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卡尼
【達沃斯論壇】加拿大總理卡尼演講全文
“ 當地時間2026年1月20日,瑞士達沃斯,2026年世界經濟論壇年會,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特別致詞。”這篇文章包含了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在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 2026 年年會上的特別演講的完整文字記錄。卡尼強調了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的終結,並闡述了加拿大如何通過建立戰略自主性同時維護諸如人權和主權等價值觀來做出調整。加拿大總理呼籲像他自己這樣的中等強國攜手合作,以對抗硬實力的崛起和大國之間的競爭,從而建構一個更加合作、更具韌性的世界。“非常感謝你,拉里。我先用法語開始講,然後會再切換回英語。”(以下內容是根據法語翻譯的)“謝謝你,拉里。今晚能與您相聚在這個對加拿大乃至整個世界都至關重要的時刻,我感到既榮幸又感到責任重大。今天我要談論的是世界秩序的一次破裂,一種美好幻想的終結,以及一個嚴酷現實的開端。在這個世界裡,地緣政治,那些強大的主導力量,地緣政治不再受到任何限制和約束。另一方面,我想告訴您,其他國家,尤其是像加拿大這樣的中等強國,並非無能為力。它們有能力建構一個涵蓋我們這些價值觀的新秩序,比如尊重人權、可持續發展、團結、各國的主權和領土完整等。弱者的力量源於誠實。”[卡尼再次開始用英語發言]“似乎每天我們都會被提醒:我們生活在一個大國之間激烈競爭的時代,基於規則的秩序正在瓦解,強者可以為所欲為,而弱者只能承受他們所必須承受的一切。而修昔底德的這一格言被表述為是必然之事,被視為國際關係中固有邏輯的再度顯現。面對這種邏輯,各國往往會採取妥協的態度,相互遷就,避免衝突,期望遵守規則能夠換來安全。然而,並非如此。那麼,我們有那些選擇呢?1978 年,捷克的異議人士瓦茨拉夫·哈維爾(後來成為總統)撰寫了一篇名為《無權者的力量》的文章,在文中他提出了一個簡單的問題:共產主義制度是如何維持自身的運轉的?而他的回答是以一位蔬菜水果商販的故事開篇的。每天早上,這位店主都會在自家店窗上貼上一塊牌子:“全世界的勞動者團結起來”。他自己並不相信這句口號,也沒有人相信,但他還是這麼做,是為了避免衝突,為了表明順從的態度,為了和睦相處。而且因為每條街上每家店主都這麼做,這個體系得以延續——並非僅僅依靠暴力,而是依靠普通民眾在內心明知是虛假的儀式中所做出的參與。哈維爾將此稱為“生活在謊言之中”。這個體系的力量並非源於其真實性,而是源於每個人願意按照其規定行事從而使其顯得真實的過程,而它的脆弱性同樣源自於這一根源。當那怕有一個人停止執行規定時,當賣蔬菜水果的攤主摘下他的招牌時,這種假象就開始出現裂痕。朋友們,是時候讓公司和國家也把它們的招牌摘下來了。數十年來,像加拿大這樣的國家在我們所稱的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下蓬勃發展。我們加入了其相關機構,讚頌其原則,受益於其可預測性。正因為如此,我們能夠在該秩序的保護下推行基於價值觀的外交政策。我們深知那種認為國際規則體系是完全公正合理的觀點是不正確的,因為實力最強的國家在方便的時候就會自行豁免;而且貿易規則的執行也是有差異的;此外,我們還明白國際法的適用力度會因被告或受害者的身份不同而有所差異。這種虛構的情景確實發揮了作用,而美國的霸權地位尤其有助於提供公共產品、開闢海上航道、建立穩定的金融體系、提供集體安全保障以及為解決爭端的框架提供支援。於是,我們把標識牌掛在了窗戶上。我們參與了相關活動,並且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刻意強調言語與現實之間的差距。這個交易不再有效了。讓我直截了當地說吧。我們正處於分裂狀態,而非過渡階段。在過去二十年裡,金融、衛生、能源和地緣政治領域的一系列危機揭示了極度全球一體化所帶來的風險。但近年來,大國開始將經濟一體化作為武器、關稅作為籌碼、金融基礎設施作為施壓手段、供應鏈作為可利用的弱點。當整合成為導致你處於從屬地位的根源時,你就無法通過整合來維持那種表面上的互利關係了。中等強國所依賴的多邊機構——世界貿易組織、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這些集體解決問題的架構本身正面臨威脅。因此,許多國家得出了同樣的結論:他們必須在能源、糧食、關鍵礦產、金融以及供應鏈等領域增強自身的戰略自主性。這種衝動是可以理解的。一個無法養活自己、無法提供能源、也無法保衛自身的國家,其選擇自然就十分有限。當規則不再為你提供保護時,你就必須自己保護自己。但我們要清醒地看到這會走向何處。一個由堡壘構成的世界將更貧窮、更脆弱、也更不可持續。還有另一個事實:如果大國甚至放棄對規則與價值的表面承諾,而轉向毫無阻礙地追求自身權力與利益,那麼交易主義帶來的收益將更難複製。霸權國家無法不斷將其關係貨幣化。盟友將通過多元化來避險不確定性。他們會購買“保險”,增加選擇以重建主權--這種主權曾經以規則為基礎但將越來越多地錨定在承受壓力的能力上。在座各位都知道,這就是經典的風險管理。風險管理是有代價的,但戰略自主與主權的成本也可以分擔。對韌性的集體投資,比每個人各自修建堡壘更便宜。共同標準減少碎片化。互補性帶來正和結果。對加拿大這樣的中等強國而言,問題不在於是否適應新的現實--我們必須適應。問題在於,我們是僅僅通過築起更高的牆來適應還是能做得更有雄心。加拿大是最早聽到警鐘的國家之一,這促使我們從根本上調整戰略姿態。加拿大人知道,我們過去那種舒適的假設--認為地理位置和盟友成員身份會自動帶來繁榮與安全--不再成立。而我們的新方法建立在芬蘭總統亞歷山大·斯圖布所稱的“基於價值的現實主義”之上。換句話說,我們力求既有原則,也務實。有原則體現在我們對基本價值的承諾:主權、領土完整除非符合《聯合國憲章》否則禁止使用武力,以及尊重人權。務實,則體現在承認進步往往是漸進的,利益會分化,並非每一個夥伴都會分享我們所有的價值觀。因此,我們以開放的眼光、戰略性地廣泛參與。我們主動面對真實的世界,而不是等待一個我們希望存在的世界。我們正在校準我們的關係,使其深度反映我們的價值觀;並在當下世界流動性極強、風險重重、且對未來走向利害攸關之際,優先推進廣泛接觸,以最大化我們的影響力。而且,我們不再只是依賴我們價值觀的力量,也要依賴我們力量的價值。我們正在國內建設這種力量。自本屆政府上任以來,我們下調了個人收入稅、資本利得稅和企業投資稅。我們取消了所有聯邦層面的省際貿易壁壘。我們正在加速推進1兆美元的投資,涵蓋能源、人工智慧、關鍵礦產、新貿易走廊等領域。我們將在本十年結束前將國防開支翻倍,並以能夠建設本國產業的方式來實現這一點。我們也在迅速推進對外多元化。我們已同歐盟達成全面戰略夥伴關係,包括加入SAFE(歐洲防務採購安排)。在六個月內,我們在四大洲簽署了另外 12 項貿易與安全協議。過去幾天裡,我們又與中國和卡達達成了新的戰略夥伴關係。我們正在與印度、東盟、泰國、菲律賓和南方共同市場(Mercosur)談判自由貿易協定。我們還在做另一件事:為幫助解決全球問題,我們正在推進“可變幾何”。換句話說,基於共同價值觀與利益,針對不同議題組建不同聯盟。因此,在烏克蘭問題上,我們是“志願聯盟”(Coalition of the Willing)的核心成員,也是其防務與安全人均貢獻最大的國家之一。在北極主權問題上,我們堅定與格陵蘭和丹麥站在一起,並全力支援他們決定格陵蘭未來的獨特權利。我們對北約第五條的承諾堅定不移,因此我們正與北約盟友合作,包括北歐一波羅的海八國(Nordic-Baltic Eight),進一步鞏固聯盟北翼和西翼的安全,其中包括加拿大對超視距雷達、潛艇、飛機以及地面部隊--冰上靴子--進行史無前例的投資。加拿大堅決反對針對格陵蘭的關稅,並呼籲開展聚焦對話,以實現我們在北極地區安全與繁榮的共同目標。