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7日,一則消息像炸彈一樣扔進了投資圈。據The Information援引多位知情人士報導,這家曾以“不差錢”著稱、長期拒絕外部資本的中國大模型黑馬,正在尋求成立以來的首次外部融資,目標估值不低於100億美元,計畫籌集至少3億美元。消息傳出後,上海證券報記者多方求證,有接近人士表示“很有可能”,不少投資人直言“圈裡資訊已經‘炸了’”。這個周末,投資人已經訂好機票,務必要在這一次,見到梁文鋒。接下來,中國的投資機構,在這一刻只剩下兩種:能投進DeepSeek的,和其他。一家從來不給機會的公司DeepSeek的融資史,是一部拒絕史。2023年7月成立至今,梁文鋒用幻方量化的利潤給這家公司搭了一座防火牆。早在2019年,他就花2億元自研了深度學習訓練平台螢火一號,兩年後又砸10億元建螢火二號,大批采入輝達A100,把幻方做成了國內屈指可數的萬卡叢集公司。疫情期間晶片最緊張的時候,幻方已經提前囤好了貨。2025年,幻方全年收益率56.6%,營收超50億人民幣,管理規模超700億元。梁文鋒手裡的牌,比絕大多數AI創業公司的投資人加起來都厚。有錢、有卡、有人。VC的錢在他看來反而是負擔——帶著對賭、帶著估值壓力、帶著什麼時候變現的追問。他說得很直接:“VC都是幫LP管錢,都得賺錢,所以就談不到一塊去。”這種姿態在2024年的中國AI圈堪稱異類。當同行們忙著站隊、找爸爸、畫大餅時,DeepSeek靠幻方量化的利潤自給自足,活得像個技術烏托邦。聯想創投高級合夥人宋春雨早在2024年2月就與梁文鋒深入交流,但對方明確表示不融資。梁文鋒還曾拒絕過騰訊和阿里巴巴等科技巨頭的合作機會,擔心外部投資者會干預公司決策。五源資本創始合夥人劉芹說得更直白:一年多前曾找過三撥人想約見梁文鋒,卻遭到拒絕,對方的理由大致是覺得他們缺乏創新精神,道不同不相為謀。元禾璞華管理合夥人陳大同打趣說,因投資領域涉及晶片,和DeepSeek有相關業務交集,才得以和其團隊有過交流,算是獲得了一點接觸機會。就連與DeepSeek北京辦公室同樓辦公的百度風投,也沒能成功投資。“你們投了錢,是幫忙還是添亂?”這可能是對資本的真實態度。但現在,機會出現了梁文鋒之所以開口,不是因為他想通了,是因為他扛不住了。最直接的訊號來自人。據晚點LatePost報導,2025年下半年至今,DeepSeek至少5名核心研發成員確認離職。第一代大語言模型核心作者王炳宣去了騰訊,V3核心貢獻者羅福莉被雷軍千萬年薪挖至小米,R1核心研究員郭達雅以傳聞近億元總包入職字節跳動Seed團隊,OCR系列核心作者魏浩然和多模態成果核心貢獻者阮翀也先後離開。5個人,覆蓋了基座模型、推理、OCR、多模態四條核心技術主線。DeepSeek總共不到200人,核心研究團隊約100多人,基模架構團隊僅小幾十人。每一個核心研究員的權重都被放大到了極致。王炳宣參與過歷代模型訓練,是DeepSeek從0到1的基座搭建者;郭達雅是V2、V3、R1系列模型的核心作者,一個人橫跨推理、程式碼兩大方向;羅福莉是V3模型的關鍵開發者,被雷軍親自下場招募。對大廠而言,流失一個核心研究員是局部損失;對DeepSeek而言,流失一個核心研究員意味著整條技術線出現斷層。更關鍵的是,DeepSeek從未融資,沒有市場化的估值錨點。公司給核心成員的股權承諾,拿到手裡無法換算成真金白銀。大廠的期權有行權價、有內部回購機制、有IPO預期。外界只知道DeepSeek很值錢,但到底值多少,沒有人能說清,員工更不知道。大模型競賽的燒錢速度也在指數級膨脹。參數規模從千億邁向兆,算力投入呈指數級增長。V4原定春節前後發佈,因國產算力平台適配、架構重構、系統穩定性強化等工作,推遲至4月下旬。而競爭對手OpenAI剛完成400億美元融資,進一步拉大了資金差距。2026年一季度,國內通用大模型融資額同比下滑了72%,資金向頭部集中。這個賽道正在上演一場殘酷的“剩者為王”。梁文鋒可以不在乎自己的錢,但他不能不在乎團隊留不住、技術追不上、窗口期關上了。這一次,他終於鬆口了。這個圈子的捲到了什麼程度DeepSeek融資的消息傳出的那個晚上,整個投資圈幾乎沒幾個人睡著。有的投資人連夜改PPT,重新梳理自己的投資邏輯和產業資源;有的合夥人凌晨三點還在發微信問“誰能搭上話”;還有的投資經理已經在查最早的航班,準備直接飛過去堵門。上海證券報的記者在多方求證時,聽到最多的一個詞是“炸了”。