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工廠
外媒報導:台積電首度發佈影片 展示美國亞利桑那廠
據外媒報導:在正式宣佈首片輝達Blackwell 晶圓在美國台積電亞利桑那州工廠完成生產後,台積電發佈了一段罕見的飛行影片,展示其位於美國的 Fab 21 工廠內部運作情形,並提及了EUV極紫外光刻機“印刷”圖案的這一最重要的生產環節。據媒體報導:這段影片提供了對其 N4 / N5 製程技術的深入瞭解。在影片中可以看到數百台高科技裝置有序地製造晶片,特別是 ASML 的極紫外光刻機(EUV),這些裝置負責生產如輝達(Nvidia)的 Blackwell B300 處理器等複雜電路。影片的開場展示了所謂的「銀色高速公路」,這是台積電的自動化物料處理系統(AMHS),由懸空軌道組成,運輸著裝有300mm(12吋)晶圓的前開式晶圓傳送盒(Front Opening Unified Pod,FOUP)。這些FOUP在工廠內的運行展示了在高產量製造環境中維持生產周期時間的關鍵物流。影片中,ASML的EUV極紫外光刻機被描繪成在晶圓上「印刷」圖案,使用的光源是由CO2雷射激發錫靶產生的電漿體,生成13.5nm波長的光。這種技術能夠在單次曝光中實現約13nm的半間距解析度,顯示出EUV技術的先進性。影片還強調了EUV技術面臨的挑戰,包括在幾奈米內的重迭精度(NXE:3600D為1.1nm)和隨機效應等問題。儘管影片未展示晶圓階段和光罩,但這些關鍵元件在Fab 21的EUV光刻裝置中無疑是存在的。據瞭解,目前,台積電在美國的Fab 21的第一階段為蘋果、AMD和輝達等公司製造晶片,並計畫建設Fab 21的第二階段,將能夠生產N3和N2系列的晶片。台積電董事長魏哲家最近也暗示,這個升級計畫將加速推進,以應對客戶對AI相關需求的強勁增長。 (芯聞眼)
美國工廠突現裝甲車,300韓國工程師被鐵鏈鎖走!幕後真相令人膽寒
最近,美國佐治亞州發生的一幕讓國際社會瞠目結舌:上千名執法者、幾百輛警車,甚至直升機和裝甲車齊齊出動,衝進韓國現代汽車和LG新能源合建的電池工廠,逮捕了475名工人,其中超過300人是韓國籍工程師和技術人員。他們被鐵鏈鎖住,有的被按倒在地,有的躲進污水池仍被拖出,場面如同對待重刑犯。而美方給出的理由,僅僅是“非法打工”。這些技術人員何至於淪為“非法打工者”?事實上,他們是拿了商務簽證、被韓國總部派來支援美國工廠項目的正規工程師。這座電池工廠本就是應美國政府“製造業回流”的號召而來,卻反遭美方粗暴對待,實在令人匪夷所思。事後川普的表態道出了真相:他們可以留下,但不能動手幹活,只准培訓美國工人。換句話說,美國要的不僅是韓國企業來投資,更要求它們把核心技術留下,把就業崗位留給美國人,甚至利潤也要大部分歸美國——至於韓國企業的成本和競爭力,那不是美國要考慮的事。這一事件,不過是近期韓國遭遇的一系列“暴擊”中的一環。此前,韓國剛剛在貿易談判中答應美國諸多苛刻條件:開放汽車醫藥市場、四年內採購千億美元能源、承受50%鋼鋁關稅,更須投資3500億美元——本質是把本國關鍵產業遷到美國。而這數字在李在明訪美後甚至追加到5000億,幾乎囊括三星、現代、LG等所有財團的核心產業。為什麼韓國如此“聽話”?究其根源,或許與國家立場和歷史脈絡有關。有人說“得國正,則國運昌”,而韓國恰是一個“得國不正”的典型。它既未經歷真正意義上的獨立革命,也未徹底清理日殖時期的舊勢力。從朴正熙到各大財閥,很多源頭可追溯至日本扶植的偽政府時期。建國後全靠美國援助和越南戰爭中的“勞務輸出”賺取第一桶金,缺乏自主積澱。這也導致其在安全與經濟上極度依賴美國。面對朝鮮上萬門火炮瞄準首爾的現實,韓國別無選擇,只能不斷向美國交納“保護費”,容忍一次次不平等條約。李在明訪美時遭遇的冷待和川普的“開門見山”——質疑其總統合法性、要求漲軍費、甚至索要美軍基地土地所有權,都反映出了韓國外交的屈辱與無奈。而美國的意圖已非常清晰:不只是要讓企業回流,更是要掏空盟友的技術與工業根基。同樣遭遇的或許還將包括日本、歐盟、沙烏地阿拉伯等——它們也都承諾了數千億的對美投資,涵蓋汽車、能源、半導體等核心領域。一旦技術被轉讓、產能被轉移,美國再輔以高額關稅,這些國家的工業體系將面臨空心化。“輕信美國,輕則困頓,重則亡國。”這句話在今天聽來依然警醒。妥協和退讓換不來尊重,最終只會讓自己淪為附庸。縱觀全球,真正能做到獨立自主、得國之路光明正大的,終究是那些敢於鬥爭、堅持自我道路的國家。這並不是簡單的國際新聞,而是一堂真實的地緣政治課:一個國家若沒有自主的決心和能力,再光鮮的經濟成果,也可能在強權面前瞬間崩塌。 (曾楊清評論)
