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半球
深度長文:全球秩序重構已按下加速鍵
2026年開局不到一個月,全世界就目睹了冷戰結束以來最令人不安的全球地緣政治巨變。1月初,美國閃電綁架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隨後對格陵蘭島主權提出要求,並對加拿大反覆發出合併呼籲。這一系列事件,已不單純是川普的個人因素在主導,而是美國各類政策導向匯聚而成的結果,也預示著長期以來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已經終結,全球政治格局將產生根本性變化。圖:瑞士的鄉村路上一、震驚世界的系列操作這一輪地緣政治衝擊始於西半球。2026年1月初,美國以禁毒和反恐為名,對委內瑞拉發動軍事行動,將總統馬杜洛控制並移送至美國。隨後,川普政府宣佈國家進入緊急狀態,以保護美國在該國的石油利益,並宣稱將主導其未來的原油開發。這標誌著美國對拉美傳統的門羅主義政策正以最赤裸裸的武力形式回潮,也撕下了所有關於民主與人權的偽飾,回歸到以軍事手段控制戰略資源、清除異己政權的本質。與此同時,美國的領土野心不再滿足於傳統的勢力範圍。川普政府公開對丹麥的自治領地格陵蘭島表現出濃厚興趣,稱其為維護美國國家安全的必要之地。儘管格陵蘭島政府和丹麥政府一再重申主權不容談判,川普仍在達沃斯論壇上與北約秘書長會晤,單方面聲稱已就格陵蘭島的未來協議框架達成一致,甚至揚言要獲得在該島沒有時間限制的全面准入權限,以部署導彈防禦系統。這種對北約盟國領土完整性的公然漠視,動搖了聯盟最基本的信任基石。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其對鄰國加拿大的態度。川普多次在公開場合暗示甚至明示合併加拿大的可能性,提出以提供導彈防禦系統為交換,讓加拿大成為第51個州。這種將最親密的盟友視為可以交易資產的言論,徹底顛覆了基於共同價值觀和戰略利益的傳統同盟關係。作為直接回應,加拿大總理卡尼在達沃斯論壇發表演講,呼籲中等國家聯合行動以抵禦大國脅迫。期間,川普還在個人社交平台Truth Social上發佈了一張照片,將加拿大、格林蘭島、委內瑞拉領土塗成美國國旗,把脅迫外交直接擺上了檯面。這種挑釁行為等於敲著黑板向全世界宣告,在美國優先面前,一切國際法、國家主權和盟友關係全都是可以拋棄的。二、透過事件看本質變化通過分析這一系列事件,可以判斷,原本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現已陷入系統性危機,同時也讓我們看到美國在全球體系中的定位以及對同盟關係的處理上產生了根本性變化。第一,美國正從體系主導者蛻變為體系破壞者。戰後國際秩序由美國主導建立並長期受益,客觀上美國在這期間為全球提供了一定的公共產品並對國際秩序的穩定發揮了作用。但當前美國的行為表明,當其認為現有規則不再能最大化其利益,甚至對自身構成約束時,它會毫不猶豫地拋棄這些規則。從近兩年對國際法院判決的蔑視,到將世界貿易組織邊緣化、批次退出各類協定,再到當前對主權原則赤裸裸的踐踏,美國正主動拆解由自己建構、經營並長期主導的國際體系。第二,歐美同盟關係的性質出現根本轉變。