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
昨夜今晨全球大公司動態 | 蘋果公司已完成CEO交接;輝達瞄準全球機器人賽道
蘋果公司已完成CEO交接。投資收益大增使科技巨頭盈利指標模糊不清。輝達瞄準全球機器人賽道。川普與九家中型製藥商達成新藥品定價協議。華為、中國石油公佈業績。 蘋果公司(Apple)按4月20日董事會一致通過的繼任安排,已完成CEO交接。蒂姆·庫克(Tim Cook)在擔任該職務近15年後,於8月31日正式卸任;約翰·特納斯(John Ternus)9月1日起出任CEO並進入董事會。庫克同日轉任執行董事長,繼續參與公司事務,重點之一是與各國政策制定者往來。原非執行董事長阿瑟·萊文森(Arthur Levinson)同日改任首席獨立董事。庫克在夏季與特納斯進行了工作交接。7月30日財報電話會上,庫克已確認那是他以CEO身份參加的最後一次業績會。 AI實驗室與新興AI雲服務商正大批次採購Mac。受益於AI智能體浪潮,Mac銷量異常火爆。當下蘋果最炙手可熱的產品,是蘋果經典Mac產品線裡兩款定位並不起眼的機型:方盒子造型的Mac mini與Mac Studio。兩款裝置不含顯示器、鍵盤與滑鼠,面向專業使用者設計。它們非常適合運行AI智能體——這類AI軟體可以執行多步驟任務,涵蓋程式碼編輯與測試、自動整理郵件收件箱、文件摘要等。同時大量AI開發者也青睞它們,選擇在本地訓練、運行模型,以此削減雲服務開銷。 上季度,科技巨頭從對其他AI公司的投資中獲得了逾1600億美元的意外收益,不僅推高了其財報表現,也引發了人們的擔憂,即這些帳面收益誇大了AI熱潮的真實強度。Alphabet、亞馬遜(Amazon)、輝達和微軟(Microsoft)在最近公佈的業績中均報告稱,稅前利潤大幅增加,主要來自帳目中的“其他收入”項目;這部分收入很大程度上源於其持有其他領先AI公司的股權所產生的估值收益。這些主要源於AI熱潮的一次性估值增長,可能會扭曲這些公司的財務狀況。
接班後,宗馥莉做錯了什麼?
2025年9月12日,宗馥莉悄然辭去娃哈哈集團法定代表人、董事長及董事等職務,並完成股東會、董事會審批;10月10日,集團召開董事會確認其辭職,任命許思敏為新任總經理,董事長職位暫缺。這一密集的人事變化引發市場與輿論持續關注。與此同時,圍繞娃哈哈的國資合規審查、家族內部糾紛、商標使用與員工維權等議題相繼進入公眾視野。杭州市上城區國資專班介入審計,“娃哈哈”商標歸屬的討論升溫,部分退休員工提起訴訟。多重事件疊加上下,外界對企業後續走向的關注顯著上升。在此背景下,一個核心問題被不斷追問:身為創始人獨女、持股29.4%的重要股東,宗馥莉為何在接班一年後選擇離任?她“做錯了什麼”或者更準確地說,在治理與傳承中,她錯過了那些關鍵平衡點?2015年1月20日,杭州,宗馥莉出席會議。圖/視覺中國激進的權力交接2024年8月正式接管集團後,宗馥莉開啟了一場被外界解讀為“去父化”的全面改革。她要求6000名員工將勞動合同轉簽至宏勝飲料集團,並取消員工持有的“乾股”分紅,這一舉措引發了員工權益方面的爭議。數十名員工提起訴訟,多達53名退休職工將宗馥莉和娃哈哈告上法庭,請求確認相關股權回購無效。與此同時,她著手重整經銷體系。不少老經銷商的長期合約被終止,他們被要求改簽至宏勝系子公司,銷售管道面臨調整。這種改革力度引發管道波動,部分地方業務出現混亂。