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紅運動起起落落,跑步才是人類永恆的愛。2026年,跑馬已經成了最時髦的生活方式。到底有多火呢?在中國,城市馬拉松賽一票難求,剛剛公佈的2026年重慶馬拉松中籤率僅為4.29%。我身邊也有朋友剛收到了第12次中籤失敗的簡訊。而在國外的一些地方,它已經成為戀愛軟體的線下版本,或拉動一個城市GDP的盛大活動。一座城市好不好跑,甚至已經成了旅行目的地選擇的決定因素。一旦某個運動成為大眾愛好,相應的KOL也自然而然地成為流量的寵兒,人們習慣跟著他們的視角,瞭解跑步技術,理解以跑為生的生活方式。但在跑步熱潮徹底崛起之後,我發現一些奇怪的事情正在發生。21世紀,跑步的火爆程度早已超出了一項運動本身。要問2026年跑步圈最火的話題是什麼,應力性骨折一定榜上有名。用一句話概括的話,它是由長期運動所引發的微小骨裂,也或許是今年最流行的傷痛。根據Google搜尋趨勢,今年關於應力性骨折的關注度已創下了自2004年以來的新高。這可能意味著,我們即將見證人類史上第一個骨折潮流。這波熱潮的苗頭,起源於一群熱愛健康的白女。她們有自己的賽級訓練計畫。每天早上睜眼就兩腿一蹬穿進瑜伽褲,先來個十公里熱身,還會一年無休飛全球參加當地的馬拉松比賽。騎行、攀岩更是不在話下。今年年初,這些健壯的女性卻集體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應力性骨折症狀。視訊上看,她們需要在腿上一直戴著固定護具,以防二次受傷。跑步網紅@Mary McCarthy便是其中一員,她在Instagram有超過30萬的粉絲。最近她發了一條視訊,說自己患上了4級應力性骨折(即最高等級),再不小心傷到一次,她的小腿可能會直接斷掉。“我本來在兩周之後就要去東京參加馬拉松,還打算打破2小時45分鐘的個人紀錄。我不知道咋突然就這樣了”,她穿著深藍色的手術服在鏡頭前面手指交叉,為自己祈禱。骨折不是稀事,但奇怪的點在於,過去會患上應力性骨折的往往是專業的跑步選手。據統計,大約40%的運動員在一輩子裡至少會得一次應力性骨折。一篇學術報告也指出,這種骨折常見於精英運動員和軍事訓練人群。這些人的下肢會長期承受重複性衝擊負荷,一般人不會受這樣的傷。而現在打開社交媒體便可以看到,吐槽自己患上這種病的都是一些不專業的跑步博主或素人跑者。他們一臉迷茫地穿著護具,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從那一步出了差錯才導致了受傷。資料顯示,一項面向成年女性跑者的線上調查顯示,約25.4%的受訪跑者有過應力性骨折的歷史。這個現象背後藏著一個有點殘酷的事實:跑步幾乎是最便宜的全民運動之一,而越來越多的普通人,把它當作通往健康的捷徑。而一提及運動,就離不開全網的鼓勵敘事。以耐力著稱的跑步運動更是如此。如果你搜尋跑步的教材,便會發現博主們經常會用同一套說辭,試圖建立新手們的自信心:“跑步是最簡單、最穩定的健康方式”“只要堅持跑,你就有回報”“跑步不會背叛你”。堅持、忍耐的體育美德在傳播中被簡化成了一個更粗暴的訊號。網紅們通過發佈視訊,鼓勵新人們趕緊動起來,卻都忘了告訴他們什麼時候需要停下。起跑到喘粗氣的人一看正能量視訊還能繼續顛兩步,馬拉松和活動中的選手一看視訊更能咬牙衝過終點。