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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街日報》觀點|在最高法院,川普正自招敗局
他為什麼要親自出庭、激怒大法官?他本來就有一支能幹的律師團隊。唐納德·川普周三成為美國歷史上首位現身最高法院口頭辯論現場的現任總統。那一幕,簡直堪比電影裡最經典的黑幫恫嚇橋段。他就那樣坐在旁聽席上,活像唐·柯里昂,彷彿在逼美國最高法院承認,他對出生公民權的理解無懈可擊。所差的,不過是沒有擺上一顆馬頭。但正如多數黑幫人物最終會發現的那樣,恐嚇是有邊界的,而且往往適得其反。川普是在商界學會施壓這一套的,有時這在他對付盟友和對手時確實有效。可這種出於挫敗感、帶有霸凌意味的對大法官施壓,既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好處,反而可能讓他失去很多。原因在於,縱觀美國歷史,恐怕沒有那位總統像川普這樣,把如此多的政治議程都押在最高法院身上。川普重返華盛頓後,決意要撼動這個在太多方面自“新政”以來便一直靠慣性運轉、暮氣沉沉的政治結構。而推動這場變動的核心,是一套法律戰略。鑑於最高法院目前的組成結構,此舉可謂高明之舉。川普已經採取了數十項行動,有意挑戰現狀,明確意在迫使法院重新審視重大議題的法律基礎,或澄清長期懸而未決的問題。這些都事關重大。川普政府已經說服最高法院否定“全國性禁令”。未來幾個月,大法官們還將裁定,總統是否對“獨立”機構擁有控制權,這可能終結這個90年來幾乎不受問責的“第四權力分支”。政府也在為一項早該作出的有關“截留撥款”的裁決佈局,也就是總統是否必須把國會撥付的所有資金都花出去。進步派抵抗力量已經提起600多起訴訟,把一系列原本無人料到會訴諸法庭的問題都推上了法庭,而白宮決意贏下這些官司。總統是否有權解僱聯邦僱員,或關閉聯邦機構內部的辦公室?他能否撤銷前任總統實施的油氣鑽探禁令?他能否依據《外國敵人法》驅逐被指為幫派成員的人,或者動用國民警衛隊執行移民法?這些案件的結果,將對未來歷任總統的權力邊界產生決定性影響,而且這種影響未必是原告樂見的。美國司法部(U.S. Justice Department)也在積極介入其他訴訟案件,與保守派一道推動那些長期存在的法律爭議走向最終裁決。法院即將就種族性選區劃分作出的裁決,可能會重新定義選區重劃的利害關係。另一宗涉及郵寄投票的案件也可能產生同樣的影響,而川普對此一向不屑一顧。  無論川普如何咆哮叫罵,包括他周四喊出的“袋鼠法庭!!!”這類話,都不可能讓大法官們向總統的意志低頭。原本你會以為,緊急關稅案的敗北至少已經讓他明白這一點。川普接連不斷地發起施壓攻勢,試圖恫嚇法院,讓法院去考慮法律之外的因素;其中包括警告稱,一項不利裁決將使一場規模達3兆美元的經濟調整陷入“徹底混亂”,引發一場“無法應對的國家安全危機”,並將“摧毀我們國家的未來,甚至可能難以為繼!”但到了2月,最高法院還是以6比3否決了這些關稅。事實證明,美國照樣挺了過來,也照樣撐住了。不過,儘管大法官們並不在意是否迎合總統,他們卻極其看重最高法院這一機構自身的聲譽。而且,說到底,他們也是人。很難想像,保守派大法官中會有人公然違背自身的法律立場,僅僅出於惱怒而作出不利於川普的裁決,或刻意借此強調與總統之間的區隔。但許多案件本就勝負難分,而保守派內部觀點的廣泛分歧也表明,往往存在不止一種合理且站得住腳的立場與處理路徑,其中有些顯然會比另一些更不合川普的心意。所以,那就繼續刺激他們吧,總統先生。被置於風險之中的,不過是你的政策議程和政治遺產。  這種對法院的連番施壓,無疑說明川普自己也清楚,眼下利害何其重大。但既然他原本就是帶著這套高度進攻性的訴訟戰略重返白宮的,那就應當坦然承擔其後果。