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傳統汽車,Cybercab正式上路

AI速讀
特斯拉正式在奧斯汀投入有限營運的 Cybercab,這款取消方向盤與踏板的無人車將汽車定義從「交通工具」重新定義為「無人運力」。分析顯示,特斯拉試圖透過垂直整合車輛製造、FSD 軟體與調度平台,繞過如 Uber 等第三方平台,直接獲取每公里的里程收益。與 Zoox 的高冗餘路線及中國企業的城市營運路線相比,特斯拉追求的是低成本複製與純視覺神經網路。儘管面臨重資產營運的挑戰與司機就業轉型的社會問題,Cybercab 的出現預示著汽車產業將從追求「銷量」轉向追求「運力效率」的黃金時代。

2017年8月,《汽車商業評論》以《殺死傳統汽車》為封面故事,刊發詹姆斯·阿比比和托尼·塞巴關於交通運輸變革的研究。文章提出,電動化、自動駕駛與按需出行一旦匯合,汽車將從個人擁有的消費品轉變為車隊經營的“出行即服務”(TaaS);汽車產業的核心指標,也將從銷量轉向乘客里程、車輛里程、每公里成本和每公里收入。

那份報告對變革速度的預測過於激進,現實並沒有按照其時間表展開。九年後的今天,特斯拉Cybercab在奧斯汀投入有限營運,卻讓當年的判斷第一次變得如此具體:車企不再滿足於賣出一輛車,而是試圖經營這輛車全生命周期裡的每一公里。

Cybercab不是全球第一輛Robotaxi,規模化、安全性和商業回報也遠未得到證明。但它再次提出了《殺死傳統汽車》追問的那個問題:當汽車成為可以自主運行、持續創造收入的生產資料,誰將掌握車輛、平台、資料和里程收益,又由誰承擔資本投入、安全責任與就業轉型的成本?

真正可能被“殺死”的並不是汽車,而是延續百年的汽車商業模式。


馬斯克的科技願景經常跳票,但那些真正被他押注的方向,往往只是遲到,並不缺席。Cybercab就是最新例證。

當地時間2026年9月3日下午(台北時間9月4日上午),特斯拉在德州奧斯汀舉行Cybercab專屬活動。這款沒有方向盤、沒有踏板的兩座無人駕駛汽車,開始在限定區域接入特斯拉Robotaxi服務。

如果只把這場活動理解為一次“新車上市”,就會錯過Cybercab真正重要的地方。

截至目前,特斯拉沒有公佈Cybercab面向私人消費者的正式售價、配置和個人交付時間,也沒有開放常規購車訂單。官網只是允許企業和個人登記未來購車、組建商業車隊或為Robotaxi網路提供基礎設施的意向。

因此,這次落地的不是一款民用汽車的常規開售,而是一種專用無人運力開始進入現實營運。

汽車上市,意味著車企向消費者出售一件交通工具;無人運力上線,則意味著車企開始參與原本屬於計程車司機、網約車平台和車隊營運商的運輸生意。

特斯拉不再只想從賣車中獲得一次性收入,而是試圖通過自動駕駛汽車,持續經營每一公里運輸服務。

這才是Cybercab真正改變行業的地方。

一場沒有直播的發佈會


Cybercab的發佈方式本身也很特別。

這不是一場通過主題演講集中公佈全部資訊的傳統發佈會。特斯拉採用邀請制,通過Robotaxi乘車抽獎、定向邀請媒體和內容創作者等方式確定現場嘉賓。

活動沒有線上直播,外界認為可能特斯拉還展示了Optimus V3人形機器人。活動結束後,試乘者陸續發佈車輛內外部視訊,馬斯克也在X平台密集轉發Cybercab的座艙、使用者介面和街頭運行畫面。部分受邀者還獲得了次日的Robotaxi優先體驗權限。

