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觀察
美國外交—周觀察─川普揮舞帝國主義大棒 “後院”強取豪奪排斥中俄
本周,川普在突襲委內瑞拉後,展現了更強勢和更囂張的一面,不但宣佈退出66個國際組織,而且還對墨西哥、古巴、哥倫比亞以及丹麥格陵蘭島也發出了威脅,包括對墨西哥境內的販毒集團進行軍事打擊。范斯和魯比奧等人公開討論美國“必須全面控制”格陵蘭島時,也沒有排除動用軍事手段,目的也很明確,就是切斷中俄的北極航道。針對後馬杜洛時期的委內瑞拉,美國直言可能長期“營運”,並接管該國的石油資源,目的就是要將中俄等國完全排除出委內瑞拉的石油貿易體系。這就是赤裸裸的強權政治。“強購”格陵蘭島,令歐洲尷尬和不安格陵蘭作為丹麥自治領,戰略位置關鍵,控制北極航道和資源。川普早在2019年就公開表達購買興趣,如今借助突襲委內瑞拉的成功,正將奪取該島列入正式議程。據川普政府對外釋放的資訊,美國正在討論向格陵蘭居民直接支付每人1萬至10萬美元,總價僅60億美元推動格陵蘭島脫離丹麥、轉而併入美國。美國國務卿魯比奧下周將與丹麥政府和格陵蘭方面會談。從魯比奧的表態來看,美國短期內不會“入侵”格陵蘭島,而是通過軍事打擊威脅和談判施壓迫使丹麥出售格陵蘭島。由於丹麥是北約盟國,美國這種表態已徹底突破了盟友關係的政治底線。副總統范斯對格陵蘭島的表述更直接,稱格陵蘭的地位關係到美國的國家安全,是全球導彈防禦體系的核心節點,所以美國要擁有該島。他還指責丹麥和歐洲在格陵蘭島的“投資不足”、沒有盡責保護。這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現實主義,而是赤裸的帝國思維。這意味著,美國不但無視和盟友的條約義務與限制,而且還不承認盟友對自身領土安全擁有不可侵犯的主權優先權。在同時期公佈的《紐約時報》採訪中,川普也宣稱,他的權力只受“自身道德和頭腦”的約束,而不是什麼國際法或條約。▲美國總統朗普在1月9日播出的福克斯新聞節目中稱,美國“需要格林蘭島”,並稱美國考慮對墨西哥境內的販毒集團進行軍事打擊。這種表態,在冷戰後美國總統中幾乎前所未有。川普想要奪取格陵蘭島的言行也震驚了盟友(參見:《川普對委動武:西方道德與規則的雙重淪喪》)。丹麥政府強烈抗議,稱此為“殖民主義復辟”。法國總統馬克宏公開表示,美國正在“打破國際規則、背離盟友”。德國總統施泰因邁爾批評美國的行為代表國際秩序的第二次歷史性破裂;歐盟外交圈則已開始討論“與華盛頓直接對抗”的情景。加拿大和挪威等北極國家也表達擔憂,擔心美國單邊主義破壞多邊框架。隨著美國強推購買格陵蘭島計畫,跨大西洋關係事實上已進入結構性裂變階段。本周文章《從委內瑞拉到格陵蘭島:美國的戰略收縮還是新型霸權?》提到,對歐洲而言,它觸及的不是美國實力強弱與否,而是美國的承諾是否仍然可信。當威脅和交易雙雙進入同盟內部議程,歐洲日益擔心規則邊界被重寫,美歐之間的信任基礎因此遭到侵蝕,歐洲追求防務自主的動力再次增強。壟斷委石油貿易,鞏固美元霸權體系美軍突襲委內瑞拉後,本周還扣押了俄羅斯的油輪。美國這樣做的意圖已經非常明顯,就是要絕對控制委內瑞拉的石油資源和貿易體系。副總統范斯的說法很直白:“我們控制委內瑞拉的方式,就是控制錢袋子,控制能源資源。只要它服務於美國國家利益,就允許賣油。”而且,川普已經向委內瑞拉臨時政府開出了苛刻條件,要求後者驅逐中國、俄羅斯、伊朗和古巴的影響力,全面切斷經濟聯絡;石油生產僅與美國合作,優先供應美國重質原油。這意味著,美國不僅要決定委內瑞拉“賣不賣油”,還要決定“賣給誰”“與誰合作”。