既然選擇進行高風險博弈,就必須接受失敗同樣是其中的一部分。關稅案就是一例:那本來就是一次法律上的邊緣性嘗試,既無明確的成文法授權,也沒有任何一位總統曾如此行事,而其結果是在法律上遭遇徹底失敗。接下來也很可能還會出現其他令人失望的結果,例如圍繞解僱聯準會理事麗莎·庫克的爭議,因為對方同樣擁有強有力的法律依據。但這就是高風險博弈。接受這一現實,繼續推進。尤其是因為,這並不是常態。儘管左派不斷叫喊川普是一個“無法無天”的總統,但他身邊其實圍著一群優秀律師。多年來,他已經贏下了不少大案,比如旅行禁令、總統豁免權以及針對禁令的案件,而且現在仍在繼續贏。這個最高法院一直是有原則的,也就是說,在訴訟仍在進行期間,它總體上相當克制,允許許多川普政策繼續執行。等到本屆任期結束時,他很可能還會拿下數場關鍵性的法律勝利。前提是,他別自己擋了自己的路。 (一半杯)
聽證會上,川普全程靜默……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4月1日就“出生公民權”舉行口頭辯論,美國總統川普靜默旁聽約一小時,成為美國首位出席聯邦最高法院聽證會的在任總統。據美國《華盛頓郵報》報導,川普3月31日在白宮已提前向媒體記者透露他將出席次日的聽證會。1日上午聽證會開始前約13分鐘,總統車隊離開白宮前往聯邦最高法院。陪同川普的包括司法部長帕姆·邦迪、白宮法律顧問戴維·沃林頓等人。不過,當天聽證會上川普的“能見度”低於往常,他“靜默地”坐在公眾旁聽席上,沒有發言,在兩個多小時的聽證會進行到約一半時離開,當時沒有回應等候的媒體。《華盛頓郵報》稱,聽證會上似乎無人關注到川普在場,聽證會文字記錄也沒有提及他的名字。作為法律界人士旁聽的美國弗吉尼亞大學憲法學教授阿曼達·弗羅斯特說,川普所在的坐席“相當不顯眼”,以致她根本沒注意到總統入場。此次最高法院審議的是美國民權聯盟等就“出生公民權”向聯邦政府提起的集體訴訟。川普去年1月就職首日簽署行政令,規定父母非美國公民或合法永久居民的新生兒不能自動獲得美國公民身份。分析認為,該行政令若生效,每年預計影響25萬新生兒。行政令一頒布便遭遇強烈抵制,已有多名聯邦法官禁止行政令實施。最高法院預計在今年夏季結束前作出最終裁決。川普4月1日返回白宮後僅在社交媒體就聽證會發帖一條,稱美國是世界上唯一“愚蠢”到同意授予“出生公民權”的國家。不過,按美國《紐約時報》說法,這一指認不實,至少約30國承認類似美國的“出生公民權”。據報導,約翰·昆西·亞當斯、亞伯拉罕·林肯和理查德·尼克松等多人在出任美國總統前或卸任後曾以律師身份出現在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以在職總統身份出席最高法院聽證會的僅川普一人。美國西北大學專注法律倫理學研究的名譽教授史蒂文·呂貝認為,川普現身最高法院是一種權力展示,意在“挑戰最高法院獨立性”。賓夕法尼亞大學法學教授凱特·肖認為川普旁聽“理論上”沒有問題,但考慮到他過往多次抨擊沒有支援其立場的法官,川普此次出席“似乎想傳遞資訊”,即投票反對行政令的法官恐遭受更多攻擊。 (新華國際頭條)
歷史首位!美國總統川普出席最高法院庭審!延續158年的“在美出生即公民”或徹底終結
據央視新聞報導,當地時間4月1日,美國最高法院開庭審理總統川普限制美國出生公民權指令的合法性。這一頗具爭議的計畫與川普政府遏制移民的努力相關,一旦實施,將顛覆外界長期以來對美國憲法一項關鍵條款的理解。川普出席最高法院就限製出生公民權政策舉行的口頭辯論,成為美國歷史上首位親自出席最高法院庭審的在任總統。法院外聚集了一些示威者,部分人舉著反川普標語。據最高法院歷史學會駐會歷史學家克萊爾·庫什曼介紹,川普是首位出席最高法院口頭辯論的在任總統。歷史上雖有19世紀總統在最高法院出庭辯案的先例,但他們當時都已不在任,包括約翰·昆西·亞當斯、格羅弗·克利夫蘭和本傑明·哈里森。