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常態
《紐約客》丨究竟誰在排隊?
排隊在美國已成新常態,尤其是在機場安檢處。五十分鐘、兩小時、大半天——一趟航班、一個牛角甜甜圈,或是一張哈里·斯泰爾斯演唱會門票,究竟值得我們耗費多少時間?從一個社會的排隊狀況,便能窺見其健康程度。近來美國機場的安檢隊伍排到了蘇聯時期的水平,這恐怕不是個好兆頭:休斯頓霍比機場安檢要排三個半小時,勞德代爾堡機場的隊伍繞著航站樓蜿蜒,奧斯汀機場的隊伍甚至溢出到了人行道上。當然,也有些特殊的隊伍象徵著富足或放縱——比如排隊買可卡因,或是跳康加舞的長隊——但排隊通常是供應短缺的訊號:面包領取隊伍、古巴雜貨店的長龍、禁運時期的加油隊伍。唐納德·川普在自然災害後,曾向人群分發物資(還排什麼隊?人人有份!),卻又吹噓自己競選集會的隊伍有多長。這和路易十四刻意營造覲見隊伍的道理如出一轍:當你掌握稀缺資源時,短缺本身就是權力的彰顯。在法語裡,“la queue”既是“隊伍”,也是“陰莖”的俚語。在甘迺迪機場(排隊超一小時)和紐瓦克機場(七十一分鐘),人們用頗具地方特色的說法“wait on line”(在隊上等候);在亞特蘭大(兩小時)、新奧爾良(三小時)以及幾乎所有其他地方,人們說“wait in line”(在隊裡等候);唯有英國人用“queue”(排隊)一詞。英國是個痴迷於等級與位次的國度,排隊禮儀幾乎就是他們的公民入籍考試。美國人則普遍沒什麼耐心。你可以通過通膨和貧富差距追蹤社會的政治不滿,也可以看看各類隊伍:投票隊伍、疫苗接種隊伍、 退伍軍人福利的線上排隊隊伍。機場長隊源於政府停擺——這已是六個月內的第三次。自2月14日起就未領到薪水的TSA安檢員,紛紛請病假。社保支票申領排起了線上長龍(罪魁禍首是DOGE),哈里·斯泰爾斯演唱會門票也排起長隊(要怪就怪Ticketmaster票務平台)。紐約人願意花三千二百美元租一間單間公寓,卻往往要先排著長隊看房。當然,當排隊機會分配不公時,這種等待就更令人惱火。TSA機場預檢通道、頭等艙通道、CLEAR快速安檢通道——隊伍分明揭示了誰的時間更金貴。(看看女廁所的隊伍就懂了。)在杜拜,統治階層的阿聯人可以插隊;泰國政客也享有此特權。但純粹的、無差別的隊伍,卻蘊含著某種平等精神。這是一套無法被演算法、禮賓服務或機器人鑽空子的規則,其準則無需解釋(儘管溫網的排隊指南長達五頁),違規者會受到嚴厲對待。2006年,一名男子在曼哈頓中城一家清真餐車旁,刺傷了一名據稱插隊的人,就連檢察官也承認,人人都痛恨插隊者。“他們鬼鬼祟祟,”她說,“這禮貌嗎?不。但這算犯罪嗎?也不算。”弗拉基米爾·索羅金寫過一部名為《隊伍》的小說,他將排隊視為蘇聯的標誌性特徵。從某種意義上說,蘇聯的終結並非始於柏林牆倒塌,而是始於排隊體系的瓦解。索羅金寫道:“隊伍被驅散,又以人群的形式重生。”排隊者的悖論:路過一條長隊,你竟會心生加入的衝動。從聖經意義上講,人類的第一支隊伍是諾亞方舟的隊伍——人人都想擠進去。我們為牛角甜甜圈、Trader Joe's超市、莎士比亞戲劇、Jimmy Choo特賣會排隊。你會注意到Lucali的長隊,卻不會留意Sbarro的隊伍。康奈爾大學等候理論教授賈莫爾·彭德近日表示:“隊伍越長,越能彰顯事物的價值。”排隊無可避免(彭德說:“我的一篇期刊論文,審稿排了三年才出結果——論文主題正是等候理論”),但也有緩解之法。機場會把登機口設在遠離行李提取區的地方——人們不介意步行去取行李,卻介意排隊等行李。近日一個下午,拉瓜迪亞機場B航站樓的隊伍是全美最長的之一。機場說預估等待時間是28分鐘。這數字聽著就不可信——隊伍早已溢出航站樓大廳。一位業餘等候理論研究者排在穆伊茲·謝赫前面,謝赫是來自印度浦那的物理治療師,正經丹佛前往鳳凰城參加一場會議。印度是個排隊文化盛行的國度,但規則與美國不同,人們可以靠交涉插隊。“在浦那,我們有種叫vada pav的鹹味小吃,”謝赫說,“人們會排隊買,但出餐很快,也就五分鐘。”他這趟行程至今:孟買機場兩道入境隊伍、值機與登機隊伍、杜拜機場安檢隊伍——此前有報導稱一架伊朗無人機擊中了油輪,航班需在吉達經停加油,而吉達機場的計程車隊伍一直排到了跑道。謝赫降落在甘迺迪機場(過海關),但下一趟航班被取消了。“我已經在路上三十四個小時了,”他說,“一點力氣都沒了。”預估的28分鐘過去了,旅客們連安檢口的一半都沒走到。到第四十分鐘時,眾人眼神呆滯。一個拎著路易威登行李箱、攥著一沓現金的男人對著家人大吼。九分鐘後,謝赫在三個身份核驗隊伍中選了一條。“我好像總選到最慢的那隊。”他說。加入隊伍五十五分三十秒後,他終於通過安檢,朝登機口走去。他還有足夠時間在登機前的人群裡磨蹭、進入正式登機隊伍,再在登機橋上排隊,最後才走到自己的座位。 (邸報)
