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斯
頂級富二代,被騙150億
很多人都做過一覺醒來成為富二代的美夢,但比起這種暢想,現實生活中更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是:一個頂級富二代,突然之間財富歸零。82歲的愛馬仕繼承人尼古拉斯·普伊奇,就是這出荒誕故事的主角。〓 尼古拉斯·普伊奇原本坐擁150億美元的他,突然被曝資產清空、不知去向。前不久更是被目擊到擠在廉航的班機上,坐的還是最侷促的中間座位。昔日都乘私人飛機出行的富豪,如今落魄至此,斷崖式的階層跌落令人唏噓和咋舌。而這一切,都要從他身邊的一位好友說起。我們先來瞭解一下普伊奇的身世。要想看懂他的份量,得先理清愛馬仕家族的脈絡。愛馬仕自1837年成立後,整個家族歷經百年開枝散葉,如今主要由杜邁(Dumas)、普伊奇(Puech)和蓋朗(Guerrand)三大分支掌控。這是因為第三代掌門人膝下無子,唯有三女,因此愛馬仕姓氏在聯姻與傳承的歲月裡逐漸隱去。而在一眾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繼承者中,本篇主人公是最受矚目的一位。他是愛馬仕最大的個人股東,手握約600萬股愛馬仕股票。如果把這些股票換算成真金白銀,那是一筆高達150億美元的天價財富。作為標準的歐洲老錢,普伊奇從上世紀90年代中期開始,就只靠愛馬仕的股息生活了。與大多數豪門後代不一樣,普伊奇終身未婚,無兒無女。1998年,一個關鍵人物走進了他的視野。此人名叫埃裡克·弗雷蒙德,是一名財富顧問。在此後的二十多年裡,他成了普伊奇在這個世俗世界裡的全權代理人:普伊奇所有的銀行帳戶、每一筆轉帳、每一次資產交割,統統交由他一手包辦。兩人也成了生活中最親密的摯友,經常結伴往返於倫敦、瑞士和西班牙,出入世界各地的五星級酒店。然而就像所有的豪門狗血劇一樣,用金錢堆出來的關係,看似堅不可摧,實則一戳就破。或許是晚年太過孤獨,普伊奇與家裡的一位摩洛哥園丁建立了極深的羈絆。這位園丁不僅成了他的精神寄託,普伊奇甚至動了收養對方為義子,並將全部身家託付給他的念頭。2022年,普伊奇指示弗雷蒙德給園丁轉帳100萬瑞士法郎。面對老闆的要求,弗雷蒙德答應得異常幹脆,事後更是拍著胸脯保證:錢已到帳,一切妥當。但百密終有一疏。弗雷蒙德沒想到,就在他們談話的隔壁房間,園丁的妻子恰好聽到了這一切。隨後,她向普伊奇表示:家裡根本沒有收到過這筆錢。這讓普伊奇起了疑心,緊急委託獨立審計機構介入,對名下所有資產進行了一次底朝天的核查。當審計報告擺在桌面上時,普伊奇這才發現:那個曾經價值連城的股票帳戶,早已空空如也。更荒誕的是,這場大搬運並不是突發事件,而是一場長達十幾年的螞蟻搬家。調查顯示,早在2008年,普伊奇名下90%的股份就已經被轉移;而剩下的那一丁點兒,也在隨後的日子裡被有計畫地蠶食殆盡。截至2021年底,股票徹底清零。甚至連普伊奇住了幾十年的瑞士豪宅,戶主欄裡寫的也不再是他的名字,而是一家陌生的基金會。換句話說,這位億萬富翁,其實一直是個借宿者。就在普伊奇的資產被一點點抽乾的同時,作為管家的弗雷蒙德卻過著神仙般的日子。在他家裡,隨手拿起一個調料瓶,可能都是價值連城的古董藝術品。審計證據也確鑿地顯示,弗雷蒙德確實將部分股票裝進了自己的口袋。2023年,忍無可忍的普伊奇在瑞士和法國同時提起訴訟,指控對方大規模欺詐。昔日形影不離的好友,如今卻在法庭上怒目相向,充滿了黑色的諷刺意味。隨著更多細節浮出水面,吃瓜群眾驚訝地發現:這僅僅是冰山一角。這起家賊難防的案件背後,竟然還牽連著十幾年前一場震驚世界的商戰。時間撥回到2010年10月。