Cybercab隨後還出現在奧斯汀Lustre Pearl的特斯拉車主派對。這是Tesla Owners Club組織的觀看活動和慶祝派對。車輛在活動後繼續進入市中心公共場景。

發佈活動已經結束,但對Cybercab的真正驗證才剛剛開始。從目前流出的試乘視訊看,首批乘客對Cybercab的評價總體積極。

有人形容車輛行駛“非常順滑”,也有人直接稱體驗“完美”。打開自動車門、進入沒有方向盤的座艙、通過螢幕確認路線,再由車輛自行匯入真實車流,這種體驗對普通乘客具有相當強的視覺衝擊。

這些反饋至少說明,在特斯拉選擇的路線和運行條件下,Cybercab已經能夠提供具有一定完成度的乘坐體驗。它不再只是展台模型,也不再是2024年封閉場地裡的概念演示,而是一輛正在真實城市道路上搭載乘客的無人駕駛汽車。

它不是全球第一,卻可能成為產業拐點

Cybercab不是全球第一輛取消方向盤和踏板的Robotaxi,也不是第一輛進入載客服務的專用無人駕駛汽車。


亞馬遜旗下Zoox於2025年9月在拉斯維加斯向公眾開放專用Robotaxi服務,並於2026年7月獲得美國國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針對專用無人駕駛車輛的商業營運豁免。

中國的百度蘿蔔快跑、文遠知行和小馬智行,也已經積累了大規模無人駕駛營運經驗。根據百度2026年第二季度財報,截至該季度末,蘿蔔快跑累計訂單超過2300萬單,業務進入全球28座城市。在部分城市的訂單規模和營運經驗上,中國企業已經領先於仍處於有限投放階段的Cybercab。

因此,把Cybercab定義成“全球首創”,既不符合事實,也會低估這場競爭的複雜程度。

Cybercab的歷史意義不在於先發,而在於特斯拉試圖把整車製造、自動駕駛軟體、算力訓練、車隊調度和出行平台打通為一個商業閉環。

過去,不少Robotaxi企業首先要解決的是“無人駕駛能不能安全上路”;特斯拉進一步試圖回答:

無人駕駛汽車能不能像Model 3一樣製造,像軟體一樣持續升級,像網約車一樣調度,並最終以足夠低的成本快速複製?

如果這套模式跑通,汽車產業的競爭單位可能從車輛銷量,進一步轉向無人行駛里程、單位運力成本和車隊營運效率。

Cybercab、Zoox和中國Robotaxi:三種發展路徑

當前全球Robotaxi競爭已經形成三條具有代表性的路線。

Zoox代表“多感測器、高冗餘、專用無人車”路線。

它沒有沿用傳統私家車佈局,而是採用四座對向座椅、雙向行駛和四輪轉向設計。車輛配置攝影機、雷射雷達、毫米波雷達、長波紅外和麥克風等多類感測器,通過不同物理原理相互驗證。

Zoox追求的不是最低硬體成本,而是在限定營運區域內建立更加完整的感知和安全冗餘。

中國企業代表“多感測器融合、車企合作、城市營運”路線。

百度Apollo RT6本身就是面向Robotaxi場景設計的車型,並為取消方向盤預留了可能;小馬智行、文遠知行也在持續擴充無人駕駛車隊。

中國方案通常採用雷射雷達、攝影機、毫米波雷達、高精地圖和定位系統協同工作的方式,再與整車企業、地方政府和營運商合作,逐座城市申請准入和組織營運。

它的優勢在於供應鏈完整、車輛製造成本下降較快,而且已經積累了大量複雜城市道路經驗。

特斯拉走的是第三條路:以攝影機和神經網路為主導的感知體系,儘量減少昂貴的異構感測器,再通過專用低成本車輛、自營Robotaxi平台和整車製造能力實現垂直整合。

Cybercab只有兩個座位,因為大量網約車訂單本來就只有一至兩名乘客。它不為私人車主保留方向盤、儀表和駕駛樂趣,也不需要兼顧傳統汽車的駕駛艙佈局。

這輛車從產品定義開始,就服務於無人營運,而不是服務於“偶爾可以自動駕駛的私家車”。

如果說Zoox是一輛強調高冗餘的無人出行艙,中國Robotaxi是一套與城市管理深度結合的交通服務系統,那麼Cybercab更接近一台為低成本複製而設計的無人運輸機器。

