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訊、阿里、字節,又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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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訊、阿里、位元組跳動正式開啟「AI辦公大戰」,戰場從B2C流量爭奪移至企業級智能體。騰訊憑藉WorkBuddy快速獲取用戶,阿里整合內部資源打造千問辦公,位元組則透過TRAE Work試圖佔領個人工作入口。核心邏輯在於AI已由「對話助手」進化為「能幹活的智能體」。文章建議企業應把握此趨勢,將管理重心從「盯流程」轉向「管目標與評價」,透過重構分工實現AI原生組織轉型。

筆記君說:

今年春節,騰訊、阿里和字節還在撒錢搶AI使用者。幾個月後,三家公司卻同時換了方向,把人、產品和資源瞄準AI辦公。

半年之內,戰場從紅包、奶茶和流量,轉到了企業的文件、資料和工作流程。

這次轉身說明,AI聊天產品雖然能帶來很大的流量,商業模式仍沒有完全跑通。辦公場景離企業的業務和付費更近,也成了大廠必須爭的新入口。

AI會怎樣改變一項工作的起點,管理者應該怎樣做,組織能不能跟上工具變化?

這些問題,可能比選擇那一款AI產品更能影響你的公司。

希望今天的內容,對你有所啟發。

一、春節燒錢大戰,打醒了所有人

今年年初,騰訊、阿里和字節,圍繞AI應用打了一場大仗。

字節拿下春晚合作,騰訊備了10億元現金紅包通過元寶發,阿里拿出30億元,在千問App裡請使用者喝奶茶。

結果是什麼?

豆包日活破了2億,看著是贏家,可每天要燒數千萬元算力,一天收入不到一百萬元。元寶和千問的日活衝到歷史高峰,然後快速回落。

春節一過,元寶放緩買量,豆包一度暫停投放,阿里把千問App的預算從單季度百億砍到全年百億。有人說這種打法就是無底洞,這麼打下去不是辦法。

大廠們花完錢,想通了兩件事。

第一件,做給普通消費者的AI產品,商業模式到現在沒跑通。

第二件,在老產品裡加AI作用有限。抖音、小紅書、淘寶、微信都試過,老產品的功能、組織和賺錢方式早已定型,塞一個AI入口進去,改變不了根本,反而會讓使用者覺得彆扭。

騰訊的轉身有個關鍵人物,新任大模型的負責人姚順雨,在OpenAI參與過Operator(讓AI自主操作使用者的瀏覽器)和Deep Research(深度研究)項目。

2025年下半年的一次總辦會上,馬化騰提到應該更重視程式設計與智能體,姚順雨隨後提議搭一套集團級的強化學習基礎設施,讓各業務在同一平台上訓練自己的模型,把真實業務產生的資料回流給混元,集全公司之力做最好的智能體產品。

一位騰訊內部人士說,從那以後,公司上下到處都能聽到討論智能體和強化學習。今年初OpenClaw(龍蝦)把智能體帶出了程式設計師圈層,騰訊各大業務傾巢而出,紛紛上線自己的智能體產品。

辦公場景有固定流程,企業每天產生大量文件、報表和會議紀要,這些是AI幹活必需的原料。更實際的一點是,企業更願意為效率付錢。

正是看準了這一點,大廠紛紛押注AI辦公產品。

二、三家大廠的牌面

1.騰訊,一個周末做出來的產品

WorkBuddy的身世有點傳奇。1月中旬,Anthropic剛發佈Claude Cowork,騰訊產品經理汪晟傑帶著三個同事,用一個周末做出了類似的東西,直接復用CodeBuddy的底層能力和Agent SDK(Agent開發工具包)。

部門負責人劉毅當晚就決定全公司內測,之後近兩個月,每天穩定有上千名非技術員工在用。

在產品設計上,他們做了一個關鍵決定,把門檻降到地板。整個介面只有一個對話方塊,沒有任何開發者詞彙。Skills在這裡叫技能,MCP叫連接器,Agent叫專家。

推廣上更反常,企業級產品的廣告歷來鋪機場,打商務人群。WorkBuddy鋪進了深圳和上海的地鐵車廂,整列整列地包,同時還出現在各大寫字樓的電梯廣告裡。有人戲稱:這是“農村包圍城市”。