在多邊貿易方面,我們正在推動搭建“跨太平洋夥伴關係”與歐盟之間的橋樑,這將基於關鍵礦產打造一個覆蓋15億人口的新貿易集團。我們正在組建以七國集團為支點的買方俱樂部,讓世界能夠從集中供應中實現多元化。並且在人工智慧方面,我們正與志同道合的民主國家合作,以確保我們最終不會被迫在霸權國家與超大規模雲服務商之間作出選擇。這不是天真的多邊主義,也不是依賴他們的機構。這是在逐項議題上與擁有足夠共同基礎、能夠共同行動的夥伴建立聯盟。在某些情況下,這將涵蓋絕大多數國家。它正在做的是,在貿易、投資、文化等領域編織一張密集的聯結網路,我們可以在未來的挑戰與機遇中加以運用。我們的觀點是,中等強國必須共同行動,因為如果我們不在桌上,我們就在菜單上。但我也要說,大國目前還負擔得起單干。他們擁有市場規模、軍事實力和足以左右局勢的籌碼來制定條件。中等強國沒有。但當我們只與一個霸權國家進行雙邊談判時,我們是從弱勢出發談判。我們接受被提供的一切。我們彼此競爭,看誰最順從。這不是主權。這是在接受從屬地位的同時,上演主權的表演。在大國競爭的世界裡,夾在中間的國家有一個選擇:彼此爭寵,或聯合起來開闢一條有影響力的第三條道路。我們不應讓硬實力的崛起矇蔽我們,看不到:合法性、正直與規則的力量,只要我們選擇共同運用,它就仍將強大。這就把我帶回到哈維爾。對中等強國而言,“活在真實中”意味著什麼?第一,它意味著指認現實。不要再把“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掛在嘴邊,彷彿它仍按宣傳那樣運作。要把它稱作它本來的樣子:一個大國競爭不斷加劇的體系,最強者將經濟一體化作為脅迫工具來追逐自身利益。它意味著一以貫之地行動,對盟友與對手適用同樣標準。當中等強國批評來自某一方向的經濟恐嚇卻對來自另一方向的同類做法保持沉默時,我們只是在把招牌繼續掛在窗裡。它意味著去建設我們聲稱相信的東西,而不是等待舊秩序恢復。它意味著建立名副其實、如其所述地運作的制度與協議,也意味著削弱使脅迫成為可能的槓桿。這就是建設強大的國內經濟。它應當是每個政府的當務之急。而國際多元化不僅是經濟上的審慎;它也是誠實外交政策的物質基礎,因為國家通過降低自身遭報復的脆弱性,贏得堅持原則立場的權利。所以,加拿大。加拿大擁有世界所需要的東西。我們是能源超級大國。我們擁有大量關鍵礦產儲備。我們擁有世界上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人口。我們的養老基金是全球規模最大、最成熟的投資者之一。換句話說,我們擁有資本與人才。我們還擁有財政能力極強、能夠果斷行動的政府。並且我們擁有許多人嚮往的價值觀。加拿大是一個能夠運轉的多元社會。我們的公共空間喧鬧、多樣而自由。加拿大人仍致力於可持續發展。在一個幾乎一切都不穩定的世界裡,我們是穩定可靠的夥伴--一個著眼長遠、重視並經營關係的夥伴。我們還有另一項優勢:我們認識到正在發生什麼並決心據此行動。我們明白,這場裂變需要的不只是適應; 它需要對真實世界的誠實。我們正在把窗裡的招牌撤下來。我們知道舊秩序不會回來了。我們不應為它哀悼。懷舊不是戰略,但我們相信,從裂縫中我們可以建造出更大、更好、更強、更公正的東西。這是中等強國的任務--這些國家在“堡壘世界”中損失最大,卻在真正合作中獲益最多。強者擁有他們的力量。但我們也有一樣東西:停止假裝的能力,指認現實的能力,在國內建立實力的能力,以及共同行動的能力。這就是加拿大的道路。我們公開而自信地選擇它而且這條道路向任何願意與我們同行的國家敞開,非常感謝。(加元出國)
【達沃斯論壇】全場起立鼓掌的一場演講——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的人間清醒(中英文版)
2026 年 1 月20日,在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加拿大總理Mark Carney首次以國家領導人身份登台發聲。這場題為“Principled and Pragmatic: Canada’s Path《有原則且務實:加拿大的道路》”的演講,不只是一次外交亮相,更像是一份對世界秩序變局的冷靜診斷書,贏得各界的廣泛好評。在人們已經習慣了世界就是一個草台成員的情況下,出現這麼一個理性、專業、有洞察力的領導人,著實讓人耳目一新。卡尼直言不諱地指出當下地緣政治的困局:我們身處一個大國競爭的時代,以規則為基礎的秩序正在褪色,強者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弱者只能承受其所必須承受的。卡尼把自己的國家定位於中等強國,他指出中等強國不應該被動地隨波逐流,而是要積極地發揮自己的行動空間,強調加拿大並非無力旁觀者。他運用了金融領域的風險管理概念來避險地緣風險,他說:“當大國連規則與價值的表面文章都不再維持,只為毫無束縛地追逐權力與自身利益——那種交易主義帶來的收益將越來越難以複製。霸權國家不可能無休止地把關係變現、把盟友當收費項目,盟友會為避險不確定性而分散佈局以重建主權,類似於買保險。那種曾經建立在規則之上的主權,將越來越轉而錨定於抵禦壓力、扛住衝擊的能力,這就是典型的風險管理。”他說,“主權就是承受壓力的能力。”他借用捷克思想家哈維爾《無權者的力量》的意象,提出“弱者真正的力量,始於誠實地做自己,停止假裝世界仍按舊規則運轉”,直呼中等強國“直面現實、重建能力、結成聯盟”。他用一句高度凝練的話概括加拿大的新外交取向——“價值基礎上的現實主義”。——有原則:主權和領土完整,除《聯合國憲章》另有規定外禁止使用武力、尊重人權;——也務實:認識到進步是漸進的,利益存在分歧,並非所有夥伴都認同我們的價值觀,不再幻想抽象秩序會自動保護自身,而是從國內實力、產業安全、盟友協作出發,重塑行動力。在2025年這個加拿大最關鍵的歷史關口,他從金融領域走向總理府,把金融危機中的“壓力測試”思維,移植到國際政治舞台。這也是加拿大在“後特魯多時代”的一次自我重塑。與前任更強調道義敘事和象徵政治不同,卡尼的語言冷靜、克制,更具操作性。他不承諾世界會變得更好,只強調加拿大必須先變得更強、更清醒、更可靠。“強者有他們的力量,但我們也有:直面現實、鍛造實力、聯合行動的能力。”或許,這就是在新世界格局中,“中等強國”該選擇的路或者是肩負的使命。在局勢瞬息萬變的時刻,保持冷靜,卡尼這種沉穩而深思熟慮的領導風格,與其個人經歷高度一致。馬克·約瑟夫·卡尼(Mark Joseph Carney),1965年3月16日生於西北地區的史密斯堡。他的祖父母是愛爾蘭人,卡尼六歲時,全家搬到艾伯塔省的埃德蒙頓。卡尼是妥妥的學霸和冰球愛好者。在哈佛就讀本科期間,是冰上曲棍球校隊的候補守門員,牛津大學期間,是冰上曲棍球俱樂部的副隊長,他於1993年和1995年獲得牛津大學經濟學碩士和博士學位。卡尼先是在高盛工作了13年,曾參與高盛處理1998年俄羅斯金融危機的工作。2008年2月正式上任加拿大央行行長,成為8國集團和20國集團中最年輕的央行行長。卡尼預計美國金融危機將蔓延全球,加拿大央行向加拿大金融系統提供大量額外流通性,承諾將利率維持在一年內儘可能低的水平,這些措施對加拿大安全度過金融危機起到了積極作用。2013年7月1日,馬克·卡尼接替退休的默文·金爵士,出任英國央行行長,成為英格蘭銀行自1694年建立以來第一位非英國人行長。2020年3月卸任英格蘭央行一職,被任命為聯合國氣候行動與金融特使,同時擔任加拿大總理特魯多的非正式顧問。2023年8月,卡尼被邁克爾·布隆伯格任命為彭博社新董事會主席。2025年1月6日在總理特魯多辭職後,卡尼投入領導競選活動,並辭去了所有參與的執行、董事會和諮詢職位。2025年3月9日,卡尼以85.9%的得票率當選加拿大自由黨黨首,隨後於3月14日出任第24任加拿大總理,成為第一位從未擔任過民選職位的加拿大總理。卡尼曾擁有三重國籍。透過其家族血統獲得了愛爾蘭公民身份,在擔任英格蘭銀行行長期間取得了英國護照。當選加拿大總理後,卡尼決定一心一意只做加拿大人,他在開始新工作之前放棄了愛爾蘭和英國國籍。