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周二向國會聯席會議發表了第二任期內的首次演講，他在充滿鬥志的演講中宣揚自己簽署的一系列行政命令，旨在重塑聯邦政府，並列了他希望在共和黨人的幫助下通過的立法優先事項。

「六周前，我站在國會大廈的穹頂下，宣布美國黃金時代的到來，從那一刻起，我們迅速而堅定地採取行動，迎來了我們國家歷史上最偉大、最成功的時代。 」川普的演講打破了現代史上總統在國會發表的最長年度演講紀錄，將近1小時40分鐘。

與副總統范斯、眾議長約翰遜以及在場共和黨人頻頻起立鼓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民主黨人在整個演講中始終保持抗議狀態。他們有的始終保持沉默靜坐，有的時不時發出噓聲，甚至他們舉起抗議的標語。還有一名民主黨議員因為不滿川普，立刻抗議而打斷川普演講，但隨後被驅逐出場。有評論認為，上一次在國會大廳看見這麼火爆的場面還是川普第一任離任的時候。

川普上任之後的一個多月時間，美國正被突如其來的政策轉向撕裂。

從川普的演講內容來看，通膨、關稅、礦產、對海外領土的渴望仍然是他最關心的內容。然而，美國要實現他的目標並不容易。

在通膨方面，美國近期的CPI指數出現上升勢頭，強硬的關稅政策有可能將關稅成本轉嫁到美國消費者頭上，進一步推高通膨；在關稅方面，川普針對中國、加拿大、墨西哥加徵關稅也引來了對等報復，美國的出口可能將受到重創；礦產方面，川普一直而對美國的資源，但也可能引發美國的出口可能將受到重創；礦產方面，川普一直在歐洲聯盟的資源，但在美國的聯盟也因此被拒絕並因此而受到影響，並因此而對歐洲聯盟的資源，但也因此而受到阿澤蘭擴張。社會的壓力。

總的來講，川普上任以來，以「美國優先」的口號推行激進的外交政策，極有可能產生巨大的負作用，讓美國站在了十字路口。

以下是周二演講的五個關鍵要點。

吹噓行政命令並讚揚伊隆馬斯克

與第一任期在國會發表的演講一樣，川普試圖將第二任期頭幾個月描繪成歷史性和高效的時期。

川普說：“在過去六周裡，我簽署了近100項行政命令，採取了400多項行政行動，以恢復我們這片美麗土地上的常識、安全、樂觀和財富。”

這些措施包括凍結所有美國外援、退出《巴黎氣候協定》、取消前總統拜登作為《通膨削減法案》的一部分通過的電動車激勵措施、以及對加拿大、墨西哥和中國實施全面關稅。

川普表示，其政府的一個主要目標是「停止公然浪費納稅人的錢」。

「為此，我創建了全新的政府效率部（DOGE），也許你們聽說過，其負責人是今晚在場的伊隆馬斯克，」他補充道。

川普接著列舉了馬斯克和他的團隊發現的一系列“駭人聽聞的浪費”，儘管這些都無法立即得到證實，而過去揭露欺詐行為的說法也被證明是誇大其詞。

儘管川普在競選時承諾在執政「第一天」就降低食品價格，但在其總統任期內，雞蛋價格持續大幅上漲，主要原因是為阻止禽流感蔓延而宰殺了數百萬隻雞。

「喬拜登尤其讓雞蛋價格失控。雞蛋價格已經失控，我們正在努力將其降下來，」川普說。 「（農業部長布魯克·羅林斯），好好做這件事。你從上一屆政府那裡繼承了一片混亂。”

農業部估計，2025年雞蛋價格可能會上漲40%以上。

民主黨眾議員因打斷講話而被趕走

儘管川普一再批評現場參會的民主黨人，稱他無法讓他們高興，但仍出現了抗議事件。

來自德州的民主黨眾議員艾爾·格林在演講時站起來，對總統進行嘲諷。這引起了眾議院議長麥克約翰遜的斥責，但格林繼續大聲呵斥川普。

當川普的共和黨支持者高呼“美國！美國！”時，約翰遜指示眾議院警衛將他帶出院。

一些民主黨人在川普講話期間舉著標語，有的標語上印有“謊言”字樣，有的標語上寫著“拯救醫療保險”，許多民主黨人選擇在川普講話結束前離場。

新澤西州眾議員拉莫尼卡麥克伊弗在退出演講後發表聲明稱：“在短短半小時內，他就對各種問題說出了無知之言，從多樣性、移民、跨性別兒童、DOGE削減到雞蛋成本。”

繼續談論擴張到格陵蘭和巴拿馬

川普繼續推行擴大美國領土擴張的計畫。

「巴拿馬運河是美國人為美國人建造的，不是為了其他人，但其他人也可以使用它。但它的修建付出了美國人鮮血和財富的巨大代價。三萬八千名工人為修建巴拿馬運河而犧牲，」川普說，並補充道，“我們要奪回它。”

「我們有馬可·盧比奧負責。祝你好運，馬可，」他繼續說道。目前，該運河由巴拿馬政府擁有的巴拿馬運河管理局管理和營運。

隨後，川普轉向了他下一個已經宣布要征服的地方：格陵蘭島。

「今晚，我還要向格陵蘭的人民傳達一個訊息。我們堅決支持你們決定自己未來的權利，如果你們選擇，我們歡迎你們加入美國。我們需要格陵蘭來維護國家安全，甚至國際安全，我們正在與所有相關人員合作，努力實現這一目標。”