北約第五條共同防禦原則提出“對一個或多個成員國的武裝攻擊,應被視為對全體成員國的攻擊”,成員國應當採取包括武力在內的必要行動,以維護區域安全。但第五條所述的原則,在成員國主權被“北約首領”所覬覦的現實面前,顯得極為蒼白甚至反諷。川普上台以來,歐洲從提供政策上的附和,到在經濟上做出巨大讓步,再到在國家安全上陷入恐慌和憤怒,這種得寸進尺的行為,讓他們不得不重新評估對美國過度依賴的風險。加拿大總理卡尼在達沃斯所提出的“戰略自主權”正是經歷了這種集體焦慮與深刻反思後的產物。顯然,跨大西洋紐帶已經不再那麼牢固,盟友關係也不再那麼可靠。第三,發展邏輯正逐步讓位於安全邏輯。川普政府將貿易、投資、金融等全球化核心要素轉化為戰略施壓工具,通過加征關稅、擴大制裁、收緊投資審查等一系列單邊措施,強化了對特定國家的威懾能力,經濟全球化處理程序被注入了更顯著的地緣政治色彩。美國對格陵蘭島和委內瑞拉的稀土、石油等關鍵礦產與能源的爭奪,以及對全球能源航道的主導權競爭,表明地緣政治的核心已進一步轉向對關鍵資源的掌控。世界格局演進邏輯由過去以增進各國福祉、提升整體效率為核心的全球化,轉變為以鞏固主要大國安全與霸主地位為優先考量的對峙化轉變。三、美國動因分析從美國政府的動因分析,上述一系列操作必然受川普個人行事風格的影響,但更深層次還是由美國政府的戰略文化和戰略意圖所決定。從戰略文化看,這是門羅主義在當前的極端化體現。1823年,美國第五任總統詹姆斯·門羅提出的外交政策原則(熟知為“門羅主義”),第一次確立了美國在美洲地區的排他性主導權,也建構了美國區域霸權的雛形。但美國近期的行為從排斥外部勢力干預發展為對區域內國家主權和資源的公開掠奪,則將門羅主義推向了新的極端。相應的,其戰略目標也從維護地區主導權擴展為確保對戰略要地和關鍵資源的絕對控制,以服務其大國競爭之需。從現實動力看,這源於對霸權地位遭遇挑戰的應激反應。面對東方大國的穩步崛起,特別是越被打壓越有韌勁的事實,美國戰略界普遍瀰漫著一種焦慮感。上述一系列行為實際上是一種進攻性防禦,通過在全球關鍵區域採取先發制人的激進策略,規避潛在對手的影響力擴張,進而鎖定地緣戰略優勢。具體來看,對格陵蘭島稀土資源的覬覦,直接動因是打破中國在全球稀土領域的主導地位以及獲得對戰略要地的控制,而對委內瑞拉的極限干涉,則意在掌控其石油等資源以鞏固自身區域主導權與能源安全。從國內政治看,這是美國社會民粹主義外溢的必然產物。川普式的政治敘事,成功將複雜的國際關係簡化為“美國吃虧”的民粹話術,將對外的強勢和掠奪包裝為MAGA行動,而外交行為則成為了服務國內選舉、拉攏特定選民的工具。國家政策制定的主導權,也從相對專業、相對理性的上層外交精英,轉移至追求短期效應的民粹政客手中,導致決策高度短視化、情緒化、交易化。四、全球影響分析:秩序的叢林化轉折從全球影響來看,美國的這一系列動作正在將其自身和世界推向危險的邊緣。首先,美國可能面臨戰略反噬。美國的不確定行為正在迅速消耗其二戰以來積累的國家信譽及其國際領導地位的合法性。其單邊政策與交易性傾向侵蝕了盟友信任,推動歐洲等地尋求戰略自主。同時,對多邊規則“合則用、不合則棄”的實用主義,疊加將美元金融體系武器化的做法,削弱了其自身所主導的國際秩序權威,反而激勵其他國家建構替代性機制。最終,這種信譽損耗將觸發各國在經濟與金融領域的去風險化處理程序,逐步削弱美元特權與美國的經濟主導能力。其次,全球衝突風險顯著攀升。