響外界對其持續關注，並且更重要的是，種種跡象顯示，字節跳動正在成為中國最具價值的科技公司。
首先，字節跳動已經成為世界上賺錢能力最強的幾家公司之一——根據The Information報道，它在2023年上半年，營收和營收增速就全部超過騰訊。
The Information揭露的營運數據顯示，2023年一季度，字節跳動的營收年增34%至245億美元，實現利潤60億美元，幾乎是前一年的兩倍；2023年二季度，營收約290億美元，年增率超過40%。從網路大廠在2023年上半年的業績來看，字節跳動535億美元的營收已經超過了騰訊的414億美元，排名第三位。達到了Facebook母公司Meta同期營收的近九成。
不斷攀升的銷售數據，讓外界更關心這家科技巨獸的資本安排。最新的消息是：有消息人士稱，字節跳動將從投資者的手中回購價值約50億美元的期權，不過其IPO計劃仍未確定。報告稱，本次回購價格為每股160美元，約合1,146元，該價格與2023年10月的字節跳動員工選擇權回購價格相同，對應的估值約為2,680億美元。
這龐大數據的背後指向字節跳動的創始人張一鳴。2012年，張一鳴創立了位字節動，專注於推薦演算法和個人化內容分發。他以技術為驅動，透過不斷優化演算法，為用戶提供更精準、個人化的內容推薦。
在2013年，張一鳴登上了《財富》中國40位40歲以下商界精英榜單，當時編輯給出的評語是：張一鳴創辦字節跳動科技，不到一年即獲得首輪風險投資，融資額達到500萬美元。在App Store中國區免費新聞類應用程式中，「今日頭條」的排名超過了網易新聞和騰訊新聞。儘管還不到30歲，但張一鳴已經有過多次創業經驗。他並沒有止步於國內市場的成功，字節跳動科技將登陸海外市場，目前在積極招募國內工程師、架構師的同時，也尋求一些海外的人才。
現在看來，張一鳴不斷兌現自己出海的承諾並且取得成功。他一直強調創新的重要性，並鼓勵員工不斷探索新的技術和產品。在過去的一年裡，字節跳動推出了多款備受關注的新產品，例如抖音海外版TikTok等。TikTok目前的全球月活用戶接近10億，美國月活用戶已經超過1.5億，接近美國總人口的45%，消費潛力巨大。行動數據分析供應商DataAI預測，到2024年，TikTok的內購收入預計將達到15億美元。
更值得注意的是，TikTok在美國曾經遭遇的政府監管的巨大挑戰，目前似乎正在發生有利於字節跳動的改變。根據路透社報道，當地時間2023年11月30日晚間，美國法官駁回了美國蒙大拿州禁止使用短視頻應用程式TikTok（抖音海外版）的法案，並稱該禁令違反了用戶的言論自由。
2023年5月17日，美國蒙大拿州的共和黨州長格雷格·吉安福特正式簽署法案，禁止實體在全州提供TikTok下載。蒙大拿州成為全美首個全面禁止TikTok的州，該法案原定於2024年1月1日生效。
但美國法官唐納德·莫洛伊在2023年11月30日發布了一項初步禁令，駁回蒙大拿州禁止使用Tiktok的法案，並稱該州的禁令“超越了國家權力，侵犯了用戶的憲法權利」。TikTok的發言人在一份聲明中表示：“我們很高興法官駁回了這項違憲法律，數十萬蒙大拿州人可以繼續在TikTok上表達自己、謀生並找到社區。”
儘管張一鳴取得了顯著的成績，但仍面臨挑戰。隨著市場競爭的加劇和監管政策的收緊，公司需要繼續加強技術研發和創新能力的提升，以保持領先地位。同時，隨著全球化策略的推進，公司需要更加重視文化差異和在地化運營，以更好地滿足不同國家和地區用戶的需求。
曾毓群：底氣