儘管格陵蘭島是丹麥領土，丹麥首相曾多次表示不會出售該島，但川普卻向聽眾保證，事實並非如此。

「我認為我們會得到它— — 不管怎樣我們都會得到它，」他說。

儘管上周白宮與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的會晤存在爭議，並導致川普被指責站在俄羅斯總統普丁一邊，但川普在演講中表示，達成結束戰爭的協議仍然是可能的。

川普說：“今天早些時候，我收到了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的一封重要信件。信中寫道：'烏克蘭準備盡快坐上談判桌，為實現持久和平而努力。'”

川普表示：“我很感激他發來這封信”，並補充說，他的政府一直在與俄羅斯同時進行談判，並收到了強烈信號，表明他們已準備好實現和平。

1.最高優先事項之一是拯救經濟，降低能源成本，削減浪費，應對通膨；

2、重申呼籲在美國開採更多石油，正在重新開放許多發電廠；

3、將採取歷史性措施，在美國大幅擴大關鍵礦物和稀土的生產；

4.平衡聯邦預算：詳細制定了「金卡」 簽證計劃，該計劃將很快以500萬美元的價格推出，將允許來自世界各地最成功的創造就業機會的人購買通往美國公民身份的途徑；

5.想讓汽車貸款的利息可以免稅，前提是汽車是在美國製造的；

6、尋求全面的永久性所得稅減免，並為受到通膨特別嚴重影響的美國人提供急需的救助；

7.呼籲對小費、加班費和老年人的社會保障福利不徵稅；

8.希望減少對國內生產和所有製造業的稅收(如果不在美國生產你的產品，根據川普政府的政策，將需要支付關稅，在某些情況下，關稅會相當高)；

9、4月2日對等關稅開始生效，任何對我們徵收關稅的國家，我們也會對他們徵收關稅；

10.應該廢除520億美元的晶片法案，應該利用晶片法案的資金來減少債務，不會向晶片製造商提供任何來自晶片法案的資金。晶片法案是一件糟糕透頂的事情，被半導體製造商拿走了數百億美元，但他們卻不去花；

11.永久禁止並刑事化兒童的性別變更，永遠結束任何孩子被困在錯誤身體中的謊言；

12、將重振造船業，收回巴拿馬運河，將在白宮成立新的造船辦公室，推出新稅收獎勵措施以促進造船業發展；

13.歡迎格陵蘭人加入美利堅合眾國，需要格陵蘭來維護國家安全甚至國際安全，正在與所有相關方合作，努力實現這一目標；

14、將在火星上插上美國國旗。(北美商業見聞)

這13位億萬富豪、商界領袖和演藝界人士有望塑造唐納德·川普（Donald Trump）的第二屆總統政府。

上周，唐納德·川普發表獲勝演講，向那些幫助他實現驚人政治逆襲的人們致謝。忽然，人群中傳來的呼聲打斷了他的發言。

“哦，是的。我們有了一顆新星。一顆新星誕生了：他就是埃隆，“川普興奮地說道，接著對這位世界首富發出了長達四分鐘的花式讚美，承諾將賦予這位”超級天才"影響美國政策和聯邦支出的強大力量。

準備重新入主白宮的川普正著手打造新聯盟，埃隆·馬斯克便是新盟友中最有名（也是最富有）的一個。現年78歲的川普一直都很珍視與富豪和名人的緊密聯盟，但這一次，他將組織起新一代的忠實擁躉，其中包括播客主持人喬·羅根（Joe Rogan）和綜合格鬥名人達納·懷特（Dana White）等人。

這支2.0版本的支持者小分隊通過表忠心、為競選活動捐款、公開支援，當然還有阿諛奉承等方式博得了川普的青睞。其中一些人有望成為內閣成員，其他一些人可能會擔任非官方的顧問，與川普通過電話、高爾夫活動、播客和社交媒體進行交流。

除了馬斯克，川普的新盟友還有避險基金大亨約翰·保爾森（John Paulson)和斯科特·貝森特（Scott Bessent），這兩位都是財政部長或其他重要經濟職位的競爭者，也都發誓要幫助馬斯克削減開支。“貝森特曾為川普的宿敵喬治·索羅斯（George Soros）工作多年，他在大選前一天接受《福布斯》採訪時說：“我願意參與其中，無論是在台前還是幕後。”

另外兩個有可能在內閣任職或擔任高級顧問角色的是維韋克·拉馬斯瓦米（Vivek Ramaswamy）和小羅伯特·甘迺迪（Robert F. Kennedy Jr.），以這二人為代表的政治新手想要徹底改革聯邦機構。甘迺迪計畫推動去除飲用水中的氟化物，並在食品藥品管理局（FDA）等機構“清除腐敗”。拉馬斯瓦米則短暫參與競選，過程中曾設想關閉整個教育部。

在川普宇宙中冉冉升起的科技大咖新星中包括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和傑夫·亞斯（Jeff Yass）。矽谷風險投資家安德森一直都是民主黨人，因為川普的科技政策而站在了他那一邊，並在大選當晚受邀前往海湖莊園；TikTok股東亞斯在今年早些時候似乎說服川普不再以封禁該社交媒體平台相威脅，川普後來也入駐了該平台。

川普很有可能會繼續向他一直在諮詢的部分人士取經，首先是他的家人。雖然女兒伊萬卡·川普（Ivanka Trump）和女婿賈裡德·庫什納（Jared Kushner）已表示不會再度擔任總統顧問，但庫什納上周告訴《福布斯》，他仍有可能以非正式的方式為川普提供建議。川普之子埃裡克的妻子拉拉（Lara）是共和黨全國委員會的聯合主席，在此次競選中擔任領導角色，川普發表勝選演講時她就站在他身邊。