美國對國際規則採取的選擇性破壞和利用,動搖了戰後國際秩序的基礎,為全球範圍內的修正主義行為提供了危險的先例與藉口。當北約成員國的主權都能被公然挑戰而得不到有力維護時,國際規範的權威性便大幅削弱,這使得世界其他地區的領土與主權爭端更難通過和平方式得到有效解決。到2026年,全球可能面對更多、更激烈的地緣政治對抗。與此同時,網路空間與人工智慧等尖端技術加速融入軍事領域,導致物理現實與虛擬空間的動盪相互交織,進一步放大了全球安全體系的不穩定性。最後,全球體系走向陣營化格局。美國將戰略重心更多轉向西半球,疊加歐洲尋求戰略自主的傾向,將削弱歐美同盟的緊密性。這種變化可能讓其他主要國家認為歐亞大陸的力量平衡正在鬆動,從而採取更具試探性的行動。同時,在安全考量和技術競爭的推動下,關鍵領域如晶片供應鏈、數字規則和金融支付等,正逐漸形成基於不同陣營標準和夥伴關係的 “平行體系”。全球化的整體框架正在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以區域、安全或價值觀為導向的集團化合作,世界在經濟與政治上正逐漸分離成不同的陣營,呈現出一種日益分化的格局。五、中國的機會與行動近期,芬蘭、加拿大、英國等多國領導人接連訪華,這一方面是對美國單邊激進政策的直接回應,表明歐洲與“中等國家”正急切地尋求戰略自主與外交避險,另一方面也反應出各方對中國在全球體系中的角色認知發生了重要變化,顯然中國已被視為維繫多邊主義、平衡全球風險不可或缺的穩定力量,這將給中國帶來難得的機遇窗口。要把握機遇,核心在於以高度的戰略定力與確定性,應對全球的失序與不確定性。事實上,中國長期以來就在堅持這一策略,並早已付諸實施。第一,以多邊外交對衝陣營分割。密集的高層互動表明,中國正積極鞏固與歐洲、東盟等關鍵力量的關係。我們的目標並非組建對抗性同盟,而是建構基於共同發展利益、反對單邊脅迫的關係網路。通過強化金磚機制、上合組織等平台,中國致力於為中小國家提供除依附霸權之外的多元選擇,緩解其安全焦慮,從而瓦解排他性集團政治的基礎。第二,以開放體系替代封閉類股。當安全邏輯衝擊全球經濟、導致割裂風險時,中國選擇持續擴大制度型開放、維護全球產業鏈供應鏈穩定,以此證明發展邏輯仍然具有持久生命力。通過推動RCEP等高水平自貿協定,中國實質上是為世界提供了一套替代性的合作方案,它以效率和協同發展為導向,而不被安全邏輯所綁架。這有助於各國在“去風險”的傾向中,保持理性務實的經濟合作。第三,以系統韌性化解戰略圍堵。面對美國在關鍵礦產與供應鏈領域採取的排他性佈局,中國的回應並非停留在直接對抗層面,而是著眼於系統性增強產業韌性和技術自主性,同時,通過深化 “一帶一路”倡議,推動建構更加多元且分佈廣泛的全球資源與基礎設施網路。這一雙重路徑,既降低了自身對單一供應鏈節點的依賴風險,也從結構上增加了任何外部力量通過控制關鍵節點實施遏制政策的難度與成本,從而提升了抵禦戰略圍堵的體系韌性。總之,在這個門羅主義陰影籠罩、傳統聯盟信任崩塌的時代,中國所提供的不是一個新的霸權替代方案,而是一種強調發展優先、主權平等與互聯互通的國際關係範式。各國用外交行動表明,它們正基於現實利益,謹慎地將部分戰略期望投向東方,以期在一個日益分化的世界中,為自己保留更廣闊的迴旋空間與選項。中國能否將這種期望轉化為持久的國際影響力,取決於我們能否持續以行動證明,自己確實是這個動盪世界中最為可靠的確定性來源。 (文心雕龍)