上海娃哈哈飲用水公司因商標授權糾紛停產,經銷權被轉移至宗馥莉控制的新公司後,原工廠另創品牌“滬小娃”。宗馥莉以較快的節奏調整父親時代的利益格局,但在一定程度上忽視了原有生態的複雜平衡,導致公司內部產生波動。她試圖迅速樹立個人權威,然而在方式選擇上出現了偏差。2012年1月12日,娃哈哈集團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宗慶後攜女兒宗馥莉參加2011世界風雲浙商頒獎晚會。圖/視覺中國宗慶後奉行家長制管理,通過人格魅力和利益共享維繫員工和經銷商的忠誠。而宗馥莉崇尚現代企業制度,傾向於以合同法則和績效指標取代人情紐帶。這一“剛性管理”在娃哈哈這樣的傳統企業中遇到了適應性問題。叔叔宗澤後指出侄女的問題:“她鋒芒畢露,剛愎自用,還沒修成德行藝業就急於發號施令,應了中國那句古話——‘剛則易折’。”宗馥莉似乎低估了既得利益格局調整帶來的反應。強勢調整組織架構、邊緣化部分元老,使她失去了一些支援,甚至引來內部不同聲音。宗慶後堂弟宗偉未能配合宏勝系整合,另起爐灶推出“滬小娃”品牌;一些地方廠長和銷售骨幹因利益調整產生不滿情緒,有退休高管公開表達異議。在權力交接階段,宗馥莉推進的激進改革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父親建立的利益平衡。她個人威信的建立遇到挑戰,陷入了較為被動的局面。觸碰紅線的商標博弈宗馥莉執掌後不久,便試圖對娃哈哈集團最核心的資產——“娃哈哈”商標進行調整。據披露,她計畫將價值高達900億元的“娃哈哈”商標劃轉至自己控股51%的杭州娃哈哈食品有限公司名下,以實現品牌控制權的調整。此舉觸及了與國資相關的法律邊界。根據《公司法》相關規定,涉及商標等核心資產的處置需經全體股東一致同意。而在娃哈哈現行股權架構下,杭州市上城區國資持股46%並握有一票否決權。2024年底,國資股東以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第43條為依據,否決了宗馥莉授權宏勝系使用“娃哈哈”商標的提議。隨後,各方進入拉鋸。宗馥莉一方面通過法律途徑主張商標歸集團自由使用,另一方面部署替代方案。今年9月流出的內部檔案顯示,宗馥莉已決定從2026年起棄用“娃哈哈”品牌,啟用新品牌“娃小宗”,理由是為了“維護娃哈哈商標使用的合規性”。這一調整表明,在商標權博弈上宗馥莉未能實現預期目標——國資股東掌握著法律上的主動權,阻止了商標控制權的轉移。在商標調整受阻的同時,宗馥莉的另一系列資本運作也引發了關注。據媒體調查,宗馥莉將娃哈哈旗下浙江飲用水有限公司的桶裝水銷售權,轉移給自己控制的杭州迅爾城通商貿有限公司。今年4月起,在未與原有經銷商重新簽約的情況下,宗馥莉要求經銷商改向迅爾城通下訂單,由後者發貨開票,實質上完成了業務轉移。值得注意的是,迅爾城通給予桶裝水公司每桶僅2.75元的結算價,低於市場正常利潤水平,導致原娃哈哈體系公司利潤下降。這一操作引發了對關聯交易的質疑。杭州市上城區財政局隨即成立專項工作專班,對宗馥莉執掌期間的相關操作進行調查。專班重點核查了四項內容:歷史國有股權轉讓款項流向、商標權轉移情況、桶裝水業務轉移定價,以及資金跨境調動合規性等。宗馥莉在股權和資產上的操作,引發了監管部門的介入。10月初,她的核心團隊成員、宏勝集團生產中心總監嚴學峰被杭州市紀委調查,涉及的189家娃哈哈系關聯公司同步接受核查。