該案源於川普政府對下級法院裁決的上訴。此前,下級法院已阻止該行政令執行。該命令要求美國政府機構不承認在美國出生、但父母均非美國公民或永久居民(綠卡持有者)的兒童具有美國公民身份。爭議核心在於美國憲法第十四修正案中的“出生公民權”條款。長期以來,該條款被解讀為只要在美國出生即可獲得公民身份,僅對外交官子女等極少數情況例外。川普政府則主張,“受其管轄”意味著僅限於對美國具有“主要效忠關係”的人群,其子女才可獲得公民身份,從而將非法移民或臨時居留者的子女排除在外。分析指出,若最高法院最終支援這一立場,可能影響每年多達25萬名新生兒的公民身份認定,並對數百萬家庭產生連鎖影響。該案預計將在今年6月底前作出裁決。法院目前由保守派佔多數,比例為6比3,其中有三名大法官是川普在第一任期內任命的。據紅星新聞報導,“出生公民權”自1868年確立、已延續158年。目前,全美有22個州正在上訴挑戰川普行政令,在另外28個沒有發起挑戰的州,川普的第14160號行政令(即推翻“在美出生即為公民”原則)實際上已經在執行。這並非美國最高法院首次介入此案。2025年6月27日,最高法院已以6:3作出程序性裁決,限制聯邦法官頒布“全國性禁令”的權力。這意味著在民主黨執政的22個州,只能通過上訴使得川普第14160號行政令在本州境內暫時不生效,他們無法在全美國範圍內阻止川普行政令。對此哥倫比亞大學移民法專家穆塔克傑警告,這將造成“美國國籍授予的割裂”,相同背景的家庭在州界線內外將面臨完全不同命運。若法院支援川普,自2025年2月行政令簽署後出生的特定人群可能將被追溯剝奪公民權;若法院駁回川普的意見,則能讓美國延續了158年的“出生公民權”傳統繼續穩固。 (每日經濟新聞)
《華爾街日報》|“出生公民權”案將川普與最高法院的關係推向懸崖邊緣
當大法官們準備審理他的下一樁重大案件之際,總統對法院怒火中燒。川普與美國最高法院的關係,從未像現在這樣充滿敵意。眼下,這種關係還有進一步惡化的風險。法院否決川普關稅措施後,總統對最高法院的敵意進一步升級。如今,大法官們又將審理其移民強硬路線中的一項關鍵主張:縮小美國公民身份的取得範圍。川普似乎已開始為敗訴作準備。此案將於周三進行口頭辯論,焦點是川普試圖取消非法移民和臨時訪客子女的出生公民權。川普此前已在下級法院接連敗訴,而最高法院數名保守派大法官也已通過一些不易察覺的細微訊號,暗示他們或許同樣對此持懷疑態度。如果法院作出不利於總統的裁決,將進一步削弱川普一再表達的願望,也就是希望法院對其施政議程照單全收。自關稅案裁決以來的六周裡,他已多次質疑那些作出不利裁決的大法官是否真正愛國、是否對他忠誠。“他們讓我噁心,因為他們對我們的國家有害。”川普上周這樣說。他還在社交媒體上預測,法院“會想辦法得出錯誤結論”,在出生公民權問題上作出錯誤裁定。他說,如果出現這種結果,其他國家都會拍手稱快。就在川普不斷抨擊法院之際,他的司法部訴訟總長D.約翰·紹爾(D. John Sauer)將站到大法官面前,為一種曾長期處於邊緣地帶的公民權理論背書,那怕連一些強硬保守派學者都不接受這一理論。他將要求法院推翻一個長期以來的基本認知,即幾乎任何出生在美國土地上的人,都是美國公民。2024年競選期間,川普就曾以此為主張。和全球關稅問題一樣,他把這一議題視為一種政治武器。“我認為,在川普總統看來,無論最高法院作出什麼裁決,他都能從中獲得政治收益。”俄亥俄州立大學法學教授塞薩爾·誇烏特莫克·加西亞·埃爾南德斯(César Cuauhtémoc García Hernández)說,“如果他在最高法院敗訴,他就可以把大法官描繪成站在錯誤一邊的人。”“凡在美國出生者”此案圍繞《美國憲法》第十四修正案中的公民權條款展開。該修正案於1868年獲得批准,其中規定:“凡在美國出生或歸化,並受其管轄的人,均為美國公民。”