委內瑞拉的能源體系,被川普當做地緣戰略工具。這已經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軍事干預”,而是一種赤裸裸的資源掠奪模式,遏制中國在全球能源領域的正當合作,嚴重違反國際法和國家主權原則。▲1月8日,美國副總統范斯接受福克斯新聞採訪時說,美國控制委內瑞拉的方式就是控制“錢袋子”,控制能源,然後告訴委內瑞拉政府,“只要符合美國的利益,你們就可以賣石油”。在川普及其MAGA派和對華鷹派的戰略視角裡,拉美是美國的後院,自己的後院不允許出現競爭對手的能源錨點。這正是他新版國家安全戰略中所謂“新門羅主義”的核心邏輯——西半球只屬於美國。通過軍事突襲和事後可能的駐軍保護,美國希望重新確立美元與美國公司在該地區的主導地位,確保美企入駐主導開採委內瑞拉重質油。在全球柴油緊張之際,這批石油將直接惠及美國煉油廠。這才是整個事件的本質。哈佛大學教授斯蒂芬·沃爾特指出,這種“唐羅主義”充滿矛盾:它並非為了反毒、民主或安全,而是為了重新確立美國霸權,卻可能引發反美浪潮和地區不穩定。儘管川普吹噓委內瑞拉同意移交5000萬桶石油,但這僅相當於美國四天產量,且重質原油開採成本高企,全球能源轉型下價值有限。更重要的是,如果大量委油進入市場,將壓低油價,傷害美國本土頁岩油產業。粗暴干涉拉美,排斥中俄影響力從委內瑞拉的石油到格陵蘭的稀土和戰略位置,川普2.0緊盯中俄,爭奪關鍵資源。通過控制委內瑞拉能源,美國可能會“誘導”或迫使其他拉美國家拒絕中國投資,強化美元和美企主導地位。在美國看來,中國通過“北極絲綢之路”與俄羅斯、格陵蘭合作通過北極航道運輸貨物,俄羅斯則在加強北極軍事存在。川普2.0目前對格陵蘭島的做法符合“唐羅主義”的延伸,就是為了確保北極“免於非半球競爭者影響”。這是“戰略收縮”還是“新型霸權”?本周文章《從委內瑞拉到格陵蘭島:美國的戰略收縮還是新型霸權?》稱,更準確的答案或許是,美國正在進行一次“霸權方式重塑”。過去的美國霸權強調通過同盟網路、多邊機制和規則塑造來降低不確定性,現在的美國則更強調通過關稅、制裁、執法、有限軍事威懾與議題化交易來提高控制力。美國減少的是制度耐心,增加的是手段硬度,收縮的是對外部的長期承諾,強化的是針對關鍵節點的排他性能力。▲1月9日下午,美國總統川普在白宮與大型石油企業高管舉行會議,承諾石油企業投資委內瑞拉將獲“全面安全保障”。川普還告訴與會高管,不希望這些公司與委方“產生任何往來”,而是直接與美國政府打交道。美國《外交事務》一篇文章指出,“1898年的時代正在回歸”。川普對貿易關稅、軍事手段的外交事務的處理手法,尤其是對丹麥領土的覬覦,都讓人不禁聯想到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美國。川普將1897年至1901年執政的總統威廉·麥金萊視為偶像之一,這並不令人意外。而繼任並延續、擴展麥金萊政策的老羅斯福,或許同樣在川普的仰慕之列,因為老羅斯福是首位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美國總統。正是在麥金萊與羅斯福兩人的推動下,美國被帶入了“美國世紀”,開啟了其全球主導地位的時代。更重要的是,川普展現了新的權力與安全觀念:一種支援以財富、地理位置和文明等級為核心的世界觀。但1898年給美國後世最重要的啟示是:干預海外事務越頻繁,新出現的每一個問題就越容易被上升為“至關重要、必須解決”的議題,而美國政府也就越難從逐步加深的對外牽絆中脫身。比如,沃爾特教授指出,原門羅主義旨在排除歐洲的軍事干預,而“唐羅主義”轉為經濟否決權,排斥拉美同中國的合作,即使中國能夠提供更便宜的電動汽車或基礎設施投資。如果美國接管後不提供替代方案,就有可能引發地區經濟危機和人道主義危機,就會刺激又一波的反美浪潮。總之,川普的強權政治標誌著美國向“帝國”那樣開始攫取資源、追求利益和權力的最大化。短期內,美國可能鞏固對“後院”控制。但從長期看,川普的強權政治勢必會重塑國際秩序。中俄等國也會採取一定的應對舉措,增加美國豪賭的風險。 (中美聚焦)