奢侈品圈發生了一場大地震:全球奢侈品巨頭LVMH集團突然宣佈已持有愛馬仕14.2%的股份,並迅速增持至22.6%。這讓整個愛馬仕家族都感覺措手不及。按照法國法律,一旦持股比例觸碰33.3%的紅線,LVMH就將擁有重大決策的一票否決權。換句話說,如果任由對方這麼買下去,愛馬仕改姓只是時間問題。生死存亡之際,愛馬仕家族展現了驚人的團結。超過50名家族成員緊急抱團,將手中合計約50.2%的股份,死死鎖定在一個名為H51的控股公司中。他們立下約定:未來20年內絕不出售;即便要賣,也只能在家族內部消化,絕不讓LVMH插手分毫。這一記反殺,直接粉碎了LVMH控股愛馬仕的可能性。然而,一個巨大的疑團始終籠罩在家族上空:LVMH手裡的股票,到底是誰賣給他們的?答案想必大家已經猜到了。正是我們那位“單純”的主人公——尼古拉斯·普伊奇。但在普伊奇看來,這完全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暗箱操作。他堅稱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裡,所有交易都是弗雷蒙德背著他搞的鬼。對此,弗雷蒙德倒也沒有遮遮掩掩。他大方承認,自己確實花了數年時間幫助LVMH暗度陳倉。當初,一位神秘中間人找到他,試探性地拋出了橄欖枝:“有沒有興趣幫忙暗中收購一些愛馬仕的股票?”弗雷蒙德沒有猶豫,一口應下。在後來針對LVMH的訴訟檔案中,他詳細披露了這條隱秘的輸送通道:普伊奇的股份並非直接賣給LVMH,而是先轉給一家空殼公司,隨後倒手給法國興業銀行。但這只是障眼法——銀行其實是LVMH請來的秘密“代購”,表面上是機構投資,實際上這些股票最終都會流進LVMH的口袋。這是一場必須在私下裡完成的交易。因為一旦愛馬仕家族嗅到一絲LVMH的氣息,交易絕對會立刻熔斷。不得不說,弗雷蒙德的操盤堪稱完美。在他的掩護下,LVMH悄無聲息地吸納了海量籌碼。直到2010年LVMH主動攤牌之前,整個愛馬仕家族,甚至包括大部分市場分析師,竟然對此一無所知。然而,對於欺詐的指控,弗雷蒙德卻大呼冤枉。他堅稱自己所有的操作都是經過普伊奇許可的。為了自證清白,弗雷蒙德向檢方提交了數十份關鍵檔案,包括帳戶對帳單和轉帳指令。這些檔案上,赫然都有著普伊奇的親筆簽名。弗雷蒙德的邏輯無懈可擊:字是你簽的,錢是你讓轉的,何來欺詐一說?普伊奇則感到無比冤枉,他辯稱,自己多年來一直活在對方的精心控制中——生活行程由弗雷蒙德安排,連私人信件都被對方攔截。他是在被完全隔離、資訊封閉的情況下,才淪為了一個只會簽字的傀儡。但在冰冷的法庭上,可憐和悲慘從來不是有效的法律證據。法院最終裁決認定:既然普伊奇自願將財富管理權全權移交給了弗雷蒙德,那就無法認定這是欺騙。更令人絕望的是,由於涉案的都是不記名股票,就像現金一樣,誰拿著就是誰的,根本無法追蹤去向。而猝不及防的是,就在今年7月,弗雷蒙德在瑞士臥軌自殺了。隨著他的離世,這筆百億財富的最終歸屬,恐怕將永遠成為一樁懸案。線索雖然斷了,但這場豪門恩怨揭開了一個殘酷的現實:對於富豪而言,最大的財富黑洞,有時候往往就潛伏在最親密的關係裡。頂流如周杰倫,也沒能躲過這一劫。今年10月,他在社交媒體上發佈了一張“通緝令”,喊話昔日好友蔡威澤:“再不出現你就完了。”蔡威澤是何許人也?相信周杰倫的歌迷都不陌生,綜藝節目《周遊記》裡,他是常駐嘉賓,央視春晚中,他和周杰倫同時登台合作表演。周杰倫本人親口認證,蔡威澤是最懂他的魔術師。兩人關係之鐵,可見一斑。出於這份信任,2024年,周杰倫將上億元新台幣放心交付給對方,委託其代投比特幣。然而錢剛轉過去沒多久,蔡威澤就聲稱帳戶因“技術原因”無法提現。周杰倫顧念舊情,給了他整整一年的時間去處理。