以下是卡尼2025年達沃斯演講全文(現場翻譯版):非常感謝,Larry,我準備先用法語開場,然後再切回英語。今天能在這樣一個關鍵歷史節點與各位相聚,是一種榮幸,也是一份責任。對加拿大、對世界都是一個轉折點。今天我將談論世界秩序的斷裂。那段“令人愉快的虛構”正在終結,而一場殘酷現實正在開啟。在這場現實中,大國地緣政治幾乎不再受任何約束。但我也要指出:其他國家—— 尤其是像加拿大這樣的中等強國並非無能為力,我們具備建構一種新秩序的能力,它應當融入我們的價值觀——比如對人權的尊重,可持續發展,團結互助,以及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弱者的力量” 首先來自於誠實——敢於做自己。似乎每天,我們都會被提醒:“我們身處一個大國競爭的時代,以規則為基礎的秩序正在褪色,強者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弱者只能承受其所必須承受的”。修昔底德的這句格言,被包裝成一種不可避免的宿命,正在重新佔據主導地位,彷彿這就是國際關係的“自然邏輯”。而面對這種邏輯,各國很容易形成一種強烈傾向——順著走,只求相安無事,選擇遷就,避免惹麻煩,寄希望於“服從就能換來安全” 。但事實並非如此。那我們還有什麼選擇?1978年,捷克異見人士瓦茨拉夫·哈維爾,後來成為總統。他寫過一篇文章,題為《無權者的力量》。他在文中提出了一個簡單的問題:共產主義制度為何能維持運轉?他的答案從一個菜店老闆講起。每天清晨,店主都會在櫥窗裡貼上一張標語 “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他並不相信——誰也不信,但他還是照貼不誤,只為避免麻煩,用來表明順從,好讓日子過得下去。而因為每條街的每家店都這麼做,這個制度才得以延續,它不僅靠暴力維繫,也靠普通人的參與,參與那些他們私下知道是虛假的儀式,哈維爾把這稱為“活在謊言之中”。制度的力量不來自它的真實,而來自每個人都願意配合演下去,彷彿那就是真理。而它的脆弱也恰恰來自同一處,當那怕有一個人不再配合表演,當那位菜店老闆把標語取下來,幻象就開始出現裂縫。朋友們,是時候讓企業與國家,把自己的“標語”摘下來了。幾十年來,像加拿大這樣的國家一直在我們所謂的 “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之下繁榮。我們加入它的機構,我們稱頌它的原則,我們受益於它的可預期性。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能在它的庇護下推行以價值觀為導向的外交政策。我們也明白:這個關於國際秩序的故事,在某種程度上並不完全真實。最強者會在需要時給自己開例外,只要“方便” ,貿易規則的執行往往並不對等。我們也知道,國際法的適用嚴不嚴格,常取決於被告或受害者“是誰”。但這套“虛構的秩序”曾經有用,尤其是美國霸權在一定程度上提供了許多公共品,開放的海上航道,穩定的金融體系,集體安全,以及解決爭端的制度框架支援等,這也是我們之所以願意把“標語”貼在櫥窗裡,參與那些儀式,並且大體上避免去點破言辭與現實之間裂縫的原因。但現在,“這筆交易”行不通了。我直說:我們正處在一次斷裂之中,不是一次“過渡” ,在過去二十年裡,一連串金融危機、公共衛生、能源以及地緣政治危機,暴露了極端全球一體化的風險。而且更近些時候,大國開始把經濟一體化當作武器,用關稅作籌碼、作槓桿,用金融基礎設施實施脅迫,把供應鏈變成可被利用的脆弱點,當“一體化”變成被支配的來源時,你就不可能繼續活在“互利共贏”的謊言裡。靠所謂融合來維持那套敘事,中等強國賴以依託的多邊機構,所依賴的體系——世貿組織、聯合國,氣候大會(COP)等架構,也就是集體解決問題的整套制度架構,都正面臨威脅。因此,許多國家得出了相似的結論:必須在能源、糧食、關鍵礦產、金融與供應鏈等領域,打造更強的戰略自主能力。這種衝動可以理解,但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國家,無法自給燃料、也無法自我防衛的國家,卻選擇不多。當規則不再保護你,你就必須保護自己。但我們要清醒:這條路會通向那裡?一個由“堡壘”構成的世界會更貧窮、更脆弱,也更不可持續。還有另一個事實,如果大國連“規則與價值”的表面文章都不再維持,只為毫無束縛地追逐權力與自身利益——那種交易主義帶來的收益,也會越來越難以複製。霸權國家不可能無休止地把關係變現、把盟友當“收費項目”,盟友會為避險不確定性而分散佈局。他們會“買保險” 增加選項,以重建主權,那種曾經建立在規則之上的主權,將越來越轉而錨定於抵禦壓力、扛住衝擊的能力。在座各位都明白:這就是典型的風險管理。當然風險管理也必然要付出代價。但戰略自主、主權的成本,也可以由大家共同分擔。聯合投入,韌性建設,比各自築起堡壘更便宜,也勝過人人各建一座“要塞”。共同標準能減少碎片化,優勢互補帶來的是正和收益。因此,對加拿大這樣的中等強國來說,問題不在於要不要適應新的現實,因為我們必須適應。真正的問題是:我們是只靠把牆砌得更高來適應,還是能做得更有雄心。現在加拿大是最早聽到“警鐘”的國家之一,這促使我們從根本上調整戰略姿態。加拿大人知道,過去那些讓人安心的假設—— 以為憑藉地理位置與盟友關係,就能自動帶來繁榮與安全的假設,已經不成立了。我們的新路徑,基於亞歷山大·斯塔布所稱的“基於價值觀的現實主義”——或者換句話說,我們力求做到既有原則又務實。原則體現在我們恪守基本價值觀:主權和領土完整、除《聯合國憲章》另有規定外禁止使用武力、尊重人權。務實體現在,我們認識到進步往往是漸進的,利益存在分歧,並非所有夥伴都認同我們的價值觀。我們以開放的心態,廣泛而戰略性地參與其中。我們戰略上保持清醒、睜大眼睛,我們主動面對真實的世界,而不是坐等世界變成我們希望的樣子。我們正在校準各類關係,讓合作的深度體現我們的價值觀。鑑於世界秩序的不斷變化、由此帶來的風險以及接下來事態走向的巨大利害關係,我們優先考慮廣泛參與,以最大限度地發揮我們的影響力。我們不再只依賴價值觀的力量,也要重視實力的價值。我們正在國內內夯實這種實力。自本屆政府執政以來,我們下調了所得稅、資本利得稅以及企業投資相關稅負,清除了所有聯邦層面的障礙以促進省際貿易。我們正在加速推進總額達一兆美元的投資,投向能源、人工智慧、關鍵礦產、新的貿易走廊等領域。我們將把國防開支翻一番,在本十年末之前實現,並以帶動本國產業發展的方式推進。對外方面,我們也在迅速實現多元化。我們已與歐盟達成一項全面的戰略夥伴關係,其中包括加入 SAFE (Security Action for Europe, 歐洲安全行動)以及歐洲防務採購安排。我們在過去幾個月還簽署了另外12項貿易與安全協議,覆蓋四大洲,用時僅六個月。就在過去的幾天裡,我們又達成了新的戰略夥伴關係,對象包括中國和卡達。我們正在與印度、東盟泰國、菲律賓以及南方共同市場(Mercosur)就自由貿易協定談判。我們還在做另一件事,來幫助解決全球性問題。我們推行“可變幾何”策略,換句話說,以共同的價值與利益為基礎,不同議題,組建不同聯盟。比如在烏克蘭問題上,我們是“志願聯盟”(coalition of the willing)的核心成員,按人均計算,我們在其防務與安全方面的貢獻位居前列。在北極主權問題上,我們堅定與格陵蘭和丹麥站在一起,並完全支援他們獨特且正當的權利,由他們來決定格陵蘭的未來。我們對北約《第五條》的承諾堅定不移。因此,我們正與北約盟友一道行動,包括北歐與波羅的海國家等,進一步鞏固聯盟的北翼與西翼安全。其中包括通過加拿大前所未有的投入,建設超視距雷達、潛艇、飛機,以及地面部隊 ——還有“冰上靴子”。加拿大堅決反對圍繞格陵蘭的關稅措施,並呼籲開展有針對性的磋商,以實現我們在北極的共同目標 ——安全與繁榮。在諸邊貿易方面,我們倡導搭建一座橋樑,連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與歐盟,從而形成一個新的貿易集團,覆蓋15億人口;在關鍵礦產方面,我們正以G7為支點組建“買方聯盟” ,讓世界能夠實現多元化,擺脫對集中供應的依賴;在人工智慧方面,我們與理念相近的民主國家合作,確保我們最終不會被迫在“霸權國家”和“超大規模雲廠商”之間二選一。