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票漲價
狂漲價的五一機票,為何又跳水?
機票跳水背後:國內清倉,國際停飛。01昨天晚上,刷手機時,我突然被一連串機票跳水的帖子刷屏了。開始,我還以為只是個別航線臨期放票,點進去發現網友們的哀嚎聲來自全國各地。社交媒體上,北京飛三亞、哈密、吐魯番,上海飛深圳、喀什、三亞,成都飛三亞,石家莊飛昆明,南昌飛昆明,就連上海飛大阪這種出境航線都有人在吐槽自己買貴了。一石激起千層浪,很多提前買好五一機票的J人都趕忙去查那些提前幾個月定好的行程,到底在這兩天縮水了多少錢。更尷尬的是,今年的機票跳水時間點比往年更狠。過去大家說機票跳水,好歹還有個心理緩衝,大多跳水時間在出發前一周或者半個月價格才開始慢慢鬆動,消費者也還能猶豫一下,要不要改簽重買,或者乾脆換個目的地。但今年很多航線降價跳水壓縮到出發前一兩天,就差掛出尾單清庫存這幾個字。社交媒體上,我注意到有個前幾天買了上海飛大阪機票的網友遭遇特別典型。她稱自己只是突然想出去散散心,4月25日買了4月27日的航班,這個時間點已經足夠極限了,距離起飛只剩兩天,上海飛日本又是五一前熱門方向,票價1559元,看起來不便宜,但也還能接受。結果第二天,也就是4月26日,她再打開平台看同一天航班,價格掉到788元。僅僅一個晚上,票價直接腰斬,機票跌起來可比股票狠多了。值得一提的是,過去這兩年,很多買機票的人都被市場規律教育出了強烈的肌肉記憶。2023年國慶前就有人發現提前買票反而更貴了,2024年五一、國慶這個趨勢越來越明顯,當網友們紛紛吐槽機票臨期跳水這件事,似乎學會了收益管理的航司近兩年又把臨期機票穩定下來了。再加上今年4月5前,民航燃油費即將暴漲的消息給所有網友洗了一遍腦,早買機票成了共識,於是不少被毒打多年的消費者早早就把五一機票鎖了。結果這兩天打開手機一看,反轉了。事實上,如果只看平均票價,今年五一機票很難說便宜。航班管家資料顯示,截至4月27日,五一國內經濟艙預售含稅均價為971元,低於4月22日的1000元,可這個價格仍然比2025年高12.9%,比2019年高23.2%。這也是今年五一機票最魔幻的地方,機票狂漲價和跳水同時在發生,那怕航司沒有真正降價,消費者卻覺得自己虧大發了。02如果把機票看成一種普通商品,今年五一機票狂漲價後跳水這件事就沒那麼玄學了。機票和水果、酒店房間、演唱會座位其實都一樣,起飛那一刻賣不掉價值就歸零,所以當機票價格漲到很多消費者承受不起的高度,回落也是正常現象。而今年五一前,把機票價格推到高位的正是美伊戰爭帶來的燃油費暴漲恐慌,4月初機票燃油附加費大幅上調消息傳開後,很多人第一反應就是趕緊買。畢竟燃油漲了,票價大機率也會跟著漲,這個邏輯簡單到不需要思考,很多消費者也確實這麼做了。航司當然也知道消費者這麼想,於是前期定價更強勢。很多熱門目的地先把價格頂上去,已經把燃油那部分費用算進去了,北京、上海、成都飛三亞,上海飛日本,長線飛新疆,國內很多城市飛韓國,客觀說,今年很多航線機票價格一開始都帶著很強的節假日溢價。明擺著告訴消費者,今年機票就是貴了,你看著辦吧。航司的定價策略賭的是大眾消費者的確定性焦慮,因為長假出行計畫通常牽一髮而動全身,容錯率極低,很多人生怕臨近買不到票,便只能咬牙在這個高位區間提前鎖定行程。理論上,只要有足夠多早鳥掏了錢,整條航線成本底座就已經穩了。這也正是為什麼我們看到今年五一整體平均票價即使臨期跳水,也要遠高於往年的根本原因,是那些昂貴的早期客票徹底推高了機票基本盤資料。但高昂定價終究會碰觸到大眾出遊承受極限,當一張單程機票數字甚至超過了普通人半個月工資,市場需求也就進入了冰凍期。買不起的人幹脆放棄了遠行或者轉投高鐵,航司原本預想中會持續湧入的購票大軍沒有如期出現後,大量未能售出的空座成了燙手山芋。按理說,對於航空公司來說,這時候最理性的商業決策就是果斷止損。近期飛往東南亞等地很多熱門航班紛紛取消或者合併,就是航司認為滿載著虧損飛上天太虧,乾脆讓飛機趴在停機坪上止血。