同樣不能忘記的還有過去一直支援他的一群億萬富豪，包括華爾街傳奇人物、同樣居住在佛羅里達州的卡爾·伊坎（Carl Icahn），川普在拉斯維加斯的商業夥伴菲爾·拉芬（Phil Ruffin），以及前漫威董事長艾克·珀爾馬特（Ike Perlmutter）。珀爾馬特是海湖莊園的會員，在本輪競選中向一個支援川普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捐贈了1010萬美元。川普在第一個任期內曾非正式地向這些人就各種議題徵求過意見，而他們也都試圖通過與總統的交情獲得經濟利益。

未來幾周你將看很多爭寵和討好。誰將贏得令人垂涎的內閣任命或其他職位呢？一場備受關注的權謀大戲即將上演。如果上次的情況可以作為參考，那麼即使是那些打入核心圈子的人也應該打起精神、小心行事。問問高盛資深人士安東尼·斯卡拉穆奇（Anthony Scaramucci）就知道了。他在2017年7月21日進入白宮，擔任通訊聯絡主任，結果只幹了10天就下課了。

他曾是巴拉克·歐巴馬的支持者，如今已搖身一變成為MAGA的中堅力量。現年53歲的馬斯克是特斯拉的首席執行官和SpaceX的創始人，他起初在共和黨初選中支援羅恩·德桑蒂斯（Ron DeSantis），後來全力支援川普。他向一個支援川普的政治行動委員會捐贈了1.19億美元，還在搖擺州組織了動員投票活動，並在自己的社交媒體公司X上無休止為川普的競選活動造勢。

川普曾公開讚歎馬斯克是“天才”，並承諾賦予馬斯克調控聯邦預算的極大權力。(馬斯克是地球上最富有的人，他說他希望每年削減2兆美元的聯邦開支）。兩人的關係變得無比親密，大選次日一張川普全家福出現在網上，上面甚至還有馬斯克的身影。

霍華德·盧特尼克（Howard Lutnick）

盧特尼克是金融公司Cantor Fitzgerald的首席執行官及控股股東，這家公司的年收入達90億美元。現年63歲的盧特尼克與川普交情頗深，是川普過渡團隊的聯合主席。他向川普的MAGA政治行動委員會捐贈了500萬美元，並陪同川普參加競選活動，還在10月的麥迪遜廣場花園集會上介紹了埃隆·馬斯克。盧特尼克最早出名是在“911”事件發生後。當時，Cantor Fitzgerald的658名員工在紐約世貿中心的恐怖襲擊中遇難，其中包括盧特尼克的弟弟。當天盧特尼克正在送第一天上幼兒園的兒子入園。他隨後承諾重建公司並照顧遇難員工的家屬，在頭五年裡為他們籌集了1.8億美元。

作為川普過渡團隊的聯合主席，盧特尼克誓言要挑選“忠於”老闆的人員來組建第二屆川普政府。

避險基金大亨保爾森和川普一樣出生於皇后區。他在2007年通過做空次級抵押貸款賺得38億美元的財富，並於2012年將邁阿密的多拉爾度假村賣給了川普。這位68歲的億萬富豪在這個周期只向川普的競選活動捐贈了80萬美元，但已成為頗有影響力的川普經濟顧問，據稱還成了財政部長的熱門候選人。

保爾森表示，他希望延續川普在2017年推行的減稅政策，並與馬斯克合作削減聯邦開支，包括取消拜登簽署的《通膨削減法案》中的可再生能源補貼。

這位現年76歲的商界女強人是川普過渡團隊的另一位聯合主席。她曾在川普首個任期內擔任小企業管理局局長，今年向川普的競選活動捐贈了1580萬美元。她是智庫美國優先政策研究所（America First Policy Institute）的聯合創始人，可能會憑藉此角色在川普第二個任期中發揮更大的影響力。該智庫也是“2025計畫”（Project 2025）的替代方案，已為川普準備了近300項行政命令草案供其考慮和簽署。

麥克馬洪先前曾幫助同為川普盟友的億萬富豪丈夫文斯·麥克馬洪（Vince McMahon）經營摔角運動推廣巨頭世界摔角娛樂公司（WWE）。該公司由文斯創立，曾是已解散的川普基金會的最大資助者之一。（據報導，文斯正因涉嫌性販運接受聯邦調查，他對此指控予以否認。）

圖片來源：Michael Simon/Getty Images

這位綜合格鬥公司終極格鬥冠軍賽（UFC）總裁在三次總統競選中都選擇支援川普。兩人的關係可追溯至川普進入政壇之前，當時川普是懷特賽事的粉絲，還在自己的產業內舉辦過綜合格鬥（MMA）比賽。2021年1月6日的國會山騷亂事件發生數月後，川普仍是個不受歡迎的人物，但懷特在同年6月的一場UFC活動上熱情歡迎了川普，這也是他在離任後較早的一次公開露面。

11月6日凌晨，川普在發表勝選演講時邀請懷特上台講話。懷特激情發言：“再沒有人比他更值得這個勝利了。”一些MAGA支持者呼籲讓懷特擔任川普的新任新聞秘書，不過懷特表示自己“沒有任何政治抱負”。

這位彬彬有禮的避險基金高管曾為自由派慈善家喬治·索羅斯工作，今年早些時候在共和黨初選中早早表態支援川普，並向川普的政治行動委員會和共和黨委員會捐贈了300萬美元，在MAGA陣營中為自己贏得了一席之地。

作為一名重要的經濟顧問，他已成為某個內閣職位的可能人選。貝森特主張削減聯邦開支以及改革聯準會，削弱其主席的權力。他在大選前一天接受《福布斯》採訪時表示，“我們將迎來一場重大的國際經濟重組。”他還確認自己有興趣在川普政府中任職：“我願意參與其中，無論是在台前還是幕後。”