可沒想到一年後,蔡威澤直接玩起了失蹤。周杰倫的公司甚至收到了第三方的追討檔案,疑似是蔡威澤曾擅自以公司名義在外融資。被公開喊話後,蔡威澤只是上線輕描淡寫地表示“會停用社媒”,然後,就再一次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這場“活人消失”,大概是天王這輩子看過最昂貴的一場魔術。如果說周杰倫遭遇的是簡單粗暴的捲款跑路,那麼B站UP主@大祥哥來了的遭遇,更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心理圍獵。幾年前,大祥哥結識了一位餐飲大佬。對方的人設堪稱完美:名下有多家掛滿明星合影的高檔餐廳,住大平層,配菲傭,財力深不見底。大佬許諾,只需出資240萬就能在北京開分店,佔股40%,且全程託管,大祥哥只需躺著數錢。這種大佬帶飛的劇本,讓大祥哥連合同都沒簽,就爽快轉了帳。但僅一個月後,大佬就變卦了:分店不開了,改為入股集團總公司。為了安撫,他甚至祭出了保本承諾——賺了大家分,賠了算他的。此時的大祥哥,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這是遇到貴人了。又過了幾個月,大佬以項目啟動資金周轉為由,向大祥哥借款200萬,並遲遲沒有歸還。大祥哥終於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果斷要求終止合作,讓對方把總共440萬全部退回。面對質疑,大佬非但沒有露怯,反而極其爽快地索要了大祥哥的銀行卡號,擺出一副馬上退錢的架勢。緊接著話鋒一轉,對大祥哥說其他股東入股都是一個億,讓你投1000萬純粹是看在交情的份上帶你玩,現在鬧著要退出,既顯得格局太小,也實在有些不懂規矩。既然你自己拿不出1000萬入股費,那就拉朋友一起湊,保證你們賺到人生中的第一個小目標。大祥哥正琢磨的空當,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消息——40萬到帳了。正是這40萬退款,擊碎了大祥哥最後的防線。他瞬間覺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既愧疚又上頭。徹底淪陷的大祥哥,不僅自己傾囊而出,還拉了朋友下水,累計投入1249萬。兩年後項目還是沒有任何進展,大佬也捲款跑路海外。大祥哥徹底清醒:所謂的貴人,從頭到尾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騙子。同樣的劇本,也發生在蘇有朋身上。他遭遇的“澳豐案”,受害名單包含了許多政商界名流和網紅、明星,涉案金額高達200億人民幣。大家的被騙套路都一致:理財顧問承諾保本保息,先用真金白銀的初期收益騙取信任;待到受害者放鬆警惕、資金加碼之時,鐮刀準時落下,不留一絲餘地。等回過神來已經為時已晚。發現沒有?這些案例中都有一個共同的切口——熟人。有的熟人,利用信任來製造監管盲區。就像普伊奇和周杰倫,因為知根知底,所以不設防;因為關係太鐵,所以懶得查。這種信任,最終成了騙子暗度陳倉、私下掏空資產最好的掩體。有的熟人,精準狙擊有錢人的踏空焦慮。用為你好、帶你玩的話術進行道德綁架,進而收割。這也是有錢人最致命的軟肋。過去的成功讓他們對風險耐受度極高,覺得虧錢是小,錯過風口是大。就像大祥哥在視訊裡坦言的那樣:虧個兩三百萬,一兩年就能賺回來;但如果因為猶豫而錯過了大佬的車,損失的可就是一個億。而騙子賭的,恰恰就是這份怕錯過的野心。無論是那種套路,任何理性的盡職調查,都會被視為對友情的冒犯。於是,一場場精心包裝的掠奪,就這樣暢通無阻地完成了。