1999年，曾毓群與前同事陳棠華和梁少康一起成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ATL）。當時，面對鋰電池研發的技術瓶頸，他曾經專程飛往美國，用100萬美元（約等於ATL全部資金的40%）拿下美國貝爾實驗室聚合物鋰電池的專利。
結果，他們依照專利技術生產的電池出現嚴重的發熱和鼓包現象，對剛起步且資金緊張的ATL來說堪稱滅頂之災。還好陳棠華是化學博士，張氍捷是電機博士，最為年輕的曾氍群更擅長解決技術問題，陷入困境的ATL團隊仔仔細細地閱讀了厚達100多頁的電解液手冊，進行了數十次的試驗，最後成功製造出了不會鼓包的鋰電池，也由此乘著中國電子產品蓬勃發展的東風而走上了快車道。
出乎美國貝爾實驗室當年意料的是，20多年後的今天，由ATL延伸而來的寧德時代在全球電池供應商中唯一佔據35.0%以上的市場佔有率，並且已經開始向美國汽車廠商進行技術輸出。
寧德時代與福特汽車在美國密西根州的超級電池工廠項目，從2023年2月宣佈建廠，到7月突遭調查，再到9月被迫中止，劇情可謂一波三折，尤其是美國在12月1日發布的《通膨削減法案》提出“外國敏感實體指南”，並為該項目蒙上一層陰影。但12月7日，福特宣布重啟這項斥資35億美元的建廠計劃，曾氍群也表示建廠計劃不會受到美國關於中國參與此類計劃的新規定的影響。
未來該計畫仍將面臨複雜地緣政治經貿關係下的重重挑戰，不過，曾氍群顯然不會輕易放棄美國這一最大的汽車消費市場。
公開數據顯示，2023年1-11月，寧德時代國內裝車量為145.78GWh，市佔率42.91%；比亞迪裝車量為94.48GWh，市佔率27.81%。同時，中創新航空、億緯鋰能、欣旺達、國軒高科等二線電池企業的國內市佔率都有所增加。不難看出，相較於前幾年佔據「半壁山河」的氣勢，寧德時代的市佔率已經遭到步步侵蝕。
而根據2023年中報，寧德時代的產能為254GWh，在建產能100GWh，產能利用率60.5%，產量154GWh。這意味著寧德時代在產能利用率不足的情況下仍在擴建產能，凸顯出曾氍群所推崇的「賭性堅強」文化。
毫無疑問，動力電池產業的競爭將更加激烈。進入2023年後，新能源車的銷售成長突然放緩，供需關係調整下，動力電池產能過剩的問題已經引發廣泛關注。公開數據顯示，2023年上半年，中國的動力電池累積裝車量152.1GWh，而同期的動力電池累積產量為293.6GWh，裝車量比例不斷降低。
國內市場捲到極致，也加快了動力電池廠商出海的腳步。寧德時代官網顯示，截至目前，已在全球佈局13個動力電池生產基地，其中國內有11個，包括福建寧德、青海西寧、江蘇溧陽、四川宜賓、廣東肇慶等；國外有2個，分別位於德國和匈牙利。
寧德時代與福特的合作，無疑仍是其出海佈局中最受關注的一環。美國密西根州的超級電池工廠計畫目前雖然已經重啟，但產能規模從30GWh削減至了20GWh。在降低成本的壓力下，福特對引進寧德時代的技術已經是迫不及待。可以預期的是，生產製造與成本控制力都是一流水平的寧德時代，將透過輸出磷酸鐵鋰電池的“秘方”，幫助福特的電動車業務盡快實現盈虧平衡。
「秘方」得來不易。據媒體報道，一位ATL和寧德時代的早期員工稱，ATL還是東莞一個小電池廠時，曾氍群就願意花好幾十萬元研究電芯製造的某個具體工藝，還會請專家來講技術原理：「有一次是講集流體，從數學公式開始講，推導電流在集流體裡流動的方式。那年頭電池造出來就能賣，很多人更願意拿錢請供應商唱KTV，但Robin（曾氍群）要求大家從原理上搞懂。”
或許這才是曾毓群和寧德時代持續保持領先地位的最終底氣。
黃崢：登頂
黃崢41歲那年，決定退休。
在之後的兩年中，他創立的企業仍舊不時衝上風口浪尖，成為輿論焦點，而他則人聲漸悄，只有在浙江大學又一次收到巨額匿名捐贈，人們猜測捐贈者是誰時，才會又提起他的名字。
