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太地區
美智庫警告: 若與中國開戰, 美軍將在3日內潰敗
川普上台後,美國國家安全與防務戰略呈現平行取向:一方面,加強本土安全與西半球事務的優先順序。一方面,強化其在印太地區的軍事存在與戰略佈局,圍繞前沿部署、基地網路、盟友協同與高端威懾能力的投入仍在持續推進。當前,俄烏衝突長期化強化了美國戰略界的一個共識:未來大國衝突不再是短期、有限的軍事對抗,而更可能演變為高消耗、長周期、持續動員型戰爭。在這一背景下,美國保守派重要智庫傳統基金會(The Heritage Foundation)推出“潮汐波(TIDALWAVE)”研究報告,將研究焦點從傳統的作戰能力與兵力對比,轉向戰爭可持續能力及其背後的保障體系。報告出台反映了三個高度現實的戰略背景:第一,美國已將中美競爭界定為長期性、結構性與體系性對抗;第二,美國戰略界普遍判斷未來戰爭的決定性變數將從武器平台轉向後勤、能源與產業支撐能力;第三,美國對自身在印太方向後勤與工業基礎的脆弱性產生了明顯戰略焦慮。“潮汐波”項目報告以燃料保障系統和彈藥保障系統為核心對象,建構中美兩國在高強度對抗情景下的保障與產業支撐模型,系統分析能源獲取與分配網路、關鍵原材料和零部件供應鏈、港口與基地節點、運輸通道及跨區域調配能力,並通過情景推演識別關鍵瓶頸與不可替代依賴項。該項目並非一次性研究,而是被設計為持續演進的戰略模擬工程:第一階段聚焦中美雙方的燃料與彈藥保障體系;後續階段在此基礎上引入更複雜的危機情景與升級路徑分析,並逐步拓展至跨領域、跨戰區條件下的綜合系統評估框架。該報告體現了美國安全戰略認知的一次重要轉向:戰爭優勢不再被理解為單一武器平台或作戰概念的領先,而被重新界定為國家整體運行體系的韌性。報告既是一份帶有鮮明對華競爭取向的政策文字,也為理解美國如何將中美博弈由“軍事能力對比”上升為“國家體系對抗”提供了具有代表性的觀察窗口。為便於國內各界知己知彼、把握形勢之變,歐亞系統科學研究會特摘譯編寫該報告,供讀者批判性閱讀。文章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美國印太地區後勤體系的結構性脆弱——基於“潮汐波”(TIDALWAVE)項目的評估文|The Douglas and Sarah Allison Center for National Security來源|美國傳統基金會(The Heritage Foundation)▲ 圖源:Shutterstock1  美軍在印太地區的後勤補給究竟如何?近年來,圍繞印太地區潛在高強度軍事衝突的討論,逐漸從傳統的作戰平台數量、戰術運用方式和前沿部署態勢,轉向更為基礎的系統性支撐能力問題。其中,一個日益受到關注但長期被低估的關鍵議題,是交戰各方在高強度、長時間衝突條件下,是否具備維持持續作戰的現實能力。在此背景下,美國保守派智庫傳統基金會於2026年初推出“潮汐波”(TIDALWAVE)項目,試圖通過一種不同於傳統兵棋推演的分析路徑,對美軍在印太地區的後勤保障體系進行系統評估。該項目並未將研究重點放在具體作戰樣式或戰術結果上,而是將分析重心前移,聚焦於戰爭中基礎、卻直接決定作戰持續性的兩項關鍵要素——燃油與彈藥保障能力。“潮汐波”項目的核心問題意識在於:在高烈度衝突條件下,軍事力量的有效性並不完全取決於作戰平台性能或戰術設計,也受制於後勤體系在持續消耗狀態下的承載能力。研究認為,若燃油與彈藥的儲備規模、補給效率及後方產能無法與戰時消耗相匹配,即便前線仍保有一定數量的作戰平台,整體作戰能力也將迅速下降,甚至在衝突早期即出現失效的可能性。報告的核心結論明確指出:在印太地區高烈度、長時段的衝突中,美軍極有可能因燃料與彈藥的儲備、補給能力與工業產能嚴重不足,而最終陷入軍事潰敗。在研究方法上,“潮汐波”項目由傳統基金會內部資料分析團隊主導,並引入人工智慧輔助建模手段,對不同衝突階段的資源消耗、運輸能力和關鍵節點脆弱性進行量化分析。“潮汐波”項目獲得兩家外部機構支援:其一為人工智慧公司 The Watch,負責情報資料整合、核查與結構化分析;其二為中佛羅里達大學(UCF)建模與模擬中心,負責建構戰役級可視化模擬展示系統。項目推進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圍繞燃油與彈藥保障需求開展為期一年的衝突推演;第二階段建構可視化模型,輔助政策制定者理解推演過程中的關鍵變數;第三階段系統呈現研究方法、推演結果及其政策含義。該報告為第一階段的成果,共383頁。需要指出的是,“潮汐波”項目將研究情景限定在常規、無核衝突框架內,相關推演基於2025年末美軍既有部署態勢展開,並未納入從本土或其他戰區臨時增援所需的額外資源消耗。該項目的目的並非預測具體衝突結果,而是通過模擬真實的消耗過程,分析識別在長期衝突條件下制約美軍作戰能力的關鍵瓶頸。