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稱不達目標不停戰!伊朗稱何時停戰由伊方決定。”美伊雙方針鋒相對的最新表態,徹底打破了市場對於“速戰速決”的預期。
據央視新聞最新報導,美國總統川普當地時間3月1日發表視訊講話稱,美國和以色列將繼續對伊朗的軍事行動,直到達成所有目標。伊朗外交部長阿拉格齊當天表示,伊朗將決定這場美以強加的侵略戰爭何時以及如何結束。
川普的最新表態較此前明顯升級。川普日前聲稱,伊朗“是一個大國”,對其軍事行動可能需要約四周時間完成,“或者更短”。另外,在衝突局面上,川普聲稱美軍已擊沉9艘伊朗艦艇,“基本摧毀了伊朗的海軍總部”。美軍方稱摧毀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總部,否認“林肯”號航母被伊擊中。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則稱,反擊行動“已造成560名美軍傷亡”,並擊落二十余架美以無人機。
當衝突的時間跨度被拉長,華爾街的定價邏輯瞬間生變。高盛在最新研報中警告,衝突的“持續時間”已取代“爆發本身”,成為決定原油、黃金、美股走向的核心變數。
衝突爆發後,全球目光死死盯著原油市場的“咽喉”——荷姆茲海峽。這條位於伊朗南部、狹窄的水道是全球約20%石油運輸的咽喉要道。
彭博觀點專欄作家Javier Blas指出,儘管市場極度恐慌,但必須釐清一個關鍵事實:海峽的航運中斷是“商業恐懼”的結果,而非“物理封鎖”。但從全球經濟的宏觀視角來看,能源市場的圖景並未失控。
“伊朗尚未將石油武器化,也沒有關閉海峽。以色列和美國也未對伊朗的石油基礎設施發動攻擊。” Blas分析稱,目前的航運量大幅下降,更多是市場“自我施加”的暫停。在現階段,他給出的狀態描述是兩層:
航運量顯著下降:他寫道,航運交通“已大幅下降”,但仍有少數油輪“連夜平安通過”。
尚未出現“關閉海峽”的事實:“儘管社交媒體上充斥著各種聳人聽聞的說法,但伊朗並未關閉該海峽。”
Blas進一步補充,當前部分停運更像是“自我施加”的暫停:一方面有保險機構撤回承保,另一方面也有“應美國海軍在衝突最初幾小時提出的要求”而出現的行業停頓。他同時指出,部分緩衝來自襲擊前的提前裝運,“2月波斯灣原油出口量比上月高出近10%”,不少貨物已離開該地區。但他也警告,如果華盛頓不能盡快讓航運公司相信海峽安全,“自我施加的暫停”可能演變為真正的供應中斷。
Blas認為,當市場重新開放時,油價可能會跳漲10%-15%,布倫特原油可能達到80美元/桶以上。然而,由於美國頁岩油革命和目前可用的充足石油供應,全球經濟可能不會受到嚴重影響。
而目前市場最擔心的兩件事——能源基礎設施被系統性打擊與油輪航線被強制切斷——“都還沒有發生,至少現在還沒有”。
如果說荷姆茲海峽決定了短期價格跳升的幅度,那麼“持續時間”則決定了資產定價的範式。高盛策略團隊在最新報告中指出,只有當原油供應中斷從“短暫跳升”演變為“持續重創”,市場才會遭受實質性打擊。
高盛特別警示,投資者需警惕“2022年能源衝擊劇本”的回歸,這遠比單純的油價上漲更危險:當前的宏觀環境與2022年俄烏衝突初期有驚人的相似性,甚至更為棘手。
通膨粘性更強:不同於幾年前,當前的基礎通膨動態已經發生了結構性轉變。
財政與AI投資的雙重推手:目前美國財政支出依然高企,疊加龐大的AI基礎設施投資需求,本就讓通膨預期居高不下。
央行的兩難:一旦爆發持久的“成本推動型”能源通膨,這種疊加效應將鎖死聯準會的降息空間。高盛警告,如果供應衝擊持續,市場將無法確信中期的利率方向,這將導致利率波動性(Rate Volatility)急劇上升,而非簡單的利率漲跌。
對於各類資產,高盛研判:
高盛稱,其大宗商品團隊給出的關鍵風險情景裡,“破壞性最大”的是通過荷姆茲海峽的石油流動出現“持續性的完全中斷”。報告同時指出,“這些中斷已經開始”,但核心問題是“它們可能持續多久”。
這與彭博的觀察形成同一個市場焦點:即便油價開盤跳漲,真正決定波動是否延長的,仍是海峽通行、保險與航運恢復,以及能源設施是否被進一步納入打擊範圍。
報告提到,其使用GSTOT框架評估商品衝擊的外溢影響,並展示了一種情景:金、銀、銅與原油價格各再上漲10%。高盛的表述強調的是:若商品衝擊“更持久”,分配效應可能在市場上“重新顯現”。
對金銀銅本身,高盛更像是在提示兩點:
一旦商品上漲從“短促跳升”變為“可持續上移”,資產定價的權重會從單純避險,轉向更複雜的“通膨—增長—分配”組合;
這種環境下,市場分佈會變寬,交易波動與避險需求更難回到衝突前狀態。
高盛寫道,對股票與信用而言,這類風險與增長衝擊“顯然是負面的”;但只有“嚴重且持續”的油價中斷(報告提到1990年或2022年那樣的情形)才會對全球增長圖景產生更大影響。
在類股與風格層面,高盛給出的分化路徑較明確:
“周期性行業”可能承壓,尤其是面向消費者的領域(包括航空公司)以及工業用油大戶;
能源生產商相對佔優;
一些年初漲幅較大的周期類股與市場,可能因“持倉調整”而更脆弱。
在外匯市場,負面的供應衝擊和增長風險在初期將主導貿易條件(ToT)的分配效應。報告寫道:“在避險情緒降溫和油價上漲的環境中,美元和日元可能成為首選避險資產。”
利率市場上,高盛強調的是“通膨上行與增長下行的拉扯”。其過往研究顯示:油價上升10%通常會把2年期盈虧平衡通膨率推高15-20個基點;對2年期名義利率的影響更小,約5-10個基點。
更值得交易員關注的是曲線形態。高盛寫道,相比利率水平的方向,供給衝擊更常帶來“曲線前端趨平”:通膨限制短期降息空間,而增長風險對更長期限形成牽制。在此邏輯下,高盛稱,近期美國曲線“前端趨平、5年段相對佔優”的動態可能在初期延續。
高盛還提示,若市場開始計價更高的“持續衝突”機率,波動率上升可能給掉期利差等交易帶來壓力;總體上,近端或面臨更高的利率波動。
在歐洲方面,雖然高能源價格代表負面貿易條件衝擊,但德國財政擴張正在進入實體經濟。
高盛認為:“這種組合給歐元前端帶來了鷹派風險,儘管符合歷史關係,這可能會使曲線趨平,因為負面的風險情緒有助於錨定長期收益率。”
考慮到2022年能源衝擊的教訓,如果成本推動型能源通膨延長,較高的財政支出可能助推通膨預期上升。這使得市場更難對中期的利率方向性觀點產生確信,反而預示著更高的利率波動性。 (華爾街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