歐巴馬和曹德旺的美國工廠
2016年,美國大選,川普拿下了全美5961萬張選票,希拉蕊拿下了全美5981萬張選票。看起來似乎是希拉蕊小勝一籌,但實際是慘敗。依靠鐵鏽帶的全力支援,川普拿下了306張選舉人票,而希拉蕊僅拿下了232張,希拉蕊輸掉了幾乎所有的搖擺州。換句話說美國人口稠密,經濟發達的地區,普遍支援希拉蕊;而美國人口凋零,經濟萎靡的地區,普遍支援川普,才會產生這樣的選舉結果。川普坐穩總統寶座的根基就是鐵鏽帶的支援,美國製造業曾經的輝煌,導致鐵鏽帶曾經是美國最富裕的地方。但隨著美國工廠的紛紛出海,鐵鏽帶徹底衰落,工人衣食無著,靠低保度日。有一天一個黃頭髮的老頭告訴鐵鏽帶的工人,搶走他們工作崗位的,是中國工人,是墨西哥移民,是全球化導致了製造業崗位外流,美國是全球化的最大受害者。只要選他當總統,他會來解決這一切。痛苦而焦慮的鐵鏽帶工人,信了。川普那不計任何代價將工作機會留在美國的政策,深深地打動了這些地區的選民。正是因為鐵鏽帶的工人大批倒戈共和黨,才把川普送進了白宮。所以川普一上台就大力推進美國製造業的回流,喊出了“讓美國再次偉大”的口號,川普敢於和世界打貿易戰的根源,就在於他本質上是要逼迫工廠回流美國,而並非從美國整體利益考慮。總統嘛,當然要討好支援自己的選民,但是這一次,川普打錯算盤了。1美國前總統歐巴馬和現任總統川普的政治理念有著嚴重的衝突,雙方已經到了互不搭理的地步。於是歐巴馬退休後就轉型文創行業,拉著團隊拍了一個紀錄片,叫《美國工廠》,以客觀第三方的角度,記錄中國玻璃大王曹德旺在美國開設工廠的點點滴滴。恰逢中美貿易嚴重衝突的檔口,歐巴馬放出了這部片子,上線幾天後,美國爛番茄網站好評高達96%,幾乎看過的人都說好。而歐巴馬選取的這個角度委實太巧妙,不僅美國人喜歡看,中國人也喜歡看,在中國也掀起了好評潮。唯一不開心的也只有川普了,因為這部片子,深刻的揭露了美國鐵鏽帶形成的真正原因,直接動搖了川普忽悠選票的根基。歐巴馬的這部電影,沒有任何地方提到川普,但是處處可見川普的影子,電影的視角很清晰,就是討論川普的發家之本“讓製造業回流美國”。在鐵鏽八州裡,最慘的就是俄亥俄州,其中的典型代表就是代頓市,這裡有35%的人生活在貧困縣以下,美國工廠的故事,也發生在這裡。歐巴馬在這部電影裡,講了他在任時不敢講的事情。22008年12月23日,聖誕夜的前一天,美國俄亥俄州代頓市莫瑞恩地區,一家存在了90年的通用汽車工廠宣佈倒閉關門,4200餘人失業。代頓市是萊特兄弟的故鄉,人口僅20萬,其莫瑞恩地區更是只有6000人口。通用汽車工廠的倒閉,讓當地政府一下子損失了50%的稅收來源,並帶來了巨大的社會壓力。根據美聯社的調查,美國有2/3的人拿不出1000美元應急,有47%的美國人甚至拿不出400美元應急。對於美國這樣的一個低儲蓄率的國家而言,失業等於世界末日,低保雖然餓不死,但是生活品質會一落千丈。很多人的房子還在按揭,失業後立刻無家可歸,一無所有。1850-1970年,美國傳統製造業所在的“鐵鏽八州”,人口從1023萬快速增至7203萬,集美國人口和經濟的精華之所在,是美國曾經的榮光。但是從1970年之後,這些區域的工廠一家又一家的倒閉,有的企業甚至把整個工廠都搬到了中國。與此同時,代表現代科技業、服務業和金融業的“加德佛”三州在飛速崛起。1970年到2017年,加利福尼亞州、德克薩斯州和佛羅里達州的人口,從3794萬激增到8883萬。但是這一切和鐵鏽帶無關,隨著工廠的遷移或者倒閉,鐵鏽八州陷入了衰敗,經濟萎靡,人口外流。俄亥俄州的代頓市,只是鐵鏽八州的一個縮影。在荒涼中沉寂了5年,代頓市通用汽車廠那巨大的廢墟上,迎來了它新的主人,那就是曹德旺的福耀玻璃。31983年,曹德旺承包了高山鎮當地的玻璃廠,向政府承諾每年上繳6萬元利潤,剩下的他拿40%。在廠裡其他人像看傻子一樣的目光中,曹德旺擼起袖子大幹特幹,讓這個半死不活的工廠爆發出了驚人的生命力,當年就把玻璃的銷售量從幾十萬變成了200萬。1987年,曹德旺把工廠搬到了福清,創立了福耀玻璃有限公司,從此開啟了福耀的輝煌之旅。當時,中國的汽車玻璃幾乎100%依靠進口,一塊進口的玻璃要價8000多塊錢。曹德旺不惜血本,從芬蘭引進了一套裝置,開始進軍汽車玻璃領域,把汽車玻璃的價格壓到了2000塊錢,但是成本僅僅只有200塊錢。到今天,中國的汽車玻璃實現了純國產,進口的比例降低到幾乎為零。