這並非天真的多邊主義,也並非依賴於日漸式微的機構。它指的是與擁有足夠共同立場、能夠攜手行動的夥伴,逐個議題地建構有效的聯盟。在某些情況下,這些夥伴將代表絕大多數國家。它還意味著,在貿易、投資和文化領域建構一張緊密的聯絡網路,以便我們應對未來的挑戰和機遇。中等強國必須攜手行動,因為如果你不在談判桌上,你就成了別人的盤中餐。至少在眼下,大國可以單打獨鬥,它們擁有市場規模、軍事實力和話語權,可以左右談判。中等強國則不具備這些條件,如果我們只與霸權國家進行雙邊談判,我們就是在弱勢地位下談判,只能接受對方給出的條件,彼此競爭,看誰更“會配合”、更願意讓步。這不是主權這只是在“表演”主權,同時卻接受被支配的地位。在大國競爭的世界裡,夾在中間的國家其實有選擇:要麼相互爭寵、爭取偏愛;要麼聯合起來,開闢一條真正有影響力的“第三條路”。我們不應讓硬實力的崛起矇蔽雙眼,忽視合法性、正直和規則的力量依然強大——只要我們選擇把它們聯合起來使用。這讓我又想起了哈維爾。對於中等強國而言,“活在真相中”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給現實重新命名。別再把“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掛在嘴邊,彷彿它還像宣傳的那樣正常運轉。要直呼其名,這其實是一個大國競爭不斷加劇的體系,最強者追逐自身利益,並把經濟一體化當作脅迫工具。意味著言行一致地行動。對盟友與對手一視同仁,適用同一套標準,當中等強國批評某一方的經濟脅迫,卻對另一方的脅迫保持沉默時,我們就是還把“標語”貼在櫥窗裡。意味著要踐行我們所宣稱的信念。建立並維護那些能夠真正發揮作用的制度和協議,讓它們確實“如其所述”地運轉,而不是坐等舊秩序的恢復。意味著要削弱那些助長脅迫的槓桿。建設強大的國內經濟始終應該是各國政府的首要任務。國際多元化不僅僅是經濟上的審慎,更是誠實外交政策的物質基礎。因為一個國家要贏得堅持原則立場的資格,就必須降低自己遭到報復的脆弱性。所以,加拿大—— 加拿大擁有世界所需要的一切我們是能源超級大國。我們擁有豐富的關鍵礦產資源。我們擁有世界上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人口。我們的養老基金是全球規模最大、最成熟最專業的投資者之一。換句話說,我們擁有資源、資本、人才,以及一個財政實力雄厚、能夠果斷行動的政府。我們擁有許多其他國家所嚮往的價值觀。加拿大是一個多元化且運轉良好的社會。我們的公共領域充滿活力、多元包容且自由開放,加拿大人始終致力於可持續發展。在這個動盪不安的世界裡,我們是一個穩定可靠的夥伴——是那種著眼長遠、重視並經營關係的夥伴。而且我們還有另一點,我們看清了正在發生什麼,並決心據此採取行動。我們明白,這場斷裂,需要的不只是“適應” ,它要求我們直面真實世界,坦誠以對。我們正在把“標語”從櫥窗裡取下來。我們知道,舊秩序不會回來了,我們也不該為它哀悼,懷舊不是策略。但我們相信,從這道裂縫中,我們能夠建起更宏大、更美好、更強大、更公正的東西。這正是中等強國的使命所在。它們在堡壘林立的世界裡損失最大,在真正合作的世界裡獲益最多。強者有強者的力量,我們也有我們的力量。我們有能力停止假裝,給現實正名,在國內夯實實力,並攜手共同行動。這就是加拿大的道路,我們公開而自信地選擇它。而這條路,也向任何願與我們同行的國家敞開。非常感謝!2026達沃斯卡尼演講英文版(來自Prime Minister of Canada)Thank you, Larry.It’s a pleasure – and a duty – to be with you at this turning point for Canada and for the world.Today, I’ll talk about the rupture in the world order, the end of a nice story, and the beginning of a brutal reality where geopolitics among the great powers is not subject to any constraints.But I also submit to you that other countries, particularly middle powers like Canada, are not powerless. They have the capacity to build a new order that embodies our values, like respect for human right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solidarity, sovereignty, and territorial integrity of states.The power of the less powerful begins with honesty.Every day we are reminded that we live in an era of great power rivalry. That the rules-based order is fading. That the strong do what they can, and the weak suffer what they must.This aphorism of Thucydides is presented as inevitable – the natural logic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reasserting itself. And faced with this logic, there is a strong tendency for countries to go along to get along. To accommodate. To avoid trouble. To hope that compliance will buy safety.It won’t.So, what are our options?In 1978, the Czech dissident Václav Havel wrote an essay called The Power of the Powerless. In it, he asked a simple question: how did the communist system sustain itself?His answer began with a greengrocer. Every morning, this shopkeeper places a sign in his window: “Workers of the world, unite!” He does not believe it. No one believes it. But he places the sign anyway – to avoid trouble, to signal compliance, to get along. And because every shopkeeper on every street does the same, the system persists.Not through violence alone, but through the participation of ordinary people in rituals they privately know to be false.Havel called this “living within a lie.” The system’s power comes not from its truth but from everyone’s