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誼兄弟
欠債22億,內娛巨頭沒招了
華誼兄弟持續七年的業績潰敗,幾乎宣告了這艘娛樂巨輪的沉沒。巔峰時期,華誼兄弟市值一度逼近800億元,如今僅剩約59億元,市值蒸發超九成。面對沉重債務,公司幾乎抵押了所有可以抵押的資產。創始人王中軍變賣藏畫與豪宅以緩解資金壓力,弟弟王中磊和妻子王曉蓉相繼開通短影片帳號,外界普遍猜測將嘗試直播帶貨。這些曾屬於娛樂資本巔峰人物的舉動,帶著一種時代退潮後的現實感。回溯問題的根源,自2009年上市以來,華誼兄弟推行的“去電影化”戰略,逐步削弱了賴以立身的核心能力。遙望過去,這家公司的黃金時代,曾與馮小剛緊密相連。雙方從零起步,共同培育出中國電影的賀歲檔。在長達十年的蜜月期內,《沒完沒了》《大腕》《手機》《天下無賊》等十餘部作品輪番上映,幾乎部部躋身年度票房前三。那是華誼兄弟最接近“定義行業”的年代。只是,時代早已更迭。如今電影主業凋敝,新業務接連受挫。曾經的“影視第一股”,越來越多地現身債務新聞,而非票房榜單。或許正應了那句話:時代拋棄你的時候,連一聲招呼都不會打。曾經站在風口之上的華誼兄弟,如今只能在風中尋找落點。2025年,華誼兄弟沒有等來奇蹟。這個內地電影巨頭,已經連續虧損7年,截至去年12月,累計虧損超82億元。負債超22億,逾期債務達5250萬元,現金儲備僅1900萬元。目前,創始人王中軍和王中磊所持股份已全部被凍結,兄弟二人也被限制消費。在2015年巔峰時期,華誼兄弟市值將近800億,而現在股價持續走低,截至去年12月19日收盤報,總市值僅剩59億,蒸發超9成,屬實相當慘烈。缺錢就投不出好作品,沒有好作品就越來越缺錢,華誼兄弟正處於這樣的惡循環。2025年中國電影票房榜前十名中,華誼兄弟僅參投一部《長安的荔枝》。而與公司深度繫結的馮小剛,在清明節檔期交出來一部《向陽·花》,票房僅1.45億,作品口碑也欠佳。與之對比的是,萬達影業有《抓娃娃》《誤殺》系列等爆款作品。光線傳媒更是相繼拿出《第二十條》《那吒》系列,後者更是收穫百億票房,成為全球動畫票房冠軍。《那吒之魔童鬧海》拿下154億票房曾經流傳“華誼出品,必屬精品”的華誼兄弟,競爭力已經大不如從前。昔日電影巨頭,正在大步邁向過去時。在此背景下,華誼兄弟的每一個動作都被解讀為“自救”。2019年,華誼兄弟相繼抵押下屬公司股權、投資公司股權、自有房產、未來票房和院線應收款。三個月內,順利籌集到52億,應對到期債務。但持續虧損與應還債務,逼迫創始人王中軍重出江湖。在此之前,年近六十的他已經淡出公司管理,隱於幕後把控戰略大方向,實際業務交給弟弟王中磊全權打理。回歸後,王中軍宣佈重新接管公司所有電影項目,自掏腰包2.7億,變賣名畫和豪宅,彌補公司虧空。還找到關係親密的阿里影業,抵押了在馮小剛公司擁有的70%股權,換來7億借款。同時,撤出與電影和實景娛樂關聯度較低的資產。甚至出售尚在盈利的掌趣科技和銀漢科技的股權。這些都是當年王中軍佈局的野心。王中軍對還債抱有信心2022年,華誼兄弟繼續發佈人員精簡公告,坦言眼下公司盈利能力受阻、債務重壓等種種困境,對宣發團隊連用4個感謝表示不捨。但即便如此開源節流,公司依然面臨經營挑戰。直到2025年10月,王中磊和妻子王曉蓉入駐多個短影片平台,頻繁更新內容。但顯然,他並沒有找準定位。面對“大廈將傾”的現實,王中磊竟然還聚焦於分享創業心得和花式出差視訊,網友建議他不如學習向太,講講外人不知道的娛樂圈“秘史”。王曉蓉則竭力保持富太太形象,分享庭院打理和日常飾品。從視訊中,可以看到王中磊一家已經搬出了早年居住的莊園式豪宅,搬進一套帶小院的普通別墅。網友猜測,王中磊夫婦將要涉足直播帶貨,以此償還債務。王中磊夫婦的短影片平台遙想當年,在16家電影製片廠夾縫中,華誼兄弟硬生生成長為國內第一家規模化運作的民營電影公司。王中軍曾被馬雲稱作“中國最懶的CEO”,他習慣11點起床,喜歡在咖啡館洽談業務。不知道如今形勢下,他還能睡得著嗎?俞敏洪曾與王中軍有過一次對談。與面對危機感到緊張不安的俞敏洪不同,王中軍始終鎮定自若,有說有笑。對此他解釋道,從小的生長環境培養了他瀟灑的處世態度。王中軍出身北京大院,16歲進入部隊當偵察兵,這段經歷讓他執行任何事情都果斷乾脆。1989年,迎著當時的出國熱潮,29歲的王中軍前往紐約學習,努力打工攢了10萬美金。1994年歸國後,王中軍成立華誼兄弟廣告公司(簡稱“華誼廣告”),這是華誼兄弟的前身。