三條路線暫時沒有絕對勝負。

最終決定結果的不會只是車輛能不能開,而是事故率、空駛率、人工協助頻率、車輛成本、充電效率、清潔維護成本以及每輛車每天能夠完成多少付費訂單。

Robotaxi真正比拚的,是整個系統每公里的成本。

值得注意的是,中國整車企業也已經開始為“後方向盤時代”準備硬體。智己近期展示的LS6無方向盤研發測試車,已經在上海嘉定園區進行道路驗證,其全線控底盤具備由自動駕駛系統直接控制轉向、制動和車輛運動的技術基礎。

不過,這仍然是研發原型車,與取得公共道路載客資質、接入出行平台並承擔實際營運責任的Robotaxi存在本質區別。

它說明中國並不缺少取消方向盤的技術儲備,也再次證明:從工程樣車到無人運力,中間真正困難的不是拆掉方向盤,而是建立法規、安全、責任和商業營運閉環。

Cybercab和FSD:同源,但不是同一種產品

Cybercab與普通特斯拉汽車上的FSD來自同一棵技術樹,但不是同一個產品。

FSD Supervised本質上仍然是駕駛輔助系統。無論它表現得多像自動駕駛,駕駛員都必須保持注意,並隨時準備接管車輛。

Cybercab運行的則是面向Robotaxi的無人駕駛版本。車輛沒有方向盤和踏板,乘客不具備接管條件,駕駛責任不可能再交給車內乘員,而必須由自動駕駛系統提供者和營運主體按照當地法規承擔。

兩者共享特斯拉以攝影機感知、神經網路、車隊資料和大規模訓練為基礎的技術體系,但運行條件、安全要求和責任邊界完全不同。

這意味著Cybercab不能簡單理解成“把普通特斯拉的方向盤拆掉”。

一輛沒有人工接管裝置的Robotaxi,必須線上控轉向、制動、供電、計算和通訊等環節建立足夠的故障冗餘。某個關鍵部件失效後,車輛不能等待駕駛員接管,而必須自主減速、靠邊、停車或者進入其他安全狀態。

目前已經出現了更多有關Cybercab感測器位置的現場資料,但特斯拉仍未完整公開其晶片型號、計算架構以及各套系統的冗餘拓撲,不能據此斷定它與普通量產車型使用完全相同的硬體。

可以確認的是,Cybercab延續了特斯拉以視覺和神經網路為主導的技術路線;尚未完全公開的,是它為無人營運增加了多少計算和執行冗餘。

現階段Cybercab也只能在限定區域和條件下運行,其形態接近限定運行設計域內的L4,而不是能夠適應全球任何道路、天氣和交通環境的L5。

金色的官方答案:交通的“黃金時代”

Cybercab最醒目的,仍然是它的金色車身。

此前,外界曾把它解讀成紐約黃色計程車的未來化演繹。這種聯想並非沒有道理:金色在城市車流中具有很強的識別度,也容易傳遞公共營運車輛的身份。

發佈活動結束後,馬斯克親自給出了官方解釋:

“We are indeed entering a literal golden era of transport. That’s why Cybercab is gold!”