willingness to perform as if it were true. And its fragility comes from the same source: when even one person stops performing — when the greengrocer removes his sign — the illusion begins to crack.It is time for companies and countries to take their signs down.For decades, countries like Canada prospered under what we called the rules-based international order. We joined its institutions, praised its principles, and benefited from its predictability. We could pursue values-based foreign policies under its protection.We knew the story of the international rules-based order was partially false. That the strongest would exempt themselves when convenient. That trade rules were enforced asymmetrically. And that international law applied with varying rigour depending on the identity of the accused or the victim.This fiction was useful, and American hegemony, in particular, helped provide public goods: open sea lanes, a stable financial system, collective security, and support for frameworks for resolving disputes.So, we placed the sign in the window. We participated in the rituals. And largely avoided calling out the gaps between rhetoric and reality.This bargain no longer works.Let me be direct: we are in the midst of a rupture, not a transition.Over the past two decades, a series of crises in finance, health, energy, and geopolitics laid bare the risks of extreme global integration.More recently, great powers began using economic integration as weapons. Tariffs as leverage. Financial infrastructure as coercion. Supply chains as vulnerabilities to be exploited.You cannot “live within the lie” of mutual benefit through integration when integration becomes the source of your subordination.The multilateral institutions on which middle powers relied— the WTO, the UN, the COP – the architecture of collective problem solving – are greatly diminished.As a result, many countries are drawing the same conclusions. They must develop greater strategic autonomy: in energy, food, critical minerals, in finance, and supply chains.This impulse is understandable. A country that cannot feed itself, fuel itself, or defend itself has few options. When the rules no longer protect you, you must protect yourself.But let us be clear-eyed about where this leads. A world of fortresses will be poorer, more fragile, and less sustainable.And there is another truth: if great powers abandon even the pretence of rules and values for the unhindered pursuit of their power and interests, the gains from “transactionalism” become harder to replicate. Hegemons cannot continually monetize their relationships.Allies will diversify to hedge against uncertainty. Buy insurance. Increase options. This rebuilds sovereignty – sovereignty that was once grounded in rules, but will be increasingly anchored in the ability to withstand pressure.As I said, such classic risk management comes at a price, but that cost of strategic autonomy, of sovereignty, can also be shared. Collective investments in resilience are cheaper than everyone building their own fortress. Shared standards reduce fragmentation. Complementarities are positive sum.The question for middle powers, like Canada, is not whether to adapt to this new reality. We must. The question is whether we adapt by simply building higher walls – or whether we can do something more ambitious.Canada was amongst the first to hear the wake-up call, leading us to fundamentally shift our strategic posture.Canadians know that our