川普再次逆轉俄烏立場 美國國會代表團“訪華破冰”——美國外交一周觀察
本周,川普在紐約聯合國大會期間會見多國領導人,就俄烏問題、以巴問題等展開討論。在與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會晤後,川普的態度突然出現前所未有的逆轉,稱支援烏克蘭拿回被俄羅斯佔領的所有領土,並將俄羅斯形容為“紙老虎”。然而,分析認為,川普的這番言論符合其善變性格,目前很難轉換為實質性的政策立場。另外,由美國國會眾議院軍事委員會首席民主黨成員亞當·史密斯(Adam Smith)率領的眾議員代表團本周來華訪問,會見了多位中方高級官員,為中美對話打開了又一扇窗口。中方將此稱之為美國國會的“破冰之旅”。史密斯等人強調與中國在外交、軍事等層面進行對話的必要性,並且希望與中方在經貿問題上取得更多合作成果。美國國會代表團訪華,也和川普政府正在籌備的對華高層會晤密切相關。又一次逆轉,政治姿態還是政策轉變?除了支援烏克蘭拿回所有被俄羅斯佔領的領土以外,川普還公開表示,北約國家應該擊落侵犯領空的俄羅斯戰機。這是迄今為止川普對俄羅斯發出的最為強硬的“警告”,也是最為徹底的一次立場轉變,表達了他對俄羅斯總統普丁日益加深的不滿情緒。在川普發出此番言論的第二天,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和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舉行會晤,就烏克蘭問題交換意見。按照以往的情況,川普對俄強硬表態更多是極限施壓的手段,迫使其在停火談判中讓步。雖然本次言辭更為強硬,但川普仍未在實際行動上向歐洲做出任何實質性承諾。當被問及是否仍然信任普丁時,川普回答說:“我會在大約一個月後告訴你。”▲9月24日,川普在紐約聯大期間會晤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川普此次的“逆轉言論”與最近俄烏衝突的緊張態勢緊密關聯。近日,在北約東部邊緣地區的波蘭、拉脫維亞、立陶宛和羅馬尼亞均報告俄羅斯無人機的入侵後,北約啟動“東方哨兵”系統。本周文章《“東方哨兵”:美俄在歐洲的新一輪戰略博弈》指出,這標誌著美國深度捲入北約與俄羅斯的軍事對抗。然而,這種深度介入並不符合川普“美國優先”的戰略設想。西方輿論也對川普的上述言論持謹慎態度,有分析稱川普並未真正轉變其在俄烏問題上的政策立場——即從歐洲安全保障中抽身,還有觀點認為川普即將放棄調停俄烏衝突。總體上,川普在烏克蘭問題上仍然搖擺不定,在歐洲盟友和普丁之間“反覆橫跳”。這種善變言行也讓他在重要場合、重要節點獲得更多關注度。本周文章《新的戰略篇章已經掀開》提到,川普在烏克蘭問題上左突右擊、翻雲覆雨,真正著眼點絕非“締造和平”,而是重啟美俄關係,背後是礦能利益集團、對華極端鷹派、“戰略東移”推動者、政治和宗教保守力量在共同驅動,也摻雜著川普本人攫取諾貝爾和平獎的私心。普丁利用了川普的這些心思,延長和擴大了在烏戰術優勢,杜絕戰略崩盤的可能性。