1997年,公司年銷售額就能達到6億,進入當年中國十大廣告公司行列。王中軍相信圈子能帶來資源與人脈同年,在一次上班路上,王中軍偶遇好友,命運轉折由此開始。好友建議他嘗試投資電視劇,比做廣告更賺錢。抱有野心的王中軍,成立公司影視部,拉來弟弟王中磊一同創業。王中軍投資的第一部劇是英達的《心理診所》。拍攝完成後,電視劇很快被鳳凰衛視買走,之後多家電視台買走了播映權,片子最終利潤400多萬。電視劇《心理診所》嘗到甜頭的王中軍,決定大膽進軍影視投資。但畢竟對電影瞭解有限,前期交了不少“學費”。1998年,王中軍先後投資姜文的《鬼子來了》和陳凱歌的《荊軻刺秦王》,能跟同樣出身大院的導演合作,他內心十分驕傲。可惜,這兩部電影要麼無法正常上映,要麼票房不佳。雖然有華誼廣告做後盾,但是也經不起一虧再虧,王中軍陷入猶豫之際,馮小剛的出現,讓他徹底放了心。此前,馮小剛已經推出《甲方乙方》《不見不散》等作品,展示出超凡的電影才華。電影《甲方乙方》王中軍經人搭線結識了馮小剛,雙方一拍即合,決定拍攝《沒完沒了》。王中磊負責片場具體工作,每天泡在劇組幫著發盒飯干雜活。當時經費有限,他就親自上場,客串其中一個角色。《沒完沒了》王中磊(右)作為一個基調偏灰的綁架故事,電影還未上映就遭到媒體批評。好在歷盡波折,1999年《沒完沒了》如期上映。馮氏喜劇的平民智慧、幽默詼諧的語言,創造了3300萬的票房收入。華誼廣告更是憑藉影片的獨家廣告代理權,淨賺1000多萬。早期的華誼兄弟王氏兄弟敲開了電影市場的大門,也成為了中國電影市場化的拓荒者。兄弟二人分工合作,哥哥王中軍作為出品人,主抓公司戰略和重大投資。弟弟王中磊作為製片人,負責日常營運和電影生產。2000年,因為共同愛好寶馬車,王中軍結識了太合控股的王偉,雙方各自拿出2500萬,成立“華誼太合”。事後,王中軍回想起這次合作,“基本就是兄弟之間喝喝酒,拍拍腦門就定了。”幾年後,他回購太合手中的股權,將“華誼太合”更名為“華誼影業”。王中磊談做電影的初心隨後,王氏兄弟深度繫結“馮氏喜劇”這個大IP。王中軍經常到馮小剛家中商量劇本,會連續否定幾個劇本,直至找到合適題材。就這樣,從《大腕》到《手機》,再到《天下無賊》和《非誠勿擾》,票房節節攀升,公司事業蒸蒸日上。王中磊也曾說,“華誼兄弟的天下,有一半是馮小剛打下的”。《集結號》和《非誠勿擾》兩部影片,約佔當年華誼兄弟電影業務收入的40%和總營業收入的18%。電影《非誠勿擾》他們不僅與馮小剛攜手開創了國內春節檔,還不忘挖掘其他潛力導演。當時還是新人導演的陸川,就是在他們的建議下前往實地拍攝《可可西里》,日後該片享譽全球。徐克的《狄仁傑》系列、陳國富的《風聲》等經典電影,也都是他們投資操作的。王中磊、馮小剛、王中軍2006年,“華誼影業”更名為“華誼傳媒”,王氏兄弟的野心擴張到更大的娛樂版圖。他們拉來王京花,成立國內第一家專業藝人經紀公司。巔峰時期,旗下籤約藝人多達100人。黃曉明、周迅、廖凡、張涵予、李冰冰等諸多明星,當年都是憑藉質量和票房俱佳的作品,相繼在國內外斬獲大獎。華誼兄弟旗下藝人此外,他們併購專業劇集製作公司,簽下張紀中、康洪雷等知名導演,從零打造電視劇業務。當年一部《士兵突擊》,一舉捧紅了王寶強、段奕宏、陳思誠、張國強、張譯等新人演員。如今,他們都是影視界的中流砥柱。電視劇《士兵突擊》在音樂版圖上,組建音樂公司大力培養歌星。當時旗下有張靚穎、尚雯婕、黃征、陳楚生等實力唱將,謝娜那首洗腦神曲《菠蘿菠蘿蜜》也是由華誼傳媒製作的。至此,王氏兄弟的娛樂產業鏈條已經形成,從上游的藝人經紀,到下游的影視製作和音樂產業,以及輔助支撐的廣告業,形成了龐大的娛樂機器。他們不斷向市場推出華誼系作品,也貢獻著眾多明星八卦與緋聞。2009年,王氏兄弟再次踩準時代節拍。在此之前,“華誼傳媒”已經更名為如今的“華誼兄弟”,變更為股份有限公司,為正式上市做足準備。這中間,馬雲給予華誼兄弟諸多幫助,為其注入第一股網際網路資本。當然,除了與王中軍私交外,馬雲有著自己的商業佈局。彼時阿里巴巴收購雅虎中國,試圖用大眾娛樂方式,打開旗下品牌“雅虎搜尋”的知名度,與百度和Google爭奪使用者。王中軍也不忘展示人脈,請來陳凱歌、馮小剛和張紀中三位導演,舉辦了一場“雅虎搜星”選秀大賽。其他組冠軍已經查無此人,但馮小剛組的冠軍,是當年19歲的趙麗穎。雅虎搜星的獲獎者(右一趙麗穎)除了拉馬雲入夥,王氏兄弟還鼓勵旗下藝人出錢入股。