維韋克·拉馬斯瓦米（Vivek Ramaswamy）

圖片來源：Dia Dipasupil/Getty Images

這位39歲的生物科技億萬富豪在共和黨初選中作為親川普的替代人選參選，但很快便退出，轉而在大選期間成為無比活躍的川普代言人。這位印度裔美國企業家是暢銷書《Woke, Inc.》的作者，在今年早前收購了媒體公司Buzzfeed的激進股權。他主張關閉包括聯邦調查局（FBI）和教育部在內的聯邦政府機構。據悉這位千禧一代企業家正被考慮委任內閣職位。

10月9日，川普在賓夕法尼亞的集會上說：“我們會把他招進來的，他將會參與到某些非常重要的行動中來。”

小羅伯特·甘迺迪（Robert F. Kennedy Jr.）

8月，甘迺迪政治世家的後裔暫停了自己作為獨立候選人的競選活動，轉而支援川普。這位前民主黨人及環境律師憑藉質疑疫苗的立場吸引了一大批追隨者；他主張關閉FDA部分部門，以及去除飲用水中的氟化物。他稱川普將讓他負責公共衛生機構的監督工作，包括農業部和衛生與公眾服務部。“他會讓美國重回健康，” 川普在勝選演講中說。“放開手腳好好幹吧，鮑比。”

這位身家約19億美元的矽谷風投家在7月公開支援川普，並捐贈250萬美元助力川普的競選活動。安德森一直都是民主黨人，不過他在一檔播客節目上與投資搭檔本·霍洛維茨（Ben Horowitz）對談，解釋了他的政治轉向。霍洛維茨起初也支援川普，不過在10月初改變了立場，並向賀錦麗捐款。

安德森表示，他轉向川普的原因在於拜登政府對科技行業的敵視態度——包括他們對加密貨幣和併購行為的敵意，而加密貨幣是安德森-霍洛維茨投資組合中的重要部分，併購也是風投行業的重要支柱。選舉之夜，這位網際網路行業企業家估計是海湖莊園晚宴的座上賓。

在川普2024年的競選活動中，這位梅隆銀行財富的繼承人貢獻了最大的單筆捐款，向川普的MAGA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捐贈1.5億美元，甚至比馬斯克還要多。他還在小甘迺迪退選前向他捐贈2500萬美元。梅隆的政策目標尚不明朗，但在他鐵路公司老闆的商業生涯中，他曾與工會展開激烈對抗，並向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等保守派組織捐款。

這位離群索居的81歲富豪住在懷俄明州的一處農場，多年未公開露面。雖然捐贈金額巨大，但他堅稱自己並不像看上去那麼富有。今年早些時候，這位美國銀行大亨安德魯·梅隆（1920年代的美國財政部長）的孫子在一封發給《福布斯》的電子郵件中寫道：“我可不是什麼億萬富豪！”

羅根曾是脫口秀演員和UFC解說員，如今是播客節目主持人。在大選前10天，他與川普進行了三小時的訪談，並在選舉前夜公開支援川普。在川普勝選演講中，同為川普“粉頭”的達納·懷特向“強大無比的喬·羅根”表示感謝。羅根的播客節目“The Joe Rogan Experience”擁有超過1800萬訂閱者，在YouTube上的播放量達到56億次。川普在宣佈得到了羅根的支援時對觀眾誇耀道：“他在那個領域中絕對是最牛的。”

做市巨頭海納國際（Susquehanna）的聯合創始人亞斯長期都是共和黨捐贈大戶，也是全球最富有的30人之一，估計淨資產達500億美元，其中包括TikTok母公司字節跳動價值215億美元的股權。亞斯是個自由意志主義者，在共和黨初選期間支援過蒂姆·斯科特（Tim Scott）和維韋克·拉馬斯瓦米等候選人。據報導，他今年早些時候曾與川普會面，並指示顧問向川普團隊遊說支援TikTok，而川普在上個任期曾試圖禁止該應用。今年早前，川普公開反對國會封禁TikTok，並於6月入駐TikTok，目前擁有1400萬粉絲。

圖片來源：Steven Ferdman/Getty Images

這位商人出身的北達科他州州長曾短暫參選總統，還曾被列入川普的副總統候選人名單。如今他可能成為川普政府的能源部長候選人。川普對博古姆青眼有加的一個原因是他出身商界，白手起家創辦了一家軟體公司，後將其賣給微軟，並在微軟擔任高管多年後才涉足政壇。《福布斯》估計博古姆的個人財富超過1億美元。 (福布斯)

如何理解美國社會？我們真的「讀懂美國」了嗎？

可以說，沒有任何一篇文章或著作，能夠完全客觀且完整地描述美國——因為書是人寫的，而人是有立場有背景的。鄭永年教授指出，美國有多副“面孔”——且不說之前討論過的“本土美國”和“全球美國”之分，僅從敘事的角度來看，就有許許多多個“美國” ——比如「自由美國」「真正美國」或「不平等美國」等等。

在經濟學家安格斯‧迪頓教授2023年的新著《美國的經濟問題：一位移民經濟學家對不平等之地的不倦探索》中，展現的就是美國令人絕望的黑暗面。在此基礎上，本文剖析了「不平等」在美國難以解決的根本原因──不平等既是美國的現實，更是美國制度運作所需要。雖然美國擁有建立歐洲那樣的福利社會的能力，但美國的統治精英更在乎“機會平等”而非“結果平等”，因此，與大多數國家希望消滅貧困人口相反，美國的製度運作需要一部分“窮人」的存在。

在這樣一個社會中，總有人扮演“神”，也總有人扮演“魔鬼”。一個平等的美國是不可能實現的。

最近中信出版社的一位編輯問我是否可以為出版社即將出版的經濟學家安格斯·迪頓（Angus Deaton）教授2023年的新著《美國的經濟問題：一位移民經濟學家對不平等之地的不倦探索》寫一篇評論短文。