old, comfortable assumption that our geography and alliance memberships automatically conferred prosperity and security is no longer valid.Our new approach rests on what Alexander Stubb has termed “values-based realism” – or, to put it another way, we aim to be principled and pragmatic.Principled in our commitment to fundamental values: sovereignty and territorial integrity, the prohibition of the use of force except when consistent with the UN Charter, respect for human rights.Pragmatic in recognising that progress is often incremental, that interests diverge, that not every partner shares our values. We are engaging broadly, strategically, with open eyes. We actively take on the world as it is, not wait for a world we wish to be.Canada is calibrating our relationships so their depth reflects our values. We are prioritising broad engagement to maximise our influence, given the fluidity of the world order, the risks that this poses, and the stakes for what comes next.We are no longer relying on just the strength of our values, but also on the value of our strength.We are building that strength at home.Since my government took office, we have cut taxes on incomes, capital gains and business investment, we have removed all federal barriers to interprovincial trade, and we are fast-tracking a trillion dollars of investment in energy, AI, critical minerals, new trade corridors, and beyond.We are doubling our defence spending by 2030 and are doing so in ways that builds our domestic industries.We are rapidly diversifying abroad. We have agreed a comprehensive strategic partnership with the European Union, including joining SAFE, Europe’s defence procurement arrangements.We have signed twelve other trade and security deals on four continents in the last six months.In the past few days, we have concluded new strategic partnerships with China and Qatar.We are negotiating free trade pacts with India, ASEAN, Thailand, Philippines, Mercosur.To help solve global problems, we are pursuing variable geometry— different coalitions for different issues, based on values and interests.On Ukraine, we are a core member of the Coalition of the Willing and one of the largest per-capita contributors to its defence and security.On Arctic sovereignty, we stand firmly with Greenland and Denmark and fully support their unique right to determine Greenland’s future. Our commitment to Article 5 is unwavering.We are working with our NATO allies (including the Nordic Baltic 8) to further secure the alliance’s northern and western flanks, including through Canada’s unprecedented investments in over-the-horizon radar, submarines, aircraft, and boots on the ground. Canada strongly opposes tariffs over Greenland and calls for focused talks to achieve shared objectives of security and prosperity for the Arctic.On plurilateral trade, we are championing efforts to build a bridge between the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and the European Union, creating a new trading block of 1.5 billion people.On critical minerals, we are forming buyer’s clubs anchored in the G7 so that the world can diversify away from concentrated supply.On AI, we are cooperating with like-minded democracies to ensure we will not ultimately be forced to choose between hegemons and hyperscalers.This is not naive multilateralism. Nor is it relying on diminished institutions. It is building the coalitions that work, issue by issue, with partners who share enough common ground to