但國內民航航線卻完全無法照搬這套止損邏輯,後續飛機調度、機組排班、機場時刻、旅客改簽和輿情投訴等諸多問題都制約著國內航班亂取消。此外,國內燃油供給充足,航司也不能拿國外機場沒油這些話來騙人。所以航司若臨時取消一趟國內航班,可能會打亂一連串營運安排,到了最後階段,降價清艙往往比取消航班更現實。漲價和跳水,本來就是同一套機票定價邏輯在不同時間節點的表現。由此,今年五一機票跳水並不意味著機票重新進入便宜周期,本質上是高位定價失效後的臨期修正。燃油費暴漲壓力下,精打細算的航司讓那些提前買了票、又不甘心臨期降價的普通人在觀感上被反覆背刺。03五一機票跳水消息刷屏後,退票再買成了消費者們最希望做的事情,但實操起來,卻沒那麼容易。今年3月,國航、東航、南航三大航相繼推出了票價波動免費退票政策,大致意思是通過官方管道購票後發現降價,可以在一定條件下免費退掉原票再買新票。國航甚至允許消費者在任何管道發現更低價後申請退票,但對大多數提供買貴退的航司來說,時間窗口都是隱藏前提。例如,東航要求在購票後24小時內操作,南航同樣是24小時,也就是說,消費者3月份買的票,到4月底才發現跌了,這個保護機制已經失效了。從國際慣例來看,國內航司“買貴退”和美國航司的24小時無償退款都是一個路子,保護的是剛買就後悔的人,至於那些提前一個月甚至多個月前鎖票後被臨期跳水背刺的消費者不在其列。而被刺得最深的,恰恰是後面這群人。更沒地說理的,是買了廉航的旅客,春秋、河北航空這些低成本航司本身商業模式就建立在嚴格的退改規則上,特價票退票手續費經常高得離譜,有些甚至不退不改。客觀說,機票買貴不能退並非國內獨有現象,以我這些年購買大量國際機票的經驗來看,提前買大多數沒有問題,真要買貴了,通常和股市套牢一樣,只能認命。但年輕人心態通常不會這麼好,現在流行一句話,可以買貴的,不能買貴了,買貴了還退不掉,這才是真正讓他們窒息的地方。與此同時,隨著美伊戰局不斷變化,業內普遍判斷,海灣地區油井和煉油廠產能的完全恢復至少需要一年時間,航空燃油價格短期內很難回到戰前水平。對機票價格來說,意味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動盪還將持續。對國內跨省游、出境游、酒店等各個產業鏈來說,也會形成連鎖反應,因為當機票貴到一定程度,整個旅遊產業鏈的入口閥門相當於某種程度被關閉了。對價格敏感的年輕人和家庭客群被擋在門外,這些人原本是國內中短途旅遊、東南亞自由行的絕對主力,當這批人縮減出行頻次或者縮短行程天數,酒店、景區、餐飲、租車這些下游環節全部會感受到寒意。去那兒資料顯示,今年五一飛往部分三線以下城市小機場的航線預訂量反而增長了超過五成,寧波飛桂林同比漲了四倍,成都飛麗江漲了近兩倍。這種替代效應對傳統熱門目的地的打擊也是實實在在的,三亞、大理、麗江這些地方的酒店和景區已經習慣了黃金周爆滿節奏,當客源因為機票價格被分流到下沉市場,它們的定價體系和服務產能都面臨重新校準。過去三年,廉價機票催生了特種兵旅行,年輕人用極低交通成本跑遍了大半個中國,這個模式的前提是機票足夠便宜。前提被打掉後,整個國內旅遊行業的遊戲規則都會被悄悄改寫。 (旅界)
燃油費翻倍!“航空界蜜雪冰城”也扛不住了
“怎麼感覺,機票突然貴了這麼多?”3月以來,社媒上關於機票漲價的吐槽明顯變多了。熱門話題#機票漲價#下方,有浙江的網友哭訴:“月初的時候飛普吉島還只要2300元,月中再看就變成3900元了。”海外留學生也吐苦水,就一個晚上的時間,澳洲飛回國的機票就翻了兩倍,“被困袋鼠圈”從段子變成現實。情緒背後,是一輪真實發生的價格上調。近期,南航、吉祥、東航、長龍航空等多家航司,已陸續上調國際航線燃油附加費,漲幅普遍超過50%。而在中國航線,據相關報導,燃油附加費下一輪調整窗口將在4月5日。更值得注意的是,這一輪漲價中,最“反常”的不是傳統航司,而是春秋航空。這家長期以低價著稱、被調侃為“航空界蜜雪冰城”的公司,這次反而漲得更狠,部分航班的燃油附加費翻了一倍,比如上海至吉隆坡、檳城從180元漲到360元。過去幾年,春秋航空之所以能在行業普遍承壓時依然盈利,依賴的是一套幾乎做到極致的控本體系:用最低的成本,賣最便宜的票,同時賺到最多的錢。