黃崢是以攪局者的姿態進入電商江湖的，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江湖的話。攪局者黃崢擁有的傳奇際遇幾乎不可複製。
2001年，浙大學生黃崢幫助網易總裁丁磊解決技術難題，後者因此與他成為好友。好朋友丁磊從中牽線，介紹黃崢結識了步步高的創始人段永平，段永平拍下沃倫·巴菲特的午餐，他決定帶黃崢一起去吃這頓飯。
段永平已經是中國非常具有影響力同時也非常具有指標意義的投資人，黃崢2015年第四次創業的成果是一家電商企業，名叫「拼多多」。
這個聽起來天然帶著廉價氣息的名字，也如它的名字一樣，提供的是廉價的商品，或者我們能夠換一個中性詞彙——實惠。
2018年7月26日，在拼多多成立三年後在美國上市，平台活躍買家數超過3億。兩年後，2020年年底，這個數字達到7.884億，超過京東，也超過阿里巴巴。
成為中國第一大電商平台的拼多多，一直在艱難地努力贏得與其市場地位相符的尊重。對拼多多的嘲諷，在網路世界俯拾皆是，這種嘲諷本身或許更應該被嘲諷，因為在商品交易中，“便宜”並不是羞恥的事情，拼多多乾脆將其設定為“基本法” 。
便宜對零售業而言，是簡單的常識，而黃崢2006年在與巴菲特和段永平共進那頓價值62.01萬美元的午餐時，獲得的最大收穫就是：簡單和常識的力量是無窮的。黃崢把這四個字設定為拼多多的信條，並希望以此成就一個偉大的事業，這個事業的基石是“簡單”和“常識”，進擊的武器是“砍一刀”和“百億補貼”，最終指向仍然是“便宜”。
但這並不是拼多多得以成功的全部真相，黃崢不完全排斥但並不親近媒體，這讓他毫無懸念地帶著若有若無無法充分了解的神秘感。同樣仍無法充分了解的還有拼多多的商業模式，直到現在，幾乎還沒有權威的、全面的、一錘定音的對拼多多商業模式和成功路徑的描述。拼多多走的明顯是與其他電商平台不同的道路，但顯然也沒有完全開創一種更有建設性的道路。
拼多多從眾聲奚落中起身，以各種招數將供應鏈中各環節的參與者納入自己的低價戰車，這輛戰車在中國的實踐目前看上去已經接近成功，消費者對拼多多的「瞧不起」眼神，逐漸被收回，更多的人伸出手指，開始點擊手機螢幕上拼多多的App圖標，很難說，他們是跳出了消費主義的陷阱，還是跌進了新的消費主義陷阱，差別只是後面的陷阱有一塊寫著大大的「實惠」兩個字的標語牌。
事實上，黃崢一定相信實惠就是全世界的消費者信奉的普世價值，中國的成功經驗被複製到海外市場，拼多多海外版Temu，使“砍一刀”在中國之外仍舊錚錚作響。
於是，儘管黃崢41歲那年決定退休，但43歲那年將要結束的時候，他的拼多多超越阿里巴巴，成為美國股市中概股的第一名。
王傳福：證明
2023年的最後一個月，王傳福決定動用2億元回購公司A股股份，儘管公告中說此次提議回購是基於對國家「雙碳」目標下新能源產業前景和公司未來發展的信心，以及對公司價值的認可，但無可迴避，這項提案的背景是：2023年11月下旬開始的比亞迪股價震盪下跌，仍在持續。
即便如此，比亞迪作為中國電動車之光的地位仍舊無可動搖，王傳福身為比亞迪的創始人和集團董事長，光環亦不會有些微衰減。
第1輛新能源車到第100萬輛用時13年，第100萬輛到第200萬輛用時一年，第200萬輛到第300萬輛用時半年，第300萬輛到第500萬輛用時九個月，第500萬輛到第600萬輛用時三個多月，王傳福不斷推動比亞迪創造汽車產業的發展傳奇。
從1994年辭去比格電池總經理職務算起，2024年，王傳福正好下海30週年。這幾乎與中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確立和完善過程重合，從這個角度審視王傳福和比亞迪的成功，時代紅利為他和他的企業提供了最強大的支持。