2002年,美國商務部裁定福耀玻璃構成對美國傾銷,當時很多家中國企業都受到了美國的反傾銷調查,不熟悉國際規則的中國企業,通常選擇了忍氣吞聲。但是脾氣火爆的曹德旺忍不下這口氣,一紙訴狀把美國商務部告上了法庭,花費幾百萬美金,聘請了美國著名的律師團,聲稱不管花多少錢,官司都要打到底。歷時四年,福耀玻璃最終在美國的反傾銷案裡大獲全勝,成為了中國加入WTO後,第一個打贏美國商務部反傾銷調查的中國企業,極大的振奮了中國企業的勇氣。為此2006年美國商務部部長訪問中國時,還曾點名約見曹德旺。到了今天,福耀玻璃已經成長為世界玻璃大王,是全世界最優秀的汽車玻璃製造商,佔據了中國汽車市場70%的份額,全球份額為20%,排在世界第二位。但是汽車玻璃這東西,跨國運輸成本高達20%,圍繞整車企業就近建廠是行規。在國內市場已無對手的情況下,在海外建立工廠,壓縮成本以搶佔海外市場,就成為了福耀的頭等大事。42012年,福耀玻璃的大客戶通用汽車提出要求,在2017年之前福耀玻璃必須在美國建一個工廠,為其供貨,這成了曹德旺美國工廠建立的契機。為了給新工廠找一個合適的選址,曹德旺在美國轉悠了一圈,最終俄亥俄州政府說:“嗨,我們有一個通用汽車廢棄的巨大工廠,有上百英畝,你要不要來看看?”曹德旺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工廠,給通用的廢棄工廠重新注資,拿來給通用生產玻璃,這無疑會受到通用的好評和加分,因為這側面減輕了通用背負的社會壓力。2013年底,曹德旺買下舊的通用工廠,投資五億美元建設福耀汽車玻璃廠,宣佈會在當地招聘1500餘名工人,當地那些失業幾年的工人,對福耀的出現,感恩戴德。在2014年10月,福耀的美國工廠正式竣工投產,成為全球最大的汽車玻璃單體工廠,這是中國企業對美國的最大投資項目,也是近年來美國獲得的最大的外國投資項目之一,福耀玻璃在美國建立了至少24條生產線。當時很多中國媒體驚呼,別讓曹德旺跑了。但實際上,曹德旺是一個純粹的愛國者,早在1995年的時候,曹德旺全家就拿到了美國的綠卡,但是在2005年的時候,曹德旺發現福耀玻璃已經成了中國汽車玻璃的代名詞,如果曹家移民,那麼中國就沒有屬於自己的汽車玻璃。於是曹德旺拿著綠卡,跑到了美國大使館,說要把綠卡“還了”,並強制要求三個孩子及老婆必須從美國撤回國內,誰不回國,就取消誰的財產繼承權。曹德旺說:移民不是大人物做的,是小人物做的,大人物真正有抱負,不能移民。曹德旺前往美國開設工廠的最初目的,是為了賺錢。一心為了賺錢不丟人,要看你賺了錢怎麼用,曹德旺曾說:賺錢是企業家的工作,而回饋社會則是企業家的義務。曹德旺是中國首善,捐了百把億,而自己剩餘的財產,也只有百把億。這樣的人,就算賺了一千億,我們也心服口服。為了更好的賺錢,曹德旺詳細的調查了美國的現狀和各項成本。調查完之後,曹德旺震驚了,在美國開廠的成本太低了,在美國,除了人工比中國貴一點,什麼都比中國便宜。曹德旺曾經找來新華社的記者,寫了一篇內參遞給上面,還主動邀約媒體採訪。這位老人掰著手指頭給記者算了筆帳:美國的天然氣價格是中國的1/5,電費是中國的2/5,水費是中國的1/3,汽油價格只有中國的一半。如果工廠設在美國,還能省下20%成本的運費。而中國的人工費用,加上五險一金的成本後,實際上也只比美國的人工費用低一點,總的算下來,在美國的工廠能多賺百分之十幾。對傳統製造業來說,百分之十幾的利潤,已經很變態了。曹德旺據此認為,中國製造危險了,成本居然連美國都打不過,在利潤的驅使下,中國製造業會大量外流。作為一個中國企業家,他有責任提醒社會。這也是曹德旺接受記者採訪,邀約新華社記者寫內參的最初動機。但是曹德旺萬萬沒想到,有時候很多事情,是不能看表面資料的,福耀的美國工廠落地後,現實立刻給了他當頭一棒,讓曹德旺明白了中國製造為什麼能夠橫行天下。他給福耀的美國工廠制定了2017年盈利2億美元的目標,沒想到,居然倒虧4000萬美金。千算萬算,頂級企業家曹德旺,沒算到他會遭到美國工會的狙擊。52016年,福耀的美國工廠裡,在當地招募的工人已經訓練和上崗了半年多的時間,福耀調集了中國工人進入美國,和美國工人來了一次生產比賽。在同時開動的兩條生產線上,中美工人開始了大競賽,福耀公司制定的生產定額是800片,最終中國工人完成了1011片,而美國工人完成了792片。但是這已經讓中方管理人員喜出望外了,因為美國工人平時的工作效率,只能生產500多片,這次激發了競爭意識才提升到了792片。