長期以來,這一條文一直被理解為確立了出生即自動取得美國公民身份的原則,且僅有極少數狹窄例外。外國外交官和入侵軍隊的子女,歷來不在其列。美洲原住民最初也被排除在外,但國會後來通過聯邦立法,普遍賦予他們美國公民身份。1898年,最高法院在一項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裁決中確認了對該條款的寬泛解釋。法院當時維持了一名出生於加利福尼亞州、父母為居住在當地的中國公民男子的美國公民身份。如今,川普正試圖改寫這一傳統框架。在其第二任期的第一天,他通過行政命令宣佈,如果在美國出生的孩子,其父母不是美國公民或合法永久居民,政府將不承認這些孩子擁有美國公民身份。該政策將適用於命令生效後出生的兒童。但這項命令從未真正生效。至少已有六家下級法院裁定其違法,不同意識形態背景的法官都稱其明顯非法。“我記不得還有那個案件,擺在面前的問題像這個案子這樣清楚明白。”西雅圖聯邦法官約翰·考夫諾爾(John Coughenour)去年在叫停該命令時說。這位法官由羅納德·里根任命。“這是一項赤裸裸違憲的命令。”一場關於歷史的爭論川普政府及其盟友承認,他們是在挑戰當前佔主導地位的解釋。但他們表示,在現代社會中,對這一條款的寬泛解讀,鼓勵了一些移民來到美國,“唯一目的就是讓自己的孩子獲得公民身份”。他們還主張,第十四修正案中提到的“受其管轄”,本身就限制了該條款的適用範圍。“傳統觀點是錯誤的。”紐約大學法學教授理查德·愛潑斯坦(Richard Epstein)在一份法庭之友意見書中寫道。但另一大批法學者和歷史學家,包括一些保守派學者在內,認為川普政府正在扭曲第十四修正案的文字含義,違逆最高法院先例,並誤述該修正案起草者的本意。耶魯大學法學教授阿希爾·阿馬爾(Akhil Amar)在一份法庭之友意見書中寫道,政府援引的歷史證據,不過是“一種經過刻意拼貼的雜糅物”,由誤導性的、被誤讀的和或不具代表性的零碎材料拼湊而成。另一些學者則指責政府斷章取義,進行“修正主義歷史”式的解讀。法院保守派釋放出的線索在當下的最高法院裡,三位自由派大法官幾乎肯定會對川普的行政命令投下反對票。而六位保守派大法官中,已有數人也許同樣已用微妙方式露出了傾向。去年,在此案較早階段的一輪審理中,最高法院聽取了有關地區法院法官是否有權發佈廣泛禁令的辯論。法院當時並未觸及該行政命令本身是否合法,但由川普任命的大法官佈雷特·卡瓦諾(Brett Kavanaugh)卻傳遞出一些現實層面的擔憂。“這要怎麼操作?”卡瓦諾問道,“醫院面對新生兒該怎麼辦?各州面對新生兒又該怎麼辦?”去年12月,也就是法院同意審查該命令實體問題幾周後,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John Roberts)也許也給出了自己的暗示。在他每年的年終致詞中,他讚許地引用了蘇珊·B·安東尼(Susan B. Anthony)於1876年的一篇演講。安東尼是婦女權利運動的先驅,在那篇演講中,她支援一種對憲法公民資格保障的寬泛理解。更能說明問題的是,大法官克拉倫斯·托馬斯(Clarence Thomas)其實已經在另一種語境下採納了對公民權條款的寬泛解釋。2022年,在一宗涉及波多黎各居民聯邦福利的案件中,托馬斯主張,該條款承諾為所有公民提供平等保護。儘管那起案件並不直接涉及出生公民權,但長期撰寫出生公民權問題文章的律師迪蘭·埃斯珀(Dilan Esper)表示,托馬斯不可能不明白,他當時的論證會對未來圍繞出生公民權展開的訴訟產生什麼影響。“克拉倫斯·托馬斯作為奴隸後裔,認為公民權條款極其重要,這完全說得通。”埃斯珀說,“他認為,第十四修正案的起草者當年確立公民身份時所依據的原則非常重要,那就是,凡出生在這個國家的人,不應再被分成第二等級的人。” (一半杯)
【關稅戰】川普“請求”:能不能重審?