黃曉明、李冰冰、胡可、任泉、羅海瓊等當紅明星,從員工搖身一變為股東。出資最多的是黃曉明,當時借了540萬入股,足見他已有轉型資本的野心。2009年10月,華誼兄弟成功登錄深交所創業板,成為內地首家上市的娛樂公司。發行價每股28.6元,當天就衝到91.8元。黃曉明身價飆至1.3億,王氏兄弟更是身價過百億,成為中國娛樂資本化的耀眼符號。公司上市當天,難掩喜悅的王氏兄弟2014年,在公司成立20周年慶典上,王中軍宣佈華誼兄弟正式實施“去電影化”戰略。現在來看,這一決定成為華誼兄弟傾覆的開始。但王中軍已然沉醉於資本遊戲,根本沒有意識到盲目擴張的危險。相反,有錢之後,他時刻彰顯自己的藝術品味。以近4億元拍下梵高生前最後一幅畫作《雛菊與罌粟花》,隨後又高額拍下畢加索的《盤髮髻女子坐像》和曾鞏《局事帖》。王中軍把電影業務放手給王中磊,自己退居幕後把握大方向。“去電影化”戰略佈局多元,其中最核心的業務就是延伸電影IP,建設電影小鎮,揚言做成中國版迪士尼。他們先後打造了蘇州、長沙、鄭州、海口等電影主題樂園,把《非誠勿擾》《集結號》等電影元素通通納入主題樂園,建成一幢幢外觀華麗的建築。三年內砸進去300億,已經遠超公司的承受能力。這個業務極具想像空間。他們打算未來在20個城市落地此項目,通過收取品牌授權費、股權收益等,預期每年為公司貢獻千億收入。華誼兄弟的實景娛樂佈局之一業務擴張充滿不確定性,華誼兄弟的電影業務也日漸低迷。與周星馳的決裂,是推倒電影事業的第一塊多米諾骨。2013年,華誼兄弟和周星馳口頭約定,如果《西遊·降魔篇》票房超過5億,會額外支付8000萬分紅。基於互相信任,雙方很快達成口頭共識,約定後續補簽書面合同。《西遊·降魔篇》以12.5億票房收官後,華誼兄弟卻以“沒有書面合同”為由,拒絕支付分紅。周星馳多次溝通無果,兩年後選擇對簿公堂。但由於缺乏關鍵證據,以敗訴告終。王中磊對此解釋,“法院比周星馳更懂電影”。在這場分紅糾紛中,華誼兄弟贏了官司,也讓外界看清其貪婪嘴臉。合作時稱兄道弟,分利時翻臉無情。周星馳和王中磊在電影宣傳現場2016年,華誼兄弟還在玩金錢遊戲時,國內電影市場正在騰飛。周星馳轉身擁抱光線傳媒,推齣電影《美人魚》,狂攬34億票房,讓光線傳媒一舉成為行業龍頭。後又在當年繼續推出《大魚海棠》《火鍋英雄》《從你的全世界路過》等佳作。博納影業繫結中國香港導演,推出《湄公河行動》和《澳門風雲3》,票房均破11億,成功搶佔市場。開心麻花也大肆崛起,推出《驢得水》《羞羞的鐵拳》。電影《湄公河行動》王中磊擔心江湖地位不保,決定尋找外援,重振電影事業。同年,他用高薪挖走萬達院線的總經理葉寧。葉寧曾在萬達主投過《尋龍訣》《夏洛特煩惱》《煎餅俠》等影片,基本部部大賣,華誼兄弟將其視作“救命稻草”。據說當時王健林非常生氣,連夜開會下令“封殺”華誼。《我不是潘金蓮》的排片量,當年被萬達院線大幅壓縮。為此,馮小剛和王思聰隔空互撕,王中磊也隨即加入論戰,暗指人員流動乃行業常態。涉足多領域的華誼兄弟,彼時已經臃腫無比。而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2018年,華誼兄弟的命運齒輪,開始反向轉動。這一年,馮小剛發佈微博宣佈開拍《手機2》,相關主演迅速跟進轉發。這場看似尋常的官宣,最終以蝴蝶效應,撼動整個影視行業。早在2003年《手機》上映時,因片中情節設定和男主角職業,與當時熱門欄目《實話實說》高度相似,外界普遍猜測影片是在影射現實人物。得知續集即將開拍,崔永元多次向主創表達強烈不滿,私下勸阻無果,最終公開反擊。短短一個月內,接連曝光娛樂圈“雙合同”、天價片酬等行業亂象,並且直接點名電影女主角,掀起影視界震盪。隨後,行業整頓接連而至,影視資本狂飆多年的遊戲,被迫踩下急剎車。電影《手機》作為《手機2》的出品方,華誼兄弟原本希望憑此作品重振電影業務,卻迎來止不住的墜落。當年公司虧損達10億,股價接連下跌。王中軍事後回憶,還是覺得“當時沒有任何防備”。這場風波,幾乎撕下了華誼兄弟的遮羞布。此前幾年的激進擴張和高額投資,已近乎掏空公司根基。從萬達挖來的葉寧,也並沒有為華誼兄弟挽住頹勢。曾經短暫穩住過局面,主導推出《羅曼蒂克消亡史》《前任》系列等作品。但四年下來,成績始終低於預期,甚至出現項目斷檔。2019年,華誼兄弟首次缺席春節檔,成為幾大影業巨頭中唯一缺席的電影公司。之後,更是節節敗退,從缺席一個檔期,到一年只剩一個檔期可打。葉寧上任四年後主動辭職。