澤倫斯基政府則會同歐洲竭力頂住壓力,拉長戰局,以拖促變。烏克蘭戰爭已經打成消耗戰,近期舉行“普澤會”希望渺茫,遠期也不存在贏家。美國會眾議員代表團“破冰”訪華,強調“重新調整”中美關係本周,美國國會眾議員代表團時隔六年首次訪華,密集會見了多位中國高級官員。代表團成員由眾議院軍事委員會首席民主黨成員、來自華盛頓州的聯邦眾議員亞當·史密斯(Adam Smith)率領。其他成員包括華盛頓州共和黨籍聯邦眾議員邁克爾·鮑姆加特納(Michael Baumgartner)、加利福尼亞州民主黨籍聯邦眾議員羅·康納(Ro Khanna)和賓夕法尼亞州民主黨籍聯邦眾議員克里西·赫拉漢(Chrissy Houlahan)。在與史密斯一行舉行會晤時,多位中方官員屢次強調,台灣問題是中國的核心利益和內部事務,美方應該恪守在這一問題上的政治承諾。與此同時,雙方都在會晤中提及應該加強溝通、拓寬合作。王毅外長將美方此次訪問形容為一次“破冰之旅”,並表示當前中美關係出現走穩態勢,來之不易,值得珍惜。▲9月23日,外交部長王毅在北京會見來華訪問的美國國會眾議員代表團史密斯一行。美國駐華大使龐德偉暗示,史密斯一行此次訪華面臨著來自國內的政治壓力。王毅外長也在會晤時表示,你們這次訪華,可謂好事多磨,一波三折,又為中美交往打開了一扇窗口。中國的大門隨時敞開,歡迎更多美國議員訪華交流。總體來看,美方代表團此次訪問主要有三個目的。其一,拓寬與中方的溝通管道、重啟兩軍對話,管控風險。史密斯在訪華期間對記者表示,“兩個核大國之間需要進行對話。如果我們不就自身的能力和意圖進行定期溝通的話,會很危險。”他認為,中美需要建立起衝突管控機制,避免誤判。其二,在經貿等領域尋求與中國合作。龐德偉在訪華期間表示,美中就波音公司“巨額”飛機訂單的談判正處於最後階段,這筆訂單對川普總統非常重要。史密斯等人在會晤中還提出芬太尼管控、稀土磁體交易等問題。此外,他們也希望在核議題、人工智慧對話等方面與中方加強合作。其三,配合川普政府,“重新調整雙邊關係”。在此次訪華之行的最後一站上海,史密斯對中方表示,他支援重新議定全球經濟規則,以適應中國、印度和巴西等國崛起這一現實。他表示,美國主導的二戰後國際秩序在很大程度上對包括中國在內的許多國家都行之有效,但“我們也明白局勢已經發生變化”。“中美是解決這一問題的兩個最重要的參與者。我們如何才能建立一個更加為各方所接受的國際規則和秩序?”史密斯在訪華期間也表示,雙方在一些關鍵問題上仍然“各說各話”。若想真正重新調整中美關係,需要做一些深層次的改變。復旦大學國際問題研究院院長吳心伯教授表示,如果中美能夠把合作領域放在雙邊議程的優先位置,而非競爭與對抗,兩國關係的重設才有實質性意義。(詳見《吳心伯:川普2.0對華政策變化與走向》)川普聯大講話又一次瞄準歐洲川普在第80屆聯合國大會上的演講,將全世界,尤其是歐洲置於了美國的對立面。川普不但質疑聯合國存在的意義,而且在俄烏、以巴、非法移民和清潔能源問題上斥責歐洲,稱歐洲的傳統價值觀正被摧毀。同時,他誇讚自己領導下的美國正處於最強大的時期,並提及自己在七個月裡結束了七場戰爭。有評論指出,川普本人既可以被視為聯合國缺乏效力的證明。他認為,解決全球危機的最佳方式是私下達成各種協議,而不是利用聯合國這樣的多邊機構來制定集體解決方案。▲當地時間9月23日,美國總統川普在第80屆聯合國大會上發表演講。雖然川普在演講中毫不留情地斥責聯合國和其他國家,但在隨後與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的會晤中,川普的語氣又截然不同,甚至帶有和解的意味。