麥肯錫:中國消費“新常態”,一二線中產謹慎,農村居民最樂觀……
01最近,麥肯錫發佈了一份關於《新常態下的中國消費》調研報告。2024年底,麥肯錫中國消費與零售諮詢業務於在中國進行了調查,調查對象涵蓋17,000餘位消費者、108個人口細分群體,並從城市等級、年齡、收入等維度進行了深入刻畫。這份資料報告給出了幾個具有代表性的發現:1,2025年中國消費增長率預期為2.3%,與2024年(2.4%)基本持平,城鎮化率提升至67%是主要驅動力,雖然拉動效應還不強,但也沒有“斷崖式”下滑,並開始與實際收入、資產狀態形成更加緊密的繫結,反映出“個位數增長”成為常態。2,消費者信心低位徘徊:36%的受訪者表達了“就業焦慮”,特別是一二線城市的中青年群體對未來收入持不樂觀的態度。中國人民銀行的資料也顯示,有48%的城鎮居民認為就業市場“不確定/充滿挑戰”;“工資漲幅慢、跳槽風險高、創業回報不明朗”正在形成普遍的心理預設;房產價格的持續調整成為限制消費意願的重要心理因素。3,農村消費信心回升:受益於政策扶持與收入增長,農村居民成為少數信心明顯提升的群體。農村居民收入同比增長6.6%,高於城鎮居民4.5%的增長;同時在鄉村振興政策的持續推動下,農村消費市場呈現出一定的“樂觀回流”。02在資料之外,麥肯錫從宏觀趨勢與行為細節中,歸納出三條核心變化脈絡:1)消費者接納新常態過去幾年,疫情衝擊、房地產下行、就業市場緊縮、全球局勢動盪……在這些壓力下,很多人一度選擇“延遲消費”或“觀望”。但2025年,麥肯錫觀察到一個新的訊號:大多數消費者不再等待“信心恢復”的號角,而是主動調低預期,調整行為。具體表現為:更多人依賴存量資產來維持生活質量,而不是期待收入回升;消費者重新審視“那些花錢值得”;家庭支出中,明顯出現“高頻小額支出穩定 + 低頻大額支出謹慎”的結構轉變。2)信心趨於穩定麥肯錫指出,在政府出台多輪刺激政策後,整體消費者信心確有提升——尤其是瞭解政策內容的群體中,有81%表示“更有信心”。當然,雖然大多數消費者對整體經濟表示“有所樂觀”,但城市不同人群間信心反差巨大:一方面,富裕老年人消費者信心下滑明顯,一二線城市中產對未來最為不安;但另外一方面,三線及以下城市的Z世代相對樂觀,部分人群收入雖低但支出自由度高;得益於政策扶持與收入增長,農村居民信心大幅回升。3)支出轉向“個人成就感”麥肯錫指出,消費決策正在從“價格-功能”轉向“意義-體驗”。人們願意為能表達自我、帶來自我實現感的消費品或服務買單。這種趨勢尤其是在富裕人群與年輕族群中極為明顯:比如,家裝不只是裝修,是“對生活掌控感的重建”;健身消費不只是健康,是“可見可感的自律證明”;寵物、旅行、興趣學習,是“讓自己繼續相信生活有趣、有愛的方式”。在這個過程中,“消費”本身不再是滿足,而是表達、確認與補償。我們之前也觀察到,這在今年五一的消費趨勢中也有體現資料也從側面印證了這個觀點:在多數消費品類中,支出正溫和上漲;尤其是“體驗類支出”與“提升類支出”中,年增長達到兩位數的品類仍在增加。03“後信心經濟”長期以來,“提振信心”幾乎是所有宏觀對策、企業策略中的核心詞。但一個趨勢是,很多消費者已經不再以“信心”作為唯一的決策依據。他們的行為基礎,逐漸從“樂觀預期”轉向更冷靜的指標:我的資產是否安全?我的收入是否穩定?我的生活是否值得花這一筆錢?所以,品牌方和城市都要放下“喊口號”的執念,而提供真正可見的價值。如果一個城市能提供就業機會、資產穩健、教育醫療更讓人心安,那裡的人們就更願意消費。如果一個企業的產品能成為,恰好出現、恰好被理解、恰好能帶來心理價值的那一位”朋友“,那也會在未來贏得一席之地。 (TOP創新區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