對此,王中磊在員工內部信中直言不諱,譴責電影團隊的無能。面對如此形勢,王中軍不得不重新出山,親自收拾殘局。經歷暴風雨洗禮後,王氏兄弟終於意識到,“內容為王”才是影視公司的立足法則。但等回過神來時,早已被市場推向邊緣。這幾年,關於資金緊張、高額借貸的新聞,逐漸蓋過華誼兄弟的電影宣傳。曾聲稱“交朋友是第一生產力”的王中軍,似乎仍沉浸在舊圈層邏輯中,依舊沿用20年前的打法,過度依賴徐克、管虎、馮小剛、程耳等熟人導演。對馮小剛來說,《芳華》目前是最後的輝煌戰績。後來,他嘗試在文藝題材和現實題材間橫跳。在國內高度商業化的電影市場,觀眾審美不斷分化,這類表達顯得水土不服。2019年,《只有芸知道》票房不佳,馮小剛發文哀嘆“英雄老矣”。此後,無論是《非誠勿擾3》,還是《向陽·花》,即便請來葛優、舒淇、趙麗穎等明星坐鎮,卻始終與爆款票房無緣。馮小剛不再是華誼兄弟的定海神針。電影《向陽·花》華誼兄弟,也面臨更加風雲變幻的電影市場。2023年以來,除萬達電影、光線傳媒、博納影業、北京文化等傳統公司繼續發力外,阿里影業、騰訊影業、貓眼等網際網路資本更是強勢入局。尤其是貓眼主投的《年會不能停》《封神》《人生大事》等作品,基本口碑票房雙豐收。眼下,“名導演+名演員”的模式也難以奏效。2025年陳可辛的《醬園弄·懸案》、寧浩的《紅毯先生》、管虎的《東極島》等相繼撲街,說明觀眾不會再為所謂的名氣買單。能否切中社會情緒,能否做出精品內容,才是考量的主要因素。而從賈玲的《熱辣滾燙》到尹麗川《出走的決心》,再到邵藝輝的《好東西》,新一批導演正不斷開拓新的電影敘事,嘗試新的表達。電影《好東西》目前,華誼兄弟仍儲備著馮小剛的《抓特務》和周星馳的《美人魚2》。儘管之前周星馳和華誼兄弟已經對簿公堂,如今再度握手言和,只能說在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只不過主演要麼塌房要麼缺少號召力,能否順利上映,依舊充滿變數。《抓特務》去年,伴隨著蘇州電影小鎮被收購,華誼兄弟的“中國迪士尼夢”徹底破碎。從2021年起,實景娛樂業務就接連虧損,華誼兄弟要麼退出營運主體,要麼減持或轉讓股份,倉皇抽身逃離,再無當年投資佈局時的雄心壯志。華誼兄弟今日的處境,並非一夜崩塌,而是長期盲目選擇的必然結果。王中軍和王中磊曾憑藉強大的人脈網路與資本槓桿,在中國電影尚未完全市場化、規則尚不清晰的年代呼風喚雨,幾乎定義了一個時代的行業範式。但當電影行業告別野蠻生長,當觀眾不再為舊日光環無條件買單,真正決定生死的,只剩下內容本身。資本可以放大成功,卻無法替代創作。關係可以打開局面,卻無法托舉作品。華誼兄弟不是唯一跌落神壇的名字,但它的墜落足夠典型,也足夠警醒。 (最人物)
知名大佬被限消!7年虧損超82億元!曾風光無限,如今直播帶貨…
近日,華誼兄弟傳媒股份有限公司(300027.SZ)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忠軍新增一則限制消費令。該限消令由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發佈,申請人為北京泰睿飛克科技有限公司,申請緣由為廣告合同糾紛。案件流程資訊顯示,此前,該公司已被執行1140萬餘元。公司5250萬元債務逾期實控人股份全部被凍結12月10日晚間華誼兄弟公告稱↓↓↓受經濟形勢影響,因部分回款資金未能如約到位,造成暫時性流動資金緊張,使得公司階段性出現個別債務未能如期償還的情形。經華誼兄弟相關部門統計核實,截至2025年12月10日,公司在銀行等金融機構逾期債務合計為5250萬元,超過公司2024年經審計淨資產的10%。此外,華誼兄弟部分銀行帳戶被凍結。債務泥潭中,華誼兄弟實控人王忠軍、王忠磊股份均已被輪候凍結,並被進行拍賣。其中,12月8日至9日,王忠軍所持約1.54億元股票(佔公司總股本比例5.55%)在京東網路司法拍賣平台上公開拍賣,但一拍流拍。12月29日至12月30日,將進行第二次拍賣。王忠軍市值縮水超90%近7年虧超80億元公開資料顯示,華誼兄弟傳媒股份有限公司成立於2004年11月,由王中軍和王中磊兩兄弟共同創辦,於2009年10月上市,被稱為“中國影視娛樂第一股”。王中軍任董事長,王中磊任總經理、副董事長。