不是驚喜的炸,是焦慮的炸——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我們還能不能擠進去?這已經不是傳統的“找項目”了,這是一場資源爭奪戰。能見到梁文鋒,本身就是一種能力證明;能投進去,更是機構實力的終極背書。在這個圈子裡,你跟沒跟這趟車,決定了LP以後還願不願意把錢交給你管。然而,據多位業內人士反饋,即便接觸到的機構,也大多被告知“輪次份額非常有限,很可能只能投進去一點點”。有管道反饋稱,這輪融資“目前完全投不進去”。不少原本信心滿滿的機構,在得知份額分配方案後,紛紛調低了預期,轉而開始研究“有沒有跟投的機會”。更卷的還在後面。第一層卷:人卷。字節跳動副總裁李亮4月16日回應市場傳聞時,透露了一個更關鍵的資訊:若業務發展良好,部分技術人員四年後收益確實可能達到數億元。這意味著DeepSeek面臨的不是簡單的薪資競爭,而是“現金+期權+想像空間”的完整薪酬體系對抗。幻方的利潤再豐厚,也給不出大廠等級的期權故事。第二層卷:技術卷。V4的研發已經不再是一個刷benchmark的基礎模型,而是兆參數MoE架構、原生多模態、百萬token上下文、全新的Engram條件記憶機制的系統級工程。訓練驗證複雜度陡然上了一個台階。而這一切還要建立在從輝達CUDA生態遷移到華為CANN架構的基礎上——工程師們需要重寫核心程式碼,這條路沒有退路。第三層卷:賽道卷。2026年開年至今,OpenAI完成1220億美元融資、投後估值8520億美元;Anthropic完成300億美元G輪融資、估值3800億美元。而在國內,智譜和MiniMax先後登陸港股,到4月雙雙到了4000億港元量級,智譜三個多月漲幅超過700%,市值已超過京東和百度。月之暗面估值從40億美元漲到180億美元,階躍星辰也進入了上市窗口期。DeepSeek以100億美元估值融資,放在這個坐標系裡,甚至算便宜的。第四層卷:資源卷。誰能投進去,誰就能在下一輪募資時講一個漂亮的故事——“我們投了DeepSeek”。這個標籤本身就是最好的募資材料,比任何業績資料都有說服力。LP不看你的DPI,看的是你有沒有跟住這趟車。“能投進”和“投不進”,正在把市場劈成兩個世界在這個消息之前,中國的一級市場已經分化很久了。一邊是國資主導的“耐心資本”在大規模佈局硬科技,一邊是美元基金收縮、人民幣基金觀望。但DeepSeek這次融資,把這種分化推到了一個極致。“能投進”的機構,大機率不是靠錢多,是靠資源、靠關係、靠在那條“信任鏈”上佔了位置。元禾璞華能跟DeepSeek團隊有交流,是因為投資領域涉及晶片,有業務交集。五源資本沒能見到梁文鋒,是因為“道不同不相為謀”。這背後折射出的是一種更深層的篩選機制——DeepSeek選投資人,不是看誰給的錢多,是看誰能理解他們做的事情,誰能真正“幫上忙”。“投不進”的機構,連門都摸不到。據業內人士透露,即便有管道能聯絡上,也大多被告知“輪次份額非常有限”,多數機構的期望已經調低到“能跟投一點就行”,甚至“看一眼BP都算賺到”。這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搶項目”,這是“搶一張入場券”。這個圈子正在被撕裂。頭部機構拚命往上擠,腰部機構焦慮觀望,尾部機構連焦慮的資格都沒有。LP也開始重新審視GP的能力——你連DeepSeek都接觸不到,憑什麼讓我相信你能找到下一個好項目?不只是錢的事梁文鋒最終會選誰,現在還不好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不會選一個只想“搭車賺錢”的財務投資人。他需要的是能幫他解決實際問題的夥伴——可能是算力資源,可能是晶片供應鏈,可能是海外市場拓展,可能是政府關係。錢,只是最基礎的敲門磚。這個周末,投資人們都想著務必要在這一次,見到梁文鋒。但能不能見上、見上了能不能聊透、聊透了能不能投進去,每一步都是一道窄門。DeepSeek的這次融資,正在把中國創投圈的“卷”推向一個全新的高度。它告訴我們:當一家真正有技術壁壘的公司終於打開大門,這個圈子的分化會以最殘酷的方式加速。能投進去的,繼續留在牌桌上;投不進去的,可能連牌桌都坐不住了。中國的投資機構,真的只剩兩種了。梁文鋒曾明確表示擔憂外部干預可能讓DeepSeek變成“另一個商業機器”。這次融資之後,他能守住這份初心嗎?考驗才剛剛開始。 (商業計畫書智囊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