迪頓教授的文字我看過不少，包括他的前一本書《絕望的死亡與資本主義的未來》（Deaths of Despair and the Future of Capitalism）。 《美國的經濟問題》的英文版（Economics in America: An Immigrant Economist Explores the Land of Inequality），我早些時候已經初看了一遍，看了中文譯稿之後，答複編輯說，寫一篇評論需要一些時間，但可以先寫一段推薦語。其實，寫一篇評論文章並不難，但我並不想侷限在評論迪頓教授的這本書，而是想藉這個機會思考我們如何理解美國社會。這既是學術問題，更是政策問題。

《絕望的死亡與資本主義的未來》（圖片來源：網路）

01   我們真的「讀懂美國」了嗎？

在美國社會生活過多年，也一直在長期觀察美國社會，最近我一直在思考如何思考和理解美國社會的問題。這些年來，我們一直在提倡“讀懂中國”，意在讓世界讀懂中國，但同樣，我們自己也需要讀懂世界，尤其是美國。

在過去的很多年來，中美兩國吵吵鬧鬧，有些時候甚至出現「劍拔弩張」的局面，為中美兩國甚至整個世界帶來很大的不確定性。儘管這裡面有許多的因素，但雙方互相之間的誤解誠然是更重要的因素。

對許多人來說，讀有關美國的書無疑是讀懂美國的主要途徑。不過，事情並非那麼簡單。書是人寫的，人是有立場有背景的。如果不了解寫書人的立場和背景，那麼讀書人就會產生一種「盲人摸象」的效應。同樣，如果人們不理解迪頓的研究立場和著述背景，那麼很有可能把迪頓的「理解」轉化成為我們的「誤解」；而且，越是像迪頓那樣的獲得諾貝爾獎等級的學者越能在我們這邊造成影響。

無論在經濟學界還是在整個社會科學界，因為我們沒有自己的原創性理論，更沒有我們自己的“英雄”，西方學者很容易演變成為我們的“英雄”。尤其是今天的中國，對西方理論「英雄」崇拜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這是一個偉大的時代，需要偉大的思想；我們自己沒有，只好「求助於」西方。在很大程度上說，這幾乎是近代以來的「永恆性」現象。

回到迪頓的著述。迪頓不僅對經濟學做出了實質的貢獻，也一直在啟蒙美國社會，在美國社會具有巨大的影響力。 《絕望的死亡與資本主義的未來》一書當年被評為《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的暢銷書並不令人驚訝。

在人們的眼中，經濟學家的文字大都服務於他們自己的那個小圈子的，常以“數學”和“模型”來表達自己的思想，對常人來說既難以理喻，更苦澀無聊。但迪頓的著述則不然。西方那些可以稱之為偉大的經濟學家在證明了自己的專業能力之後，大都走出八股而轉向關心現實問題。而正是對社會現實的關切才使得他們的思想具有永恆性。無論是《絕望的死亡與資本主義的未來》或是《美國的經濟問題》都是這樣的思想著作。

迪頓的文字極具衝擊力，但更具衝擊力的是他的文字帶給人們對「美國社會怎麼了？」問題的深度思考。

2024年2月25日，美國的共產主義者在多地集聚，透過線上線下會議的形式討論美國革命共產主義者的成立，布魯克林的與會者也參加了美國革命共產主義者的首次遊行示威。類似的社會政治現象更給我們無窮的遐想，強化著一些人關於美國「衰落」「內戰」「解體」「崩潰」等的想像。

但正如我們下面需要解釋的那樣，迪頓或類似的著述只是美國的一面，或者說這類著述所敘事的是一個「絕望」的美國，但並非其它面向的美國。如果只關切到這一面，那麼我們所看到的既不是“總體美國”，更不是“真實美國”。

如果從敘事的角度來看美國，到底有幾個「美國」呢？且不說我們之前討論過的「本土美國」和「全球美國」之分，僅僅是美國內部也不難看到不同的美國敘事。

幾年前，美國進步派作家喬治‧帕克（George Packer）寫了一篇題為《一分為四的美國》的文章，發表在《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2021年7、8月號）上。文章從20世紀的70年代起筆，描繪了美國的四種面貌、四種講述美國故事的方式。

根據帕克自己的說法，這四種敘事代表四類美國人，而今天的美國社會就是在四個敘事不可調和的矛盾中撕裂的。這四種敘事包括：1）“自由美國”；2）“聰明美國”；3）“真正美國”；和4）“公正美國”，或“不公正美國”。

在帕克的「不公正美國」那裡，美國儼然是一個固化的等級制度，就像是種姓制度一樣；而「真正美國」的核心是藍領工人，由「白人+基督教+民族主義」組成，2008年共和黨副總統候選人莎拉·佩林（Sarah Palin）既是「真正美國」的代表，也是「真正美國」的代言人。在這個範疇內，迪頓所敘事的美國無疑是部分的「不公正美國」和部分的「真正美國」。只不過迪頓沒有像帕克所描述的群體那樣具有極端的意識形態性罷了，而是把重點置於美國的“不平等”上，其書的副標題直接把美國形容成為一片“不平等之地” （The Land of Inequality）。實際上，他的前一本書更是把美國說成為「絕望」之地。

迪頓是英國人，出生在蘇格蘭，同時也在英格蘭接受了教育，然後在1983年搬到了美國新澤西州的普林斯頓。迪頓很快就看到了兩個美國。誠然他所言，一方面，「深深敬畏於美國學者和作家所取得的成就，以及美國所蘊含的財富和機會（特別是對移民及其孩子而言）。時至今日，這種敬畏猶在我心裡」；另一方面，他也看到了美國的黑暗面，「美國的各種不平等現象幾乎比地球上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嚴重」。