也是就說美國工人的實際工作效率,只有中國工人的50%,中美雙方的工人生產效率差距巨大。中國工人做事效率高,想法比較簡單,一心工作,服從管理;美國工人做事速度慢,較為懶惰,時常抱怨工廠對工人權益的壓榨,難以管理。於是曹德旺派遣了200多名中國員工遠赴美國,試圖把中國工廠的管理模式帶到美國,但是立刻引來了巨大的麻煩。美國工人自由散漫的態度,很難完成福耀玻璃的指標,在強制加班、安全問題、薪資待遇上,福耀美國工廠的處理方式,都漸漸激起了美國員工的怨氣。習慣工人自覺加班的中國管理層,對到點就走,絕不無償加班的美國工人,非常不滿。而美國工人,對這些中國管理層,也不滿。一位美國工人休了一周病假,在按照“中國方式”處理病假後(也就是不給算工資),美國員工爆發了,和福耀脫離了蜜月期,這讓覬覦已久的工會勢力,趁虛而入。在建廠之初,曹德旺就聲明他不歡迎工會,如果工會勢力進入了工廠,他就會直接關廠。曹德旺很清楚工會對工廠效率的危害,與其讓工廠變成慢虧狀態,還不如直接關廠止血。當地政府也反對工會介入工廠,州裡面25個議員曾聯名寫信給福耀的工人,勸他們拒絕工會。但是在美國,工會已經深入人心,一旦勞資雙方有矛盾,工會的力量就難以抵擋,這直接導致福耀的美國工廠,在2017年產生了巨額虧損,勞資雙方面臨雙輸的局面。中國資本家被美國工會欺負,這種以前不敢想像的場景,真的發生了。這次向福耀發起進攻的工會,是美國最大的獨立工會,全美汽車工人聯合會(簡稱UAW)。該工會被稱為“世界上最具戰鬥力的工會”,在一定程度上間接造成底特律的破產,可謂威名遠播。6上世紀30年代,是美國製造業的巔峰時刻,也是鐵鏽帶最輝煌的時刻。1936年,在摩登時代裡,卓別林主演的美國工人被剝削壓迫的形象,深入人心,這實際上體現出了當時的思潮。1935年11月,UAW的前身,產業工人聯合會建立,剛一成立,就立即給汽車行業來了個下馬威。產聯號召通用汽車的工人和公司進行薪酬福利談判,通用公司置之不理,工會開始組織罷工。這一次產聯採用了創新式的罷工方式,工人們拉掉通用工廠的電閘,就地靜坐,在通用公司的工人大罷工的時候,產聯號召福特和克萊斯勒的工人照常上班。在勞資雙方對峙44天之後,通用公司的市場份額被福特和克萊斯勒迅速瓜分,扛不住壓力的通用,最終承認了工會的談判權,並答應了工人的大部分條件,如加班工資、帶薪假期、醫療保險等。然後產聯如法炮製,和三大汽車公司分別談判,逐個擊破,最終迫使整個汽車行業,都同意了工人們的條件。借此一役,產聯在全美勞工中的聲望建立了起來,工人們紛紛繳納會費進入,希望借助工會的力量庇護自己,獲得和資方對抗的力量。在隨後的幾十年裡,產聯的工人們享受著豐厚的福利待遇,當時的鐵鏽帶工人,是美國標準的中產階層,生活的不知道有多舒服。但是這也給汽車三巨頭帶來了沉重的人力負擔,為美國製造的衰落埋下了伏筆。到2008年,美國汽車三巨頭工人的時薪和福利開支,已經高達70~78美元,比日本企業在美國工廠的人力成本高出30美元。當時有一種說法,通用公司生產的每輛車上,就有1400美元的成本,是拿來給員工支付醫療保險和退休金的。高昂的人力成本,導致在2008年那場全球性金融危機到來之時,美國三巨頭不堪一擊,財務狀態急速惡化。但是汽車工人在UAW的帶領下,拒絕降薪,也拒絕裁員,否則就要罷工鬧事。畢竟工會是靠收工人會費生存的,絕對不可能同意資方的任何利益訴求,否則就會引發工人退會。2009年6月1日,實在扛不住的通用汽車公司,正式向法院申請破產,在前一天,通用股價跌到75美分一股,而2000年,一股的價格曾高達94.63美元。俄亥俄州代頓市的那處通用工廠,就是這一段時間裡關閉的。而其他的汽車巨頭,福特和克萊斯勒,離破產也都只有一步之遙,一旦通用破產,他們抗不過一個星期。最終為了保就業,美國政府出手,向汽車三巨頭注資數百億美金,勉強維持了其生存。但是高昂的人工成本始終沒有降下去,UAW依然堅決不允許汽車巨頭降低工人薪酬,這導致汽車三巨頭繼續關閉在美國的多處工廠,並將其產能轉移到中國。而美國汽車三巨頭的總部所在地,汽車之城底特律,在2013年7月18日申請破產保護,這次破產的不是企業,而是整個城市,底特律淪為了鬼城。底特律的破產,對全美汽車工人聯合會(UAW)的聲望造成了致命性的打擊,失去工作的汽車工人異常憤怒,聲稱UAW應對此負責。到2015年,UAW的會員已經不足40萬,和鼎盛時期的150萬人相差甚遠,而且動員能力也大大降低。如今的美國,工會在私營企業的覆蓋率僅為6.4%,就算加上公共部門,也只有10.7%的美國員工加入了工會。