那麼,受傷的人呢?答案也在視訊裡:他們當然以停下為恥。下面這位@Louise Stonham是一名運動博主。她在去年被檢查出應力性骨折之後,便開始高頻率更新自己的恢復日常。不同於其他人的正常治療,她自創的療傷方式包括物理和精神兩個方面。在身體這方面,她會拖著腿到操場上猛猛銳舞一段,或者用手撐著跑步機衝著鏡頭踢腿,看起來比沒受傷的人還要活蹦。在精神方面,Stonham也有她的催眠勝利大法:骨折算個球!比Stonham更狠的,是一名叫@andreafit4的Ins博主。她曾遭遇直升機墜毀事故,導致右腿脛骨粉碎性骨折,脾臟也被撕裂了。在恢復後期,Andrea仍然需要用外接醫療器械固定骨骼。但她本人認為能走就是好了,好了就是能健身了。在一條視訊中,她不僅恢復了負重蹲起和跳躍,甚至還用起了大重量的倒蹬機。最後又上跑步機又做了會兒有氧。這可給Reddit上的網友都嚇夠嗆,連連說這姐們是不是瘋了。但Andrea可不這麼覺得。她認為,骨頭裡紮著鋼釘堅持健身才是證明精神力量的辦法。Stonham和Andrea只是這群狠人裡的一部分,類似的視訊還有很多。相同的是,她們鼓吹的康複方式是受傷仍然保持訓練,這樣傷好了之後就像卸掉了沙包一樣,跑得更快更好。甚至有的網紅為了能恢復訓練,開始借助藥物止痛。她鼓勵群眾一邊服用布洛芬一邊帶著傷完成訓練。“布洛芬不到30分鐘就能起效,它可以幫助我堅持下來,完成一次不錯的鍛鍊。”研究發現,跑者的訓練量與其表現動機密切相關。而在社交媒體時代,這種動機越來越多來自網紅所展示的訓練方式。無論它是否會構成二次傷害,在專家的眼裡這都是不理智的行為。他們指出,一邊骨折一邊健身的視訊會正常化有害訓練觀念,把網紅們的行為當作真理,甚至有可能失去對科學醫療建議的信任。短短的幾秒鐘所帶來的影響比任何人想像中都更加深遠。但在流量的世界中,沒有人是理智的。頭鐵人士們大大地激勵了受傷的人們。相信看到視訊的傷者們一邊感到害怕,一邊卻羨慕著她們這種不把傷勢當回事的猛勁。他們逐漸開始浮現一種僥倖的心理:萬一再練練就恢復了呢。更有甚者也發現,這種極端健康的內容自帶流量的加持。道理很簡單,看一個受傷的人自討苦吃,是群眾們最大的樂子。視訊的激昂節奏與動感音樂強化了受傷堅持的敘事,嚴重的創傷和軀體上的護具變成了光榮的徽章,康復成了一場盛大的表演。於是,更多的人選擇加入作死佇列。越來越多的骨折人士湧入健身房,在還帶著護具的時候就開始搶先復健。做不了有氧,就和無氧拼了。人們紛紛拖著自己那根動不了的腿,最大限度地揮舞剩下的三肢。看一圈下來,頗有老頭老太搶公園器械的兇猛架勢。“這是我第六次確診應力性骨折了,但我還能一直蹦!”“即使骨折了,我這個夏天也打死都不會變胖的!”“骨折算什麼!阻止不了我!”除了應力性骨折,其他腿斷腳斷手斷的人們也聚集在了一起。他們建立了#BrokenFootClub(骨折俱樂部)和#InjuryRecovery(傷病康復)一系列傷員大本營,呼籲帶著傷的大家一起抱團取暖。人們最開始會在這裡互相觀聞問切,分享建議與康復進展。骨折崇拜卻讓這些話題變成地獄笑話大集錦。更多的人開始炫耀自己帶著傷還能去夜店蹦一夜。在這裡,你可以看到負了傷的人在歡呼跳躍,他們戴著墨鏡扭動胯部,慶祝自己帶著斷腳還能從舞廳凱旋的故事。包括且不限於:把斷腳的自己稱為”最討喜的動物”,在DJ前放肆揮舞著自己的枴杖…甚至還有人發視訊求安慰,說自己剛斷了腳就去夜店了,結果喝大之後把護具蹦丟,最後只能一邊嘔吐一邊哭著蹦回家。