就迪頓如何敘事美國經濟而言，1983年和「移民經濟學家」這兩個背景對其造成的影響很重要。很顯然，迪頓「長大成人」時的英國是戰後凱因斯主義的英國，屬於福利社會和政府責任大擴張時期；而當迪頓到了美國的時候，英美兩國開啟了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即美國的雷根革命和英國的柴契爾革命。迪頓到了美國後所關切的便是「新自由主義」的美國，而非戰後「凱因斯主義」的美國。新自由主義對英美產生了差不多的經濟影響──社會分化，也導致了差不多的結果──民粹主義崛起。因此，人們可以認為，即使是迪頓不離開英國，如果他研究新自由主義下的英國，也同樣有可能產生具有同樣衝擊力的想法。

迪頓的「不平等美國」敘事幾乎是盡人皆知，不僅美國人知道，全世界人都知道。正如作者所引用的那樣，根據2022年《富比士》排行榜，馬斯克（Elon Musk）擁有2,190 億美元，傑夫‧貝佐斯（Jeff Bezos）擁有1,710 億美元。美國家庭淨資產的中位數為12.17萬美元，約為《富比士》排行榜上位居第四位的比爾蓋茲（Bill Gates）財富淨值的千分之一。美國收入最高的10%的人口拿走了總收入的將近一半，而收入排名在後50%的人口僅拿走了總收入的14%。

這些數據自然說明了美國巨大的收入（或物質）不平等，以及富人和窮人之間、富人和其他人之間的收入鴻溝。作者指出，「與我1983年移民而來時的美國相比，今天的美國社會更加黑暗」。今天，當美國從以往的「中產階級社會」演變成為「富豪社會」之後，類似迪頓那樣的「不平等」「不公義」「絕望」敘事在美國極為普遍。

迪頓也指出，許多美國人其實很討厭這種不平等現象，並將其視為國家出現問題的表現，甚至認為這是問題的根源。他們認為，今天在收入和財富上存在的巨大不平等是一種不公正，沒有人需要或應該像最富裕的那群人那麼富有，民主與這種不平等完全不相容。

但是，問題在於，既然美國人討厭這種情況，那麼為什麼不去改變這種情況呢？正如美國人不喜歡槍殺，但不去管制槍枝那樣。這個問題是迪頓或研究「不公平」的學者（無論是經濟學家還是其他領域的社會科學家）所想回答的。這個群體的學者都相信，美國其實有能力做得更好，但美國卻沒有去做。為什麼？

03  「不平等」為何在美國難以解決？

沒有人設想一個完全公平的社會。不公平是自然的產物，因為「其中一些不平等不無裨益，因為機會真真切切地擺在那裡，而有些人總是比其他人更能抓住這些機會」。

但是，美國社會有太多讓人不懂的地方。 「與歐洲相比，美國並不那麼執著於幫助那些無法或未曾受益於這些機會的人。事實上，許多人認為二者是相互聯繫的：在沒有安全保障讓人們分神的情況下，人們會全力以赴地抓住機會，此時機會能夠發揮最大的效率；況且機會如此之多，人們根本不需要什麼安全保障。

再者，「在美國，無論是在歷史上還是在今天，缺乏安全保障都與種族緊密相連，這是一個長期存在的問題，而美國人對種族問題的看法與其他富裕國家截然不同」；但「即便如此，對弱勢群體的保障如此之缺乏，以及與之相應的嚴酷政治現實，仍使我大為震驚。更令我驚駭莫名的，是我的一位新同事（公開）宣稱'政府是竊賊'。自由主義。更窮困，而不是保護後者。大多數人」。

迪頓在書中討論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其中一個就是有關最低工資制的事情。他發現，儘管約70%的美國人認為聯邦最低工資應該提高，但國會未能通過相關立法。迪頓把此歸咎於「遊說力量在華盛頓的強大勢力」。

在實踐層面，自2009年7月以來，聯邦最低工資維持每小時7.25美元不變，但許多州都提高了最低工資水準。總共有29個州的每小時最低工資水準高於聯邦最低工資，從伊利諾州的8.25美元到華盛頓州的12美元不等，西雅圖市和舊金山市的最低工資達到了每小時15美元。再如醫療保障問題。美國的醫療保障體系消耗了國民所得的近五分之一，超過其他任何一個富裕國家在醫療上的花費。除美國外的富裕國家為每位公民提供醫療保險，且其公民的整體健康狀況也優於美國人。

自然，問題遠不止這些，也不是那麼簡單。即使在經濟領域，一些看似簡單的問題在研究過程中變得十分複雜，甚至困難。迪頓舉了許多例子。例如，在很長時間裡，最低工資制研究儼然成為美國學術界的禁區，美國社會（包括學術界）對最低工資制研究持批評甚至攻擊態度。無怪乎迪頓發出了「為什麼經濟學家還沒解決這個看似如此簡單直接的問題？」的責備。

這種情況其實不難理解。迪頓的敘事代表了一部分美國群體和一部分美國的現實。如果說迪頓所描述的是他所認為的美國問題或美國絕望的一面，美國還有被視為擁有輝煌成就的模範或希望的一面。自然，美國並不缺乏和迪頓不同甚至相反的敘事，包括帕克所說的「自由主義」敘事和「聰明美國」的敘事。

其實，在我看來，「自由主義」和「聰明美國」可以是一體的，正如「真實美國」和「不公正美國」是一體的那樣。 「自由主義美國」是「聰明美國」的平台，只不過這個平台是開放的，向全世界的聰明人開放。這也是美國的現實。