美國工會的力量已經大不如前,換句話說福耀集團面對的,只是一個削弱版的UAW。但是削弱版UAW的戰鬥力,依然讓曹德旺感到非常棘手。7為了吸引新的會員,UAW對福耀在美國的這處工廠,可謂是垂涎三尺。在他們看來以低端製造,漠視工人權利享譽歐美媒體的中國工廠,在美國工會面前就是一塊唐僧肉,毫無抵抗能力,是UAW發展會員的大好時機。沒去過美國的人,根本想像不到美國的工會,有多麼瘋狂。UAW去福耀僱員的家裡,挨家挨戶的做家訪,說服他們支援工會入駐福耀。UAW在每天的上班時間,列隊在福耀工廠的入口處,打出標語和口號,呼籲工人們的支援,還派出了無人機,每天在工廠上空徘徊。一位高舉UAW牌子的中年女性對著聲援人群大喊:“我喊‘工人’!你們喊‘力量’!聽懂了嗎?”UAW還派出了人,偷偷進入工廠,舉著牌子向工人喊話,每到一處都會引來工人的歡呼。UAW在當地的主管Rich,向工人們宣稱,他管理地區內的兩家汽車玻璃製造廠,在加入公會後,付給工人的工資是每小時22美元,遠高於福耀員工每小時12美元的薪水。Rich還打出煽情牌 :“以前聽說美國企業出走海外,付給當地員工極低的薪水,現在我親眼見到美國製造業工人正在遭受著這一切。”Rich告訴福耀的美國員工,只要他們支援工會入駐工廠,工會就會帶頭和工廠談判,迫使工廠給他們加薪,並提升工作環境,加強福利待遇。聽起來簡直棒呆了,只需要繳納少量會費,就有人替自己出頭,還能提高自己的薪酬待遇,這樣的工會,豈有不入之理。但是很可惜,UAW失敗了,美國工人們最終拒絕工會進入工廠。8在這場長達18個月的拉鋸戰裡,UAW和福耀集團,都使出了渾身解數宣傳自己。在福耀美國工廠剛開始的階段,為了盡快的融入美國,和本土工人互相溝通交流,工廠的管理層包括CEO都是美國人擔任,但是在工會入侵的時間裡,管理層似乎無能為力,工廠一直處於低效生產中。在管理困境中,福耀的美國工廠出現了巨額虧損,但是曹德旺堅決不願向工會勢力低頭,辭退了辦事不利的美國總裁和副總裁,換了一個在美國和中國都呆了20多年的劉道川出任CEO。劉道川非常熟悉美國文化,給中方管理層上課,讓他們學會尊重和鼓勵,逐一策反工人,對優秀的員工加薪,對支援工會的人,則開除。同時劉道川還支付給LRI(勞資關係委員會),也就是美國鼎鼎大名的反工會組織100萬美元,讓他們主持對工人的宣傳,來阻止工會進入福耀。而在福耀的美國員工中,也有一些人強烈反對工會入駐。美國員工特納,成長於俄亥俄州代頓市的一個普通工會家庭,父母均為工會的一份子,他親眼看到了盛極一時的通用汽車公司,在2008年,因為UAW的存在而被迫關閉,造成了數千名員工失業和代頓市的衰落。特納表示,他無法相信UAW,更無法把這座工廠交還給工會,特納認為UAW應該對2008年代頓市通用汽車工廠的倒閉負主要責任,而如今,他們還想來搞垮福耀。“無疑他們(工會)會把福耀逼關門,讓他們撤資回中國,我們和我們的經濟根本不能承受這個結果。”Jake則認為,自己根本不需要再去談更高的工資,目前拿到的工資已經比當地平均工資要高了,他更需要的是讓這家公司好好活下去並繼續發展,讓自己能在未來幾年裡,一直保持這份又好又穩定的工作。Cherry則認為,工會保護那些懶惰或無法完成工作任務的人不被開除,這對福耀不利,對優秀員工也不利,工會的入駐,會損害自己這樣優秀員工的利益。最終福耀的美國工廠所有員工舉行了投票,來決定UAW是否入駐工廠,UAW的高層和曹德旺,都親臨現場,默默的等待結果。投票的結果非常懸殊,福耀的美國員工,868人反對,444人讚成,不允許工會入駐,UAW遭到了碾壓式的失敗。美國工人全民投票,拒絕了美國工會的保護,心甘情願被中國工廠“剝削”。如果UAW沒有在2008年把通用汽車工廠給折騰破產,也不會有今天這個尷尬局面。福耀在通用那巨大的工廠廢墟上,重新招募了數千工人,它開出的12美元時薪的確不如工會承諾的22美元,但是比0美元,強的實在太多了。至此曹德旺的美國工廠,結束了和UAW長達18個月的拉鋸戰,在2018年成功實現了2.46億的淨利潤。取得了盈利後,工廠擴招,將美國員工的僱傭數量,提升到了2000名,超過了當初和俄亥俄州和代頓市莫瑞恩地區政府約定的1500名。曹德旺向美國當地媒體透露,福耀在未來,將僱傭當地員工至3000人。最終美國工人和中國資方找到了更好的合作方式,在利益面前,工會和文化差異,並不那麼重要。9在2018年,福耀美國工廠擴招之際,被UAW深深繫結的美國通用汽車不堪重負,再度關閉了其在美國境內的五家工廠,其中三家位於俄亥俄州。