項目認為,在印太地區衝突中,海空作戰平台是可投入的核心作戰力量,因此,支撐美國軍事體系正常運作的燃油與彈藥保障系統,成為該項目的核心研究目的。項目認為,在大國競爭呈現高度複雜、跨域交織且充滿不確定性的當下,僅圍繞單一情景、單一變數展開的傳統分析手段,已無法客觀、全面地評估一國的作戰能力。相比之下,“潮汐波”模擬框架以系統為基本分析單元,將持續消耗與相互依賴作為核心變數,更能有效識別出長期衝突中起決定性作用的結構性制約因素。作為一場由人工主導、AI賦能的嚴謹兵棋推演,該項目有機融合了傳統兵棋推演(人工判斷性強,但資料量有限)與純演算法建模(資料量大,但缺乏實戰場景支撐)的優勢,整合了專業軍事判斷、人工智慧自主處理與結構化分析流程,形成了更為全面、精準的研究體系。本文選編該項目第一階段報告第5-7章節內容,聚焦對印太地區美軍後勤補給體系的評估,深度剖析“潮汐波”模型關於“美軍在衝突爆發後,將因燃料與彈藥儲備、運力和產能不足而陷入潰敗”的推演結果及其核心論調。從更廣泛的研究意義來看,“潮汐波”項目體現出當前安全與戰略研究中的一個重要轉向,即從關注“如何贏得戰爭”,轉向評估“是否具備支撐戰爭持續進行的系統能力”。其分析框架以後勤系統為基本單元,將持續消耗與相互依賴關係作為核心變數,為理解大國競爭背景下軍事力量的現實約束條件提供了一種具有參考價值的研究路徑。最後,報告認為國防部和國會準備的補救措施無法及時解決後勤缺口問題。雖然現有計畫表明政府已明確承認該問題確實存在,但這些措施缺乏針對性,分配的資源也不足,難以有效補強戰時的燃油補給體系。因此,報告總結,美軍燃油後勤系統不具備足夠的能力來滿足高強度衝突中的戰時需求,但報告建議美國可以破壞對手國家獲取燃油的供應鏈體系。2   美軍在印太的燃油後勤系統或將失效“潮汐波”(TIDALWAVE)項目的總體評估認為,在印太地區爆發軍事衝突的情景下,美軍燃油後勤體系將面臨顯著的系統性失效風險:即便具備一定規模的燃油儲備,在戰時燃油也難以被穩定、高效地輸送至作戰單元。研究指出,對手國家極有可能在衝突初期優先打擊燃油分配與補給節點,通過削弱燃油輸送能力,限制美軍的持續作戰能力。模型測算顯示,在高烈度衝突條件下,美軍燃油需求將大幅上升,航空燃油(JP-8)日均需求量預計約為71萬桶,艦用燃油(F-76)(譯者註:JP-8 為美軍通用航空燃油標準,主要用於軍用航空器及部分地面裝備;F-76 為北約標準艦用柴油,主要用於海軍水面艦艇。)日均需求量約為21萬桶。而美軍海上後勤力量的實際燃油補給能力在戰時預計為20萬桶/日以下,難以滿足作戰需求。因此美軍在戰時的燃油補給將供不應求,導致海空裝備出擊效率大幅降低。在此基礎上,項目歸納出美軍的燃油後勤體系存在四大弱點:後勤保障效率低下、戰略補給能力不足、地面設施承傷上限低、與盟友協調混亂。1.海運效率低下在海上,美軍依賴15 艘老舊“凱撒級”(Kaiser-class)油船承擔整個戰區的艦用燃油補給任務,若其中數艘受損或延誤,輸送能力將減少約20,000 至 40,000 桶/日,使海上燃油補給從平時的約280,000 桶/日迅速跌破至200,000桶/日的危機閾值,這將迫使戰鬥艦艇不得不離開作戰陣位進行返港加油,在短時間內失去戰鬥力。此外,從美國本土向印太戰區進行戰略海運的“油輪橋”執行周期長達30-40 天,且只能提供約100,000 桶/日至 140,000 桶/日的補充量,不足以彌補前沿庫存損失或後勤艦隊受損造成的缺口。這意味著,美軍在戰時難以通過遠端海運迅速解決前線燃油短缺問題。2.陸地儲能脆弱、空中運輸乏力在陸上,美軍燃油體系依賴少數大型“超級樞紐”以及大量暴露在外的模組化儲罐,這類高度集中的設施在衝突初期極易遭受打擊並被迅速削弱。建模結果顯示,若3-4 個樞紐受損,前1-2周內前線的燃油吞吐量可能損失30%至50%,迫使美軍不得不降低戰機和艦艇的出動頻率。報告同時強調,雖然美國空軍的加油機部隊可在短期內作為航空燃油補給的補救措施,提供高達約115,000桶/日的燃油輸送量,但這種能力僅能維持約7-14 天,且依賴於同樣易受打擊的前沿基地(如關島和嘉手納)作為加油點。一旦主樞紐遭受破壞,這一備用系統將立即面臨癱瘓。3.碼頭吞吐量不足、與盟友協調困難在碼頭方面,戰時燃油補給將受到少量固定碼頭有限吞吐能力的制約,導致難以及時完成戰時補給任務。關鍵補給終端目前面臨基礎設施老化、缺乏專屬美軍泊位、燃油分隔設施僵化等問題,一旦失去單個泊位,將導致油輪在近海排隊和擁堵,從而引發後勤混亂,給補給系統造成重大壓力。同時,美軍燃油補給高度依賴盟國港口,但後者可能因戰時政治因素影響、經濟壓力、戰術風險或港內擁堵等原因拒絕提供優先泊位,從而導致美軍燃油補給延誤3-7 天甚至更久。4. 燃油生產高度依賴進口材料除已識別出的弱點外,傳統基金會認定,美軍燃油生產體系還存在至少八項高度依賴進口的物資,包括進口零部件、前驅體化學品以及礦產資源。這部分內容被加密,在公開報告中無法獲取,譯者通過上下文判斷並借助AI分析,從燃油供給系統供應鏈與邏輯結構角度推斷這些依賴項大致屬於以下幾類:1.