《經濟學人》丨川普想要掌控委內瑞拉,並主導西半球
突襲抓捕尼古拉斯·馬杜洛、試圖控制委內瑞拉及其石油資源,是對所謂新“唐羅主義”(Donroe Doctrine)的驚人展示。美國總統唐納德·川普在美國對委內瑞拉採取軍事行動後發表講話。攝影:蓋蒂圖片社當被問及對委內瑞拉發動軍事行動意在達成什麼目標時,唐納德·川普過去只給出模糊的回答:阻止移民和罪犯進入美國;切斷來自委內瑞拉的毒品流入;以及最近提出的——重新奪回委內瑞拉數十年前與其他許多國家一樣實行國有化的石油儲備。他幾乎從未提及政權更迭,或許是因為他知道,在經歷了數十年針對穆斯林世界的“無盡戰爭”之後,他的支持者們對再次捲入海外衝突心存警惕。然而,在1月3日凌晨,美軍特種部隊發動一場令人震驚的突襲行動,成功抓捕了該國強人領袖尼古拉斯·馬杜洛之後,川普明確闡述了他對美國在拉丁美洲使用武力的非同尋常的看法,並稱之為“唐羅主義”。他表示,美國將“接管”這個擁有全球最多石油儲量的國家,“如有必要,我們將派兵進駐”。美國企業將以“為美國人民和委內瑞拉人民創造巨大財富”之名,開採“巨額財富”。如有必要,民主將讓位於權力。反對派領袖、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瑪麗亞·科里納·馬查多(María Corina Machado)——其政黨在2024年總統選舉中遭舞弊剝奪勝選成果——在可預見的未來將不會扮演任何角色。相反,川普聲稱,馬杜洛親自任命的副總統德爾茜·羅德里格斯(Delcy Rodríguez)將與新的美國“宗主”合作——但後者立即否認了這一說法。該地區其他國家——無論是盟友如墨西哥,還是對手如古巴——都被警告必須配合美國,否則將面臨後果。川普指責哥倫比亞總統古斯塔沃·佩特羅(Gustavo Petro)“製造可卡因並將其運入美國”,並警告他“小心自己的屁股”。川普表示,美國長期以來忽視了19世紀旨在將外國勢力排除出拉丁美洲的“門羅主義”(Monroe Doctrine)。他宣稱:“從今往後,美國在西半球的主導地位將不容置疑。絕不會再發生挑戰。”此次抓捕馬杜洛的行動,恰好發生在36年前——即1990年1月3日——美國逮捕巴拿馬前獨裁者曼努埃爾·諾列加(Manuel Noriega)的日子,而那次行動正是美國上一次在拉美實施政權更迭干預。馬杜洛與其妻子西莉亞·弗洛雷斯(Cilia Flores)在逃往加固安全屋前被捕,並迅速被轉移至兩棲攻擊艦“硫磺島號”(USS Iwo Jima),等待被送往紐約,就販毒及其他罪名接受審判。這次空降行動的成功,以及美方強調對“逃犯”馬杜洛依法追責,可能會緩解部分共和黨國會議員的疑慮——他們原本擔心此次干預違反《戰爭權力法案》(War Powers Act),該法案旨在限制總統未經國會批准便發動對外戰爭的權力。民主黨則稱此次干預屬非法行為。以巴西為代表的左翼拉美政府對此次行動公然違反《聯合國憲章》表示特別震驚。右翼政府則更為支援。阿根廷總統哈維爾·米萊稱此次突襲是“自由世界的絕佳消息”。世界其他地區,尤其是歐洲領導人,則呼籲保持穩定。對首位具有拉美血統的美國國務卿馬爾科·盧比歐(Marco Rubio)而言,推翻馬杜洛一直是其宏大地緣政治計畫的一部分:剷除加勒比地區最富有的左翼政權,削弱長期依賴廉價委內瑞拉石油的尼加拉瓜和古巴等國,並將俄羅斯等競爭對手逐出該地區。