外媒:川普就美國最高法院關稅裁決發出“請求”,詢問“能否重審”據英國《衛報》、美國《紐約時報》報導,美國總統川普當地時間27日就美國最高法院關稅裁決作出最新回應。他在帖文中對這一裁決表示失望,隨後又似乎直接向最高法院發出“請求”:“這個案子有可能重審或重新裁決嗎?”與此同時,美國已有逾千家企業起訴美聯邦政府追索關稅資金,美聯邦政府正面臨數量和規模非常龐大的官司。川普 資料圖 圖源:外媒報導稱,川普當天在其社交平台發佈的帖文開頭就“錯誤表示”,最高法院裁定他無權依據美國《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徵收關稅,這意味著“數千億美元”現在可以“返還給那些一直在‘剝削’美國的國家和公司”,並且根據這項裁決,對方現在甚至可以繼續這樣做,而且金額還會更大。對於川普上述說法,《衛報》稱,事實上,美國政府自去年以來收到的約1750億美元非法進口稅款,如果退稅,不會退還給無需繳納關稅的外國,而是會退還給需要繳納關稅的美國國內進口商。隨後,川普在帖文中抱怨相關裁決“極其令人失望”,並似乎直接向最高法院發出“請求”,“這個案子有可能重審或重新裁決嗎???”《紐約時報》分析稱,美最高法院同意重審一項判決幾乎是聞所未聞的,但並非不可能。該媒體表示,即便如此,這樣的要求可能會為川普政府爭取更多時間來制定下一步行動。《紐約時報》說,白宮沒有就川普上述帖文回應置評請求。2月20日,美國最高法院公佈裁決,認定美國《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未授權總統大規模徵收關稅。媒體分析稱,最高法院以6比3的結果作出這一裁決,意味著川普政府關稅政策受到重大挫折。該裁決公佈後,川普宣佈將對來自所有國家和地區的商品加征15%的關稅,令全球貿易不確定性再度上升。此外,多家美國媒體23日援引知情人士的話披露,川普政府正準備援引關聯國家安全的其他法律條款對6類行業產品加征關稅,這部分關稅與政府在最高法院裁決後新推出的15%關稅不同。美國《華爾街日報》網站日前刊登題為《企業爭相索回1300億美元關稅資金》的文章說,美國已有超過1000家企業起訴川普政府,要求退還已繳納的關稅資金,並有更多企業在美國最高法院關稅裁決後加入起訴聯邦政府的隊伍。負責處理關稅訴訟的美國國際貿易法院雖然經驗豐富,但從未面對如此數量或涉及如此規模資金的訴訟。川普日前批評最高法院裁決沒有就退還關稅給出清晰指引,稱“今後5年,我們(聯邦政府)可能一直在打官司”。 (環球網)
【關稅戰】美國最高法院推翻IEEPA關稅:該裁決對關稅納稅人和退稅債權買家的意義
2026年2月20日,最高法院推翻了川普政府去年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實施的大規模關稅制度。IEEPA於1977年頒布,賦予總統在應對外國威脅時一定的經濟權力,但該法並未明確提及關稅,此前也從未被用於徵收關稅。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代表6比3的多數意見撰寫判決,維持了美國聯邦巡迴上訴法院2025年8月29日的裁決(掃描文末二維碼閱讀相關分析)。該裁決認定IEEPA的法律文字不支援徵收關稅,並將案件發回美國國際貿易法院(CIT),由其決定對進口商的適當救濟方式。截至目前,進口商已繳納約1750億美元的IEEPA關稅。如果政府反對退稅,進一步的訴訟在所難免;而有關適當救濟的相關爭議,若最高法院批准調卷覆審(certiorari),最終仍可能重回最高法院審理——這一過程可能耗時數月甚至數年。/ 分析 /儘管IEEPA賦予總統包括“規範……進口”在內的多項經濟管控手段,但最高法院認定這些法定權力並不涵蓋徵收關稅的權力,原因在於,關稅屬於一種稅收形式,與IEEPA所列舉的權力在性質上截然不同。多數意見還駁回了對《與敵貿易法》及適用該法的司法判例的援引,以及涉及戰時權力的歷史論據,認為這些均不支援在和平時期依據IEEPA徵收關稅。其中三位大法官依據"重大問題原則"得出上述結論,該原則要求此類重大經濟措施須獲得國會的明確授權。即使不適用該原則,另外三位大法官也一致認為該法律並未賦予徵收關稅的權力。法院進一步強調了兩項憲法層面的約束。首先,在沒有法律授權的情況下,總統在憲法第二條下沒有獨立的關稅徵收權。其次,將IEEPA解釋為授權徵收關稅可能導致該法律部分違憲,因為憲法第一條明確禁止對出口徵稅。然而,該裁決保留了國會修訂IEEPA以明確授予關稅徵收權的可能性。大法官卡瓦諾、托馬斯和阿利托持反對意見,不同意多數意見對法律文字和判例的分析,並援引外交事務權力、緊急權力以及原旨主義的權力分立原則,主張對IEEPA作廣義解讀。/ 救濟方式尚未明確 /該裁決並未解決已徵收關稅的退稅問題,留下了巨大的不確定性。最高法院維持了聯邦巡迴法院的裁決,未涉及具體救濟措施,而是將這一初始責任交由美國國際貿易法院(CIT)處理。國際貿易法院此前表示,其依據《美國法典》第28編第1581(i)條擁有廣泛的剩餘管轄權,可以下令重新清算和退款。然而,政府可能會對國際貿易法院的退稅令提出異議,或在尋求其他替代法律依據的同時拖延程序,或拒絕建立行政退款程序。/ 影響及後續應對 /奧睿正在協助客戶應對這一裁決對其業務的影響——包括就主動採取內部措施以爭取退款提供建議、跟蹤後續命令和意見,以及為未來的追償制定訴訟和異議策略。 (Orrick)
最高法裁決後,白宮還有那些後手?