進口精煉組分(例如取決於海外煉油產品的中間餾分)2.關鍵前體化學品(例如用於航空燃油加入劑或清潔劑的專用化學品)3.特種基礎油與溶劑(用於燃油配方的必需原料)4.專用金屬或合金(用於燃油管路、泵和過濾器的關鍵材料)5.高純度稀有化學品(燃油穩定劑或熱穩定劑)6.特定礦物資源(如鉬、釩等用於煉油催化劑)7.進口催化劑材料(煉油過程中關鍵反應催化劑)8.高端過濾/膜材料(保障長航程燃油純度所需高性能材料)5.“潮汐波”推演過程為佐證上述判斷,報告援引了“潮汐波”模型生成的戰時兵棋推演。開戰後的第0至3天,關島和沖繩的碼頭與管道中斷引發油輪在近海的滯留。第4至10天,樞紐解除安裝能力下降,且後勤部隊的裝填過程集中在少數剩餘的可用泊位上,航空燃油的交付量降至約50萬至60萬桶/日。美國空軍加油機可在約7至14天內將補給量增加多達11.5萬桶/日,但該流程高度依賴於易遭受對手打擊的地面機場,而且補給持久性無法得到保障。第11至18天,隨著2至3艘油船受損或交付延誤,艦用燃油日均補給量急劇下降約2萬至4萬桶,迫使航母打擊群和兩棲戒備群降低出動頻率。第19至24天,啟動近海石油分發系統(OPDS)/ 聯合後勤岸上解除安裝系統(JLOTS)和前沿武裝加油點(FARPs)(譯者註:近海石油分發系統(OPDS)是美軍將油輪所載燃料通過軟管等方式直接輸送至岸上儲存或分配設施的臨時燃油解除安裝系統,主要用於緩解港口受限情況下的燃油接收壓力;聯合後勤岸上解除安裝系統(JLOTS)是美國組織海上運輸力量向岸上實施物資解除安裝的綜合後勤保障體系,可用於燃料、裝備及其他物資的臨時接收與轉運;前沿武裝加油點(FARPs)是部署於前沿地區的臨時補給節點,主要為航空器提供快速燃料補給服務。)可挽回約 5,000至1.5萬桶/日,但不足以減輕碼頭因油輪擁擠造成的後勤壓力。第25至30天,預置庫存被大量消耗,與此同時,盟國港口可靠性不足的問題將開始顯現,迫使油輪轉移港口,將額外增加3至7天的運輸時間,降低補給效率。3 美國印太彈藥後勤系統或將癱瘓與燃油系統類似,美軍部署在印太地區的彈藥後勤體系同樣難以支撐長時間的高強度作戰。在庫存規模、補給能力、裝填方式和工業產能四個方面,美軍彈藥後勤體系均存在系統性缺陷。一旦在衝突初期遭受針對性打擊,美軍前沿彈藥倉庫、機場、港口及海上交通線都將遭受重大損失,從而造成彈藥缺口。因此報告判斷,美國彈藥系統無法在高強度衝突中滿足戰時需求。1.彈藥庫存不足首先,美國當前的彈藥庫存,尤其是遠端精確制導武器彈藥(LR-PGM)和重型魚雷的保有量,將無法以彌補高強度衝突中的預期消耗。其中,LRASM 反艦導彈的全球庫存少於450枚。“潮汐波”模型顯示,美軍在衝突前三周內將消耗超過5,000枚遠端精確制導武器,根據測算,在高強度作戰情景下,美軍可能在不到一周的時間內耗盡關鍵遠端精確制導武器彈藥,使前線部隊難以維持壓制對手所需的火力強度。同時,美國在印太地區的彈藥儲備高度集中於少數重要樞紐(如關島、嘉手納等)。在對手的首輪協同打擊中,這些關鍵基地的彈藥儲量可能遭受高達90%的損失。因此,報告預測,AIM-120 中程空空導彈和 AIM-9X 近程導彈將在在5–10天內耗;標準-3(SM-3)和標準-6(SM-6)等艦空導彈將在持續作戰5–10天內耗盡;Mk-48重型魚雷將在第70天內耗盡。上述彈藥短缺將在極端情況下導致美軍空中、水面、與水下優勢全面喪失。報告因此判斷,一旦後勤網路被成功切斷,美軍整體作戰體系可能在戰爭爆發的120天內全面癱瘓。2.裝填效率低下報告進一步指出,美海軍艦艇當前的裝填能力無法保證戰時出擊效率。當前美軍只能通過回港再裝填方式補充垂直髮射單元,部分情況下甚至需要返回美國本土。以此計算,航程單程航行約需兩周,再加上2–5天的裝填時間,使艦艇離陣時間長達數周甚至更久。儘管新近提出的海上再裝填(TRAM)等方案,但其作戰可行性尚未得到實證驗證。因此報告判斷,在衝突初期30–60天這一戰術決定性階段,美軍航母打擊群預計僅具備單次出擊的能力,這將極大削弱戰時海基火力打擊的持續性。3.海上與空中運輸能力受限報告同時指出美軍的海上運輸效率低下,無法及時補充戰時消耗。“潮汐波”模型顯示,海上每日可補給約500個垂髮單元,空運約50個單元,導致前線30%–50%的彈藥需求無法得到滿足。與此同時,美軍海運船隊面臨完備率不足(約60%–65%)和老化嚴重(平均船齡約45 年)的問題,制約了運力擴展。在廣袤的太平洋戰區,從美國本土出發的運輸周期通常需要14–21天,而敵方封鎖行動可能使有效吞吐量再下降20%–50%。空運方面,報告援引的路透社與史汀生中心的分析指出,對手在戰爭初期的一輪導彈齊射即可能使美軍位於日本本土的主要機場關閉至少11.7天,進一步限制了空運效率。綜合評估後,報告認為:無論海運還是空運,美軍均難以在高強度衝突中及時彌補前線彈藥消耗。4.軍工產能滯後最後,報告判斷美國國防工業產能也無法在戰時彌補前線損失。