公司長期與馮小剛導演深度繫結,開創了賀歲檔先河,出品過《甲方乙方》《不見不撒》《大腕》《天下無賊》《唐山大地震》《集結號》《功夫之王》《非誠勿擾》《風聲》《狄仁傑》系列、《前任攻略》系列、《西遊降魔篇》《老炮兒》等等大量經典電影,旗下曾擁有黃曉明、鄧超、李冰冰、范某某、周迅、楊穎、鄭愷、馮紹峰、李晨等一眾明星,巔峰時市值一度突破900億元。華誼兄弟還同時獲得了阿里和騰訊的青睞,截至今年三季度末,阿里旗下公司和馬雲仍是華誼兄弟的第二和第三大股東,而騰訊則是第5大股東。然而,近年來,在“去電影化”戰略遇阻、明星醜聞、合作夥伴出走、行業競爭加劇等多重因素的影響下,該公司業績深陷泥潭。與此同時,華誼兄弟多元化佈局成效不佳,跨界文旅與遊戲領域均出現投資失利。今年以來,華誼兄弟主投影片《向陽·花》《長安的荔枝》《志願軍:浴血和平》等相繼上映,但並未讓公司扭虧。《長安的荔枝》海報 圖片來源:豆瓣電影作為曾經的傳媒行業龍頭企業,華誼兄弟近年來陷入債務危機,遲遲未現轉機。2025年前三季度,公司營業收入合計2.15億元,同比減少46.08%;2018年至2024年,7年間累計虧損超82億元。王中磊夫婦開始直播帶貨周星馳、馮小剛新作被寄予厚望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王忠磊(即“王中磊”)還在社交平台開設個人帳號,並行布短影片及進行直播帶貨,目前粉絲量約為6.3萬。目前,被寄予厚望的周星馳執導的《美人魚2》已進入後期製作,由馮小剛執導,雷佳音、胡歌主演的《抓特務》也已殺青。 (新聞晨報)
中國這些資產,被韓國人偷偷買走了
人潮湧動,活錢源源不斷的迪士尼樂園堪稱一台流量與金錢的永動機,令無數企業心嚮往之——人家能做的,我們怎麼不能呢?回首過去,國內有許多大企業都做過迪士尼夢,卻無一不被現實打得落花流水。近期,又一個“中國迪士尼”夢碎了,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迎來了被韓國資本全資收購的結局。9月21日,韓國私募基金巨頭MBK Partners旗下的海合安文旅宣佈:海合安文旅作為重整投資人正式完成對原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的全資收購,並正式將之更名為“蘇州陽澄半島樂園”。MBK Partners 從左至右:In Kyung Lee(合夥人)、Bryan Byungsuk Min(合夥人)、Michael ByungJu Kim(合夥人/董事長)和 Hyosung Christie Tang(董事總經理)這個文旅項目,稱是華誼兄弟一直想要甩掉的包袱也不為過,儘管它曾經是華誼兄弟“去電影化”的重要一步。因為,這個佔地690畝的主題樂園,從開業的2018年連續虧損至2020年,並在2024年進入破產重整階段。當一座曾被寄予厚望的樂園破產時,它就成為了國際資本眼中“抄底”的絕佳標的。從2025年年初開始,準備接手的海合安就一直在為盤活這一項目忙活。而從目前來看,海合安1億元資金注入,就把總投資額35億元但虧損多年的主題樂園做得有聲有色——在2025年暑期試營運期間,蘇州陽澄半島樂園接待客流達到35萬人次,單日最高接待量達2萬人,收入同比增長68%。暑假期間,蘇州陽澄半島樂園接待客流達到35萬人次這不是MBK首次對中國文旅項目出手,2021年,MBK以65.3億元的價格,收購了海昌海洋公園旗下武漢、成都、天津和青島四家主題樂園,以及鄭州海昌海洋公園66%的股權。外資頻頻釋放出抄底中國文旅的訊號,意味著什麼?中國企業一心想做的本土迪士尼,難道必須要靠外國資本來拯救嗎?1 華誼兄弟的樂園夢,碎了在華誼兄弟最初的設想裡,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的模式,應當與迪士尼樂園一般無二:用IP賺錢。但從被寄予厚望的標竿項目,到急於脫手的燙手山芋,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的角色轉變,前後不過7年。大做設想之時還是2009年,華誼兄弟正順利登陸創業板,手握多部馮小剛電影,佳作不斷,頭頂“中國影視娛樂第一股”的稱號。風頭無兩的華誼兄弟創始人王忠軍定下“去電影化”的策略,要打開實景娛樂的版塊。公開場合裡,王忠軍曾多次表示,華誼兄弟要借鑑好萊塢的運作模式,把華誼兄弟打造成中國版的“華特迪士尼”,豐富營收管道,主題樂園是其中的重要一環。