嚴學峰是桶裝水業務轉移的具體執行人,他被調查也引發了外界對相關操作合規性的更多關注。此次調查雖在5天後結束,但事件釋放出監管部門對宗馥莉經營行為關注的訊號,意味著國資股東對宏勝系的一系列操作保持警惕。宗馥莉試圖通過資本運作調整控制權,但觸及了國有資產監管的敏感地帶,面臨來自監管層的審視壓力。微妙的辭職時點宗馥莉辭職時點的選擇,與香港司法訴訟的關鍵進展有關。2025年9月26日,香港高等法院就宗慶後遺產信託案作出終審裁定:駁回宗馥莉方面的上訴請求,維持凍結建浩公司約18億美元資產的禁制令。法官認為,三名原告提交的手寫指示、委託書等證據形成了完整鏈條,足以支撐其對信託資產的權利主張。這一裁決對宗馥莉產生了顯著影響。她不僅未能獲得海外資產的控制權,相關資金來源也被阻斷。香港法院凍結的18億美元,據稱很大一部分來源於娃哈哈集團歷年累積的境外利潤分紅。宗馥莉此前依靠較為充沛的現金流支援宏勝系發展,此時資金管道受阻,處境變得被動。這起跨境訴訟的結果,讓宗馥莉失去了通過法律途徑改變局面的可能。既然資金層面出現困難,繼續留在娃哈哈的條件受到影響。有分析認為,9月中旬宗馥莉提出辭職,與此資金方面的壓力有一定關聯。此外,嚴學峰的短暫被查可能具有更深層的警示意義。事實上在宗馥莉宣佈辭職的10月10日董事會上,除了任命新的總經理,集團並未推舉新的董事長人選——這也被視為國資方面希望穩定權力結構,防止出現新的變動。嚴學峰事件反映出宗馥莉權力體系的脆弱性:在失去父親支援後,她在集團內部面臨較多阻力,個人影響力的建立遇到困難。宗馥莉選擇離開的另一個原因,是在商標歸屬爭奪上已無法取得突破。娃哈哈商標因股權結構原因無法實現單方控制,宗馥莉被迫放棄使用這一品牌。9月中旬,宏勝系內部下發檔案通知:自2026銷售年度起,娃哈哈和宏勝系所有產品將更換為全新品牌“娃小宗”。更為複雜的是,宗馥莉叔叔宗澤後推出“娃小智”品牌進行招商,號稱配方與娃哈哈一模一樣但定價更低,短時間簽約經銷商153家,與“娃小宗”形成競爭。一邊是自己籌劃的新品牌尚未推出便面臨質疑,另一邊是家族成員推出競爭品牌,這令宗馥莉處境複雜。當商標使用權無法獲得,宗馥莉原本的發展規劃受到制約,她留在娃哈哈集團內部的優勢減弱。辭職,對此時的宗馥莉而言,可能是經過權衡後的選擇。新品牌能挽救她嗎?辭職後的宗馥莉,並未選擇退出商業領域,而是轉向經營全新自主品牌“娃小宗”。然而,從目前情況看,“娃小宗”面臨不小的市場挑戰。“娃哈哈”三字是國民飲料品牌,積累了近40年的消費者認知和信任。相比之下,“娃小宗”作為新品牌,知名度和文化積澱都需要時間培育,而且背負著家族分歧的背景,公眾接受度存在不確定性。消費端的品牌忠誠很難在短期內轉移,放棄原有品牌意味著需要重新建立市場認知。據悉,“娃小宗”主打無糖茶飲料、礦泉水等細分領域,這恰恰是農夫山泉、元氣森林、三得利等品牌重點佈局的市場。宗馥莉為推廣新品,提出半年內鋪貨50萬終端的目標,但眾多經銷商對此持謹慎態度。過去一年她與部分經銷商產生矛盾,一些人對新品牌持觀望態度。即使有經銷商願意嘗試,多數也表示會謹慎評估,有人表示“新品牌需要再看看”。宗澤後的“娃小智”、宗偉的“滬小娃”已進入市場,對原娃哈哈的經典產品進行模仿,且宣稱價格更有優勢。“娃小宗”在推出前就面臨家族內部品牌的競爭,其市場表現需要觀察。從行銷資源看,宗馥莉在集團調整中失去了娃哈哈原有的市場網路與管道資源,新品牌需要依靠自建團隊和宏勝系資源起步,難度不小。