我們常以為富人精明、不好騙,但在上述這套熟人+野心的組合拳下,他們變成了最完美的獵物。守護財富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個道理放在任何階層都成立。底層輸給慾望,中產困於焦慮,而富豪則敗於高端圍獵。收割的鐮刀或許大小不一,但本質都是利用人性的弱點,完成一場精心的宰割。人人都嚮往更多財富,卻往往在高歌猛進中忘了一個樸素的道理:落袋為安,才是真正的贏家。不過話說回來,富豪與普通人的抗風險能力還是存在著本質的差異。普伊奇雖然百億美元的身家灰飛煙滅,聲稱自己一無所有。但在愛馬仕留給他的一處房產裡,還有大約一百萬歐元。 (INSIGHT視界)
愛馬仕繼承人被“男管家”掏空:一場持續25年的“殺熟”騙局
2025年夏天,一條新聞在全世界的有錢人圈子裡炸開了鍋。愛馬仕的第五代繼承人,82歲的尼古拉斯·皮埃奇,他手裡價值150億美金的股份沒了,人間蒸發。尼古拉斯·皮埃奇  圖源:網路你能想像嗎?這個曾在福布斯富豪榜上名列前茅、身家一度高達156億美元的老人,現在出行要坐易捷航空的經濟艙。一個坐擁百年財富的家族,怎麼就讓這筆巨款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人們常說,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這句話用在皮埃奇身上再合適不過。騙走他錢的,不是什麼高明的金融駭客,而是他認識了二十五年、幾乎形影不離的“自己人”——埃裡克·弗雷蒙德。這個人不僅是替他管錢的理財師,更是替他訂餐廳、叫計程車,打理一切生活瑣事的“管家”。埃裡克·弗雷蒙德  圖源:網路這件事扯下了一塊華麗的遮羞布:再顯赫的家族,如果還靠著老一套的人情信任來管錢,在複雜的現代金融和赤裸的人性面前,可能不堪一擊。財富的崩塌,往往始於最親近、最不設防的地方。更具宿命感的是,皮埃奇作為愛馬仕最大的個人股東,其股份開始大規模流失的時期,恰好與LVMH集團對愛馬仕發起那場長達十餘年的“隱秘收購戰”關鍵階段相重疊,這到底是不是一個巧合?完美騙局——如何將一頭“金羊”薅禿騙局的起點,是始於1989年的一段“友誼”。埃裡克·弗雷蒙德,一位通過婚姻躋身瑞士金融圈的財富管理人,通過引薦結識了皮埃奇。圖源:網路整個騙局的核心,並非複雜的金融衍生工具,而是基於對人性弱點的極致洞察與利用。弗雷蒙德對付皮埃奇這樣的古老家族繼承人,最鋒利的武器是“信任”。第一步,成為不可或缺的“影子”。自上世紀90年代成為皮埃奇的財富管理人後,弗雷蒙德將自己打造成了一個全能的生活與財務管家。從訂餐廳、叫計程車,到管理數億資產、制定避稅方案,事無鉅細。這種全方位的滲透,使皮埃奇逐漸喪失了自理能力與監督意願,陷入一種“舒適的依賴”。第二步,製造資訊繭房,隔絕外部聯絡。弗雷蒙德不僅管理財富,更開始篩選資訊。他反覆向皮埃奇灌輸“家族成員意圖追蹤並奪走你的股份”的觀念,導致皮埃奇與愛馬仕其他成員的關係日益疏遠,反而更加緊密地依附於身邊這位“唯一理解並保護自己”的顧問。弗雷蒙德成了他通往外部世界唯一的,也是被扭曲的過濾器。當信任的堡壘築成,財務的轉移便水到渠成。在世紀之交,弗雷蒙德完成了他最關鍵的操作:說服皮埃奇將持有的愛馬仕股份,從法國轉換為 “不記名股票” 形式,並轉移至瑞士。這種古老的金融工具就像匿名的實物現金,所有權的轉移僅憑交付紙質憑證即可完成,幾乎不留痕跡。與此同時,皮埃奇簽署了全權委託協議,賦予弗雷蒙德不受約束的資產處置權。這兩步,如同將金庫的鑰匙和地圖一併交給了看守者。圖源:網路這場“完美犯罪”的裂痕,始於2022年一個微小的疏忽。皮埃奇要求弗雷蒙德向自己的園丁轉帳100萬瑞士法郎,事後卻從園丁妻子處得知對方從未收到。