華誼兄弟與馮小剛華誼兄弟中的另一位兄弟——華誼兄弟的“二把手”王忠磊,曾在2014年底表示:未來4到5年內,將在20個城市落地實景娛樂項目,即華誼兄弟電影世界。在當時的規劃裡,這20個項目每年要為公司貢獻180億美元的收入,是極具想像空間的版塊。為了實現這一宏願,華誼兄弟行動很快,到2017年年末的三年時間,華誼兄弟已經累計簽約18個項目,且全國多個項目已經進入在建狀態。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就是在這樣的戰略背景下誕生的。早在2011年,華誼兄弟就在蘇州拿下地塊,預備開發電影主題樂園項目,項目合資公司華誼影城蘇州有限公司隨之成立。2015年,總投資35億元的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正式開工,成為公司罕見的自主營運重資產項目。為了實現“靠IP賺錢”,華誼兄弟把當時華誼旗下大熱電影IP《非誠勿擾》《集結號》《狄仁傑之通天帝國》等通通納入蘇州主題樂園之中。在690畝的土地裡,華誼劃出了7個電影主題。《非誠勿擾》劇照2018年,規劃開發了7年的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終於正式開業,華誼兄弟擁有了第一個電影主題樂園。為了撐場面,華誼兄弟還把電影《狄仁傑之四大天王》的全球首映禮定在此處。但這個位於蘇州的主題樂園很快就辜負了華誼兄弟的期待——項目開業即陷入了虧損困境。財報資料顯示,2018年到2020年三年間,營運該項目的華誼影城蘇州有限公司分別虧損1.34億元、1.62億元和0.93億元。2021年,華誼兄弟選擇出售項目公司14.29%的股權,而後,華誼兄弟不再披露華誼影城蘇州有限公司的經營情況。當時間來到2024年,華誼影城蘇州有限公司直接登上了拍賣公告欄,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徹底宣佈失敗。而同時間段裡,因為主業與“副業”都表現不佳,華誼兄弟從2018年開始虧損,至2024年累計淨虧損達到82億元,被指“去電影化”策略失誤。2 主題樂園,水土不服?以主題樂園為代表的文旅項目有著投資大、回本周期長的屬性,要求入局者長線佈局,耐心等待。然而,經濟環境瞬息萬變,諸多企業還沒等到果實成熟,自身發展便陷入窘境,導致它們等不得,也等不起,為了資金流轉只能把一個個曾經耗費了巨大投資的項目擺上貨架。在過去數十年間,這樣的案例比比皆是。資金周轉困難只是表面現象,為什麼“迪士尼夢”在國內總是遭遇水土不服?聚焦到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這個主題樂園上,無非是一個問題:遊客們不買帳。華誼兄弟在策劃這一主題樂園時塞入了幾個大熱電影IP,但尷尬的是,這些電影IP之熱並非長盛,與漫威的“超級英雄聯盟”和迪士尼的“米老鼠”等IP的成熟度和知名度不可同日而語。甚至,華誼兄弟同一電影IP續集的票房都無法保障。《非誠勿擾》系列曾是馮小剛式喜劇的金字招牌。2008年上映的首部便以2.6億元票房奪得年度冠軍;2010年的續作同樣勢如破竹,以4.7億元票房衝至年度第三。然而,2024年元旦檔的《非誠勿擾3》卻遭遇熱度、口碑的全面潰敗,最終票房僅收1.02億元,與前作的輝煌形成鮮明對比。《非誠勿擾3》的豆瓣評分僅有5.4分當典型電影都失去票房號召力,電影的“衍生產品”主題樂園,還能依靠電影情懷支撐多久?尤其,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所依託的電影,均為愛情、戰爭、玄幻等面向成年人的題材,並不如迪士尼般“老少通吃”,適用於親子游。這不只是華誼兄弟一家企業的問題,IP上的短板也是國內文旅行業的通病。事實上,華誼本身作為一家文化產業的巨頭,本身已經在培育IP上擁有一定的優勢,更多在經濟上行周期積累了大量資金的企業,寄希望在文旅行業複製房地產行業的邏輯,把巨額投資用於硬體建設,在內容孵化、精細化營運和長期品牌塑造上投入不足。既如此,外資為何要投資這些“失敗的資產”?其實從過往的投資經歷來看,MBK向來樂於做“困境投資”。所謂困境投資,是指投資者折價買入陷入困境的、有價值的資產,通過未來資產的盈利進行獲利的一種常見投資方式。市場中也不乏專注於困境投資的基金,它們靠尋找存在流動性危機或營運困難的優質資產為生。