他說:“中國百分之百地支援聯合國,它的潛力是不可思議的。”結合他在聯大期間在俄烏問題上的表態,川普將自己的善變表現得淋漓盡致。在川普看來,不確定性就是一種實力的表現,讓對手摸不準自己的想法。本周文章《如何看待美國外交政策偏好之變》指出,川普第二任期開啟以來,美國對外政策偏好呈現出種種“劇變”跡象。但美國識變應變的諸多政策調整能在多大程度上撐住“美國霸權”,效果顯然存疑。川普政府對盟友和夥伴利益的不屑一顧,對利益交換的痴迷,加上政策變化的不可預測性,正在前所未有地加劇國際社會的“疑美論”。其他9月25日,美國總統川普宣佈,自10月1日起,美國將對多類進口產品實施新一輪高額關稅。具體包括:對廚房櫥櫃、浴室洗手台及相關建材徵收50%關稅;對進口家具徵收30%關稅;對專利及品牌藥品加征100%關稅;對進口重型卡車加征25%關稅。9月24日,有媒體披露稱,川普政府當日已經向阿根廷方面施壓,要求其取消與中國的貨幣互換協議。據報導,有美國官員對阿根廷稱,美國的援助可以取代中國的信貸額度。9月24日,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報導,美日官員正在為美國總統川普下個月訪問日本做準備。知情官員表示,預計川普將在前往韓國參加APEC峰會之前先訪問日本。9月24日,美國財長貝森特接受採訪時表示,“全球經濟最大的失敗點在於,高性能晶片有99%都是在台灣生產的,”他說。“他們做得很好,也有著完善的生態系統,但從風險管理的角度來看,我們必須把其中一部分——不管是30%、40%還是50%的需求,轉移回美國或我們的盟友那裡,不管是日本還是中東。我們每天都在為此努力。”9月23日,美國總統川普與卡達、約旦、土耳其、巴基斯坦、印度尼西亞、埃及、阿聯、沙烏地阿拉伯領導人舉行閉門多邊會晤,承諾不會允許以色列吞併約旦河西岸地區,並提交一份美方關於推動結束加薩戰事和戰後重建計畫的檔案。9月22日,美國國務卿魯比奧、日本外相岩屋毅、韓國外長趙顯在紐約聯大期間舉行三方會晤。 (中美聚焦)
暫停關稅政策實為聚焦中國? 川普對伊朗設定“最後期限”——美國外交一周觀察
本周,美國總統川普逆轉了對全球徵收高額關稅的做法,在對近60個國家的高額關稅僅生效數小時後,他便宣佈暫停這些關稅90天。但他一開始並未對中國讓步,反而以中國反制美國(對美關稅提升到84%)為由將對華關稅加至145%。中國隨即於台北時間4月11日同樣對美國商品加稅至125%。世界兩大經濟體之間針鋒相對,關稅戰不斷升級。川普的支持者辯解稱,川普逆轉關稅政策屬於精心隱藏的計畫,意在聚焦、孤立中國;其他聲音則認為,川普是因為國內市場崩盤和國債被拋售後被迫扭轉關稅政策。外界都在關注那一方立場會軟化。就在本周晚些時候,川普低調豁免了中國智慧型手機、電腦等電子產品的“對等關稅”。與此同時,川普本周在白宮會見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之後宣佈,美國與伊朗11日就伊朗核問題展開“直接談判”,提到伊朗同意達成協議是最佳選擇。有分析認為,川普在軍事行動和談協議之間更傾向於後者,此舉也是為了配合關稅貿易戰,緩解國內經濟下行和通膨壓力。視線同時轉向伊朗4月9日,川普在美伊談判前表示,他已設定最後期限(川普並未列明具體日期),在此之前伊朗必須與美國就伊核問題達成協議。如果伊朗不放棄核武器計畫,以色列可能會帶頭對伊朗採取軍事行動。就在川普發表最新涉伊表態之際,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思下令“卡爾·文森”號航空母艦打擊群部署至中東地區,從而使美軍在這一地區形成雙航母打擊群。