“娃小宗”承載著宗馥莉繼續發展的期望,但需要面對品牌、管道、競爭等多方面壓力,它能否成功立足,還需要時間的檢驗。宗馥莉的辭職,也引發各界對她商業能力的重新評估。客觀而言,宗馥莉受過西方高等教育,思維開放,曾將宏勝飲料從代工廠發展為躋身中國民企500強的飲料製造企業,在資本運作和現代管理理念方面展現出一定能力。但她也存在一些不足。宗馥莉擅長宏觀規劃,但在微觀執行層面的把握有待提升。例如,她主張通過調整利益分配提升效率,這一思路本身有其合理性,但執行中對員工福利、經銷商返點的調整力度較大,影響了激勵機制的平穩過渡。一年多來,娃哈哈銷售隊伍出現人員波動,有報導指出不少銷售人員因提成和補貼調整而離職,600多名業務員曾前往宏勝總部反映情況。經銷商團隊也出現不滿聲音,一些人反映任務設定和費用政策帶來壓力。改革措施在一定程度上引發經銷商流失,管道穩定性受到影響。宗馥莉在管理風格上較為強調規則和效率,但對中國商業環境中“人情”與“信義”的考量相對不足。宗慶後縱橫商界數十年深諳此道,他以個人魅力和關懷凝聚了員工、經銷商的認同,將他們視作事業夥伴。相較之下,宗馥莉更傾向於職業經理人式的管理方式,在與“共創者”的溝通協調上有改進空間。正如宗澤後所言:“她對中國文化瞭解太少……娃哈哈本質上國有企業佔大頭,你就是個職業經理人,就必須夾著尾巴做人。”這種文化認知的差異,可能導致宗馥莉對人心向背對企業穩定性的重要性估計不足。當管理者在凝聚人心和治理能力方面存在短板時,即便有良好的初衷,也可能難以實現預期目標。家族傳承的真諦宗馥莉的辭職本質上反映了個人意願與制度規則的碰撞。在國資監管、《公司法》和家族股權安排共同形成的框架下,任何涉及核心資產或治理結構的動議都需經過合規程序。此前,杭州市上城區財政局已成立“專項工作專班”,介入協調宗慶後遺產分割及家族信託資產爭議;該機制主要處理民事繼承糾紛,雖然並未對娃哈哈集團或宏勝集團實施“入駐式”行政調查,但同樣體現了制度層面對公司內部利益分配的糾偏與平衡。宗馥莉或許希望憑藉繼承人身份獲得更大自主權,但娃哈哈已不再是初創階段的家族企業,而是產權多元、受法律嚴格約束的現代公司,個人意志必須在公司治理和國資監管的框架內實現。回顧父女兩代的經歷,可以看到明顯的對比。1987年宗慶後靠14萬元借款起步,建立了超過千億規模的飲料企業,依靠的是對員工、經銷商、政府股東等各方利益的平衡協調。他理解“娃哈哈不是宗家的,它屬於千千萬萬消費者和員工”這一定位,因此能夠凝聚各方力量。而宗馥莉繼承了29.4%的股份,試圖調整利益格局以加強控制,但在執行中未能充分考慮各方訴求,最終陷入困境。她可能對時代變化的判斷有所偏差:當年父親可以在市場初期用個人威望推動決策,如今法治環境已經成熟,過於強勢的個人意志可能導致利益相關方的疏離。宗馥莉的離開,為家族企業傳承提供了有價值的思考案例:企業傳承的核心,不僅是權力的交接,更是對規則和利益相關方的尊重。下一代接班人如果只著眼於控制權的獲得,而忽視歷史積澱和各方訴求,改革可能偏離預期。成功的傳承者,應當認識到規則的邊界,在維護企業長期發展的前提下穩步推進變革。正如宗慶後所說:“娃哈哈不是那一個股東的”,它屬於所有參與其中的人們。這句話道出了現代企業治理的本質——一個企業的生命力,不是建立在某個人的意志之上,而是建立在利益相關者的共識與協作之上。從娃哈哈近年的波動中我們看到,當傳承者試圖以個人意志重構企業秩序時,那些被忽視的聲音、被打破的平衡、被削弱的紐帶,最終都會以不同形式反噬回來。這或許是中國家族企業在代際交替中最需要警醒的一課:真正的掌控力不是來自對權力的獨佔,而是來自對規則的敬畏、對人心的體察,以及對共同利益的維護。 (中國新聞周刊)