困境投資是指投資者折價買入陷入困境的、有價值的資產,通過未來資產的盈利進行獲利/AI製圖(諾言)在這種投資模式下,作為投資者的MBK要想從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這個項目中盈利,需要依靠“改造或營運”,以期在未來獲得收益。而在這方面,MBK戰績不俗。譬如2009年,MBK曾與高盛聯合投資連年虧損的大阪環球影城,而持有到2015年時,大阪環球影城的客流量已經超越了彼時的東京迪士尼海洋公園,成為世界第四大主題樂園。大阪環球影城的強勁表現,使得MBK可以在長持八年後,以約20倍市盈率順利退出。在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的項目上,MBK的營運改造思路主要有兩條,一是引入奶龍IP,打造一個適宜親子游的園區;二是如大阪環球影城一般,做一些本土化的改造,譬如以蘇州文化為依託打造《狀元歸來》,嘗試夜遊經濟等,兩者均為打造出一個“差異化”的主題樂園。《狀元歸來》大型沉浸秀作為一家私募基金,MBK也沒有在樂園的IP培育上下苦功夫,而是利用現有IP,因地制宜地進行了改造,把樂園變得更適合遊客遊玩。從試營運期的效果來看,MBK的做法是有效的。3 外資集體抄底在過去,境外資本整合中國文旅項目的案例十分罕見,但近幾年,風向悄悄變了。首先是政策條件的放寬。自2021年起,國內調整了娛樂場所營業的審批條件,允許外國投資者依法在中國設立娛樂場所,取消外商投資比例限制。也正是在這一年,MBK一口氣收購了位於武漢、成都、天津、青島和鄭州的數家海昌海洋公園。今年9月,國家外匯管理局發佈通知,明確“取消資本項目外匯收入及其結匯所得人民幣資金不得用於購買非自用住宅性質房產的限制”,意味著外資可以使用外匯資金參與非自用住宅投資,非自用住宅房產包括了酒店、商舖、寫字樓等資產。自2021年起,中國調整了娛樂場所營業的審批條件這些都被視作國家鼓勵外資投資中國商業地產的訊號。確實有越來越多外資開始關注國內的酒旅資產。有媒體報導,去年年初,新加坡金鷹集團收購了位於上海外灘的上海萬達瑞華酒店,後者屬於萬達酒店旗下頂級奢侈酒店;今年7月,全球資產管理巨頭施羅德資本與浙江西子國際聯手設立30億元地產基金,專注長三角核心城市優質寫字樓及消費類基礎設施。上海萬達瑞華酒店這些外資並非純粹的接盤俠,它們行事背後有一套完整的商業邏輯。例如,在困境投資的底層邏輯之上,MBK也是有選擇地進行投資,它會辯清,那些資產是能夠在未來實現盈利的優質資產,尤其是主題樂園這類投資周期長的項目。在華誼兄弟遍佈全國的數個電影世界裡,MBK只挑選了蘇州一個,海昌海洋公園旗下11個海洋文化主題文旅項目,MBK只要了其中4個以及鄭州超半數的股權。海昌海洋公園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會進入投資範疇,關鍵還在於其區位,對於主題樂園來說,客流約等於生命。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本身位於陽澄湖國家級旅遊度假區核心區,具有不可複製的區位優勢,並且蘇州既能夠承接來自上海的客流,也能輻射周邊經濟活躍的新一線城市。可以看到,外資佈局呈現出明顯的地域集中性,長三角地區因其交通便捷、消費市場旺盛和高淨值人群集中,成為最受青睞的投資區域。而長三角地區也是中國主題樂園最密集的區域。人與錢兩相匯聚的地方,自然是發展文旅的優勢地帶,在這樣的背景下,MBK要做的,便是如何用最低的成本,讓這個佔據著核心區位卻陷入經營困境的文旅項目,在長三角眾多主題樂園中脫穎而出,依託著如今爆發的文旅需求,尋得一絲生機。外資紛紛抄底,本質是對中國文旅市場存在信心,隨著資金的重新湧入,那些“失敗”的資產也會成為有價值的資產,重新回到市場。至於華誼兄弟這些曾經的玩家,則成為了中國文旅狂熱年代的一個小小註腳,大水漫灌後,它們的文化“苦旅”還會繼續蜿蜒前行。 (鹽財經)
華誼兄弟的美夢徹底黃了