通用這五家工廠的關閉,直接導致1.5萬美國工人失業,這還不是最嚴重的,因為那些與通用有關的上下游廠家也不得不裁員或關閉。川普為此大發雷霆,因為他曾把自己為俄亥俄州帶來的大量工作機會,標榜為自己的主要政績。川普接受了《華爾街日報》採訪,稱:“我感到不高興,國家為通用汽車做了很多。我建議瑪麗·芭拉關閉在其他國家的汽車工廠,把工廠轉移到俄亥俄州。”他還威脅道:通用惹錯人了,我希望你們關廠不要關太久,否則你們會有麻煩的。美國汽車產業工人聯合會(UAW)猛烈抨擊通用汽車公司關閉工廠的做法,稱這是一個忘恩負義,無情的決定。總統不高興,工會不高興,工人不高興,但是資本市場卻很高興,通用宣佈關閉在美國的工廠後,次日開盤,股價一路攀升,漲幅達到7.6%,創下數十年來最大的單日漲幅。美國主流輿論對通用的決定表示理解,質疑為何通用在中國的工廠沒有受到影響,這讓川普非常難堪。川普這幾年來,一直以關稅為武器,不惜對中國、歐洲、日本築起關稅壁壘,以期望製造業回流美國,給美國工人帶來更多的工作機會。但是讓美國基礎製造崗位流失的核心原因,是美國過高的人工成本。強大的工會只是表面保護了工人權益,實質是在侵害其他工人的權益,也降低了企業的效率,並最終導致了工作崗位的消失。在全球化的激烈競爭中,美國的製造業在這種勞資衝突和失衡中,一步步走向衰退。只有閉關鎖國,才能迫使製造業回流,而這種做法,無異於原地自殺。川普總統為了選票,沒有告訴民眾全部的事實,而那些隱藏在水下的事情,正是老總統歐巴馬想表達的。10福耀在美國的工廠,更像是一次大型的社會實驗,是美國工人真切的感受到“搶走”他們工作的,到底是怎樣的一群人。中華民族的崛起,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不是靠劫掠他國,而是靠勞動人民的勤勞,一點一滴打拚出來的。美國曾經走過的路,中國都會走一遍,隨著國家的整體富強,高端製造業的不斷升級,中國工人的收入待遇,早晚會慢慢追上並超過美國。勞資雙方並不是敵對的,而是互利互惠的關係。福耀的車間小組長,很辛苦,但是他走入了美國工廠,成為了美國人的管理層。這只是個開始,而不是結束。曾經落後的中國,已經咬住了美國發展的尾巴,以中國的發展速度和中國人民的勤勞,超越美國,只是個時間問題。曹德旺曾經對美國工廠的中國管理層說,福耀來美國辦廠,頭等任務不是賺錢,而是要改變美國對中國的看法,改變美國人對中國人的看法。《美國工廠》這部紀錄片只是一個切片,客觀的闡述了中美雙方製造業差異的根本所在,是歐巴馬對川普“逆全球化”戰略的一次強力反擊。美國是世界文化大國,文化輸出能力非常強悍,這一次,美國前總統帶領本國文創精英,把文化武器的子彈射向了現總統,如此場景,真的是非常有趣。這部紀錄片,推薦大家看一看。 (遠方青木)
去美國開工廠的中國人
“總體而言,廠房成本並不高,人工成本雖高,在高關稅下也還可以接受。換言之,能明確量化的成本都好辦,難是難在那些不易量化,如效率、法律法規、產業叢集度、供應鏈密集度等等。”4月末,相較不少狂奔入暑的國內城市,美國洛杉磯則是少見的多雨天,略顯濕冷。這個美國西部最大的製造業中心,正迎來一波中國來客。美國洛杉磯的工廠“第一台裝置已訂,下個月中旬交付。回國訂第二台和第三台裝置。”中年老梅的美國工廠已經進入倒計時狀態。3月下旬,他跑去洛杉磯考察美國市場和本土裝置,已經待了一個多月,每天拜訪兩個客戶。兩天一箱油,一天要開出150英里以上。老梅是一個縮影。比如,他在拉斯維加斯展會遇到的另一個東莞工廠老闆,也是類似情況。“我接觸到不少國內工廠,很多都需要美國的生產線。”一位身處洛杉磯的華人李俊說道。“聖地亞哥——這座靠近墨西哥邊境的城市正在建廠,庫房也正在被中國老闆租下改造成工廠。”還有一位美國企業高管說道。在中美“關稅大戰”的背景下,一股中國製造業老闆赴美開廠的潛流,正在醞釀之中。去洛杉磯辦個“廠中廠”?老梅是廣東東莞一個從事軟包裝定製的外貿工廠老闆,年銷售規模在四五百萬美元,有幾十個員工,主要市場在美國。這段時間,他基本敲定了與美國品牌客戶合作建一個5000尺的工廠,從國內進口生產裝置,在美國生產2—3款產品。具體方案是:租賃美國品牌客戶的場地,招工由對方負責,他負責薪水支付、裝置、原材料,初步投資在幾十萬美元。美國,在工廠裡工作的工人“我們對於美國的法律法規不熟悉,文化也不一樣,容易踩坑,讓出去一部分利益,起步容易一些。”他對小巴說道。類似的“廠中廠”模式,成了快速落地美國的流行方案。李俊是一家生產旗類產品的工廠負責人,產品包括美國國旗以及各類定製類旗等,擁有兩條生產線,共有十幾台國內定製的機器,十個員工。