關稅風暴,扯開了美國金融資本「霸權交接」帷幕
「約翰·加爾佈雷斯、唐納德·川普和大衛·洛克菲勒這幾位世界名人有什麼共同點?你相信嗎:對賺錢和『資本主義貪婪』的憎恨?是的,至少在談到一個人的賺錢時是如此,這個人就是華爾街債券專家邁克爾·米爾肯......川普在談到米爾肯的薪水時,油腔滑調這一點」。三十多年前,當自由意志主義旗手穆雷·羅斯巴德寫下這段文字時,美國金融市場超級巨星、八十年代高收益企業債與敵意收購狂潮的造浪者邁克爾·米爾肯(Michael Milken),正面臨聯邦大陪審團98項經濟犯罪罪名的指控。在羅斯巴德看來,聯邦檢察官濫用法條對米爾肯的圍剿,不過是華爾街權力菁英(Power Elite)新證能使然,「那些與現有低效的企業精英捆綁在一起的大銀行發現,新興的收購集團可以通過在公開市場上發行高收益債券來繞過銀行。這種競爭也給發行和交易藍籌股和低收益債券的公司帶來了不便;這些公司很快就說服了其在監管部門與財經媒體中的盟友,嘲諷競爭對手,嘲諷競爭對手'。當然,米爾肯對西海岸的熱愛,無疑也是華爾街「老錢」耿耿於懷的原因。由於其巨大貢獻,東家德崇證券允許米爾肯離開紐約總部,帶領高收益債團隊常年駐紮洛杉磯,一年一度比佛利希爾頓酒店舉行的私募界“掠食者舞會”,使南加州儼然成為八十年代美國金融版圖上急劇隆升的高地。隨著米爾肯認罪入獄、終身禁入市場,德崇團隊也樹倒猢猻散,華爾街傳統「秩序」得以重振。儘管其後大獎章基金、KPCB、PIMCO等「草莽」豪傑依然層出不窮,但華爾街百年老店們的主導權卻再未鬆動,伴隨美國範式在冷戰後的全球擴張,「老錢」早已成為舉世皆知的金融神話主角。然而三十年風水輪轉,昔日趾高氣揚的川普,也已在「落難」後與米爾肯所代表的華爾街叛逆結成「復仇者聯盟」。今天關稅風暴及其引發的市場劇震讓金融巨頭叫苦連天之際,但「門口的野蠻人」正以川普盟友身份大步闖入Power Elite俱樂部。美國金融資本主義體系「霸權交接」的帷幕,已然在動盪中開啟。岩橋網全面崛起2019年,兩位無足輕重的金融界「小人物」JD范斯、克里斯·布斯科克(Chris Buskirk),聯手創辦名為岩橋網路(Rockbridge Network)的保守主義活動策劃平台,根據公開介紹,該平台“致力於建構新的機構,以提升美國的安全和繁榮,開啟下一個美國黃金時代”。(兩個蓬頭垢面的小人物,即將掀起巨浪)從阿德爾森夫婦到科赫兄弟,雖然彼時共和黨獻金網路已相當成熟,但正如岩橋網路成員之一奧米德·馬利克(Omeed Malik)所言,「所有其他歷史悠久的智庫和更傳統的保守派組織根本沒有捕捉到川普運動,也沒有意識到這種轉變,許多組織仍然像上世紀90年代那樣運作」。而岩橋網路,正是旨在加速美國保守主義理念、建制、籌資與選舉策略的新陳代謝。從快餐店的簡陋聚會起步,犀利新穎的岩橋網路,很快在矽谷打開局面,吸引了一大批認同其主張且此前從未涉足選戰捐款的科技新穎,以及被華爾街排擠打壓的中生代“邊緣人”,如加密貨幣莊家埃裡克·沃希斯(Erik Vooroor)和被優步趕走的前高管優步。一位曾參與過岩橋網路活動的人士回憶,「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個右翼的雄心勃勃的聯盟,它將彼得泰爾圈子里美國活力、新太空技術、國家安全基礎設施以及硬科技創新思維與共和黨政治融合在一起。