與時代紅利並列的，是資本的青睞。巴菲特在2008年認購比亞迪2.25億股股份，評價像比亞迪這樣的企業在汽車業並不多見，他說10年以後可能還會持有比亞迪股份。巴菲特的確長期持有比亞迪股份，因為後者明確地給了他巨額的回報。
在2023年故去的查理·芒格，是伯克希爾-哈撒韋投資比亞迪的第一推手，正是他打電話給巴菲特宣稱王傳福比托馬斯·愛迪生更厲害，他說王傳福是“愛迪生和傑克·韋爾奇的混合體」。
2008年12月15日，比亞迪F3DM在中國深圳正式上市，這是全球第一款不依賴專業充電站的雙模電動車，它開啟的是屬於比亞迪的新能源汽車時代。王傳福的野心並不局限於乘用車，他收購美的三湘客車廠，將其建成長沙比亞迪新能源客車基地，於是比亞迪電動大巴開始駛上街頭，不僅在中國，也在世界各地。
2021年5月19日，比亞迪的第100萬輛新能源汽車－漢EV正式下線，比亞迪成為第一個進入新能源汽車「百萬輛俱樂部」的中國品牌。
2023年8月，比亞迪第500萬輛新能源汽車下線慶祝活動現場，王傳福未能有效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回顧造車歷程，他哽咽著說：「20年，比亞迪要做一道證明題，比亞迪需要證明的是，比亞迪可以，新能源可以，中國汽車可以。”
這幾乎是每位中國企業家在回顧創業歷史，總結創業成績的時候，都會抵達的言論終點，也是最令他們感到振奮的中心思想。
同時，他們並不會沉醉於這一帶有意識形態色彩的表達，他們同樣知道作為企業，對市場的敏感和對行業的熟稔，才會將他們從一個勝利帶往下一個勝利。
王傳福知道智慧汽車的上半場是電動化，下半場是智慧化，而現在下半場顯然已經開始，比亞迪也不得不面對比上半場更強勁的對手，以及更複雜的競爭環境。
來自比亞迪的消息稱，比亞迪的智駕感知模型開發已經做到100%數據驅動，內部研發了多相機融合的BEV感知模型，BEV感知等大模型的技術，是比亞迪的高階智駕能夠形成「彎道超車」的一個機會。2022年，王傳福已經公開宣布，未來的機會有三：持續的電動化、高端品牌、出口。
這不僅是想法，也是實踐。
2022年3月，比亞迪停止燃油汽車的整車生產，毫無保留地投身到電動化中；比亞迪開始推出價格在50萬元以上，乃至百萬元級別的車型，至於海外市場，比亞迪早已經進入超過50個國家和地區的市場，同時，在泰國、巴西和烏茲別克都開始推動當地供應鏈建設。
人們在見證，下一個20年，比亞迪繼續證明自己。
劉漢元：自洽
1986年到1997年，劉漢元用差不多10年的時間，打造了全球最大的水產飼料生產企業，2006年，他開始進軍光伏產業，現在，通威集團已經是全球產能最大的高純晶矽生產企業，也是全球出貨量最大的太陽能電池片生產企業。
這讓通威集團在2023年首次進入《財富》世界500強榜單時，能夠理直氣壯地宣布自己是全球光電產業的第一家世界500強企業。
在通威總部的展廳裡，光伏產業發展的各個歷史階段的產品原件是最顯眼的展品，它們記錄著技術的進步，也記錄著光伏產業在中國從方興未艾到大行其道的過程。現在，中國已經是世界最大的多晶矽生產國，光電產業也與新能源車一樣，成為熠熠生輝的「中國名片」。
沒有人能夠挑戰中國光電產業在世界範圍內的「中國名片」的地位。目前，中國在光伏主要生產環節產能的全球佔比均超過80%，生產了全球90%以上的多晶矽和約98%的太陽能矽片、85%以上的太陽能電池、80%以上的光伏組件。