這種能力,讓它在疫情衝擊中依然保持盈利,甚至成為行業“例外”。但現在,這個“例外”也扛不住了。這一輪燃油附加費的集體上調,表面原因是國際油價在中東局勢影響下持續走高;但當連春秋航空都不得不通過漲價來避險成本時,一個更深層的問題浮出水面:整個航空行業,是不是要迎來大漲價時代?而對普通乘客來說,這些宏觀問題可以暫時放在一邊。更現實的只有一個:這輪機票上漲,是短期波動,還是一個更長期的開始?“摳門經濟學”在中國航空行業,春秋航空始終是一個“異類”。2023年,當多數航司仍在疫情修復期徘徊時,春秋航空率先恢復增長,營收同比增長114.3%,淨利潤同比增長174.4%,一舉刷新市場認知。從那時起,“春秋經濟學”便成為行業熱門議題。此後兩年,這種優勢進一步放大:2024年,淨利潤22.73億元,穩坐“中國最賺錢航司”位置;2025年前三季度,淨利潤已達到23.35億元,超過上一年全年。更有意思的是,這種高利潤,並非依賴銷量規模。民航資源網資料顯示,2025年中國六大上市航司中,春秋航空的旅客運輸量排倒數第二、為3233.5萬人次,但客座率排第一,達到91.5%。誇張點說,春秋航空飛得不多,但每一班都幾乎滿座。| 圖源:民航資源網春秋航空為何這麼受歡迎?這不得不提到“春秋經濟學”的關鍵詞:便宜。“8塊錢飛大阪,9塊錢直達首爾”的網路段子之所以廣為流傳,本質上是因為春秋航空的低價策略足夠極致。背後的支撐,是春秋航空那一套“極致摳門”的控本策略。2024年,其單位成本僅0.316元,比上年下降3.3%,但低票價下依然保留利潤空間。這種“摳門”,主要體現在運力結構和空間佈局上。春秋航空長期採用單一機型(比如A320系列),單機成本僅為大型機的三分之一,靈活應對周末游、周邊游等需求;紅眼航班延長使用時段,使飛機日利用率達到9.3小時,高於行業平均的8.9小時。目光來到機艙內,春秋航空沒有頭等艙和商務艙,全改高密度經濟艙,座位間距縮短,載客量增加約40%。2009年的時候,春秋航空董事長王正華甚至提出過“飛機站票”的設想,將空巴A320機型上的座位從原來的180個增加到240個。| 早年間媒體對此事的報導。只不過該想法過於大膽,沒有獲得民航局的批准,但凸顯其極端控本思路。但如果只看到“摳門”,難免低估了這套策略。在春秋航空的飛行政策中,還埋藏著許多增加收入的“隱形套路”。這兩年,“6000多的機票幾分鐘後退訂,扣手續費5340元”“機票1800元,退票費1500元”等爭議在網上持續發酵,春秋航空退票手續費高的問題,被詬病已久。另據媒體揭露,春秋航空一般無免費餐食、無免費託運,只能攜帶最大7Kg的手提行李,若在櫃檯現場辦理託運,20Kg行李則要收費300元。更誇張的是,連選座位都要收錢,比如中國航線的櫃檯選座費為40-100元。最終票價,有有時甚至高過其他航司。這種隱性增收策略已形成可觀收益。2024年,僅選座費、託運行李費等輔助業務,就貢獻10.3億元收入。春秋航空對此毫不掩飾,早在2023年半年報中就明確,將逾重行李費等輔助收入作為核心競爭力之一。網友的吐槽也反映了這一現實:“春秋的禮物早已暗中標好了價格”“沒800個心眼子,坐不了春秋航空。”一聲聲吐槽中,網友把這些年的不滿宣洩得淋漓盡致。有意思的是,這些吐槽並未改變選擇。即便被調侃、被抱怨,乘客依然被極低票價吸引。春秋航空的模式,是讓使用者在抱怨中繼續接受價格邏輯,這正是“春秋經濟學”的威力所在。理解春秋,成為春秋現實,比情緒更誠實。社媒上,“如何地板價坐穿春秋航空”已經發展出一整套方法論,堪稱“窮遊人士智慧結晶”:能用手提軟包就別用行李箱、儘量將所有行李都掛身上、折疊小推車充當帶上飛機的“行李箱”、U型枕裡塞衣服……“只要能到達,託運和餐食不是剛需。”聊到為何願意犧牲飛行體驗時,一位博主總結道。這種選擇背後,是中國出行體系的現實。500-800公里的中短途,民航正面臨高鐵30%-50%的衝擊;只有在1000公里以上長途,飛機才佔主導。機票價格一旦上漲,需求迅速流向高鐵;反之,當票價足夠低時,速度優勢被放大,服務短板被弱化為“可忍受的不便”。