根據易觀的報告顯示,2026年6月,騰訊WorkBuddy桌面端月訪問量2097萬次,行業第一,比第二名第三名加起來還多,日活平均在百萬量級。

資料亮眼,組織也跟著升級,CodeBuddy和WorkBuddy合成雲產品六部,劉毅升助理總經理,QClaw團隊併入,微信支付、QQ信箱、騰訊新聞陸續接入。馬化騰幾乎不缺席WorkBuddy的產品會,內部按超級項目推進。

2.阿里,把賽馬場拆了

阿里此前有三條智能體產品線:QoderWork做辦公生產力,悟空依託釘釘做企業協同,MuleRun做智能體平台。

一位參與者說,他們幾乎感受不到外部壓力,內部競爭異常明顯。為了搶阿里雲的銷售資源,團隊要經常陪銷售吃飯。還有人通過關係好的分銷商集中採購產品兌換碼,再慢慢賣給真實客戶,把業績做高。

2026年6月,釘釘CEO陳航因內部管理爭議離職,接棒的是1992年出生的陳宇森,MuleRun的創始人。

他22歲從浙大畢業後創辦網路安全公司長亭科技,2023年公司被阿里收購,他跟著進了阿里,接到的任務是探索創新型AI,上頭沒有設限。

MuleRun最早想做智能體交易市場,讓人建立和購買智能體,很快發現能做出好智能體的人太少,供給撐不起來。團隊又試過模型聚合分發平台,也試過人機協作產品,前者至今每月還有幾十萬美元收入,但這些都不是阿里真正想要的方向。

跌跌撞撞一圈,到2026年初,MuleRun轉向做AI智能體產品。

陳宇森上任第一周就合併悟空和MuleRun,隨後QoderWork劃入,三條線合成千問辦公。

還有個細節能看出阿里對這件事的投入,管理層要求千問系列保持統一的品牌標識,千問辦公卻拿到了一隻獨立的吉祥物,內部網路投票,章魚對小貓,章魚勝出。

不過熟悉阿里的人判斷,使用者資料和團隊分工的完全整合,可能要到2026年底。

3.字節,在飛書狀態最好時拆了它

字節的動作最晚,也最徹底。

現在,飛書的收入增速還在漲,釘釘已經開始下滑,但字節偏偏在這個時候拆飛書。

為什麼這樣做?

有行業內部人士說:智能體出現後,釘釘、飛書、企業微信都已經是上一代的產品。

這一步其實拖了很久。2023年,字節內部就討論過飛書與火山引擎在銷售層面的合併,一直沒拿出明確方案。2025年整合的聲音再起,趕上釘釘增長見頂、飛書反而加速,合併的緊迫性降下來,又拖了一年。

直到2026年,各家集中整合to B業務,飛書的獨立地位才真正走到頭。

接手的人是豆包的負責人趙祺,他是北大電腦博士,做過豆瓣產品經理,管過穿山甲廣告平台。飛書的戰略、市場和銷售,交給火山引擎負責人譚待。

字節要解決的問題也不少:豆包專業版6月上線,付費使用者只有小幾十萬。火山引擎超過40%的Token消耗來自視訊生成模型Seedance,程式設計和智能體佔比不高。模型聲量很大,落到企業辦公場景的用量還很小。

但字節已經開始補這一塊。6月9日,原本面向開發者的TRAE SOLO升級為TRAE Work,服務對象擴到產品、營運、資料分析和管理人員。它能讀取文件、表格、PPT和程式碼,自己拆任務、調工具,再把報告、資料分析或可以運行的應用交回來。

TRAE Work沒有從飛書里長出來,它直接從AI程式設計工具向辦公場景擴張,目標是佔領個人完成工作的入口。

三、為什麼大廠都瞄準了AI辦公?

前面講了騰訊、阿里和字節怎麼調產品、調團隊。三家公司動作不同,方向卻越來越接近,它們都在把原來分散的模型、辦公軟體和企業服務往一起放。

它們為什麼一起往這裡走?因為AI辦公賣的東西已經變了。

前兩年的AI辦公主流產品更像一個助手。你寫文件,它幫你起草;你開完會,它幫你總結;你要做PPT,它幫你列一個提綱。一次解決一個動作,人仍然要在不同軟體之間來回搬材料,把整項工作串起來。