“我們正在進入一個字面意義上的交通黃金時代,這就是Cybercab採用金色的原因。”

因此,金色首先是一種品牌宣言。

馬斯克希望用高度醒目的顏色宣佈:汽車正在從依靠人類駕駛的交通工具,轉變成可以獨立提供服務的無人運力。

紐約計程車仍可作為設計層面的合理聯想,但不應被寫成特斯拉已經確認的靈感來源。

金色也服務於實際營運。Cybercab可以通過車頭燈帶顯示系統分配的顏色,幫助乘客在多輛無人車中找到自己預約的車輛。

更深一層的價值藏在製造環節。

Cybercab採用著色成型的聚合物外覆蓋件,顏色直接進入材料,不需要像傳統鋼製車身那樣完成整套噴漆工序。

對於一支可能擁有大量車輛的Robotaxi車隊,減少噴漆工序意味著縮小工廠佔地、降低能源消耗和揮發性有機物排放。材料本體著色也有望減少輕微剮蹭後的露底和補漆需求,從而降低維護成本。

兩座佈局、行李空間、自動車門、高識別度燈光、耐用外覆蓋件以及完全取消駕駛區,最終指向同一個目標:

讓一輛無人計程車更容易製造、更容易識別、更容易上下車,也更便宜地營運。

當汽車沒有駕駛員,螢幕就成為信任介面


馬斯克發佈會後的另一條資訊是,Cybercab的使用者介面使用了Epic Games的Unreal Engine。他在轉發相關消息時表示:

“Unreal ftw.”

這不意味著Cybercab使用遊戲引擎駕駛汽車。

車輛感知環境、預測交通參與者行為、規劃路徑並控制轉向和制動,仍然屬於特斯拉自動駕駛系統。Unreal Engine主要承擔座艙介面及相關即時圖形的呈現。

但對於Cybercab,這套介面的意義遠遠超過普通汽車的資訊娛樂系統。

傳統計程車的乘客可以觀察司機動作,也可以直接詢問司機;Cybercab裡沒有司機,也沒有方向盤。乘客要判斷車輛是否發現了前方行人、是否準備轉彎、為什麼突然停車,只能依靠螢幕、燈光、語音提示、手機應用和遠端支援系統。

UI因此承擔了一項重要功能:把自動駕駛系統的狀態和意圖,翻譯成乘客能夠理解的資訊。

沒有方向盤以後,螢幕不再只是中控娛樂裝置,而成為車輛與乘客之間的關鍵信任介面。

採用成熟的即時圖形引擎,也能幫助特斯拉更快開發和更新地圖、動畫、車輛狀態與互動效果。

傳統汽車的核心互動發生在人、方向盤和道路之間;無人計程車的核心互動,將更多發生在人、演算法和螢幕之間。

好的設計不是美化,而是解決商業問題

Cybercab也體現了特斯拉設計負責人Franz von Holzhausen的一貫方法:設計不是在工程完成後增加漂亮外殼,而是在產品定義階段,同時考慮製造、材料、成本、安全、維修和商業模式。

Franz畢業於ArtCenter College of Design交通工具設計專業。ArtCenter的教學傳統強調製造和工程約束,也鼓勵學生跳出傳統私家車範式,思考未來移動方式。

Cybertruck面向私人消費市場,需要鮮明的個性和視覺符號;Cybercab面向商業車隊,更重視製造效率、識別度、耐用性和長期營運成本。

兩輛車都採用了強烈的“賽博”語言,背後卻是兩套不同的產品戰略。

ArtCenter的使命表達是:“Learn to create. Influence change.”

學會創造,推動改變。

我們的車企、研究機構和專業院校,的確應該認真想一想這句話。

市場已經出現車隊興趣

Cybercab發佈當天,特斯拉開放了Robotaxi合作意向登記,選項包括購買Cybercab車隊車輛、建設移動服務中心和基礎設施,以及開展活動合作等。

社交媒體上隨即出現“大批車隊訂單湧入”“Cybercab已經獲得大量商業訂單”等說法。一些使用者還展示了自己提交申請後的確認頁面。

但這些說法混淆了意向登記與正式訂單。

[特斯拉Robotaxi意向登記頁面](https://www.tesla.com/robotaxi/interest)的原文是:

“Complete our interest form to be considered for future Robotaxi opportunities.”