這個小小的謊言,戳破了維持二十多年的幻覺。隨後的全面審計,揭開了觸目驚心的真相:皮埃奇名下的愛馬仕股份,絕大部分早在2008年前後——即LVMH秘密收購愛馬仕的關鍵時期——已被秘密出售,至2021年已全部清空。此外,還有數千萬歐元資金被轉入弗雷蒙德控制的實體,用於購買日內瓦與佛羅倫薩的豪宅、藝術品及高風險投資。圖源:網路2025年7月,在經歷了法國司法部門連續三天的高強度訊問後,弗雷蒙德在瑞士阿爾卑斯山區走向鐵軌,其死亡被初步認定為自殺。他的離世,不僅讓追索巨額資產的關鍵線索中斷,也讓此案徹底淪為一場“羅生門”。他臨終前的證詞矛盾重重:先是否認,後承認協助向LVMH出售股份;他還聲稱與皮埃奇是“情人關係”,所有資金皆為贈禮;又反指控皮埃奇的園丁夫婦才是“操控老人”的真兇。這場騙局最令人不寒而慄之處,在於其披著的 “合法”外衣 。每一筆資金轉移、每一份股權出售檔案上,都赫然簽著皮埃奇本人的名字——儘管他事後堅稱,自己是在“看不懂金融術語”的茫然中,出於對“朋友”的絕對信任而簽下了所有檔案。家族裂痕——為何最富有的人成了最脆弱的靶子有人會問,為何坐擁巨富的“老錢”後裔,竟能如此不諳世事、單純至此?其實,這並非簡單的“單純”,而是一個古老系統在現代化轉型中暴露出的典型裂痕。在愛馬仕這個擁有超過200名繼承人的龐大家族譜系中,皮埃奇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圖源:網路他繼承了約5.7% 的公司股份,是家族中最大的個人股東,這筆財富的規模堪稱一個獨立的“金融王國”。然而,他本人對家族的皮具生意毫無興趣,長期隱居瑞士,過著與家族核心圈層隔絕的生活。這種“富有的孤島” 狀態,使他成為家族中一個既讓人羨慕、又令人不安的“自治領”——擁有巨大能量,卻游離於共同的防禦體系之外。家族並非沒有意識到來自外部的威脅。2010年,當LVMH集團通過離岸工具秘密收購愛馬仕股份至17% 的消息引爆輿論後,整個家族被動員起來。圖源:網路超過50位成員迅速行動,將他們合計超過50% 的股份打包注入一個名為 “H51” 的私人控股公司,並將股權鎖定期設定至2051年。這個架構成功地抵禦了外部資本的公開收購,保護了家族對企業的集體控制權。圖源:網路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H51保護的是家族的王冠,卻未能覆蓋散落的寶石。對於皮埃奇這樣成員的個人財富,家族延續著一種古老的默契:尊重每個人的財務隱私與獨立。這種基於貴族禮節的信任,在弗雷蒙德這樣以“家臣”面目出現的內部侵蝕者面前,形同虛設。家族的防禦工事擋住了正面的併購戰車,卻對從內部密道潛入的竊賊毫無防備。作為典型的老錢後代,皮埃奇對現代金融的複雜性缺乏基本認知,也未曾受過管理如此龐大資產的系統性訓練。他對弗雷蒙德的絕對依賴,是一種前現代的人身忠誠,而這種關係在現代社會的複雜性與人性的貪婪面前,是不堪一擊的。他的故事證明了,守護巨額財富的第一課,恰恰是學會建立一套 “制度化的不信任” ——用法律、制衡、獨立審計和透明監督,來構築比人情更可靠的防禦工事。“不記名股票”是原罪嗎?皮埃奇那150億美元人間蒸發,乍看像一場純粹的悲劇,但當我們把它放到愛馬仕與LVMH之間持續了十餘年的“羊絨戰爭”下審視,那些看似孤立的線索便開始互相咬合,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必然性。這一切,都繞不開兩個關鍵的交織點:時間,與工具。時間線上存在著一個令人警覺的重合。2008年前後——這正是LVMH通過比利時、盧森堡的離岸空殼公司,並利用複雜的股權互換,在市場上悄然吸籌的關鍵時期。