由於火箭發動機、推進系統等關鍵部件生產周期長、量產技術瓶頸明顯,主要精確制導武器的生產周期往往以“年”為單位計算,難以快速彌補戰時的彈藥消耗。例如,2025 財年LRASM 的採購目標僅為115枚,且生產前置時間約為2年。在前沿庫存被迅速消耗的極端情景下,疊加運輸平台損耗、後勤吞吐能力不足和軍工產能滯後等因素,美軍幾乎不可能維持持久戰鬥力。美軍彈藥生產體系在含能材料與關鍵礦產供應鏈上還存在較多依賴外國供應的物資。比如,前驅體化學品以及礦產資源的供應極易在戰時受到對手的干擾破壞。該部分內容也並未對外公開,但依靠分析上下文,並通過彈藥供給系統供應鏈與邏輯結構可以大致推斷這些依賴項大致屬於以下幾類:軍用含能材料(Energetics):RDX黑索今/ HMX奧克托今(高性能炸藥)PETN(太安 / 四硝季戊四醇:雷管、起爆裝置)Nitrocellulose(硝化纖維素:推進劑、雙基火藥)Ammonium Perchlorate(高氯酸銨:固體火箭推進劑)關鍵前驅體化學品(precursors):Toluene / Nitric Acid / Sulfuric Acid(甲苯 / 硝酸 / 硫酸:TNT 及硝化體系關鍵原料)Hexamine(六次甲基四胺:RDX 前驅體)Cellulose pulp(纖維素漿:高純硝化棉原料)Specialty solvents & stabilizers(特種溶劑與穩定劑)關鍵礦產(critical minerals):Antimony銻(用於彈藥硬化、阻燃及引信部件)Tungsten鎢(用於高密度穿透性彈藥核心)Beryllium鈹(用於航空航天與導彈結構材料)Rare Earths稀土元素(用於制導系統、感測器與雷達)Graphite石墨(用於推進系統與熱防護材料)5.“潮汐波”推演過程“潮汐波”模型詳細模擬了戰時美軍彈藥體系的癱瘓過程:戰爭的前約25天為初始庫存耗盡階段,主要由前沿庫存快速消耗所驅動;隨後進入持續至第120天的長期癱瘓階段,其根源在於補給吞吐量不足與運輸平台損耗的疊加影響。美軍很可能在衝突第30天左右被迫以“後勤降級”的被動狀態進入作戰的關鍵階段。而隨著戰時運輸平台損失的增加和燃油補給限制加劇,彈藥供給將無法滿足作戰所需,導致作戰體系的整體潰敗。4   “潮汐波”只是開始“潮汐波”項目通過人工主導、AI賦能的混合架構模擬推演,聚焦燃油與彈藥等核心後勤保障系統,明確了美國在力量投送、持續維持能力及利用對手弱點方面的多項差距與不足,形成十四項關鍵結論。同時,該項目的後記(Afterword)傳遞出當代安全研究的方法論轉向,整體對中美戰略競爭及國際安全分析具有重要參考價值。從核心結論來看,該項目揭露了美國戰略與後勤體系的多重短板。其一,後勤投送能力不足導致戰時補給難以持續,這將大幅削弱美軍的持久作戰能力與戰略威懾力。在印太地區爆發衝突的背景下,即便面臨非持久戰,美軍也極難達成戰略目標,並強調威懾,而非貿然捲入沒有把握取勝的衝突,是維護美國印太安全利益的唯一可行路徑。其二,美軍對持久戰的需求界定模糊,前沿部署與預置物資存在短板,與地區軍事盟友的協調受到制約,且未能充分認知並應對自身的弱點,形成了亟待解決的系統性挑戰。若保持當前後勤體系不變,美軍將在戰時面臨彈藥與燃油供應短缺的危險,進而引發作戰體系的整體癱瘓,導致嚴重戰略後果。其三,高強度消耗可能導致美國喪失應對第二次重大地區突發事件(MRC)的能力,這構成了美國的核心安全風險。而其夥伴國與盟國因作戰平台有限、彈藥庫存不足,難以對印太潛在衝突的走向產生顯著影響。對此,計算能力與AI等技術方法對於解決此類複雜問題至關重要,主張軍事及配套設施應聚焦打擊對手後勤補給設施,情報界需優先關注對手的後勤弱點;同時,美國政府需建立全面系統的國防需求判斷體系,精準估算物資需求,以最佳化採購與庫存策略。值得注意的是,項目後記宣示出明確的方法論,反映出當代安全研究的重要範式轉向。在大國競爭高度複雜、跨域且充滿不確定性的背景下,傳統單一情景、單一變數的戰略分析方法,已難以揭示安全風險的真實結構。而“潮汐波”項目建構的以系統為單位、以持續消耗與相互依賴為核心變數的模擬框架,更能識別長期衝突中具有決定性影響的結構性約束。該項目的核心貢獻是搭建了可迭代的分析平台,通過整合專家判斷、開放情報資料與演算法模擬,支援政策制定者在不同假設場景下,動態評估關鍵系統的韌性、脆弱性及相關政策後果。此外,該平台以“持續演化”“情景擴展”為導向,定位為長期戰略決策工具,而非一次性的研究報告,具有進一步發展、改良的潛力。其在未來甚至有可能被用於分析其他熱點地區(如中東、歐洲)衝突,將對世界政軍界、情報界和學術界產生深遠影響與啟發。總體而言,“潮汐波”項目體現了戰略分析從“作戰勝負”導向,向“系統可持續性”與“資源—能力匹配”導向的範式轉型。這一轉向不僅為理解美國與印太地區對手之間的戰略競爭提供了關鍵啟發,也為當前國際安全研究提供了值得檢驗與反思的方法論路徑。 (歐亞系統科學研究會)
美國愈發專橫,為何印太國家仍未「倒美親中」?