太慘了。一個美國的朋友說,這甚至已經是一些白女們默認的抓眼球方式。之前也有高中生發出視訊,記錄自己如何表演骨折,又如何因此在學校變得受歡迎的。四方有難八方添難。由於斷腿的人們實在太放肆,TikTok上甚至出來了個Boot Club的陰謀論。這個說法的大概意思是,這些人穿靴子狀的護具,只是為了掩蓋身上的螢幕監視器或者電子腳鐐。他們在執行光明會的任務或者是其他國家的間諜。我們無法驗證這種說法的真假。但可以被驗證的是,人們對帶傷健身的崇拜已經進入了新的階段。應力性骨折的護具成為了光榮的勛章,穿著它們的人們也顯露出了一種隱秘的優越感。他們把再次受傷的風險當作自己的勇氣,好像在說:我受傷我光榮。在之前的體育領域中,用傷痛和不良反應來炫耀運動強度似乎是一件心照不宣的潛規則。比如,“臭名昭著”的CrossFit。這是一種著名的高強度健身方法,讓它全球聞名的有兩件事:高強度間歇訓練和病態的社群文化。這個社區中,最受歡迎的吉祥物是噴射嘔吐的小丑(Pukie the Clown),又叫作橫紋肌溶解症叔叔(Uncle Rhabdo)。他通常穿著黃色背心和黑色短褲,跪在槓鈴旁,雙手捂著胸口,衝著地上噴射性嘔吐。設計這個形象的初衷簡單粗暴。橫紋肌溶解症是一種過度訓練會導致肌肉細胞爆裂並滲入血液的病症,而Crossfit的愛好者們則認為,練出這種病是證明自己的最佳方式。一位Crossfit愛好者說:“在我以前的健身房裡,要是你練吐了,他們就會免費送你一件T恤。這是一種獎勵。”Crossfit的創始人格雷格·格拉斯曼更是這種敘事的超級粉絲。他在2005年發表在《紐約時報》上的一篇文章中表示,別人質疑自己的極端訓練方式是一件好事,這反而有助於他篩選掉那些意志薄弱的人,“如果你連從吊環上摔下來摔斷脖子的可能都接受不了,那你就不適合加入我們”。當事人們滿意這種傷痛帶來的關注度,而從醫療角度來說,這種復健方式當然是瘋了。然而,荼毒傷者們的不僅是苦痛崇拜。即便是鼓勵靜養和康復教學的視訊有時也會幫倒忙。就像中國長輩們經常聽信的大字視訊和養生秘法,TikTok的視訊在外國病友眼中也常被視作靈丹妙藥。這也導致,這種鬥狠式的康復訓練並不只有骨折這一種情況。比如,一項2025年的研究發現,TikTok上關於急性膝關節損傷的內容多由非專業人士發佈,內容卻很容易誤導別人。專家們把這種現象稱為有毒的康復行為。他們認為,看多了病毒式傳播視訊和名人康復案例後,人們之間會自然而然產生一種攀比心理,過早扔掉拐棍開始蹦跶。學術界也有批判這種現象的文章現在,主串流媒體寵愛的是正能量敘事,像格拉斯曼一樣的暴君發言如果被放到現在,評論區一定清一色都是反對的聲音。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演算法和過濾系統無法更精細地進行挑選,即使不理智、不科學的內容也會因為積極向上的氛圍獲得推薦。有毒的健康並不會在網路中完全消失,反而滲透進社媒更深的紋理之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被軟化的毒素。隨著健身房文化變得成流行,一種被稱為Toxic Gym(有毒健身文化)的話題也進入了大眾的眼中。它指的是看似健康與自律,卻鼓勵自我Pua和極端攀比的健身文化。由於有很強的競爭意味,評論家們經常把它和有關男子氣概放在一塊討論,但毒素並沒有性別之分。