9月21日,韓國最大私募基金安博凱(MBK Partners)旗下海合安文旅宣佈,已完成對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的全資收購,項目更名為“海合安蘇州陽澄半島樂園”。這意味著華誼兄弟“打造中國迪士尼”的美夢正式告終,這座佔地690畝、總投資35億元的主題樂園,曾是華誼兄弟實景娛樂戰略的首個落地項目,寄託著王忠軍、王忠磊兄弟對跨界轉型的期望。從2018年開業到2020年,項目連續三年累計虧損近4億元,2024年1月進入破產重整。陽澄湖半島官方資料顯示,接手後的樂園在2025年暑期試營運期間接待遊客超35萬人次,單日客流最高2萬人,收入同比增長68%。從中資到韓資的這次轉手,無疑是宣告了華誼兄弟重資產擴張的失敗。蘇州華誼兄弟電影世界的問題,早在立項時就已顯現。2011年華誼兄弟決定進軍實景娛樂,當時公司總資產僅24.64億元,權益資產17.08億元,而僅蘇州一個項目就計畫投入35億元,是公司資產的1.42倍、權益資產的2.05倍。這種超出自身承受能力的投資決策,為日後的困局埋下了隱患。2018年7月樂園開業,園區以《非誠勿擾》《集結號》《狄仁傑之通天帝國》等7部華誼電影IP打造主題區域,配套34個遊樂項目、11個演藝秀。開業典禮上,王忠磊參考海南馮小剛公社的經驗,預計年客流200萬人次,保守估算盈利超1億元。但實際營運狀況與預期相差甚遠,華誼兄弟財報資料顯示,項目營運主體華誼影城(蘇州)有限公司在2018年、2019年、2020年分別虧損1.34億元、1.62億元、0.93億元。項目遭遇困境的核心原因是缺乏競爭壁壘,華誼兄弟的做法本質上是將電影場景、遊樂設施、VR遊戲拼湊在一起,試圖融合迪士尼、歡樂谷與宋城演藝的模式,但沒有形成自己獨特的內容和營運體系。儘管華誼當時已出品超160部電影,與馮小剛、徐克、張國立等導演明星深度合作,但這些IP在大眾消費市場的認知度和持續影響力都相對有限。地理位置的競爭壓力同樣不容忽視,長三角地區聚集了十余個大型主題樂園,江蘇省內就有蘇州樂園、中華恐龍園、嬉戲谷等多個選擇。資金壓力讓華誼兄弟不得不持續融資,從2015年開始,王忠軍、王忠磊開始質押公司股份。2021年,走投無路的華誼兄弟以2.25億元向世紀金源旗下公司出售14.29%股權,蘇州項目從此退出華誼合併報表範圍。直到2024年1月,法院裁定受理華誼影城蘇州公司破產重整申請,這個項目才重新回到公眾視野。阿里拍賣的公告顯示,蘇州華誼影城名下資產評估價約25.49億元,快速變現價值約13.44億元,但公司負債總額達18.57億元,其中擔保債權佔比超93%,還有約8.3億元待定債權未能查明。資產小於債務的現實,讓這個曾被寄予厚望的項目徹底走向了破產清算。安博凱收購蘇州項目並非心血來潮,這家成立於2005年、管理資產規模超300億美元的私募基金,長期專注於亞洲市場的併購投資,擅長通過產業整合和營運改善來提升資產價值。2021年,安博凱就以65億元收購了海昌海洋公園旗下武漢、成都、天津、青島四家極地海洋館,以及鄭州項目66%股權。這次出手蘇州,延續了其精選優質文旅資產的投資策略。外資加速佈局的背後,是政策環境的變化。9月初,國家發改委、商務部等九部委聯合發文最佳化外商投資環境,取消了“資本項目外匯收入不得用於購買非自用住宅”的限制,為境外資本配置中國資產提供了便利。與此同時,國家移民管理局資料顯示,今年1至8月外國人來華人次已達2500萬,中國文旅市場的復甦跡象明顯。這輪資本重組不只有外資參與,同程旅行先後控股萬達酒管、大連聖亞,祥源控股入主海昌海洋公園,攜程控股大樂之野,新東方投資松贊,國內文旅資本市場正在經歷新一輪整合。那些具備穩定現金流和改造潛力的項目,正在成為各路資本追逐的目標。對華誼兄弟來說,實景娛樂戰略已徹底失敗。財報顯示,品牌授權及實景娛樂業務營收從2022年的1132萬元跌至2024年的189萬元,2025年上半年這一數字歸零。公司從2018年開始已連續七年虧損,市值從高峰時接近千億元萎縮到不足百億元。當年與恆大、合生、建業等地產商合作規劃的十余個電影小鎮,如今大多不了了之。華誼兄弟曾在影視行業呼風喚雨,繫結馮小剛拍攝的《大腕》《手機》《集結號》《非誠勿擾》《唐山大地震》都拿下了當年票房冠軍,2009年登陸創業板成為“中國影視娛樂第一股”。但從2015年開始的跨界擴張,讓公司陷入了債務泥潭。截至2025年半年報,公司對華誼影城蘇州公司的應收帳款569.81萬元、預付款項1300萬元已全額計提壞帳準備,這筆債權能否收回還是未知數。這場耗資超千億元的“迪士尼夢”,最終只留下了被外資接盤的結局。 (未來消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