編按:川普預計將於本月底啟動“亞洲之行”,可能參加在馬來西亞舉行的東盟峰會,並前往日本進行美日領導人會晤。有分析指出,川普第二任期以來,印太戰略出現「空洞化」的趨勢。川普不僅疏遠了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對話(Quad)和美英澳三邊安全合作(AUKUS),也透過關稅和交易式外交手段施壓日韓等傳統盟友。此外,優先關注短期利益的策略也導緻美國與印度和印尼等夥伴國關係緊張。然而,隨著中美在關鍵領域博弈加劇以及美國與印太各國的貿易談判的推進,川普2.0版印太戰略也將逐漸清晰。近日,曾任美國國務院情報和研究局中國部主任的羅伯特·薩特( Robert Sutter)撰文系統分析了川普2.0時期,美國在印太地區對華政策的重大轉變及其對地區格局的影響。薩特認為,美國正越來越成為一個專斷且不可預測的超級大國,川普政府利用市場准入的「槓桿效應」在短期內迫使各國與美國談判、提升了關稅收入與投資流入,但對盟友的苛刻要求與對多邊機制和規則的蔑視,不可避免地嚴重削弱了美國在印太地區的長期影響力與信任基礎。但同時要留意的是,就目前而言,川普那些高度破壞性的政策,並未導致區域國家的政府出現明顯的「倒向中國、疏遠美國」的趨勢。印太國家在面對川普政策時表現出某種「務實與克制」在,背後的原因,除制衡大國和安全依賴外,還有出於商品出口與市場競爭的考量。在薩特看來,中國目前在與美國在印太地區的影響力之爭中佔據有利位置,儘管暫時面臨內部經濟困境與國際形象問題,但因為政策的連續性和可預測性,也在相對意義上獲得了一定的戰略空間。本文作者:羅伯特‧薩特( Robert Sutter)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教授,曾任美國國務院情報與研究局中國部主任中美兩國的利益衝突維繫著它們在亞洲的持續競爭,而這場競爭是區域動態的主要決定因素。這場鬥爭聚焦於印太地區國家,從西部的印度到東北部的日本,以及東南部的澳洲、紐西蘭和太平洋島國。區域動態中的其他因素——例如朝鮮的威脅和緬甸持續的內戰——仍然處於次要地位。亞洲超級大國競爭的重大升級始於美國政策的強化,這些政策旨在反制來自中國的多方面不利挑戰。此類政策始於川普政府第一任期(2017—2021年),並在拜登政府(2021—2025年)期間得到了大力發展。對美國而言,一個敵對的、在地區內獲得領導權和支配地位的中國,將構成與珍珠港事件後日本帝國所帶來的相當的生存性威脅。在過去七十年裡,美國為避免敵對勢力獲得此類支配地位所付出了重大犧牲,包括在北韓和越南發動的代價極高的戰爭。拜登總統在尋求連任——以及在他退出競選後,哈里斯於2024年參加大選——的論點核心之一,便是其政府在國內建設美國經濟、高科技和軍事實力的同時,加強美國在印太地區日益增長的影響力,以對抗中國的野心。事實上,拜登透過價值2兆美元的立法強化了美國的國內實力,以支援現代基礎設施和高科技的發展。他維持了川普政府時期對中國進口商品徵收的關稅,並在高科技與先進製造業領域進一步加碼。他限制了美國高度先進的半導體技術出口,從而顯著增加了中國實現高科技雄心的難度。他及其政府積極支援了一系列多邊國際安排,以反制中國,包括與澳大利亞、印度和日本的“四方安全對話” ( Quadrilateral Security Dialogue,Quad);與澳大利亞和英國簽署的“澳英美三邊安全與高科技協議”(AUKUS); “日韓美合作框架” 澳英美三邊安全與高科技協議”(AUKUS ) ;“日韓美合作框架”澳英俄烏戰爭的爆發以及中國對俄羅斯的支援,使得拜登領導西方和印太盟友及夥伴支援烏克蘭、制裁俄羅斯,並遏制「中國在亞洲的擴張主義」。美國前總統拜登、澳洲總理安東尼·阿爾巴尼斯和時任英國總理裡希·蘇納克在加州聖地牙哥海軍基地舉行三方會議後,就AUKUS夥伴關係發言。圖源:路透社印太地區的川普衝擊在2024年總統大選期間,印太地區的各國政府與輿論領袖普遍對候選人川普持負面看法。儘管如此,這些領導人普遍認為,他們在川普第一任政府時期已經成功應對了華盛頓提出的要求,即實現更公平的貿易關係與更高的國防分擔。他們與政府中持同情立場的官員合作,對川普大加讚揚,並透過雙邊談判達成了比預期代價更小的協議。所以在川普再次當選後,他們本來準備在2025年採取同樣的做法。然而,川普採取了戲劇性行動,這種樂觀情緒隨著地區對「川普衝擊」的震驚而迅速消失。這些行動反映出這位新任總統對聯邦政府擁有更大的權力與控制力,加上共和黨在國會兩院佔多數,並控制最高法院——九名大法官中有六人由共和黨任命,其中三人由川普本人任命。與川普的第一任期不同的是,似乎沒有任何白宮或政府高級官員願意在處理地區事務時與總統意見相左。新政府上任的最初幾周便透過一連序列政命令引發了美國治理體系的劇烈變化。隨後的關稅措施遠比外界預期的更為嚴厲。盟友與夥伴所受對待與其他國家一樣嚴酷,其中印度受到的負面對待尤為嚴重。過去美國在自由貿易和其他協定中對盟友與夥伴所做的承諾,如今幾乎毫無意義。美國總統川普15日在白宮對記者稱,印度總理莫迪當天在電話中向他承諾,印度不會再購買俄羅斯石油。圖源:路透社美國對外援助的嚴重削減在印太地區受到廣泛批評,川普對巴拿馬運河、格陵蘭和加拿大的控制要求,以及他與南非、巴西、印度等國領導人的爭端,也引發了巨大爭議。人們普遍認為他公然無視全球治理的基本原則—主權、領土完整以及長期以來美國所支援的「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rules-based order)。