由於長年生活創業在美國,熟悉跨境電商,李俊無意中充當了一個“中美橋樑”的角色。他近期不斷接到來自國內工廠老闆的諮詢,連帶接待訪客,以致常有無暇之感。據他進一步向小巴透露,國內一些工廠試圖從“中國製造”(Made in China)變為“美國組裝”(Assembled in USA),即將組裝環節放在美國。類似模式在出海東南亞國家的中國工廠中十分常見,即將“中國製造”(Made in China)變為“越南組裝”“印尼組裝”“柬埔寨組裝”等,由此降低成本,分散產地風險。而與眾不同的是,他們將“美國組裝”的成本打到了新低。▶▷第一、委託當地人租賃現有美國工廠或倉庫裡面的部分空閒場地,借用工廠或倉庫的資源與合規資質,免去昂貴土地或者獨立廠房的租賃成本。▶▷第二、布置簡易的組裝生產線,臨時工人使用螺絲刀、氣釘槍等普通工具或者通用型機器完成精加工原材料的最後組裝產品工作。▶▷第三、中國工廠可以按件支付出廠價,低至10美元/件以內,高則可至幾百美元/件。“原料寄過來,正常收倉儲費,然後再加一個操作費、裝箱打包,10美金以內就搞定。”李俊對小巴說道。一般來說,簡易組裝線成本集中在場地和人工。場地要求越高、組裝線工人需要越多,成本越高。美國哥倫布市,工人組裝玩具展示架當然,“有些產品適合,有些不適合。比如說需要防塵、動靜過於大的,需要環境改造、噴漆等產生污染的,那些工廠主都不太願意接受,因為很多稽核要重新來,有些地方甚至禁止”。如今在他身邊,包括迷你PC、灌裝在內的一些經由他指點的組裝線已經“跑起來了”。也就是說,低端和中高端產業的類似情況都在發生。“廠工廠”的好處:降關稅、業務可控性強、有談判溢價簡單總結,這類“隱形”在美國製造工廠的“廠中廠”的優點是:合規度高、成本低,可靈活調整,比如根據不同情況選擇擴張或者撤掉,算得上“立足美利堅”的最小工廠單元。類似的低成本生存形態可能在美國已經存在多年。但是,多方面的原因正在更大範圍、更多行業地催化它們,並促使它們以更低成本的方式滲透進入美國製造業。◎ 首先,川普的“對等關稅”政策是促成這一局面的中短期因素。在對等關稅的豁免情形中有一條:進口商品中美國成分價值,但前提是該美國成分不低於商品價值的20%。舉例來說,一個產品在美國進行了組裝,或者使用了美國的原材料、零部件,這些“美國成分”的價值佔該產品進口到美國的30%,那麼這部分可以免除關稅。換句話說,將組裝環節放在美國、儘可能採用美國原材料、零部件,有利於降低關稅成本。在工廠組裝產品的工人◎ 其次,國內內卷、東南亞成本上漲、中美貿易缺乏確定性等是中長期因素。老梅決心在美國建廠,不僅僅包括美國關稅因素,也包括過於內卷的國內競爭環境,因此他此前合作的主要是中小美國客戶,這次則希望在美國本土“捕獲”大客戶。在美國建廠前,老梅對比過美國和中國工廠出海主要目的地——東南亞的營商環境。比如,他告訴小巴,近一年時間裡去了越南5次,發現越南的成本也變高了——“房租差不多要30—60元每平方米,人工也上漲很多。”拿洛杉磯100元人民幣每平方米的房租對比來看,差距似乎並不算遙遠。“現在過去,越南已經不適合了。”他說道。另一位身處洛杉磯的受訪者老范,本是廣東的貼牌家具廠老闆,主要做梳妝台、梳妝鏡,其美國市場佔比超過80%,在2023年跑到了美國開組裝廠以及建立線下管道網路。原因是疫情期間因為家具關稅與海運費暴漲被美國客戶退了100多條櫃,險些破產。和老梅一樣,他們都想親手“扼住命運的咽喉”,降低業務不確定性。◎ 第三,化整為零、美國組裝,也是應對美國人“刁難”的舉措。老范對小巴分析說:“如果是材料出口到美國,貨值低些,關稅也少些,對於家具行業來說,運費也是個大頭,如果只是發原材料,運費的波動影響也較少。”目前,他在美國有一個月租5萬多美金的4萬尺獨立倉庫,一條組裝線,美國團隊共12人。不僅如此,美國組裝也有助於提高產品競爭力和溢價水平,以避險關稅和美國組裝線成本。美國,工人站在工廠的裝貨碼頭上據老梅瞭解,部分美國品牌大客戶對中國工廠在美建廠較忌憚、不乏明顯警告,原因是怕低價產品衝擊市場價格體系。但對於很多美國零售商來說則未必。李俊提到:“他們(指美國零售商)需要換掉的就是境外採購管道,需要更穩定的供應鏈,即便是多付點錢。”比如美國商超,之前的採購都是談從中國到美國的價格,現在多變成談本土採購的價格。“不管在toB還是toC的管道,都更有溢價,能避險掉一些關稅帶來的利潤影響。”老范總結道。如今他已經打通了700個線下經銷商,並把線下分銷的價格提高了5%。