當被問及美國是否計畫切斷古巴的委內瑞拉石油供應時,川普回答:“是的。”此前,這些意圖僅由官員們暗示過,並體現在去年11月發佈的《國家安全戰略》中,該檔案誓言要“恢復美國在西半球的首要地位”。如今,隨著“絕對決心行動”(Operation Absolute Resolve)的展開,這一立場已變得毫不掩飾。川普政府似乎希望間接治理委內瑞拉——通過羅德里格斯女士,而非直接佔領,後者曾在阿富汗和伊拉克帶來痛苦教訓。據川普稱,盧比歐已與她通話,“她基本上願意做我們認為必要的一切,讓委內瑞拉再次偉大起來。非常簡單。” 然而,這位副總統卻發出強硬表態,誓言委內瑞拉“絕不會成為任何人的殖民地”,並稱“對委內瑞拉所做的一切都是違反國際法的暴行”,要求立即釋放馬杜洛。與此同時,馬查多表示民選反對派“已準備好行使我們的授權並接管權力”,但川普對此僅給予微弱支援。“她很難成為領導人,”他說,並聲稱她“在國內既無支援也無威望”——這顯然不符合事實。美國陸軍戰爭學院(Army War College)的軍事專家埃文·埃利斯(Evan Ellis)表示,如此輕視反對派令許多美國專家“目瞪口呆”。邁阿密慶祝派對上的委內瑞拉人難以置信,堅稱川普一定是說錯了話。當被問及是否需要美軍長期駐紮委內瑞拉時,川普表示:“如果有必要,我們不怕派兵進駐。”但他暗示美軍的存在可能僅限於保護石油產業。“我們會妥善管理,專業營運,讓全球最大的石油公司進來投資數百億美元,”他說。川普並未設定美國管理委內瑞拉的時間表,只說希望“盡快”舉行選舉。這一切標誌著其政府對海外干預態度的驚人逆轉。去年6月,川普曾轟炸伊朗核設施,但此後一直避免介入其內政——至少直到本周,他威脅稱若伊朗神權政權對反政府抗議者使用暴力,將採取進一步軍事干預。華盛頓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的瑞安·伯格(Ryan Berg)指出,川普對西半球的看法截然不同:他將其視為“美國優先”的延伸。然而,若委內瑞拉軍隊和民兵選擇抵抗——正如羅德里格斯和其他倖存領導人公開誓言的那樣——川普將如何確保對該國的控制仍不明朗。事態發展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政權殘餘內部的權力平衡。美軍能如此迅速地將馬杜洛撤離,強烈暗示政權高層有人合作,很可能是為了換取某種未來交易,或覬覦美國此前懸賞5000萬美元徵集馬杜洛落網線索的獎勵。如今,川普已向世人展示了其軍力所能達成之事。羅德里格斯及其他角逐加拉加斯權力的人現在都明白:即使他們擊敗對手、奪取控制權,壓倒性的美國武力威脅仍將籠罩他們頭頂。正如川普所言:“委內瑞拉所有政治和軍事人物都應明白,發生在馬杜洛身上的事也可能發生在他們身上——只要他們對本國人民不公正、不公平,這事就一定會發生。”他對委內瑞拉人民說:“馬杜洛終於走了;人民自由了,他們再次獲得自由。” 然而此言值得商榷——因為他的計畫似乎是讓一名高級查韋斯派人士繼續日常統治,排除民選領導人,並將國家財富交由美國企業掌控。 (邸報)
美國為何試圖推翻馬杜羅政府