然而,正是這種秩序為印太地區的盟友、夥伴和其他國家提供了安全與福祉的保障。川普政府的政策限制並逆轉了拜登政府在應對中國挑戰時所採取的「與印太盟友和夥伴以及北約和七國集團(G7)國家協商合作」的方針。川普及其政府高層一再抱怨盟友與夥伴在國防事務上“佔美國的便宜”,這預示著川普將提出具體要求,要求盟友和夥伴顯著增加國防開支,並在軍事負擔分擔協議中支付更多費用。川普對烏克蘭的苛刻對待,以及他支援俄羅斯在結束戰爭問題上的立場,嚴重震動了印太地區許多國家——這些國家在面對來自中國乃至朝鮮的危險挑戰時,依賴美國的持續支援。重寫美國印太政策川普第二任政府在不同程度上改變了美國長期以來與亞洲建設性接觸的三大基本理由。第一是上文提到的安全理由:美國力求避免印太地區被敵對勢力主導,以防對華盛頓構成直接威脅。第二是美國有必要與該地區經濟體保持建設性接觸,因為這一地區通常被視為後冷戰時代世界上最重要的經濟區域。第三是美國認為,與盟友和夥伴合作支援“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有利於美國的長期利益。在實踐中,第一個理由在川普第一任政府的《國家安全戰略》 (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中佔據重要地位,並在今年得到了政府高級國家安全官員的強力支援。儘管川普本人延續過去做法,很少直接評論該戰略,但目前政府總體上似乎支援這一理由。美國駐印度-太平洋部隊司令、海軍上將塞繆爾·帕帕羅曾主張美國國際開發署繼續向太平洋島國地區提供資金,因為美國在該地區影響力正受到中國的挑戰。圖源:路透社然而,第二個理由已被川普政府明確否定。川普團隊認為,美國過去所謂的「建設性經濟接觸政策」是一場重大的失敗,對美國安全與經濟福祉造成了極為嚴重的不利影響。隨著川普政府試圖解決這一問題,一些觀察家預測,美國將與該地區「脫鉤」 ( decouple),重新回到一百年前的相對孤立主義狀態。然而,政府高層的解釋表明,關稅及其他措施的目的在於確保美國與印太地區及其他地區的經濟往來真正有利於美國自身,從而使繼續保持與該地區的緊密經濟互動變得合理。川普本人長期以來對第三個理由就不甚支援。儘管部分高級官員仍與盟友和夥伴合作,以實現印太地區防禦中國的國家安全目標,但川普政府已拋棄了拜登時期在歐美地區對盟友與夥伴「高度正面強調」的政策。如前文所述,川普要求控制巴拿馬運河、格陵蘭和加拿大等舉動,是冷戰以來美國總統對「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最嚴重的冒犯之一。美國在印太地區影響力的進展需要認識到的是,人們很容易誇大川普政策對美國在印太地區影響力的不利影響。一方面,大量的評論文章、民調和其他公開檔案對川普政府的舉措進行了尖銳批評,顯示美國在該地區的影響力急劇下降。2025年10月10日,川普宣佈為回應中國對稀土產品出口實施全面限制,將對中國商品徵收100%關稅,這一戲劇性的關稅升級計劃,如果付諸實施,勢必對地區經濟增長和美國在該地區的影響力產生負面衝擊。然而,川普那些常常高度破壞性的政策,並未導致區域政府在整體上出現明顯的「倒向中國、疏遠美國」的趨勢。根據我自2024年7月以來與250名地區專家的訪談與磋商結果,印太地區的各國政府領導人,在處理川普的政策舉措時,通常比本國媒體與公眾輿論表現得更加務實。對川普政府在印太地區與中國競爭中,其政策的整體影響進行評估時,可以從一個主要的積極面入手:川普政府成功地透過「對美國市場准入的重要性」這一槓桿,利用了大規模、廣範圍的關稅手段。川普的政策迫使美國的盟友與夥伴、許多比美國更接近中國的地區政府,甚至中國本身,都必須尋求與華盛頓進行雙邊談判,以減輕關稅負擔。中國方面雖然宣稱其與美國的談判是“雙方同意的結果”,但若沒有川普最初掀起的關稅浪潮,這些談判根本不會發生。這些談判及其產生的雙邊協議有利於美國利益——它們為美國爭取了更好的外國市場准入、大規模的實際與承諾投資、對美國先進製造品和自然資源的大宗採購,以及支援美國落後造船業的承諾。同時,隨著關稅提高,美國政府收入大幅增長,為川普政府提供了財政支援,以彌補其因2025年7月通過的《大美麗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所造成的財政赤字——法案包含了大規模減稅與支出撥款,是川普政府的首要立法目標之一。然而,批評關稅政策的專家認為,這些收益被關稅導致的美國經濟成長放緩所抵銷。同時,一旦川普政府明確要求盟友和夥伴提高國防開支、並承擔更多駐美軍隊在該地區部署的成本,這些支付將為美國帶來顯著的經濟利益。川普透過強調進入美國市場的重要性,也在與中國的競爭中獲得了優勢——此前,中國長期被視為印太地區毋庸置疑的經濟主導力量。而如今,美國經濟在區域企業、各國政府與專家評論者的考量中變得更加突出。同時,中國的重要性相對下降,尤其是在其作為地區出口商品消費國的角色方面。首先,中國從該地區進口的大部分商品為中間投入品,其目的是用於生產出口到國外(尤其是美國)的最終製成品。美國關稅減少了這類中國進口,直接打擊了地區供應商,這反過來強化了他們的認知——在此類貿易關係中,美國的重要性絲毫不亞於中國。更重要的是,中國作為地區商品消費市場的疲軟,源於國內消費停滯:房地產市場走低導致的股權損失引發焦慮;政府對快速老齡化社會的支援項目持續疲軟;中國銀行的公共儲蓄帳戶利息長期處於低水平。更糟的是,中國目前正大力推動中國製造品的出口,以滿足整體經濟成長目標。