美國最高法院:加關稅違法!白宮:知道了,換個法條繼續加。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圖源:新華社一2月20日,美國最高法院以6:3的投票結果,裁決美國總統川普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徵收大規模關稅屬於“越權”。為何這麼判?《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是1977年的老古董,本來是讓總統在緊急狀態下管經濟的,原文連“關稅”倆字都沒有。但白宮愣是把它當成“萬能鑰匙”,搞出所謂“對等關稅”“芬太尼關稅”。結果呢?國際上罵聲一片,國內也撞了南牆。美最高法這一錘子,算是給白宮的操作定了性:缺乏合法依據。但就在裁決出來當天,白宮翻出《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宣佈對全球輸美商品加征10%的“臨時關稅”。次日,又將稅率上調至15%,為期150天。這是典型的“換馬甲”。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研究員肖河分析,美國徵稅權本在國會,總統徵稅,需由國會授權。白宮把非關稅工具強行當作稅收依據,既無法條支撐,也無先例可循。連保守派佔優的最高法都看不下去,說明這種行政越權,已突破三權體制的容忍邊界。“最高法的裁決,雖堵死了川普政府通過IEEPA徵稅的路,但有兩點侷限。”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美國研究所副所長張騰軍稱,一是裁決僅針對IEEPA,管不了總統通過其他法律繼續徵稅;二是裁決僅明確了關稅的非法性,沒制定具體的退稅流程、退稅實現方式,具體問題由下級法院甚至國會處理。這樣一來,白宮就有了通過行政程序拖延、規避退稅的操作空間。政府先徵了關稅,法院又說不合法,那交了的錢怎麼辦?從事進口業務的企業找誰退錢?這不,眼下,已有1000家美國企業加入法律訴訟,要求政府返還已繳納的關稅。賓夕法尼亞大學經濟學家測算,待退金額高達1750億美元。但他們面臨的很可能是一個“老賴”政府:白宮方面稱,預期任何可能的退款都會被訴訟拖延好幾年;財長貝森特把鍋一甩,說退款“不是政府決定,是由下級法院決定”。一句話:舊稅不退,新稅照征。美國財長貝森特接受CNN採訪時表示,退還已徵收稅款問題,不取決於政府,而取決於下級法院。圖源:外媒二為何白宮敢這麼操作?因為他們的“工具箱”裡全是錘子。比如這次搬出的《1974年貿易法》122條款,由頭是允許美國總統在“國際收支出現根本性問題”的情況下徵收關稅,期限最長150天、稅率最高為15%。什麼情況算是出現根本性問題呢?包括“大規模且嚴重的國際收支赤字”“美元即將發生重大貶值”。現在是不是這種情況呢?連美國經濟學家都納悶:那有這種危機?沒有證據顯示美國正徘徊於此類懸崖邊緣。但對白宮來說,合不合理不重要,快點加稅才重要。畢竟,本屆美國政府已11次宣佈國家緊急狀態,繞開國會、用行政令推進已是日常操作。張騰軍分析,在關稅政策上,即便最高法裁定非法,白宮也還留有不少“後手”——《1962年貿易擴展法》232條款:可以“國家安全”為由加征行業關稅,比如鋼鋁關稅;《1974年貿易法》201、301條款:可通過啟動調查,以智慧財產權、技術轉讓等“不公平貿易行為”為由徵稅;白宮甚至暗示,可能啟用更具單邊色彩的《斯穆特—霍利法案》338條款,在不調查的情況下,向對方徵收最高50%的關稅。種種跡象顯示,IEEPA徵稅路徑被法院裁決叫停後,不僅沒阻止白宮升級關稅戰,反而推動其加速切換工具、佈局長期打法。肖河認為,依據IEEPA徵稅雖然靈活高效,但法律根基薄,極易被司法推翻;232、301等條款程序相對繁瑣,但政策剛性更強;現在的“122條款”,則更像個150天的臨時過渡。