美國的強大在於其提供了一個自由開放的平台，包括開放的教育和人才體系、開放的企業系統和開放的金融體系。美國最發達的幾個區域包括波士頓灣區、紐約灣區和舊金山灣區，移民和外國人口占了40%。在矽谷，外國人口更是佔了60%，美國人反而是絕對的少數。也不難理解，矽谷三分之二以上的獨角獸企業為一代和二代移民所擁有。當我們說「美國製造」的時候，其實是各國「聰明人」在美國的製造。但同時，「自由主義」「聰明美國」與「真實美國」「不公正美國」並不矛盾，而是一體兩面，因為「聰明美國」在「自由主義美國」的成功故事也是另一部分人甚至是大多數人成為「輸者」的悲慘故事。

也就是說，迪頓回答了部分問題，但沒有回答另一半，甚至更重要的問題。不平等既是美國的現實，更是美國制度運作所需要。這一點已經在馬克思時代就已經回答清楚了，並且馬克思早就超越了經濟學的解釋，而指向了資本主義制度及其基礎——私有製。

就經濟思想而言，在西方思想史上，既有從盧梭、馬克思起源的對資本主義的批評，也存在著從亞當·斯密（Adam Smith）到哈耶克（Friedrich Hayek）的對資本主義的頌揚。法國思想家盧梭於1755年出版《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與基礎》。在書中，他探討了社會不平等的原因及克服的方法，認為生產的發展和私有製的產生，使人類脫離了“自然狀態”，產生了貧富不均的社會現象。

在這裡，盧梭提出了兩個原創性想法：第一，經濟發展是近代市場經濟的產物；第二，同樣，「不平等」也是西方「市場經濟」發展的產物。馬克思基本上繼承了這個分析傳統，一生都在致力於建構一個公平社會，其《資本論》更是迄今為止探討人類不平等的鉅作。但另一方面，從古典自由主義到新自由主義，西方思想更是在鞏固、發展和強化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論證，甚至推向了極端化。儘管人們使用「自由」的概念，但從古典自由主義到新自由主義不是一個更自由的過程，而是一個更保守主義的論述——是一部分人更自由，另一部分人則更加不自由。

如果平衡一下不同的敘事，那麼人們就不難回答美國資本主義的「特殊性」。例如，儘管無論從經濟發展水平或技術手段而言，美國是最有能力發展成歐洲類型的福利社會制度的，但美國的統治精英偏偏不想發展成歐洲類型的社會。對美國的保守主義來說，「你所有的都是你自己努力掙來的」（what you have is what you have earned），而對歐洲人來說，「你所有的就是你應該擁有的」（what you have is what you should have）。因此，儘管美國在世界各地強調人權，但美國人的人權觀與歐洲人的人權相去甚遠。在美國，儘管憲法規定“人人平等”，但實際上是不平等的。如果說“平等”，美國強調的是“機會平等”，而非歐洲人所重視的“結果平等”。正因為「機會」是不平等的，因此結果也不可能是平等的。無論從理論上或實務上，美國的製度運作都需要一部分「窮人」的存在。

因此，在很大程度上，人們可以把今天的美國社會理解成為“社會達爾文主義2.0版”，奉行的是“適者生存”原則。「社會達爾文主義2.0版」表現為原始資本主義2.0版（見《美國進入「原始資本主義2.0版對我們意味著什麼？》一文）。

隨著原始資本主義2.0版的崛起，美國再次進入了「資本主宰社會」（society in capital）的階段。在這種形態下，人們很容易觀察到兩種現象的共存：一方面是基於技術進步之上的經濟發展，另一方面是基於社會分化之上的治理危機。

我常在想，較之其他任何概念，熊彼特對資本主義分析的概念「創造性毀滅」更能理解今天的美國社會。人們也可以像理解歌德（Göthe）的《浮士德》的方式來理解美國社會的現況和發展。在這樣一個社會中，「毀滅」是通往「創造」之路，一部分人的「毀滅」就是另一群人的「創造」。在這樣一個社會中，總有人要扮演「神」的角色，總有人要扮演「魔鬼」的角色。

【ECONOMICS IN AMERICA: An Immigrant Economist Explores the Land of Inequality】

美國真的是充滿夢想的樂土嗎？在鮮為人知的另一面，美國的弱勢群體正暴露在巨大的風險中。美國的黑幫臭名昭著，健保系統複雜而孱弱，醫療服務則充滿浪費，貧富差距日益懸殊，因為絕望而自殺的人越來越多…

在本書中，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安格斯·迪頓將自身經歷與經濟學視角相結合，審視了美國的醫保體系、養老金、收入分配等重要議題中的諸多不平等現象，討論了壓在美國百姓身上瀕臨失衡的權利與義務，以及美國政府對氣候問題和大國責任的漠視與鬆懈，直言美國正在幫助富人掠奪窮人的財富。

同時，本書也展現了經濟學界內部在這些社會議題上的交鋒，並對經濟學對美國社會造成的影響進行反思，折射出經濟學家與政客之間緊張而脆弱的關係，揭示了美國政府的施政成就與失敗。

關鍵字：美國 移民 健保體系 社會保障 國際援助 分配製度 貧富差距 不平等 經濟學 經濟學家 諾貝爾獎

安格斯·迪頓（Angus Deaton），2015 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普林斯頓大學公共與國際事務學院高級學者、德懷特·艾森豪威爾經濟學和國際事務榮休教授，蓋洛普組織資深科學家，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副研究員。

曾任美國經濟學會主席、美國藝術與科學學院院士、世界計量經濟學會會士、世界銀行首席經濟學家顧問委員會委員、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訪問學者。