結果是,那些因美國市場受限而尋找替代市場的地區及其他外國領導人和出口商發現,世界其他市場——包括他們自己的國內市場——往往被中國出口產品所淹沒。中國海關總署10月13日發表的9月貿易統計(以美元計算)顯示,出口額年增8.3%,達3,285億美元。 連續7個月增長。 圖源:新華社許多地區政府也清楚地認識到,中國製造品的大量出口是強保護主義、政府扶持和巨額補貼的結果,使得中國產品在質量較高的同時,以低價擊敗了外國競爭者(包括印太國家的競爭者)。因此,對印太及其他外國出口商而言,一個根本結論是:中國並不能為他們原本銷往美國的商品提供替代市場。更糟的是,中國正積極將原本銷往美國的產品改向其他海外市場銷售,因而與印太及其他地區的外國出口商展開激烈競爭。最後,如前文所述,儘管川普政策引發了地區的巨大擾動與焦慮,但至今尚未出現明顯的「倒美親中」轉向。對許多國家而言,美國的同盟關係和安全支援,是面對中國時維持核心利益的關鍵。它們發現,在核心利益上,中國仍堅定地追求自身雄心。而在中國看來,這些國家過去往往傾向於“向華盛頓靠攏”,近期或許略有“向中國傾斜”,但這種傾向隨時也有可能逆轉,再次倒向美國,從而損害中國利益。美國影響力的挫折雖然部分川普政策確實在印太地區與中國競爭中增強了美國的影響力,但其造成的負面影響——主要體現在政策對該地區造成的衝擊——更為顯著。首先,整個印太地區僅有菲律賓與巴基斯坦兩個政府公開對川普2.0版政策表示熱情。柬埔寨領導層也表現出對川普政策的支援,但懷疑論者認為這是一種不真誠的策略——由一個高度親中的政府透過受控領導人和媒體操縱輿論,試圖藉此引導川普做出有利於柬埔寨的決策。相較之下,地區內較常見的情況是:各國政府在面對川普政府的消極措施時,勉強採取務實應對策略,盡可能降低自身成本、維護國家利益。美國影響力下降的其他證據還包括——地區媒體報導、評論文章、民意調查以及官員訪談中對川普政策的強烈批評。如前所述,川普提出對中國進口商品徵收100%關稅,一旦執行,將進一步加劇美國地區影響力的負面趨勢。來自日本、澳洲及其他親美國家的專家在私下訪談中普遍認為,川普正在考慮不周、執行粗糙、缺乏後果評估的政策,削弱美國在印太及其他地區的力量與影響,使這些政策極易被逆轉。川普的貿易政策對日本經濟造成了顯著影響,尤其是汽車產業。圖源:路透社一個被普遍提及的例子是川普最初尋求與俄羅斯接觸、以解決烏克蘭戰爭的爭議性舉動——該方針隨後被逆轉為對普丁採取更強硬姿態,但又在8月的普丁—川普峰會後似乎再次逆轉,隨後在9月再次翻轉。另一個例子是2025年4月突然宣佈的全球關稅政策——迅速引發與中國的貿易戰,直到國際金融市場出現劇烈動盪,川普才被迫暫停加徵並呼籲談判。來自澳洲與日本的專家指出,在面對中國挑戰時,它們的安全與繁榮高度依賴與美國的同盟或密切關係,而川普的行為正在削弱美國所需的力量與影響,從而削弱其遏制中國壓力的能力。如前文所述,關稅談判對地區政府而言充滿艱難抉擇。這種不對等的談判——將對方塑造成「向美國求情的一方」——在這些政府中無論是朋友還是敵人,都引發了普遍的疏離感與怨恨,它們對川普的要求只能「勉強接受」。對盟友和夥伴而言——尤其是日本、韓國、澳洲和新加坡——普遍的不安也伴隨著因美國政府撕毀先前貿易與經濟協議、單方面徵收關稅所造成的疏離感。這種行為凸顯了川普政府對「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中國際承諾的低優先度,使夥伴國無法再信賴美國會履行既定義務。而某些被針對的國家,如澳大利亞,甚至已經對美存在巨額貿易逆差。此外,川普政府的關稅政策幾乎不區分盟友與夥伴、對手或親中陣營國家。印度尤其受到川普嚴厲批評與重稅打擊,儘管與川普第一任政府關係密切,且長期被美國視為制衡中國的關鍵力量。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川普政府迅速推進了與巴基斯坦的關係“重啟”,而巴基斯坦是印度長期的地區對手,並與中國保持緊密一致與支援關係。新加坡並非唯一抱怨川普政府無視以往支援「基於規則的秩序」承諾對其安全與繁榮造成損害的國家。日本、韓國、澳洲等國預計,很快將面臨更多艱難選擇——在美國要求下增加國防開支、承擔更多國防成本,並在軍事結盟中更緊密地與美國對齊,以應對中國。整體而言,儘管川普的政策尚未導致地區出現明顯的「倒美親中」轉向,但地區政府普遍不同意川普政府在貿易與國防事務中所宣稱的「公平」判斷。事實上,印太各國被迫接受川普的要求──尤其是美國的盟友與夥伴,為了在面對中國(以及某些情況下的北韓)時維持同盟,只能忍受其政策。然而,這過程中嚴重的疏離感確實產生了。結果是,這些盟友、夥伴及其他國家對「美國主導的針對中國的努力」不再像拜登時期那樣熱情。值得補充的是,有些印太國家並未受到來自北京的強烈壓力,反而能透過在「以中國為中心的生產鏈」中扮演從屬角色而獲益。典型例子包括柬埔寨、緬甸、印尼、孟加拉、馬來西亞、泰國、巴布亞紐幾內亞和斐濟。中國在追求自身優勢方面一貫穩健,與川普政府政策的多變與單邊性形成鮮明對照。在這些國家看來,北京的做法反而更具可預測性和連續性。結論總而言之,在川普第二任政府時期,中國整體上在與美國競爭印太地區影響力的鬥爭中處於更有利的位置。最直接的後果是:隨著美國盟友和夥伴因川普政府的不利要求而感到疏離,它們將減少在抗衡中國挑戰上的積極合作。相反,美國越來越被視為一個“專橫的超級大國”,其領導人擁有近乎絕對的權力,並以不可預測且常常損害他國利益的方式行事。 (IPP評論)
向8國提供安全援助,日本意在中國?