一位健身房的女性說:“我突然發現,自己會把和同一個健身房的一個女生當成自己的假想敵。她喝一口蛋白粉我也一定要喝一口,她訓練的時候我一定要上比她更大的重量,即使我壓根舉不起來。”這種攀比說出來有些幼稚,卻讓健身房變成了一個讓新手害怕被評判,老手開始內卷的毒性空間。這種文化甚至篡改了正常人眼中的健康定義。兩個要素成為衡量健康的標尺:力量和體脂。他們相信,能舉起來的力量越大,體脂越低,就越健康。實際上,擁有健碩的肌肉或清晰可見的腹肌並不能和健康劃等號。想要達到肉眼可分辨的茁壯軀體,健身房選手需要先攝入大量乾淨的熱量進行增肌,再通過嚴格節食進行減脂,讓肌肉線條看起來邊緣分明。看起來強壯的低體脂率,需要一直保持極度飢餓的脫水狀態。人們所崇拜的精密肉體,其實只是一個緊實的軀殼,風一吹就病了。社媒的毒性文化會被批評,健身房裡的毒性文化損耗血條。從任何角度來看,追求這種健康對自己是百害無一利的。那麼,為什麼人們在私底下還是沉迷其中呢?原因是,現代的健康已經不僅是讓自己變得更好的標準,而是階級的一種反映。各種各樣的體育制度早已成為分割窮富的最大標籤。社媒上也開始流行一個說法:想知道一個人有沒有錢,只要看他的健康程度就好。不得不提這個每年花200萬美金凍齡的男人其實從古至今,健康這個詞一直帶著比較的意味。在史前時期,更強壯的個體更容易度過飢餓和疾病中,因此也有更高機率繁衍自己的後代。隨著社會發展和生活環境的變化,健康的意義已經超越了單純的生存需求,逐漸演變為一種生活質量的指標。在節奏飛快的生活中,它已經成為一個抽象的奢侈品。只要健身過的人應該都明白,真正的肌肉太需要時間了。維持一個健康的軀體,意味著至少保持每天1小時的規律運動,堅持一日三餐都是高品質的健康食物,也需要充足的休息時間來緩解運動後的乳酸堆積和皮質醇。如果想成為一個有頭有臉的小網紅,還要加上和運動同好們的周末社交,高頻率參加品牌的活動,才能形成一套完整的健康生活清單。瀏覽一下這些骨折的白女帳號便能發現,她們的生活基本遵從這一個範本。大部分人裝備整齊,時間自由,更不存在工作和金錢的焦慮,可以全身心撲在自己的形象打造上。她們的活力是經濟的禮物。想像一下,如果是加班到十點的打工人,吃的是同款沒有油水的健康飯,喝的是同款無糖飲料,還要每天早起做空腹有氧,用不了幾天心態就崩了。美國網紅媽媽J Rae在成名後跨越了階級,從中下階層家庭到中產家庭階級也影響了她在視訊中的健康狀態 這種文化之所以有害,是因為它常常把一個人的身材和價值畫等號。這樣的思潮背後,我們也無法忽視社交媒體的催化作用。一個普通的、健康的肉體在網路上是沒有價值的,平台會把更多的流量傾倒給更乾淨的生活記錄和更極端的身體,造成無休止的惡性循環。那些熱愛跑步和馬拉松的網紅也正在自己的身體為食。他們像飢餓遊戲中所投選出的各區冠軍。資本家們投擲千金,用精美的裝備和服飾打扮自己的選手,把他們的身體和面容當作炫耀的本錢。休養骨折的時期,如果他們認定KOL無法生產出有價值的內容,便會像拋棄一匹骨折的賽馬一樣拋棄這個吉祥物。這也是為什麼上面的博主們即使受傷,也要堅持日更的運動視訊。對內容創作者來說,比起真實的健康,他們更在意塑造健康的人設。而真正的健康需要時間,身體上的變化也很慢。想讓圍觀的人看到進步,就必須用即時的疼痛來證明自己在變好。痛苦被當作獲得成就和認可的必要條件,但它同時存在一個缺點,即無法進行量化。