act together. In some cases, this will be the vast majority of nations.And it is creating a dense web of connections across trade, investment, culture on which we can draw for future challenges and opportunities.Middle powers must act together because if you are not at the table, you are on the menu.Great powers can afford to go it alone. They have the market size, the military capacity, the leverage to dictate terms. Middle powers do not. But when we only negotiate bilaterally with a hegemon, we negotiate from weakness. We accept what is offered. We compete with each other to be the most accommodating.This is not sovereignty. It is the performance of sovereignty while accepting subordination.In a world of great power rivalry, the countries in between have a choice: to compete with each other for favour or to combine to create a third path with impact.We should not allow the rise of hard power to blind us to the fact that the power of legitimacy, integrity, and rules will remain strong — if we choose to wield it together.Which brings me back to Havel.What would it mean for middle powers to “live in truth”?It means naming reality. Stop invoking the “rules-based international order” as though it still functions as advertised. Call the system what it is: a period of intensifying great power rivalry, where the most powerful pursue their interests using economic integration as a weapon of coercion.It means acting consistently. Apply the same standards to allies and rivals. When middle powers criticise economic intimidation from one direction but stay silent when it comes from another, we are keeping the sign in the window.It means building what we claim to believe in. Rather than waiting for the old order to be restored, create institutions and agreements that function as described.And it means reducing the leverage that enables coercion. Building a strong domestic economy should always be every government’s priority. Diversification internationally is not just economic prudence; it is the material foundation for honest foreign policy. Countries earn the right to principled stands by reducing their vulnerability to retaliation.Canada has what the world wants. We are an energy superpower. We hold vast reserves of critical minerals. We have the most educated population in the world. Our pension funds are amongst the world’s largest and most sophisticated investors. We have capital, talent, and a government with the immense fiscal capacity to act decisively.And we have the values to which many others aspire.Canada is a pluralistic society that works. Our public square is loud, diverse, and free. Canadians remain committed to sustainability.We are a stable, reliable partner—in a world that is anything but—a partner that builds and values relationships for the long term.Canada has something else: a recognition of what is happening and a determination to act accordingly.We understand that this rupture calls for more than adaptation. It calls for honesty about the world as it is.We are taking the sign out of the window.The old order is not coming back. We should not mourn it. Nostalgia is not a strategy.But from the fracture, we can build something better, stronger, and more just.This is the task of the middle powers, who have the most to lose from a world of fortresses and the most to gain from a world of genuine cooperation.The powerful have their power. But we have something too – the capacity to stop pretending, to name reality, to build our strength at home, and to act together.That is Canada’s path. We choose it openly and confidently.And it is a path wide open to any country willing to take it with us.(英文版來自Prime Minister of Canada) (雋永書房)