向8國提供安全援助,日本意在中國?專家:日方想藉機填補印太空白馬來西亞《星報》22日報導稱,日本計畫在本財年將馬來西亞、泰國、湯加等國列為2025年度“政府安全保障能力強化支援”(OSA)框架的對象國,為其提供防衛裝備作為安全援助,旨在確保印太地區的海上航道安全。日本共同社稱,此舉意在應對中國的海洋活動,通過提升對象國的軍事實力,確保對日本而言重要的海上航路的穩定。日本NHK電視台網站21日報導稱,為加強與夥伴國家的合作,日本外務省將今年OSA預算定為80億日元(約合3.9億元人民幣),較去年增加30億日元,並已著手研討防衛裝備的受援國名單。在2025年度確定的8個對象國中,除以往援助過的菲律賓、印尼、馬來西亞外,新增泰國、斯里蘭卡、東帝汶、巴布亞紐幾內亞及湯加5國,較2024年度數量翻倍。《日本經濟新聞》評論說,此舉旨在加強與日本海洋安全保障直接相關國家的合作。報導稱,日本將提供用於災害物資運輸及海洋監視的無人機和警備艇等船舶,以及災害現場清障所需裝置等,具體將根據與各國協商後的需求確定。日本外務省表示,希望通過強化與海上航道要衝等海洋安全保障關鍵國家的合作,在印太地區穩定中發揮主導作用。共同社稱,OSA是基於2022年內閣會議敲定的《國家安全保障戰略》、在2023年4月創設的框架。2023年度支援了菲律賓等4國,預算額約20億日元。2024年度支援蒙古國等4國,預算額約50億日元。2025年度無論是預算規模還是對象國數量都超過2023年和2024年度。共同社評論認為,隨著以色列與伊朗交戰令中東局勢日益緊張,日本政府內部存在對美國政府減少參與印太地區事務的擔憂。外務省官員表示:“2026年度以後也將繼續對該地區實施OSA。”遼寧大學美國與東亞研究院院長呂超22日在接受《環球時報》記者採訪時表示,日本國防預算近年來不僅逐年增加,而且增幅很快,這也帶動其不斷向外擴張。日本提升OSA的預算規模和對象國數量,主要有兩方面的考慮:第一,配合美國的“印太戰略”,在中東緊張局勢升級的背景下,美國可能“鞭長莫及”“顧此失彼”,日本想要藉機填補空白;第二,日本試圖提升自身在這些國家的軍事影響力。除擴大對外援助外,日本也在不斷加強與中國周邊國家的海上安全合作。共同社22日報導稱,日本海上自衛隊直升機護衛艦“伊勢”號與護衛艦“涼波”號21日一起停靠菲律賓馬尼拉。日本海上自衛隊向媒體公開了“伊勢”號的內部。艦船將停靠至24日,據稱還在協調與菲軍聯合訓練。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曾多次表示,“中方一貫認為國家間的交流合作不應針對第三方或損害第三方的利益。” (環球網)
美國在中國周邊“發號施令”的時代結束了?
從歐巴馬結束中東兩場戰爭、修復與中東國家的關係,到川普打著“美國優先”的旗號對盟邦和競爭對手發動貿易戰,再到拜登上台重新修復盟邦關係、強化印太地區合作,美國政府的亞洲戰略經歷過多次調整,其領導地位和信譽都受到了挑戰。為了維護美國的地區及全球主導地位,川普和拜登兩屆政府的對華強硬政策,加速了中美關係的“範式轉移”,轉向了科技、經貿、軍事、甚至意識形態等領域的全面戰略競爭與對抗。那麼,針對中國挑戰,美國的“結盟”和“對抗”策略的效果和影響如何?對此,《紐約時報》印太地區新聞記者達米恩·凱夫(Damien Cave)耗時一年多,採訪了來自美國和印太地區國家100多位現任和前任官員,最終以“在中國的‘後院’,美國已經成為一個謙遜的超級大國”(In China’s Backyard, America Has Become a Humbler Superpower)為題分享了官員們和學者們的觀察。 ▲2022年10月12日,美國白宮發佈《2022年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將應對“中國挑戰”的相關內容單列,並稱其為美國的“全球優先事務”。 他發現,隨著美國分享敏感技術並優先與(中國以外的)其他國家合作,很多人認為它們正在見證全球格局的重組和美國實力的演變。下個世紀很可能不再像上個世紀那樣由美國主導。無論誰贏得今年大選或2028年大選,伊拉克戰爭、阿富汗戰爭、中國崛起以及美國國內的分裂都大大削弱了美國。美國不能像過去那樣凌駕於他國之上。越來越多的國家強大到可以左右國際局勢。美國正在適應一個更加多極化的世界,學習以許多執著於固守美國霸權的華盛頓政客不願意討論的方式開展合作,即承認自己有更大的需求,行事更加謙遜。 什麼叫“行事更加謙遜”?文章提到,儘管美國官員幾十年來都在談論亞洲盟友,但近年來他們的口吻和行動出現了微妙變化,更加坦率地表達他們的擔憂。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J.Blinken)9月發表演講,呼籲各國在外交政策上保持更謙遜的態度,以面對“任何國家都無法獨自應對的挑戰”。美國軍方領導人公開表示要尋求與合作夥伴“共擔一切”(co-everything)——共同開發、共同生產、共同維護。美軍新的計畫注重通過重新分配亞洲軍力制衡中國,將美軍轉向為更為機動的小型部隊,可以使用許多國家的軍事基地。在大型多邊軍事演習中,美國也放低了姿態,而在一些小型項目中,美國讓其他國家發揮更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