他主要的研究領域為貧窮、不平等、健康、福祉和經濟發展等，著有《逃離不平等：健康、財富及不平等的起源》《美國怎麼了：絕望的死亡與資本主義的未來》《美國的經濟問題》等。

安格斯·迪頓，因研究消費、貧窮和福利方面而獲得2015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圖源：新華網）

第1章開頭：速食店、黑幫和最低工資

第2章美國醫療保障體系“歷險記”

第4章數字的政治：修正價格問題？

第10章搞壞經濟的是經濟學家嗎？

第11章終章：經濟失敗是經濟學的失敗嗎？

我出生在蘇格蘭，在那裡以及英格蘭接受了教育，然後在1983年搬到了美國新澤西州的普林斯頓。和其他許多移民一樣，我認為美國能讓我自己以及家人過更好的生活。普林斯頓大學看起來像是個做學問的好地方（事實上也的確如此），而我幼年和​​青年時期一直生活窘迫，所以對美國的高薪資所帶來的安全感充滿感激。當年，我曾深深敬畏美國學者和作家所取得的成就，以及美國所蘊含的財富和機會（特別是對移民及其孩子而言）。時至今日，這種敬畏猶在我心。

但美國也有其黑暗的一面。美國的各種不平等現象幾乎比地球上其他地方都嚴重。其中一些不平等不無裨益，因為機會真真切切地擺在那裡，有些人總是比其他人更能抓住這些機會。與歐洲相比，美國並不那麼執著於幫助那些無法或未曾受益於這些機會的人。事實上，許多人認為二者是相互連結的：在沒有安全保障讓人們分神的情況下，人們會全力以赴地抓住機會，此時機會能夠發揮最大的效率；況且機會如此之多，人們根本不需要什麼安全保障。在美國，無論是在歷史上還是在今天，缺乏安全保障都與種族緊密相連，這是一個長期存在的問題，而美國人對種族問題的看法與其他富裕國家截然不同。即便如此，對弱勢族群的保障如此之缺乏，以及與之相應的嚴酷政治現實，仍使我大為震驚。

更令我驚駭莫名的，是我的一位新同事（公開）宣稱「政府是竊賊」。在我長大成人的那個國家，我、我父母和我們的朋友都認為政府是仁慈的，是困難時期的朋友。我發現自己很難相信一位傑出的學者會如此憤世嫉俗，如此崇尚自由主義。時至今日，我仍然對他這種情緒化的觀點難以苟同，但我已經漸漸了解到，美國的州和聯邦政府經常會不遺餘力地幫助富有的獵食者掠奪普通人，讓後者更加窮困，而不是保護後者。誠然，美國的政治體制絕非已經被徹底操控，它也確實為一部分人提供了極其富裕並且十分美好的生活，只不過這「一部分人」已不再是指大多數人。

在過去二十五年裡，我定期為英國皇家經濟學會（Royal Eco¬nomic Society，RES）撰寫通訊，反思我所看到的一切，其中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我的所見所聞有時令我心生敬畏，有時令我深感震驚。這些反思成為本書的基本內容，我又對原文做了更新，並加入了大量新內容。

本書的每一章都與一個特定主題相關。這些文章的初稿是在二十五年中陸續寫就的，但在本書中我沒有按時間順序組織它們。我進行了修訂，並試圖在舊瓶裡裝上新酒，使其既能夠貼合當前的熱門話題，又不會改變原來的論點。所有章節都是以2022年底的視角寫就。不過有些評論也會涉及某些特定歷史事件（例如與布希、歐巴馬或川普的執政期有關的內容，或是關於當時的某項政策如「星際大戰」計畫），我很清楚這些內容有其歷史背景，但我並不認為它們是老調重彈，因為其涉及的根本性問題在今天仍然具有現實意義。每章的開頭均有一段導讀，概述了該章的主要內容，並解釋了其與全書大主題的關係。

我發現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同一組問題之上，最重要的是不平等問題及其許多表現。我一直關注不平等問題，寫過很多關於醫療保障、退休金、股市和國內外貧窮問題的文章。身為經濟學家，我和數字打交道，也關注數字。我密切關注數據如何塑造我們的認知以及我們的認識應如何基於數據。此外，我也關注數據如何影響政治，反過來又如何受到政治的影響。我認為這就是所謂數字的政治。

經濟學家會深度參與政策的製定，參與的程度遠勝於其他學者。他們的意見受到尊重（這有時是好事，有時則是壞事），他們經常擔任制定政策的職務，即使不是積極主動的政策制定者，往往也能施加影響力。美國現任財政部長珍妮特耶倫（Janet Yellen）就是一位傑出的經濟學家，1999 年至2001 年擔任財政部長的拉里·薩默斯（Larry Summers）也是經濟學家。本·伯南克（Ben Bernanke） 是2022 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之一，曾是我在普林斯頓大學的同事。 2006 年至2014 年，他在金融危機期間擔任聯準會主席，後來由珍妮特耶倫繼任。還有許多其他經濟學家在總統經濟顧問委員會任職， 並在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擔任高階職位。經濟學家與政治家及其顧問一起工作，儘管通常是次要角色，但他們能夠影響政策，並透過政策影響國家和世界。

已經辭世的經濟學家可能比在世的經濟學家更有影響力。約翰·梅納德·凱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曾寫道：「那些實干家， 自認為不受任何學理的影響，其實大多是某位已故經濟學家的奴隸。那些當權的瘋子，以為憑空聽到天啟，其狂思亂想也不過拾自幾年前某個不入流學者的牙慧而已。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和弗里德里希·馮·哈耶克（Friedrich von Hayek）。當我思考華盛頓的經濟和政治時，凱因斯的格言經常浮現在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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