從各方面來看,這都比傳統的共和黨活動和聯盟酷得多,因為後者顯然從定義上很多人來說並不,我聽到很多人來說並不有趣的是他們參加過很多人的會議。依靠這批新金主的慷慨贊助,岩橋網路過去幾年重點投入了兩項工作,其一是資助塔克·卡爾森等各路MAGA網紅及其粉絲聚集的傳播平台,其二則是向搖擺州的共和黨基層組織輸血,特別是那些從事選民勸募等團隊,並試圖開發潛在的親水族許可證,如同在共和黨中投票的親捕者。根據內部人士爆料,岩橋網路在2023年就成功動員了12.5萬名新選民登記,並希望在2024年將這一數字翻倍。顯然其主持者已正確認識到,傳統共和黨建制派對這些「不上檯面」的事情長期投入不足,而在破敗的美國中西部,恰有著對現行建制的廣泛失望情緒可供利用。最終,憑藉在搖擺州的全面逆襲,川普成功殺回白宮。大選結果甫一出爐,川普身邊的“復仇者”們就拿出了一份令華爾街顫抖的“海湖莊園協議”,即斯蒂芬·米蘭所撰寫的報告《重組全球貿易體系使用者指南》。如果米蘭所構想的「三板斧」:超高關稅、系統性美元貶值和美債海外持有者懲罰性徵管全部落地,無疑將意味著當前美元金融體系的實質瓦解,以及,華爾街傳統秩序的崩塌。從川普揮出關稅第一擊之後的表現看,「老錢」們的大麻煩恐怕還在後頭。與之形成鮮明反差的是,立下汗馬功勞的岩橋網路,當仁不讓開始了「勝利結算」。例如,上文提到的岩橋網路成員奧米德·馬利克,已被任命為房利美董事會成員,顯然將在擬議的該公司私有化盛宴中佔據前排位置,更標誌著這位因MeToo醜聞被華爾街流放的人物衣錦歸來。(馬利克與小唐納德·川普的關係堪稱情同手足)岩橋網路干將之一大衛·薩克斯(David Sacks),則被川普提名擔任所謂白宮「AI和加密貨幣沙皇」。顯而易見,在川普肆意「折騰」華爾街金融家的同時,對其不離不棄的加密貨幣巨鱷們,即將迎來自己登堂入室的黃金時代。一度混跡於SPAC市場倒賣殼資源的埃米爾·邁克爾,也因其忠誠獲得了豐厚回報,已被提名接手美國國防部第三號實權職位—負責研究與工程的副防長。說到五角大廈,除了赫格塞斯與艾米爾,美國國防部二號職位—常務副防長人選,則是毫無相關經驗的史蒂芬·范伯格(Stephen Feinberg),一位出身米爾肯「德崇校友會」的私募投資大佬。(出獄後的米爾肯,早已和川普化敵為友)對了,米爾肯的另一位門徒喬許·洛貝爾(Josh Lobel),也已躋身川普情報顧問委員會。舊世界,新世界「砸爛」美國金融體系舊世界後,這班新貴所嚮往的彼岸究竟又是什麼樣的?當代矽谷新右翼思想源頭之一羅斯巴德,曾在其生前最後一部著作《反對聯準會的案例》中寫道:「現在應該已經非常清楚,我們不能指望艾倫·格林斯潘或任何一位聯準會主席來對抗慢性通貨膨脹。這種通貨膨脹摧毀了我們的儲蓄,扭曲了我們的貨幣,導致了隱性的收入和財富再分配,並為我們帶來了毀滅性的繁榮和蕭條。信貸體繫帶來的繁榮與蕭條,只有一種方法:那就是消除構成和製造通貨膨脹的偽造行為。而做到這一點的唯一方法,就是廢除合法化的偽造行為:也就是廢除聯準會體系,回歸金本位,回歸以市場生產的金屬(例如黃金)作為標準貨幣,而不是聯準會印製的紙幣作為標準貨幣幣的貨幣體系......聯准會的黃金儲備應該被重新估值,以便黃金能夠以1:1的價值清償聯儲的所有債務......隨著聯準會及其次要合作夥伴—聯邦存款保險—的廢除,銀行最終將獨立運作,每家銀行應對自身行為負責。