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和川普7日會晤後發表聲明說,伊朗拖延談判,最終只得訴諸軍事手段。只有摧毀和拆除伊朗核設施,有關伊朗核問題的協議才會奏效。▲4月13日,伊朗外長阿拉格齊在社交平台X上發文稱,伊朗與美國中東問題特使威特科夫進行了一輪建設性且充滿希望的間接會談,雙方決定在未來幾天內繼續談判。分析認為,美伊、美以之間仍然存在分歧。伊朗方面強調和美國只是“間接”談判,這意味著其與美國達成協議的可能性不大。4月10日,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的一名政治顧問說,如果外部威脅持續,伊朗可能中止與國際原子能機構(IAEA)的合作。自詡最擅長談交易的川普希望和伊朗達成一項協議,防止伊朗獲得核武器,以此鞏固以色列在中東的地緣政治地位,與此同時,加薩衝突和敘利亞政權更迭後,經濟上受困、戰略上被削弱的伊朗希望獲得美西方的制裁緩解,並避免與軍事力量遠超自身的國家發生衝突。這是有助於談判的因素。但是,這樣一個受困和地緣政治地位被削弱的伊朗,更有可能堅持擁核立場,避免重蹈利比亞覆轍。所以,川普通過設定期限的方式促談,不太可能達成實質性協議。雖然伊朗問題未直接與關稅政策掛鉤,但其地緣政治與能源影響為川普暫停對多數國家徵收高額關稅提供了一個側面背景。高油價與中東緊張局勢使得美國國內對通膨的擔憂加劇。川普暫停加征關稅,有部分原因是為了避免在能源市場承壓時,與盟友在貿易上“兩線作戰”。美國對伊朗的強硬制裁與中國的高關稅政策可能形成疊加效應,推高全球大宗商品價格,最終反噬美國消費者。真的是為了聚焦中國嗎?川普本周在關稅政策上的逆轉,反映了美國外交與內政的複雜博弈,尤其是傳統保守派、MAGA派、馬斯克為代表的改革派之間,存在不小的分歧。或者是因為內部存在爭議,4月11日晚,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發佈一份政策指引檔案,豁免了進口自中國的近20項商品的“對等關稅”。其中包括智慧型手機、各類半導體器件、電子積體電路和微元件等電子產品。川普的關稅政策最初以“對等貿易”為名,試圖通過高關稅迫使貿易夥伴讓步,重振美國製造業並兌現其“美國優先”的競選承諾。然而,政策實施後迅速引發的全球市場動盪、盟友反彈以及國內經濟壓力,顯然超出了預期。川普親密政治盟友馬斯克更是和川普關稅政策顧問納瓦羅公開互嗆。從目前美國國內外輿論來看,川普逆轉其關稅政策,主要和以下因素有關:一是國內政治和經濟壓力,主要是高關稅引發的市場暴跌和通膨擔憂,直接威脅到川普的政治資本。美國一些州的消費者也開始削減消費開支,商界也對供應鏈的中斷抱怨連連。尤其是本周兩黨議員在聽證會上對川普貿易代表的公開質疑和批評,都能體現川普新關稅政策的爭議。二是歐盟和加拿大對美國加征報復性關稅可能讓川普意識到,如果不對其他50多家經濟體量更小的國家暫停關稅,美國就有可能真正成為“眾矢之的”,陷入孤立。川普身邊的右翼幕僚也不希望歐盟和其他經濟體因此轉向和中國和合作。本周,已經有歐洲領導人開始或計畫訪華。三是川普新關稅的真正目標,即施壓中國的主要貿易夥伴,靠向美國,或者向美國屈服,從而將關稅懲罰重心轉向中國,這也符合美國傳統右翼勢力和中國升級戰略競爭的中心議程。更關鍵的是,加征關稅將有助於川普兜售新的美國國債。不過,美國《外交事務》提醒,這種“單打”策略可能高估了美國的影響力,低估了中國的經濟韌性。