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4 月 7 日,Google CEO Sundar Pichai 在最新訪談中表示:幾乎所有的軟體,都將面臨一次重新建構。核心原因在於,使用者的互動方式正在發生改變。搜尋正從“返回結果”向“執行任務”演進;使用者不再需要手動、分步驟地操作軟體,而是直接下達目標,由系統自主完成。這種轉變離不開 AI 智能體的參與。目前,Google內部的一些團隊已經開始使用智能體協作工具。Pichai 預計,2027年將會是這場變革的拐點。那麼,軟體重構究竟會如何發生?Google在實踐中遇到了那些具體阻礙?這個重塑的過程又將持續多久?接下來我們將深入探討。第一節|互動範式的底層解構Sundar Pichai 在訪談中提到一個關鍵概念:未來的搜尋,將演變成一個 Agent(智能體)調度中心。這個說法的核心不在於搜尋業務本身,而在於使用者與系統互動方式的根本性更迭。傳統搜尋遵循“檢索-篩選”模式:輸入關鍵詞,獲取排名連結,然後由使用者自己去閱讀和操作。這是一個“你發出指令,它被動響應,你再繼續操作”的單向且割裂的過程。但現在的搜尋,已經開始接管長周期、多步驟的複雜任務。你得到的不再是一堆網頁連結,而是能看到一個正在推進的“研究過程”。以Google內部正在使用的 Antigravity 系統為例:它能夠同時調度多個 Agent 平行工作,各自負責任務的不同模組,最終彙總交付。伴隨著底層硬體形態和輸入輸出方式(I/O)的根本性改變,軟體原有的互動邏輯必須被重寫。過去的 UI 介面是為“人類手動操作”設計的:按鈕用來引導點選,菜單用來提供選項,路徑依賴人去一步步推進。當任務被全盤交給 Agent 執行時,這些設計就變成了冗餘。你不再需要緊盯每一個操作步驟在那發生,只需關注最終目標是否達成。軟體介面將從“手動操作工具”,徹底轉變為“任務監控面板”。工作流也隨之從“靜態固定”走向“動態生成”。傳統軟體的流程是預設好的,因為機器需要引導人類操作;而 Agent 驅動的軟體,能夠根據當前任務的上下文,即時生成最優的執行路徑。這意味著,那怕是同一個目標,每次的實現方式都可能截然不同。這帶來了一個顛覆性的轉變:軟體正在從“被人操作的工具”,進化為“替人做事的數字員工”。當這種“意圖驅動”的模式成為主流,現有的軟體設計法則無疑將被徹底推倒重來。第二節|“重構”已經在Google內部發生這種底層互動邏輯的“推倒重來”並不只停留在預測層面。在Google內部,舊有的工作流已被打破。目前,Google DeepMind 和部分軟體工程團隊已經全面接入了 Antigravity 系統。正如前文所述,這是一個 Agent調度中樞,工程師們在其中運行各種工作流,將任務交由 Agent 自動完成。上周,這套系統也正式推廣到了Google最核心的搜尋團隊。但這種向 Agent 時代的躍遷,並非一帆風順,他們遭遇了四個具體的落地阻礙:首先是提示詞工程門檻。 工程師需要時間去適應如何向 AI 下達精準指令。這不僅僅是通用的對話技巧,更涉及深度的“企業內部知識”:如何讓 AI 精準呼叫內部工具,如何向 AI 清晰描述內部系統的複雜需求。其次是程式碼協作方式的衝突。 AI 介入後,程式碼的迭代和翻新頻率極高,修改範圍極大。一個人甚至可以在發佈前讓 AI 重寫好幾次程式碼。這導致程式碼庫的變化速度超出了傳統預期,讓傳統的多人協作變得異常困難。第三是資料與權限的壁壘。 解決複雜問題往往需要呼叫企業內部資料,但現有的 IT 權限系統是為“人”設計的,而非為“Agent”設計的。如何界定 Agent 的訪問層級?如何控制它的權限邊界?這些安全機制必須全部重構。最後是組織角色的模糊。 工程師、產品經理、設計師……這些職能邊界都建立在過去的工業化協作模式之上。當 AI 能夠同時包攬程式碼編寫、產品邏輯梳理和介面設計時,原有的角色牆開始坍塌。對此,Sundar 的回應非常務實:Gemini 團隊、Gemini 企業版團隊以及 Antigravity 團隊,正致力於逐一攻克這些痛點。而這些內部踩過的坑和解決方案,正是他們未來的產品路線圖。換言之,Google不只是在描繪軟體重構的願景,而是在內部實踐。他們先在內部使用時遇到問題,開發解決方案,然後把這些方案做成產品推向市場。這個轉變過程對大型組織尤其艱難。因為技術落地的最大阻礙,往往就是組織本身。第三節|時間表與產業跨度跨越組織變革的深水區需要多長時間?Sundar 給出的時間錨點是:2027 年將迎來真正的產業拐點。他提到,屆時一些垂直領域將發生深刻的轉變。以商業資料預測為例,執行者將採用一套完全基於 Agent 的全新工作流。但這必然是一個漸進的過渡期: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企業可能會採用“新舊平行”的模式。先用傳統系統校驗 AI 的結果,建立信任後,再逐步完成全面切換。但為什麼到了今年(2026年),這種變革才開始具備大規模推進的條件?Sundar 坦言,此前很多設想無法落地,是因為底層的技術容錯率太低。這就好比你看到了一個充滿希望的新世界,但它的基礎設施卻極不穩定。而到了 2026 年,情況發生了質變:技術曲線迎來了躍升,系統的穩定性終於達到了可以向外推廣的及格線。不過,即便技術就緒,不同企業的轉型節奏也存在巨大的差異。初創公司轉型更容易。這些 AI 原生(AI-Native)團隊從第一天起,就可以按照全新的 Agent 邏輯來搭建組織架構。他們通過招聘篩選具備 AI 協同能力的人才,直接運轉在新的工作流上,無需承擔改造舊系統、重新培訓老員工的成本。大公司則面臨著沉重的歷史包袱。 他們必須在保證龐大業務平穩運轉的前提下,“開著飛機換引擎”。這意味著數以萬計的員工、盤根錯節的舊系統、固化的審批流程,都需要分階段、灰度地進行調整。初創公司可以一夜之間完成系統切換,巨頭卻只能步步為營。這註定了軟體重構將是一場“分層推進”的戰役。一部分前沿企業將在 2027 年完成核心業務的改造,而更多的傳統企業可能需要數年時間。從Google的推進路徑可以看到:新方式先在小範圍驗證,確認可行後逐步擴散。GDM 和軟體工程團隊已經轉變,搜尋團隊剛開始,其他團隊還在等待。軟體重做不是一個技術切換的時間點,而是一個持續推進的過程。方向已定,速度成為唯一的差異。結語“幾乎所有的軟體,都將被重做一遍。”軟體正從被動操作的工具,進化為主動執行任務的系統。互動範式變了,開發流程必然要變,組織架構也必須隨之重塑。2027 年將成為軟體行業重要拐點。儘管在這場漫長的轉型中,不同公司的落地節奏註定會有顯著的時差。但歸根結底,需要重做的絕不僅僅是幾行軟體程式碼,而是整套工作與協同的底層邏輯。 (AI 深度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