從震撼華爾街的“海湖莊園協議”,到川普對金融市場巨震的玩世不恭,再到其親友帶頭坐莊空氣幣,太多訊號,已經指向了這個金融體系全盤“推倒重來”的前景。(除了矽谷眾多擁躉,羅斯巴德阿根廷也收穫了一位忠實信徒)善良的人們或許會倍感困惑,這些形同瘋人囈語的狂想,怎麼會有接受過現代教育的文明人能夠嚴肅對待乃至深信不疑?殊不知,由於矽谷新右翼對於加密貨幣的青睞,現有中心化、強監管的法幣體系,早已是他們眼中「開啟下一個美國黃金時代」的絆腳石。更何況,貿易與金融,只不過是這些新生代菁英「大棋局」的一角。在向傳統華爾街「建制」宣戰的同時,西海岸新貴正以美國歷史上絕無前例的速度與深度接管戰爭機器。除了上文提到的五角大廈一二三號人物超常規任命外,接掌參謀長聯席會議的丹凱恩(Dan Caine)也是美國軍史上第一位已退役的提名人選,被從西海岸加密貨幣投資基金Ribbit Capital合夥人的職位上火線召回。而在軍種層面,資深私募投資人、沒有任何服役履歷的約翰·費倫(John Phelan)被破格任命為海軍部長;新任陸軍部長丹尼爾·德里斯科爾(Daniel Driscoll)則是范斯的耶魯同窗,幫助後者與彼得泰爾建立了最初的聯絡。(相會在華盛頓頂峰的兩兄弟)值得一提的是,矽谷軍工獨角獸Anduril高層—邁克爾·奧巴達爾(Michael Obadal)也已被提名為德里斯科爾副手,掌管美國陸軍從作戰訓練到裝備採購的廣泛決策權,足見幕後操盤者對於這一未來大國戰爭關鍵軍種的重視。至於美國軍工複合體的戰略思想策源地—蘭德公司,則已經在更早前被傑森·馬瑟尼(Jason Matheny)及其助手傑夫·阿爾斯托特(Jeff Alstott)接管,他們的背後,閃動著幣圈“有效利他主義”巨鱷的身影。這些意味深長的人事安排,隱含著新貴們對於美國霸權該如何「大破大立」的展望。有趣的是,距今半世紀前,美國菁英們也面臨十分相似的考驗。佈雷頓森林體系崩塌後,無論是歐佩克集團石油定價機制的調整,或是歐洲美元信貸市場的繁榮,無不反映貫穿七十年代的國際經濟金融體系去霸權化趨勢。在中國大力倡導下,第六屆特別聯大更首次專門討論世界貿易問題並行表《建立新的國際經濟秩序宣言》,明確提出對國際貨幣制度的改革原則,即最終清償手段改革應基於IMF特別提款權,及早建立特別提款權和提供額外發展資金之間的聯絡以利於開發中國家,並在此基礎上適當和應償地採取國際化的手段,透過國際間更有應來創造國際基礎上連同其後聯合國貿發會議秘書處所提出的「商品綜合方案」補償性資金供應機制,一整套公平合理的新體系本已呼之慾出。(70年代歐佩克集團與IMF對於脫離美元定價的默契合作,離不開當時IMF總裁、蘇菲主義信徒約翰內斯·維特芬(Johan Witteveen)的個人意志推動)面對極端不利的態勢,彼時的美國菁英們打出了一套組合拳。一方面,在金融領域利用美國依然享有的有利地位,主動刺破市場泡沫,製造離岸美元信貸危機,另一方面,在地緣政治上重新拉高陣營對抗意識,讓盟友需要為美國提供的安全保障支付更高溢價。這套組合拳,最終成功使美元霸權渡過了危險期,也塑造了今天人們對於國際金融體系的基本「常識」。將今天矽谷新菁英們的所作所為置於這樣的「故事背景」中,大抵不難印證一句古老箴言:Nothing under the sun is truly new。 (心智觀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