即填寫意向表,以便特斯拉在未來Robotaxi合作機會中予以考慮。

提交表格只代表特斯拉收到了申請人的聯絡方式。頁面沒有公佈車輛價格、起訂數量、定金、合同條款和交付日期,申請人也沒有因此形成具有約束力的採購關係。

所以,目前可以寫“市場開始登記車隊採購意向”,不能寫“大量車隊訂單已經湧入”。

這張表真正透露的,是特斯拉可能不會完全依靠自有資金持有全部Cybercab。

未來可能出現一種類似平台加盟的結構:企業或投資者購買車輛、建設場站、承擔部分營運成本,而車輛繼續接入特斯拉Robotaxi網路,由特斯拉提供自動駕駛系統、訂單調度和平台規則。

真正具有商業驗證意義的節點,不是收到了多少張意向表,而是特斯拉何時公佈售價、簽署首批採購合同,並把車輛交付給獨立第三方營運商。

雙方將爭奪同一個出行入口

2026年9月2日,Uber在官網發佈題為《A Simpler, Faster Uber》的組織調整聲明,宣佈裁撤約3300個企業崗位,約佔員工總數的10%。

目前沒有證據表明此次裁員與採購Cybercab有關,也沒有公開資訊顯示Uber與特斯拉已經簽訂車輛採購或平台合作協議。把兩件事直接建立因果關係,是缺乏依據的過度解讀。

不過,Uber的調整仍然折射出自動駕駛對出行平台的影響。公司表示,此次調整旨在減少管理層級、簡化組織、提高決策速度。Uber同時在2026年第二季度業績說明中表示,計畫未來數年向自動駕駛企業股權、基礎設施和車輛採購投入超過100億美元。

Uber已經不再自己開發完整的自動駕駛系統,而是希望成為不同Robotaxi營運商的共同入口:它掌握乘客、訂單、支付、保險和城市營運能力,再讓Waymo、Zoox、文遠知行等企業的無人車接入平台。

特斯拉選擇的卻是更垂直的路線。它同時掌握車輛、自動駕駛系統、Robotaxi應用和車隊調度,希望繞過傳統網約車平台,直接連接車輛與乘客。

如果這套模式成功,特斯拉獲得的將不只是一次性賣車收入,還包括Cybercab整個營運周期產生的里程收入、使用者關係和營運資料。

但繞過Uber並不意味著成本和難題隨之消失,而是意味著特斯拉必須親自接管這些工作。

Robotaxi不是一個可以在全球直接複製的軟體產品。它涉及逐座城市申請牌照、建設充電和清潔場站、調度車輛、處理乘客投訴、提供遠端協助,並在事故發生後面對保險、執法和責任認定。

對於擅長標準化製造和軟體迭代的科技公司而言,這些高度本地化、勞動密集而且難以標準化的“髒活累活”,可能比訓練自動駕駛模型更加陌生。

Uber真正的壁壘也不只是一個叫車應用,而是多年積累的訂單密度、城市關係和本地營運體系。

因此,特斯拉與Uber的基本關係首先是平台競爭:Uber希望成為各種無人車的共同流量入口,特斯拉則希望證明汽車製造商可以自己經營出行網路。

繞過Uber可以讓特斯拉保留更多收入、資料和使用者關係,卻也可能把它拖入複雜的重資產車隊營運。Cybercab能否顛覆Uber,取決於特斯拉能否證明自己不僅會造車和訓練AI,也能長期經營一套複雜的城市服務網路。