美國總統川普自2025年1月重返白宮後,接連進行多項政策宣示:“奪回”巴拿馬運河,“必須得到”格陵蘭島,把加拿大變成美國第51個州,將西半球列為美國國家安全的關鍵優先事項。在川普政府的戰略構想中,美國要鞏固和擴大“在西半球的主導權”,委內瑞拉是重要切入口。首先,從軍事地理來看,委內瑞拉地處加勒比海與南美大陸,臨近美國戰略海域。美國在加勒比海已部署大量海軍力量,並可從位於波多黎各等地的基地快速進行海空打擊與支援。美國在委內瑞拉周邊海域具備較強的偵察和遠端打擊能力,可對委實施海上打擊和特種行動。如果在委內瑞拉實現政權更迭,委內瑞拉有可能成為美國的“軍事影響點”,便於對加勒比地區和南美腹地進行艦載、空中和情報行動,同時美國可借此在該地區打造較為穩定的“緩衝帶”。其次,自然資源是重要誘因。委內瑞拉石油、天然氣和礦產資源非常豐富。川普在第一個總統任期內曾試圖推翻馬杜羅政府。分析人士認為,川普再次上台後,以打擊“毒品恐怖主義”為由試圖推翻馬杜羅政府,旨在扶植親美政權,掌控或重新佈局委內瑞拉能源和關鍵礦產等資源。川普3日在記者會上對此幾乎直言不諱,宣佈要“接管”委內瑞拉,讓美國石油公司大舉進軍委內瑞拉並投資委能源基礎設施,還公然聲稱:“我們將從(委內瑞拉)地下開採出大量的財富,這些財富將歸委內瑞拉人民以及曾經在委內瑞拉的外國人所有。這些財富也將以賠償這個國家給我們造成損失的形式流向美國。”再次,委長期遭到美國孤立和制裁,深陷經濟危機與民生困境。不滿馬杜羅的軍隊內部派系、備受挫折的反對派等都可能被美國利用,以較小代價撬動委政權更迭。川普政府也將對委行動冠以“打擊毒品恐怖主義”“遏制向美輸送毒品”等名義,對外包裝為安全或執法行動。最後,在川普政府看來,要實現“西半球優先”,美國必須控制或對抗拉美地區的潛在反美力量。選擇委內瑞拉作為突破口,美方意在產生震盪效應,對拉美其他國家產生戰略威懾,進而擴張美國在拉美影響力和戰略空間。美國曆來視拉美為自家“後院”。1823年,時任美國總統門羅提出“門羅主義”,警告歐洲列強不要介入美洲事務。在川普第二個任期內,“門羅主義”高調回歸美國外交政策核心。川普3日稱,其政府對門羅主義已經“多有超越”,美國再也不會忘記門羅主義,並將長久“主宰”西半球。然而,拉美國家從未遺忘美國在拉美國家製造政治和經濟動盪的不光彩歷史。馬杜羅政府從副總統到防長等多名高級官員都表示拒絕、譴責和抵制美國入侵,國際社會對川普政府對委大規模軍事行動和抓走馬杜羅表示高度關切,多國發聲強烈譴責,對委政局下一步走向和地區動盪風險上升表示高度擔憂。馬杜羅被美軍抓走後,紐約、華盛頓等多個美國城市發生抗議示威。美國國會民主黨人普遍感到憤怒,批評川普政府不僅此次不事先通報國會,而且去年幾次在接受國會參眾兩院軍事委員會質詢時,都否認對委軍事行動的目標是推翻馬杜羅政權,“撒了謊”。美國國會參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高級委員珍妮·沙欣發表聲明說,川普及其內閣成員先前向國會匯報時一再否認有任何在委內瑞拉進行政權更迭的意圖,使得國會對川普政府對委“長期戰略”一無所知,川普政府“不斷誤導”美國民眾和國會議員。她說,美軍行動有可能加劇該地區的不安全域勢,並敦促川普政府就這一事件盡快向國會通報。此外,在美國司法和輿論界,也一直存在批評川普政府越權和濫用總統權力發動戰爭的聲音。川普宣稱打擊“毒品恐怖主義”的說辭遭到廣泛質疑。川普政府這種為自身利益、不惜推翻一國政府的行徑,必然遭到國內外更多反對。 (參考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