從長期來看,本屆美國政府大機率會回歸232、301條款框架,延續高關稅政策取向。張騰軍指出,白宮還將持續試探政策邊界。一方面,竭力保住關稅“政治遺產”,繼續將關稅政策作為經貿政策核心,以程序拖延企業退稅,將損失降到最低;另一方面,受中期選舉壓力,可能淡化關稅爭議,避免司法失利成為民主黨攻擊把柄,在維護政治顏面、保住選舉基本盤與穩定經濟之間尋求平衡。耶魯大學教授娜塔莎·薩林吐槽,2025年以來,美國實際關稅稅率調整了60多次,持續的政策搖擺,讓普通家庭難以規劃預算,企業無法制定定價、採購庫存或擴大業務。這種不確定性,成為經濟發展的巨大阻礙。美國的“盟友”則發現,換了“馬甲”後,新關稅負擔更重了。貿易監測機構“全球貿易警報”(GTA)分析,按貿易加權計算,由於IEEPA關稅被統一的122條款關稅取代,英國、歐盟、新加坡、日本和韓國的平均稅率,面臨0.4至2.1個百分點不等的升幅。再次被“大哥”背刺後,歐盟委員會要求美方就最新關稅措施作出“完全清晰”的說明。可轉頭“大哥”就在社交媒體上發文威脅:不要利用美最高法院裁決,背棄對去年的關稅措施所做出的貿易承諾,否則將面臨更高、更嚴厲的關稅。張騰軍指出,這種關稅政策帶來多重負面衝擊。對內,成本全由美國進口商、零售商和消費者扛,擾亂供應鏈;對外,嚴重削弱WTO主導的全球多邊貿易體系權威性,繼續衝擊全球經濟。關稅大戲演到現在,法律已經成了任人打扮的小姑娘。這場亂局,怕是還得鬧騰好一陣。 (俠客島)
【關稅戰】《紐約時報》約翰·羅勃茲對川普正在失去耐心
美國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約翰·羅勃茲向來惜字如金。他在上周那份關稅裁決中的多數意見書,一如既往,堪稱簡潔寫作的樣本。全文僅21頁,而與之對照,大法官尼爾·戈蘇奇(Justice Neil Gorsuch)的協同意見書長達46頁,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諾(Justice Brett Kavanaugh)的反對意見則有63頁。羅勃茲在這21頁裡解釋了:從法條解釋與憲法的權力分立角度看,川普總統並不具備他自稱擁有的那種授權,不能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對全球各國拼盤式地加征一攬子關稅。作者:琳達·格林豪斯(Linda Greenhouse),格林豪斯女士曾獲1998年普利策獎,1978年至2008年間為《紐約時報》報導美國最高法院。不過,這份意見書一貫簡潔,卻也有一個例外:其中出現了一段資訊量極大的文字,專門梳理川普關稅政策如何忽上忽下、反覆改動,走勢幾乎像坐過山車。為便於閱讀,下文省略對七份不同總統行政命令的引文標註。首席大法官寫道:❝總統每徵收一組關稅,隨後往往又接連發佈上調、下調以及其他修訂。以打擊毒品走私為由對中國商品加征10%關稅一個月後,他將稅率提高到20%。又過一個月,他取消了對800美元以下中國商品的法定豁免,也就是小額免稅待遇。對等關稅實施不到一周,他把對中國商品的稅率從34%提高到84%。緊接著第二天又進一步提高到125%,使大多數中國商品的綜合有效關稅稅率達到145%。他還反覆調整對等關稅的適用清單,把部分商品納入或剔除在外,例如將牛肉、水果、咖啡、茶、香辛料以及部分化肥排除在對等關稅之外。此外,他還作出多項其他調整,例如延長對中國進口商品“提高後的對等關稅暫緩執行”的期限。❞儘管“Learning Resources訴川普案(Learning Resources v. Trump)”這項裁決引發廣泛關注,但上面那段細數川普關稅反覆無常的文字卻幾乎無人提起。我理解原因:那段話對意見書的法律論證並非必需。既然從法律上講這些關稅無效,當初推出得更審慎還是更任性,並不會改變結論。那段話用一個詞概括,就是贅筆。對羅勃茲的意見書而言,這樣的評語幾乎罕見。