而根據後來的司法審計,皮埃奇名下絕大部分愛馬仕股份的消失,其起點恰恰也落在這一時期。儘管皮埃奇本人始終堅決否認知情,但其財富管理人弗雷蒙德在司法問訊中曾一度改口,承認曾協助出售股份給LVMH。這很難被簡單地解釋為巧合。圖源:網路而另一種“工具”,則將這種隱蔽性推向了極致。皮埃奇持有的愛馬仕 “不記名股票” ,成了連接個人騙局與潛在資本收購的完美導管。它像匿名的現金,所有權的轉讓僅在交付間完成,幾乎不留痕跡。這使得股份一旦離開皮埃奇的控制,便能在市場中隱秘流轉,最終可能通過層層中介被收購方悄然吸納,徹底抹去了從“個人流失”到“巨頭增持”之間的直接證據鏈。這也解釋了,為何一個百億規模的資產轉移,能在家族和本人的眼皮底下藏匿多年。圖源:網路這也暴露了這類純靠物理介質,無系統保護的,“去中心化”的古老金融工具的脆弱性,雖然其是自由的。同時,我們看到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雙螺旋”:宏觀上,LVMH的資本突襲在家族內部製造了巨大的信任裂痕與恐慌,這種環境恰好為弗雷蒙德進一步隔離、控制皮埃奇創造了絕佳的土壤;微觀上,騙子對皮埃奇資產的隱秘處置與變現,又在客觀上為那場宏大收購提供了難以追溯的“灰色彈藥”。皮埃奇,這位孤僻的繼承人,就這樣被動地站在了個人騙局與資本戰爭兩個漩渦的交匯點,被雙重碾過。古老的貴族生意與現代化財閥生意,徹底分道揚鑣最終,那場轟動一時的資本大戰以和解告終。在經過漫長的法律攻防後,LVMH最終於2022年將其持有的全部愛馬仕股份(巔峰時曾達23.2%)分派給了自己的股東,徹底退出了愛馬仕的股東名冊。那個一度懸在愛馬仕頭頂的資本陰影,在法律形式上已然消散。不過,最近關於皮埃奇股份來源的爭議,讓歷史的塵埃再度揚起——有指控稱,皮埃奇部分早年流出的股份,最終流向了LVMH家族相關的實體,真相如何已經難以證實,但無論如何,那個公開的、穩定的、曾讓愛馬仕家族如芒在背的“LVMH控股”結構,確已成為了歷史。從最新的脈搏來看,愛馬仕展現出了驚人的內在定力。2025年第三季度,其營收同比增長9.6%,達到39億歐元,增長如溪流般全面而穩健,尤其是在美洲市場更是領漲14%。它的魅力,似乎根植於時間本身,如陳年珍釀,愈久愈醇。圖源:網路而另一邊的LVMH,在經歷短暫顛簸後,它憑藉無與倫比的體量與靈活機動的調整能力,在第三季度重新尋回了增長節奏,實現了同比1%的正增長,其中美國市場的復甦與中國本土市場的回暖是關鍵動力。兩者雖同在增長,但底色已然不同。如今,資本與權力在全球深度互鎖的格局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緊密。LVMH的掌門人阿爾諾深諳此道,通過政治獻金、收購《費加羅報》等方式嫻熟地編織著他的影響力網路。相比之下,愛馬仕家族更多地將精力傾注於工坊和門店。或許,這恰恰構成了皮埃奇悲劇最深遠的迴響:在現代世界中,一個古老的家族若想真正保全自己的獨立性,就不得不在堅持“匠人精神”與學會“現代生存法則”之間,找到那個艱難的平衡點。皮埃奇的150億美元,是一個巨大的窟窿,也是一記沉重的警鐘。它提醒著所有手握歷史與財富的人們:最危險的攻擊,往往不是正面的衝撞,而是源自內部,那聲微小、漫長卻足以令一切崩潰的——鏽蝕之音。愛馬仕的故事遠未結束,它始終是審視這個時代最精妙的樣本之一。對於皮埃奇乃至整個家族而言,追回那已經轉移的財富尚有一線希望,但重建那份被徹底摧毀的、人與人之間的基本信任與安全感,註定是一場遠比前者更為漫長、也更為艱辛的跋涉。 (首席商業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