春秋航空正是靠這一邏輯,逆勢實現高客座率,同時揭示整個行業的困境:漲不起價。理論上,漲價應緩解成本壓力,但現實偏差明顯。根據四大航空公司2025年業績預告,在疫情五年後,海南航空和南方航空預計扭虧為盈,而中國國航、東方航空仍將虧損,淨虧損額分別達13-19億元、13-18億元。麥肯錫全球航空業報告顯示,33%的受訪者把票價列為訂票首要考慮。一旦票價超過心理預期,需求就會迅速下滑,這讓漲價本身成為高風險策略。在這樣的約束下,越來越多航司開始“理解春秋,成為春秋”。有媒體報導稱,中國最大航司南方航空已將部分機型的厚座椅更換為薄座椅,椅背厚度減少至此前款式的約3/4,頭頸處取消附著頭枕,實現每架飛機平均減重400公斤。根據其2024年噸公里油耗資料為2.572噸/萬噸公里推算,一趟1000公里航程的航班,減重400公斤或能節省102.88公斤燃油。吉祥航空、華夏航空等民營航司,則學習春秋航空的“單一機型、高密度佈局”模式。吉祥航空逐步最佳化機隊結構,增加A320系列機型的佔比,減少多機型帶來的成本壓力;華夏航空聚焦支線市場,採用單一機型營運,提高飛機日利用率,同時精簡機上服務試圖通過低成本模式搶佔市場份額。但行業報告顯示,這類降本措施仍是零散、碎片化的,“那裡貴砍那裡”,缺乏系統性重構。一旦遇到無法規避的剛性成本衝擊,整個體系幾乎沒有緩衝空間。而眼下,油價上漲,正是這樣無法迴避的衝擊。“摳門”走不通了油價上漲和此前的價格戰,是兩種不同維度的危機。一方面,燃油是飛機最大的剛性成本。與餐食、託運等可選服務不同,燃油削不掉也省不了。中國民航大學航空經濟與產業發展研究所所長李曉津表示,燃油成本通常佔航司總成本30%-40%,佔比極大且難以削減。油價每上漲1%,全行業月度成本可能增加數億元至十幾億元。另一方面,中東局勢的波動加劇了油價風險。荷姆茲海峽承擔全球約30%的海運原油和20%的液化天然氣貿易,其穩定性直接影響全球油價。公開資料顯示,中國每日進口原油約1100萬桶,其中約三分之一(300萬-400萬桶/日)需經該海峽運輸。面對這種不可控的剛性成本,春秋航空過去依靠精簡服務和提高飛機利用率的控本策略,已經難以為繼。雖然油價上漲尚未動搖春秋航空的盈利基礎,但已經打亂了“低成本、高盈利”的運作模式。2024年,其航油成本佔營業成本比重35.3%,隨著油價持續上行,壓力可能直線攀升。瑞銀研報顯示:若布倫特原油升至每桶70美元,春秋航空2026年淨利潤預計下降8%;若升至80美元,降幅可能達到23%。春秋航空亦在2026年3月6日的公告中坦言,國際油價上漲將直接影響經營成本,預計4月起影響將逐步擴大。相比之下,傳統航司對油價的敏感度更高。瑞銀研報預測,布倫特原油每上漲1美元,三大航司全年淨利將減少3.62億-4.26億元;若油價升至每桶70美元,淨利潤可能下降40%-60%。持續上行的油價,加劇了行業生存壓力,部分中小航司甚至面臨被淘汰的風險。更棘手的是,成本壓力並非單一變數。地緣風險可能帶來航線繞飛、飛行時間延長、保險費上升等連鎖效應,進一步抬高營運成本。在多重壓力疊加下,上調燃油附加費幾乎成為航司向市場傳導成本的唯一途徑。但基於上述“漲價會導致客流下滑”邏輯,燃油費上漲的空間,其實也不大,究竟能帶給航司多少利潤、能避險多少成本,還不得而知。照著此邏輯,一個深層問題隨之浮現:若漲價走不通,軟性項目又幾乎砍到極致,春秋航空乃至整個行業,還能削減什麼?會否影響航班頻次、服務穩定性,甚至觸及乘客權益?這是乘客的焦慮,也是航司的焦慮。更重要的是,它展現了一種殘酷的現實:燃油、機場起降費、飛機租賃等剛性成本,無人可躲、無處可砍,再精細的“摳門策略”也難以徹底消化。“春秋經濟學”,或許已經走到盡頭了。未來航司的出路,在於更深層的結構最佳化,比如提升運力配置效率、最佳化航線網路、尋找差異化定位,而不是單純卷低價。而對乘客而言,低價廉航的紅利時代,正在悄悄退場。 (金角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