卡尼在加拿大的勝利如何也能成為歐盟的勝利
親歐自由派人士馬克·卡尼贏得了加拿大聯邦選舉,這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美國總統唐納德·川普。儘管卡尼的執政能力將十分脆弱,但這至少標誌著他領導的自由黨出現一次轉折。加拿大換帥,歐洲看見“反川普路線圖”加拿大原本打算選出一位與川普類似的領導人,即反對黨保守黨的皮埃爾·波利耶夫(Pierre Poilievre),但卡尼卻利用自己對川普的公開批評,乘上了美國情緒低落的浪潮。加拿大前駐歐盟大使戴維·普蘭克特(David Plunkett) 表示:“這對加拿大人來說是一個真正的警鐘,他們認識到不能總是依賴他們的南方鄰國。”卡尼勝選對歐盟來說無疑是利多消息,歐盟或許會發現,在對抗咄咄逼人、難以預測的美國時,這個跨大西洋盟友將會是個寶貴的合作夥伴。歐洲領導人一致對卡尼勝選表示歡迎。這也可以作為他們自身選舉前景的路線圖。歐盟領袖一直在苦思如何以最佳方式回應川普,在奉承和強硬言論之間搖擺不定。卡尼的當選表明,後者能夠贏得選民的支援。儘管白宮對布魯塞爾不理不睬,但歐盟委員會主席烏爾蘇拉·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 仍避免直接批評川普。英國首相史塔默(Keir Starmer) 一直試圖與川普培養牢固的關係,以避免美國實施最嚴厲的關稅,但他對川普威脅吞併英聯邦成員國加拿大的問題避而不談。「加拿大的選舉結果或許是民眾遠離民粹主義政治的標誌,」前黑山駐北約大使韋斯科·加切維奇(Vesko Garčević)表示。 “這一結果實際上可能會促使傳統的歐洲政黨更好地、更努力地與選民合作。”另一個“跨大西洋聯盟”加拿大和歐盟有動機和手段建立更深層的聯繫,共同應對日益高漲的經濟民族主義和全球分裂。 「在建立支援貿易、法治的國家聯盟方面,加拿大是歐盟的天然盟友,」美國商會前副主席、德國馬歇爾基金會高級研究員彼得·蔡斯在議會表示。 “他們需要共同努力,振興世貿組織,以應對他國系統性補貼和產能過剩,以及川普對美國國際承諾的無視。”2023年,加拿大與歐盟的商品及服務貿易額達1,200億歐元,歐盟維持順差。這一貿易關係建立在2017年簽署的雙邊《全面經濟貿易協定》(CETA)的基礎上,該協定使歐盟與加拿大的貿易額增長了65%。卡尼曾在脫歐風波期間擔任英國央行行長,他渴望維持這項貿易成長動能。儘管歐加經濟關係不斷加強,但與歐盟和美國的貿易額相比,仍顯得黯然失色,歐盟與美國的貿易額是加拿大的十倍。加拿大和歐盟的利益高度重疊,但仍需在自身利益與對抗川普好戰情緒之間保持統一戰線。安特衛普大學政治學系主任德克·德比埃夫爾(Dirk De Bièvre) 表示:「川普政府的舉動太過自負,其他受到傷害的國家註定會尋求與川普政府和解。」換句話說,當加拿大和歐盟與川普坐在談判桌上時,一種囚徒困境可能會形成。普蘭克特說:「我認為,在當今時代,與可靠的合作夥伴達成一份穩固的協議是非常有價值的。」 加拿大可能會向歐盟尋求汽車行業的幫助,因為它已對美國徵收25%的汽車關稅,以回應美國先前的關稅。川普已採取措施減輕部分進口商的關稅負擔,但這些關稅範圍仍然廣泛,涵蓋所有非美國組裝的汽車,並規避了川普第一任期內重新談判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所製訂的規則。汽車零件關稅可能於5月3日開始實施。 布魯塞爾經濟智庫布魯蓋爾高級研究員雅各布·芬克·柯克加德表示:“加拿大還擁有相當獨特的能力,可以對美國經濟造成真正的打擊。這一點在很多行業都可以看到,尤其是汽車行業,這些行業跨境聯繫緊密。”沒有美國的北約加拿大與歐盟之間的國防合作預計將進一步加強。卡尼領導的自由黨已承諾遵守北約的指導方針,將至少佔GDP的2%用於國防。隨著美國對跨大西洋聯盟和烏克蘭抵抗俄羅斯的支援出現動搖,即將上任的加拿大總理呼應了歐洲關於需要保障自身安全的立場。 「歐盟意識到,如果他們想在沒有美國的情況下,甚至對抗美國的情況下,支援烏克蘭,就需要英國,甚至可能還需要加拿大, 」前北約高級官員尼古拉斯·威廉斯說。 「加拿大在國防開支方面還沒有達到標準,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不幸的是,卡尼必須專注於他與美國的關係。」他補充道,因此,加拿大「對歐洲安全努力做出決定性貢獻的能力將受到限制」。北約年度高峰會將於6月舉行。卡尼將與川普以及歐洲各國外長在海牙會面,這可能是對他勇氣的早期考驗。 (國際問題研究資料)
2025年加拿大大選:變局中的堅持與選擇
4月28日,加拿大聯邦大選結果揭曉。在充滿緊張的氣氛中,自由黨在馬克卡尼的領導下成功連任。在美國對加拿大徵收高額關稅,以及經濟不確定性陰影下,卡尼憑藉其在國際金融領域的背景和對加拿大經濟的承諾,贏得了選民信任。強硬立場吸引選民根據加拿大選舉委員會發布的初步結果,自由黨雖未取得絕對多數(172席),但163席的多數席次預計將確保政權持續。其他主要政黨中,保守黨(CPC)獲得149席,整體得票率與自由黨接近,反映出激烈的競爭態勢;魁北克集團(BQ)獲得23席,繼續在​​魁北克省維持重要影響力;新民主黨(NDP)獲得7席;綠黨(GPC)獲得1席。本次選舉期間,加拿大面臨來自美國政府加徵高額關稅的壓力,使美加關係持續緊張。美國總統川普甚至公開揚言將加拿大“吸收為第51個州”,激起了加拿大民眾的廣泛憤怒和不安。這種外部經濟威脅成為選舉中的重要議題,進一步強化了加拿大民眾對國家主權和經濟獨立的關注。面對美國施壓,卡尼的強硬立場贏得了選民信任。他堅持“加拿大必須獨立於美國”,並承諾透過多元化經濟發展,使加拿大擺脫對美國市場的過度依賴。卡尼在競選過程中也明確表示,將「捍衛我們的主權,保護本國利益」。經濟難題待解除了外部經濟壓力,國內經濟問題也成為選民關心的重點。當下,加拿大面臨著房屋市場的嚴重危機,尤其是在大城市如多倫多和溫哥華,房價居高不下,許多年輕家庭和低收入族群承受著巨大的生活壓力。在這一議題上,馬克·卡尼承諾將增加公共投資,用於新建住房和基礎設施項目,以緩解住房可負擔性問題。他還表示,計劃推動「清潔能源」和「傳統能源」項目的共同發展,創造就業機會,刺激經濟成長,同時確保加拿大在全球氣候變遷問題上佔據有利位置。卡尼也提出了加強加拿大本土製造業的政策,試圖降低外部依賴,提高國內生產能力。卡尼的金融背景讓這些承諾顯得格外有說服力。身為加拿大央行前行長和英格蘭銀行前行長,卡尼具有廣泛的國際經驗和深厚的經濟背景。他的領導風格被認為更加穩健、理性,尤其是在面對全球經濟動盪時。卡尼也在競選過程中表示:“我了解金融市場和國際經濟,我將把這些經驗用來為加拿大爭取最大利益。”執政風格偏穩定隨著自由黨連任,卡尼的政府將面臨如何應對全球經濟不確定性、強化加拿大經濟自主性,以及解決國內社會問題等重大挑戰。這意味著,無論是在對美國關稅的應對,還是在推動加拿大經濟多元化的進程中,卡尼都需要展現出更多的外交智慧和領導能力。好消息是,卡尼在選民中的支持率仍然較高,說明大部分加拿大人認為自由黨仍是解決當前問題的最佳選擇。自由黨的連任也為加拿大提供了一個穩定的政治環境來應對內外挑戰。加拿大媒體預計,卡尼將延續自由黨在經濟上的溫和政策,同時加強加拿大在全球經濟的獨立性。在美加關係日益緊張的背景下,加拿大將更重視自身的經濟自主性,減少對美國市場的依賴。同時,隨著國際情勢的不確定性加劇,加拿大在未來的外交政策中可能會更加重視加強與歐洲、亞洲等地區的經濟合作,並提升全球經濟競爭力。(國際金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