因此,運動人士們經歷過的訓練只能通過兩種事物證明,成績和傷疤。前者正在失去大眾的信任。在社媒上,我們經常可以看到大量對體育成績真實度的質疑。獻祭自己的傷口,就成為了最可靠的信物。設想一下,如果你看到經常觀看的健身博主突然綁上了繃帶,那麼第一反應一定是心疼,敬佩他實在太努力,太自律了。人們把腿上的護具當成戰爭後的嘉獎勛章,對著鏡頭展示傷口,是為了表明自己足夠努力。從一些視訊中的驕傲神態和身體語言中可以看出,這些身上掛綵的愛好者們以負傷為榮。流量的偏好也反哺了運動人士們的邏輯。他們眼中的健康,是需要通過苦痛進行提純和展現的。急於被他人認可的人會把邏輯進行極致壓縮,即不練出傷就說明練得不夠到位,受傷後不能笑臉面對,就說明自己是一個loser。因此,健身變成了一場對氣概和健康的獻祭。在這裡,脂肪是原罪,甜食需要被掛上懺悔柱,飢餓是現代社會的苦行僧。用極端飲食和訓練煉化肉體,然後受傷,追求著邊界分明的低體脂肌肉,然後再受傷。他們期待著來自演算法的獎勵。這裡也存在心理上的因素影響。文章《快樂與痛苦的洞穴:運動、性癖和快感》中討論了運動、痛苦愉悅的關係。作者指出,熱愛運動的群體將痛苦視為一種享樂(jouissance)。他認為,在奔跑和力量舉重中突破自己的最好成績,是一種對超越愉悅的痛苦追求。這種心理在馬拉松、徒步等高耐力運動的表現更加明顯。在這裡,痛苦被視為運動員通往成功的必經之路。就像那句諺語No Pain No Gain所說的一樣。人們相信,只有忍受和克服身體上的挑戰,才能獲得身體掌控力以及更高層次的成就感。關在手機螢幕中的博主刻意展示著自己的傷口迎合著觀眾和演算法的喜好。對於社媒上的觀眾們來說,這是娛樂,是一場精彩絕倫的角鬥,是一場充滿荷爾蒙和戾氣的競技。健康的毒性正表現在這裡。它讓一個正常的人類時常感到焦慮,控制著人們的價值取向。無論是表演者還是觀看者都被套入了同一套邏輯之中,無腦迎合著流量的喜好,卻也忽略了真正的情緒。無意義的損傷生產出無意義的焦慮,也誇大了健康的影響。正常的人因此感到焦慮,迫切用不理智的方法速成一個強壯的身體。就像一個倉鼠的跑輪,明知前方沒有終點,卻會一直催促自己奔跑。到後面,健康甚至不再重要,和他人比較、折磨自己的肉體和意志變成了目的。人們會因此忘記初心,捲入一場無邊際的爭鬥當中。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對健康的病態追求,也不過是面對難以改變的現即時的一種無奈選擇。在這個時代,經濟和社會地位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是無法被改變的。裙帶關係和中產階級的包裹下,靠原來的努力敘事討得屬於自己的那份蛋糕愈發困難。這代人面臨著波動的環境。全球局勢動盪,經濟市場遇寒,親密關係進入迷茫的時候,身體與肌肉才是唯一可以自己掌控的事物。健身符合所有人所受到的成就教育,是有投入就有收穫的事情。只要不騙自己,吃乾淨的食物,做足量的運動,保持充足的睡眠,就一定能看到努力的成效。於是,越來越多人選擇走向變強的極端捷徑,比如甘地般的節食、讓自己嘔吐的訓練強度,或者在腿上帶上一隻護具。即便網際網路上健康話題內容就,像是一場殘酷的競逐賽,但我相信,沒有一位真的想受傷。 (INSIGHT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