此外,利多影響還在擴大。比如:“一些代工單會丟過來。”李俊說,目前其產能是每月3萬多面旗。這意味著美國品牌商也希望找到國內代工廠。借助掌握的管道優勢,老范開始嘗試為沙發、電視櫃、餐桌椅、床家具等國內代工廠提供品牌產品的半託管線下分銷服務。這有助於提高後者產品的溢價,避險關稅成本。目前其合作的十家工廠已“跑出來”三家工廠,它們的幾條櫃子的貨已經賣斷貨。短板和風險:高成本、配套落後,缺乏規模效應在這些中小製造業工廠動身前,已有不少製造大廠加入“美國製造”中。比如很多人熟悉的大型企業福耀玻璃、海爾、三一重工等。據粵開證券披露:回流美國的製造業主要來自中國、日本、德國和韓國,分別佔2010—2023年間回流企業數量的24.6%、12.2%、12.8%、6.0%,佔回流新增崗位數量的19.7%、14.6%、12.7%、10.5%。另據Reshoring Initative,2010—2023年間從中國回流美國的企業共1425家,回流的就業崗位共21萬個。也就是說,中國工廠向來是回流美國的主力軍。但是,它們可能無法托起美國製造業的黃昏。◎ 首先,從成本角度看,美國人是生產力,更是壓力。很多人知道美國製造業成本高。比如,美國銀行報告,若蘋果將iPhone生產線遷回美國,其製造成本可能飆升超90%。蘋果手機在中國的生產線當前美國製造業工人平均時薪約32美元,是中國工人的6倍以上。老范們均深受其“害”。老范說:“加州4000多美金一個月,國內大部分就四五千塊人民幣一個月。”其國內工廠員工多時達300人。“普通辦公室人員底薪也要4000—5000美元以上,銷售人員工資更高。”老梅補充道,他現在的美國辦公室配置三個人——“兩華一白”。長年在美國創業的李俊總結的血淚經驗是:“人在美國是最不確定的因素,搞不好還會隨時告你。”所以,他對於工廠裝置方面的建議是:能自動化的全部自動化。“不要擔心裝置投入過高,你省下來的一個人工,就可能把多餘的裝置錢給掙回來。”此外,老范、老梅還均有計畫未來將部分中國供應鏈替代為成本更低的東南亞供應鏈,以避險美國高昂成本。◎ 其次,人力成本問題背後,核心在於美國製造業的產業配套、人才體系建設嚴重短缺。毋庸說李俊的十幾台用於生產美國國旗的定製機器,從國內採購是最具性價比的。他在美國也很難找到維修工人,或預約困難,或費用昂貴。所以,他沒少遭遇裝置壞掉,大半夜與國內廠家打視訊電話修裝置的經歷。吳老師在去年的年終秀上也提到福建企業金牌家居在美國建廠的方法是:“把中國的技術人員、設計人員、行銷人員,派到美國去。”與之呼應的是,截至2023年,美國製造業在整體非農就業人口中的佔比為8.2%,而服務業佔比至少為50%。所以,美國製造業的發展瓶頸是顯而易見的,那麼,李俊、老范、老梅們的生意恐怕難以規模化擴張,產生規模效應。◎ 第三,籠罩在中國工廠頭頂的關於產地的嚴格審查制度、“廠中廠”懸而未決的法律風險、川普“對等關稅”政策的不確定性……“總體而言,廠房成本並不高,人工成本雖然高,在高關稅下也還是可以接受。換個角度,能明確量化的成本都好辦,難就難在那些不易量化的效率、法律法規、產業叢集度、供應鏈密集度,等等。”一位在美國創業多年的企業高管對小巴總結提醒道。美國製造標籤結語:被迫走出去的矛盾與未來的迷茫或因美國製造前景渺茫,受訪者均預判美國對華關稅會回落到雙方可以接受的程度——60%及以下。值得一提的是,60%的對華關稅是川普在競選美國總統時的競選承諾之一。這些美國的工廠,它們更像是一個個拚命求生的個體,想方設法鑽進美國製造業留出的不多的縫隙中,試圖撐開一小片可見的天空。李俊本身是從事跨境電商的旗類生意,因為“客戶都是要我們美國製造,所以必須調整”。“現在很多美國大客戶,會關心貨源地,如果是中國,馬上掛掉電話。”老梅說起這些,略顯尷尬,“這是必須要走的一條路,國內還有幾十個員工的家庭要依靠公司的發展”。下半年,他會辦美國的工作簽證,全面開啟中美“兩頭跑”的工作模式。如今,早下場兩年的老范還算“滋潤”:國內工人數量預計從300個縮減到100人,以此減輕人力成本壓力。其年銷售規模仍然維持在2億元人民幣,但改做品牌生意後,從代工生產的5%的淨利潤率變為超過50%的毛利潤率,年淨利潤率明顯有了提升。老梅還不敢肯定。“賺不賺錢還是看自己的經營。”他說道。話裡頭,不乏對未來的憂慮。在美國,他們的產業很大程度都還是稚嫩的新興工廠,如一葉小船浮在汪洋,暴風雨在吼叫。 (吳曉波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