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不可擋，資本逐光。
“你應該站在光裡，不是光站在那裡。”這句調侃，如今已成二級市場的真理。
一級市場同樣繞不開“光”。
在最近的投中年會上，多位投資人表示正在密集關注光晶片項目，有的早已佈局，今年又再次出手。
一位晶片投資人告訴我，他投的一個天使輪項目，在註冊之前就已經進去了。“沒辦法，現在太拼了，等註冊之後，估值又是另一個價格了。”
“這種項目悶聲發財，不愁融資，也不愁訂單。”
一家CVC投資人透露，兩年前投資的光晶片項目，因為保密要求，至今公開市場查不到任何資訊。
1 熱潮襲來
一級市場對“光”的追逐，是從今年春節後才真正開始的，滿打滿算不過三個月。
曦智科技的一位早期投資人回憶：“2020年投它的時候並不火，門檻高，商業場景也不明確，那會兒還沒有大模型，中間融資很難。”
一位從AI晶片轉向光晶片的創業者說，2024年他融資時碰了一鼻子灰，“很多投資人只關注現在，最多看到明天。光晶片在當時太早了。”
可僅僅兩年過去，景象截然不同。“近一個月，有三波投資人找我去組局創業了。”他所在的公司年後一直在融資，兩個月估值翻了四倍，見了至少三十家機構。
綜合多位從業者的觀點，今年光概念的熱度是需求、概念和IPO共同帶起來的。
開年以來，一個產業共識愈發強烈：對算力系統而言，比拚單個算力的時代已經過去。在萬卡、十萬卡的叢集中，超過90%的能耗消耗在資料搬運而非計算本身。
人工智慧對資料傳輸提出了更高要求，互聯效率成了新的瓶頸。
剛誕生的美股最大IPO，正是為這個瓶頸提供了一種解法。但主流方式還是從改變算力傳輸入手——光是很重要的解決方案。
熱門的CPO（共封裝光學）可將互聯功耗降低約70%，頻寬密度提升10倍。
最直接的引爆因素來自黃仁勳。他指出，為滿足指數級增長的計算需求，必須以前所未有的規模擴大光學產品。
今年GTC大會上，輝達明確提出下一代AI基礎設施必須全面轉向光學連接，並宣佈向全球光晶片巨頭Lumentum和Coherent各投資20億美元。
一級市場有句戲言：“馬斯克和黃仁勳指明了中國投資的方向。”輝達的全面轉向，直接點燃了市場對“光”的狂熱。
這股熱情在曦智科技上市後達到了新高潮。多位投資人表示，作為全球AI光算力第一股，曦智上市後的表現遠超預期，對市場起到了積極正面的作用。
更深層的原因在於：繼大模型、商業航天、量子之後，又一個有上市確定性的賽道出現了。國內二級市場上，蘇州的中際旭創市值已突破一兆。
這讓大家看到，光晶片不僅能退，還能退得好。
2 路徑分化
錢來了，人來了，投機者也來了。
投資人A直言，去年國內很多人還不清楚CPO是什麼，短短一年後，幾乎所有機構都開始要投“光”項目了。
投資人B說：“現在不看訂單，不看業績，只看卡位。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一波確定性的機會。”
市面上的項目並不多。
截至4月，狹義上的光晶片核心製造、設計企業不足一百家。原因在於門檻太高——光是一個相對細分、專業的領域，國內研究基礎並不深厚。
供需失衡之下，機構們的選擇出現了分化。
有人傾向投資現有項目，但這意味著接受高估值和高溢價。
元禾原點總經理費建江舉了兩個“沒想到”的例子：
一家基於下一代新材料的光晶片公司，團隊來自香港大學，離商業化較久，“我們本來做好了長期奮戰的準備，結果今年一下子火了，估值漲到十幾億”。
另一家光晶片器件公司，去年底估值一個多億，今年十幾家機構衝過去，估值直接漲到九個億——實際上它完全沒有商業化。
也有人不願意為高估值買單，而選擇自己“攢局”。畢竟新出來的項目，天使輪就叫到四五個億了。
比如光聯芯科，就是由真知創投孵化的，其創始人與美國Ayar Labs的創始人師出同門。
一位有過類似攢局設計的投資人告訴我，即便是“攢局”的項目，其他機構也能參與。
光晶片不是靠資本能直接加速的領域，工程化、產業化需要一個較長的過程，不同階段的資金應該形成合力。
3 時機之辯
對於現在是不是投資光晶片的好時機，各家看法不一。
盛景嘉成創始合夥人劉昊飛認為，光晶片幾年前就有機構佈局，當時的預期並沒有都實現。
現在更多錢湧進來，技術路線經過一定沉澱，大家走通的機率更高了。
整個光計算的技術路線還沒有收斂，仍留有不斷證實或證偽的時間窗口。
費建江表示，從產業側看，現在投資光相關領域並不算晚。但從投資時機看，估值漲得厲害，對投資人來說不是一個特別舒服的時間點。
“現在投光晶片有點像2020、2021年投GPU，市場上已有一定共識，但離大規模商業化還需要時間。”
他認為，今年曦智科技上市跟當年寒武紀上市一樣，都是行業風向標，產品還沒真正放量，公司依然虧損。
寒武紀真正大規模出貨、第一次盈利是在2025年第一季度，股價到2025年才達到歷史高點。
也有人覺得晚了。
如果現在才出來做光晶片，再驗證、流片，走完一套流程，可能就抓不住這波機遇了。
目前港股市場上已有一個標的，未來A股可能再上一兩家，留給新標的的機會不多了。
在時機上喪失先發優勢的新項目，都企圖通過產業捆綁來實現突圍。
劉昊飛看好光子芯力，這個項目剛剛完成天使輪融資，創始人楊其晟是“天才少年”，但真正打動投資人的是他能有效協調多所高校的資源，大家願意圍繞他來做，這增加了確定性。
費建江也談到，他們拿熱門項目的份額並不難，因為創業者看中的是他們在整個光產業鏈上的資源和佈局。
生態牌與產業鏈，正在成為光晶片下半場競爭的入場券。
隨著資本入場、項目增多，光晶片的黃金時代正式拉開序幕。
對於新入局者而言，如何抓住“光進銅退”的時代紅利，並找到能夠跨越“死亡之谷”的正確路徑，才是唯一命題。
畢竟，能站在光裡的，從來不是追逐風口的投機者，而是真正掌握光的人。 (21世紀商業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