所以,它為什麼會被寫進來?我認為答案是:首席大法官在向外界遞話,受眾不只是不一定只包括川普本人,也包括在場外觀望的世界。大意類似於:各位看看,這就是我們現在要面對的局面。要點不在於“部分化肥”是否被豁免於對等關稅,而在於,一位魯莽的總統正把美國乃至全球攪得一團亂。我們並不需要知道羅勃茲首席大法官對川普內心最深處的真實想法。無論在這次關稅裁決之前他怎麼想,在裁決之後,川普用“蠢貨”“走狗”辱罵羅勃茲及其多數派,聲稱他們受“外國利益”左右。即便不探究羅勃茲的心思,我們也能看出他的惱怒與厭煩。過去一年間,川普政府持續向最高法院發起挑釁,一再提交緊急申請,要求法院暫緩執行對其不利的下級法院裁決。政府頻頻如願,在上訴程序進行期間獲得暫緩執行令。三位自由派大法官,凱坦吉·布朗·傑克遜(Ketanji Brown Jackson)、埃琳娜·卡根(Elena Kagan)與索尼婭·索托馬約爾(Sonia Sotomayor),以強有力的異議意見確保公眾知曉,這些裁定雖未創設新法,卻在現實層面為總統推行其施政議程提供了支撐,包括大規模裁減聯邦僱員、拆解生死攸關的對外援助項目。首席大法官羅勃茲通常位列這些未署名、普遍缺乏解釋的裁定多數方,顯然他認為頒發暫緩執行令合乎情理。然而,民調與社交媒體上持續積累的輿論觀感令他難以釋懷,外界普遍認為法院正在向總統開具空白授權支票,這種綿綿不絕的輿情壓力想必讓他如鯁在喉。去年12月下旬,情勢出現了轉變。最高法院駁回了政府的暫緩執行申請,該申請涉及一項禁止政府在伊利諾伊州動用國民警衛隊的地區法院裁決。這份裁定未署法官姓名,大法官塞繆爾·阿利托(Samuel Alito)、尼爾·戈蘇奇(Neil Gorsuch)與克拉倫斯·托馬斯(Clarence Thomas)持異議。這份長達三頁的裁定實際上創設了新的法律規則,以較為嚴格的標準界定了總統將州國民警衛隊收歸聯邦管轄的適用情形。這是一件份量極重的大事。總統隨即遵從該命令,把已被聯邦化的國民警衛隊從洛杉磯、俄勒岡州波特蘭以及芝加哥撤出。然而,最高法院的這一行動發生在平安夜前一天,受到的關注遠少於關稅案。今天談論法院的人裡,似乎很少有人還記得這件事。彷彿“法院是政府走狗”的看法已經根深蒂固,以至於相反證據過於刺耳,反而難以被完整吸收。這份關稅裁決,是最高法院對川普第二任政府案件中,第一份在完成充分書面陳述與口頭辯論之後、就實體問題作出的判決。接下來,法院可能要裁決的是政府試圖解僱聯準會理事會一名理事的案件。該案中,政府聲稱有充分理由解除聯準會理事麗莎·庫克(Lisa Cook)的職務,依據是政府所稱她在抵押貸款協議中作出的某些陳述。在口頭辯論中,羅勃茲首席大法官對訴訟總長約翰·索爾那種用力過猛的論證語氣似乎明顯反感。索爾的開場陳述是:“金融監管者在金融交易中存在欺騙或重大過失,就構成免職理由。”可迄今並沒有任何司法認定確認庫克女士存在欺騙或重大過失。羅勃茲對索爾說,你一開始談的是欺騙。那你後面提出的那套免職標準,遇到這種情況是否也照樣適用。比如當事人並非故意作假,只是在檔案裡某處填錯或寫錯了資訊,而且案卷中還有其他材料可以對照,顯示那更像疏忽或筆誤。索爾回答,我們認為適用。值得記住的是,羅勃茲首席大法官不僅是九位大法官之一,他還是整個聯邦司法部門的負責人。正因如此,他對川普的惱怒與厭煩,幾乎已經逼近一種更尖銳的擔憂。總統曾抨擊作出不利裁決的法官,甚至公開呼籲彈劾一名聯邦地區法院法官。川普也助長了一種氛圍,使法官有充分理由擔心自己與家人的人身安全。許多人原本期待首席大法官會在12月的年終報告中直接談及此事,但他並沒有。在擔任國家最高司法官的二十年裡,他有時會直接為司法機構發聲,例如在2024年的報告中,但這樣的時刻並不多見。彷彿這位格外鎮定、行事一貫克制守規矩的人,真正願意對外傳遞的資訊,主要還是通過他的意見書本身來完成。記下了。 (一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