在光電產業鏈中，高純度晶矽是關鍵的上游產品，而十多年前，中國的半導體和太陽能級多晶矽產量在全球產量中的佔比還只有10%以下。2006年，通威正式進入光電產業；2007年，通威旗下永祥股份第一條1,000噸高純度晶矽產能生產線開建。通威的光電產業巨輪，正式啟航。
劉漢元的成功傳奇故事，始於以500元展開在農業領域的創業，當他已經在水產飼料行業成為舉足輕重的人物之後，又跨越式地將自己的商業版圖擴張到光伏領域，更具有戲劇性的是，他接著將水產與光伏組合成「漁光一體」的發展模式——水上光伏發電、水下養殖魚蝦，這讓他創業路上的所有成就，形成完全自洽的一體，也讓通威成為全球唯一的同時涉足農業和光電產業的大型跨國企業。
在成功者敘事的脈絡裡，這體現的是劉漢元的遠見。在較冷靜務實的視野下，跨出農業領域，在光電領域擴張還是充滿勇氣的產業試驗。
成為領導者的過程不會一帆風順，光伏產業的發展，在中國也非一馬平川，劉漢元和他的光伏產業同行們早已經習慣了產業發展中的各種挑戰，從早期補貼政策調整，到歐美國家啟動的雙重反調查，都曾經引起整個產業的動盪，在動盪中最先穩定下來，持續發展的，將成為最後的贏家。
現在，新的發展週期中，光伏產業的廣受追捧，讓產能急劇擴張，市場繁榮吸引資本的頗多青睞，於是，熱鬧之下隱藏著清冷的隱憂，產業鏈各個環節的價格出現動蕩的幾率大大增加，最終成為殘酷現實。
劉漢元卻認為不用太擔心，他相信只要把市場的事情交給市場，政府做適當引導，就可以應付所謂的產能過剩危機。
他甚至樂觀地表示，光電產業其實「現在才開始」——光電產業未來潛力需求大，從市場法則來看，過剩產能會在短時間內重新取得平衡，這段時間可能是半年、一年或是稍長一些的時間。
劉漢元建立的從上游高純度晶矽、中游高效太陽能電池片和高效組件，到終端光伏電站建設與運營的垂直一體化產業鏈，使通威在面對行業發展中的波折時，可以有更多的迴旋餘地和應對風險的工具，也更能體現自身發展邏輯的自洽。
陳炎順：闖關
1993年，京東方代表中國科技力量勇闖半導體顯示「無人區」。
30年後，市場研究機構Omdia的數據顯示，京東方的液晶顯示器在智慧型手機、平板電腦、筆記型電腦、顯示器、電視等五大應用領域裡的出貨量持續位居全球第一位，OLED面板的出貨量已經連續多年穩居中國第一位、全球第二位。
京東方過去的30年歷程是一家世界級企業的成長史，也是一部濃縮的中國電子工業發展史。這家公司從一家僅有6,000萬元規模的電子元件公司，成長為年收入超千億元的國際化物聯網公司；從擁有1萬餘名員工的地方企業，發展為現在員工總數達10萬人的全球化物聯網創新企業；從破局「少屏」困境，投建中國大陸首條5代線、6代線、10.5代線到相繼佈局17條全球領先的半導體顯示生產線，帶領著中國顯示產業實現從0到1的全新突破。
陳炎順現在是京東方的掌舵者。他現在的思考是：如何在下一個30年，京東方實現一個「屏之物聯」的時代。
陳炎順正是「屏之物聯」概念的提出者。他用功能、形態、場景三個關鍵字闡釋了「屏之物聯」的核心要義。首先是整合螢幕更多的功能，體現了技術創新能力，讓螢幕不再僅限於顯示，而是成為功能整合平台。其次是衍生更多的型態，體現了產品創新能力，透過產品設計、製造流程等研發交付能力的提升，打破屏的形態束縛，給予更多想像的空間。第三是植入更多的場景，體現了應用創新能力，透過不斷拓展場景創新能力，深度理解客戶需求，將顯示產品和服務植入更多的細分場景，推動顯示無處不在。
在他看來，京東方選擇進入哪一個細分市場，有一套行為準則，主要原則有三點：一是跟屏強相關，不能離開屏；二是細分市場在全球和國內有足夠的市場空間；三是要能夠做到業界前三名。「這幾年選了很多細分市場，有些做得很好，有些也不及預期，我們會給試錯機會。」陳炎順說。