現在的智能體,開始獨立完成工作。


你給它一個目標,它會找資料、拆步驟、呼叫文件和表格,必要時打開瀏覽器,最後交回一個結果。過去是人一步步操作軟體,現在開始變成人分配任務,AI先做,人再檢查。

這也是三家大廠重新整合產品線的原因。單有一個模型,進不了企業每天的工作;單有飛書、釘釘這樣的協作軟體,也很難讓AI把事情做完。

模型需要讀到企業的文件、會議、審批和客戶記錄,還要知道誰有權限,出了問題該找誰。模型、辦公軟體和企業服務得接在一起,智能體才能從“會回答”走到“能幹活”。

未來企業買辦公軟體,買到的會是一整套東西。員工繼續使用熟悉的文件、表格和會議工具,AI在後面讀材料、跑步驟、交結果,企業再管住資料、權限和責任。


四、這事跟你的公司有什麼關係

大廠把模型、辦公軟體和企業服務接到一起,企業最容易看到的是一些新功能。

這些當然有用,但還沒有碰到真正的變化。

AI辦公繼續往前走,改的是一家公司怎麼分配工作、怎麼做決定,以及出了問題由誰來處理。

第一,工作的起點會從人先動手,變成AI先跑一遍

過去的公司主要靠人運轉,老闆定方向、主管拆任務、員工找資料和寫方案。軟體負責記錄資訊,流程負責約束動作,薪酬和考核負責推動人把事情做完。

這套組織裡,人是經驗和判斷的主要載體。業務多了,常見做法是加人。老員工離開,公司少了一個崗位,也可能同時失去客戶習慣、報價尺度和處理例外的經驗。

智能體出現以後,分工開始變化。人把目標、材料和要求交給AI,AI先查資料、拆步驟、呼叫工具,做出一版結果。人再檢查關鍵數字,處理分歧,決定要不要執行。

所謂AI原生組織,可以先理解成這樣一套新分工:人負責定目標、劃權限、評結果、擔責任,AI負責處理大量可以重複、可以檢查、可以從資料中找到依據的工作。

美團和滴滴已經讓我們看到了一部分雛形。訂單匹配、路線安排和部分獎勵規則,都高度依賴演算法系統。每天大量具體安排無須管理者逐單決定。一旦系統停擺,業務也會馬上受到影響。

第二,管理者要少盯幾步流程,多管目標、邊界和評價

傳統的ERP和CRM,功能和規則在購買時大多已經定好。員工在什麼頁面填什麼欄位,完成那一步才能進入下一步,軟體寫得很清楚。企業使用這類軟體,主要是在適應一套確定的流程。

但智能體的工作方式不同。它面對的是一個目標,會根據你提供的材料、角色、工具和歷史記錄,判斷下一步做什麼。同一個任務,換一批資料,或者換一種評價標準,結果就可能不同。

因此,管理AI不能只靠寫死流程,企業至少要把四件事講明白。

目標是什麼?AI要交回什麼結果?它可以看那些資料,可以呼叫那些系統?什麼樣的結果算合格,誰來評價?

這裡面最容易被忽略的是評價,AI做完一份銷售分析,錯在那裡,漏了什麼,那些判斷可以採用,都要留下反饋。如果沒有這一步,AI每次都像第一次進公司,反饋積累下來,它才會逐漸熟悉這家公司的判斷標準。

同一個大模型放進兩家公司,效果可能完全不同。差距往往來自企業給了它什麼。


第三,先改一條真實流程,再談AI原生組織

企業現在更實際的做法,是挑一條高頻、資料已經數位化、結果可以檢查的流程,讓AI從頭跑一遍。

比如銷售周報,可以讓AI讀取客戶記錄和溝通紀要,發現異常,生成下一步建議。

合同初審,可以讓AI對照公司的條款要求標出風險,再由法務確認。

招聘篩選,可以讓AI整理候選人材料,但錄用決定仍然由負責人做。

試一個月以後,只看幾個具體問題:原來需要幾個人、多少時間,現在少了多少?錯誤出在那裡,誰來修正?AI缺的是資料、權限,還是評價標準?那些環節可以繼續交給AI,那些環節必須由人負責?

大廠這輪AI辦公大戰對公司最重要的影響,是模型升級能不能直接變成公司的工作改進。企業把知識、權限、工具和評價整理好,模型每進步一次,現有流程就有機會跟著進步。

如果只買工具,不改分工,也不給AI接入公司的真實材料,模型再聰明,公司的運行方式也不會有太大變化。

結語

釘釘、企業微信、飛書打了近十年,爭的是即時通訊這個辦公起點。現在AI來了,一切都變了。

讀到這裡,你會發現其實國內大廠的戰略變動,始終在跟著矽谷這個世界科技創新前沿的變化趨勢走。因此,到矽谷親身觀察和學習,已經是創業者的一門必修課。(筆記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