特斯拉開放第三方車輛採購、車隊營運和基礎設施合作意向登記,也不意味著它準備把訂單入口交給Uber。

一種可能的模式是,外部企業出資購買車輛、建設充電和維護設施,但車輛仍接入特斯拉Robotaxi網路,由特斯拉控制軟體、調度規則和平台收入。

雙方未來並非沒有合作空間。Uber可以為Cybercab提供現成的訂單流量、本地營運經驗和城市准入資源;特斯拉也可能把Uber作為進入部分市場的補充管道。

但這種合作是可選路徑,不是Cybercab成立的必要條件,更不是目前已經發生的事實。

真正被顛覆的,不只是司機

Cybercab發佈後,馬斯克在X上表示,到2028年,特斯拉總部和奧斯汀製造業務的就業人數可能超過3萬人。

這是一項預測,不是已經確定的招聘計畫;它覆蓋特斯拉總部和製造業務,也不能全部歸因於Cybercab。

但馬斯克選擇在Cybercab發佈之後強調就業,觸及了無人駕駛最敏感的社會問題之一。

Robotaxi可能減少計程車和網約車司機的需求,卻不會產生一個完全“無人”的交通體系。

車輛仍然需要生產、充電、清潔、維修、調度、保險、遠端協助和事故處理;自動駕駛系統還需要工程師、訓練算力和持續的軟體維護。

問題在於,新舊崗位並不是一一對應的。

可能被替代的駕駛工作分佈在大量城市,進入門檻相對較低;新增加的製造、軟體和人工智慧崗位則往往集中在奧斯汀這樣的產業中心,對教育背景和專業技能提出更高要求。

Cybercab可能一邊創造高薪崗位,一邊造成更加廣泛的職業轉型壓力。

而且,傳統網約車平台本質上是輕資產撮合平台:車輛屬於司機,司機承擔購車、折舊、保險、能源和維修成本,平台負責連接訂單並收取佣金。

Robotaxi會把這個模型重新推向重資產營運。

車隊營運方必須承擔車輛採購、融資折舊、充電、清潔、調度、維修、保險、事故處理和遠端支援。司機成本消失以後,平台並不會自動獲得利潤,而是要接管過去由大量司機分散承擔的資產和營運責任。

因此,未來真正的競爭不只是“誰的自動駕駛技術更好”,而是誰能提高車輛利用率、降低空駛率,組織好充電、清潔和維修,並在事故發生後建立清晰的處置與責任體系。

方向盤的退場,是汽車身份的改變

歷史性的變化從來不要求新事物在第一天就具備巨大規模。真正的拐點,是一種原本停留在試驗和想像中的新體系,開始表現出進入現實並自我擴張的可能。

過去百年,汽車是一件由人購買、由人駕駛的耐用消費品。

Cybercab試圖把它變成一台可以被平台調度、獨立完成運輸任務,並在整個生命周期中持續創造收入的自動化生產資料。

它取消的表面上是方向盤,真正準備從成本結構中移走的卻是駕駛員;它改變的表面上是汽車座艙,真正準備重寫的卻是計程車、網約車、汽車製造和城市交通之間的關係。

2026年9月3日不必被定義成Cybercab“上市”的日子。

更準確的說法是:這一天,特斯拉第一次把一輛沒有方向盤的量產汽車,以專用無人運力的身份投入了有限營運。

過去,特斯拉賣出一輛汽車,主要獲得一次車輛銷售收入;未來,它希望一輛Cybercab在整個生命周期中持續完成訂單,讓每一公里行駛都成為收入。

這正是Cybercab與普通新車發佈最根本的區別:它改變的不只是一輛車由誰駕駛,也改變了汽車企業依靠什麼賺錢。

規模化尚未到來,安全和商業模式也沒有得到完整驗證。特斯拉甚至可能因為親自經營車隊,而進入比造車更加複雜的重資產營運領域。

但汽車的身份已經開始改變——從一次性出售的交通工具,轉變為持續生產里程收入的無人運力。

方向盤的退場,只是表象;每一公里開始被重新定價,才是這場變革真正的開端。 (汽車商業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