4月10日,曾在拜登政府效力的“印太沙皇”、前常務副國務卿坎貝爾(Kurt Campbell)和前白宮國安會中國事務主任杜如松(Rush Doshi)在該雜誌網站撰文稱,美國在與中國的戰略競爭中需重新審視其對華評估,避免從過分悲觀轉為盲目樂觀。美國的過度自信可能會低估中國的規模優勢。經濟上,中國製造業產能是美國的兩倍;技術層面,中國在電動車、核反應堆等領域領先;軍事方面,中國擁有全球最大海軍和高超音速武器優勢。即便中國經濟增長放緩,中國仍將是美國百年來最強大的對手。兩人觀點繼續強調左派注重的盟友路線。他們認為,規模決定戰略優勢,而美國單獨無法匹敵中國的體量,需要將美國的傳統盟友從“被保護者”轉變為“共同創造者”,通過軍事、經濟、技術領域的整合,形成抗衡中國的群體規模。他們警告,若美國堅持單邊主義或疏遠盟友,將重蹈英國衰落覆轍,喪失全球領導力。唯有通過深化聯盟合作,美國才能在與中國的長期競爭中佔據優勢。▲當地時間4月10日,川普在內閣會議上被記者問及“下一步將對中國採取何種行動”時表示,“我們希望能達成協議。”那麼,中國會向美國讓步嗎?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高級顧問斯科特·甘迺迪4月10日在《外交政策》撰文稱,中國很有信心擊敗川普。川普政府在未來幾個月幾乎不可能從中國獲得讓步。川普採取升級、邊緣政策和引發市場波動很可能是浪費時間。但川普這種政策行為被認為削弱美國制度與聯盟,使中國在穩定性和全球貿易中更顯優勢。短期看,中美關稅競爭短期難分勝負,但中國因川普的“失誤”在體系競爭中佔據上風。他通過3月份在中國經歷和觀察提到,無論川普如何折騰,如何修改和調整關稅政策,中國的利益都會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但是,中國不可能屈服,不可能單方面讓步,因為現在的國際社會和中國民眾對中國體系的韌性和優勢有了更積極的評估。尤其是2025年伊始,中國政府出台的經濟刺激計畫和技術層面取得的突破(如DeepSeek大模型),讓中國重拾信心。他特別提到,國際商界對中國的態度也發生了積極的轉變:在2025年初的邁阿密J.P.摩根會議(以及其他類似會議)上,投資者不再抱怨中國的失誤;相反,他們反覆提出兩個問題:“中國刺激計畫會有多大?”和“刺激計畫何時會轉化為更快增長?”4月10日,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國際關係學院教授傑裡米·華萊士(Jeremy Wallace)和副教授喬納斯·納姆(Jonas Nahm)在《外交政策》撰文稱,川普新關稅無法阻止中國清潔能源贏得未來。華盛頓需要承認中國的優勢,而不是一味反對。文章提到,川普禁令和高關稅不會減少美國對中國的依賴,反而會提高許多清潔能源領域中幾乎無法替代中國來源的中介軟體的價格。但更具破壞性的是,它們將扼殺推動美國公司達到技術前沿所需的競爭。本周,中國國際問題研究基金會研究員、中國人民對外友好協會前秘書長卞慶祖在文章《冷靜應對川普總統2.0沖擊》提到,川普政府推行單邊主義,不再承擔國際義務責任,雖然這會加劇世界政治經濟的不確定性,但在提升中國國際影響力、推動多邊貿易和拓展國際市場方面,這可能是中國的機會。美國實行“對等關稅”,從長遠看,也許會為中國掌握重構國際貿易規則主動權、深化區域合作提供契機。 (中美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