產業數據顯示，預計2025年，顯示器件、物聯網創新、感測、MLED、醫工等賽道的全球市場規模合計將突破2.1兆美元。京東方在未來三年內將協同合作夥伴共創100餘種細分場景解決方案，預計帶動產業規模超兆元。
管理學家查爾斯·漢迪認為，企業的「第一曲線」滑過拋物線的極限點就會衰退，而業績持續增長的秘密，就是在第一條曲線消失之前開始第二條新的S曲線。京東方向萬物互聯時代的轉型變革，符合第二曲線所描繪的情形。更在第二曲線的基礎上完成了第三市場空間的延伸。
展望未來，陳炎順認為，顯示產業的縱向延伸和橫向拓展一定要把技術創新放在第一位。一方面，京東方自身優勢技術必須維持；另一方面，京東方必須快速補齊物聯網相關技術。
許冉：進階
許冉是中國科技領域近年來最新進入公眾視野的一名女性領導者，2023年11月15日晚間，京東集團發佈公告稱，公司首席執行官許冉將兼任京東零售首席執行官。
在京東集團的2023年三季財報電話會上，許冉如此解讀接任京東零售執行長背後的原因：「零售業務是京東最核心、收入佔比最高的業務，也是京東其他多元化業務的基礎。接下來，我將繼續努力推進零售業務以'成本、效率、體驗為核心'的戰略落地，推動零售與集團其他業務板塊的協同。”
在這份財報裡，多項核心財務指標超乎市場預期。具體來看，三季度，京東集團營收達2,477億元，較去年維持正成長，服務收入達524億元，佔整體營收的比例達21.2%，再創歷史新高。三季度，京東集團的淨利為79.36億元，年增33.09%，Non-GAAP淨利為106億元，年增6%。
許冉表示，京東在價格競爭力和平台生態建設方面的努力及供應鏈優勢取得了一定的進展，在商家數量進一步擴大的同時，用戶數量的增加也證明了平台生態建設方面的優化。「價格競爭力是京東以消費者為中心這一理念的最重要支柱之一，消費者的低價也要有品質和服務的支撐。長期來看，京東會堅定地去追求用戶的極致體驗，來維持核心競爭優勢。”
曾經長期擔任京東集團財務長的許冉，帶領團隊完成了達達、德邦、中國物流地產等上市公司的併購，京東科技的業務重組，進一步完善京東集團業務的戰略佈局。京東集團香港二次上市，京東工業、京東產發的一級市場融資等交易也都有她的深入參與。
中國的科技公司正在集體面臨挑戰，京東也不能倖免。此前，一位京東營運人員曾經在內網發表長文，談到公司目前存在的一些問題，主要包括：促銷機制複雜；平台大促需要提前規劃好節奏和力度；平台生態需要給到pop商家更多支持；低價心智，需要人人執行到位，貫徹到底等。
京東集團的創辦人劉強東都忍不住回覆這篇文章：可以說句點到了公司痛點，都是現實存在的問題，而且必須改變。否則我們沒有出路。我們天天說客戶為先，可是工作中處處以自己為中心進行思考！我們常說戰鬥戰鬥只做第一，但是卻處處防守，從來不想著如何主動出擊！很多人天天說創新，卻每天就是抄襲跟隨別人。
而要具體做出執行改變的正是許冉。自劉強東從2022年底主導低價策略、京東從2023年3月起上線百億補貼，京東的低價牌打得更久，目前整體效果初步顯現，但仍有許多挑戰。2023年的雙十一，與李佳琦之間的底價協議爭議事件使京東採銷直播意外火爆出圈，總觀看人數突破3.8億。這或許有助於解決許冉接手京東零售後將面臨的部分流量焦慮。
當平台完善自身生態，更深刻滲透用戶，想要再做大規模很難——畢竟已經夠大。目前擺在電商產業面前，是一個實際的問題：在供給過剩、需求生變的背景下，找到低價策略和實現利潤成長的錨點。
相較於已經帶有些許符號意味的雙十一等大促日，更是一個長期經營的策略，這或許也是許冉這樣有財務長背景的領導者所擅長的。（財富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