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識
【中東局勢】美伊各回各家
不出意料,4月11日,美伊連續舉行三輪會談,從白天磨到深夜,時長超過20個小時,結果一拍兩散,各回各家。伊朗代表團11日凌晨抵達,共86人,議會議長卡利巴夫帶隊,包括外交部長阿拉格奇、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副主席卡尼、中央銀行行長赫馬蒂等。卡利巴夫和阿拉格奇屬於溫和派,卡尼則是強硬派,是小哈派來盯著溫和派的。美方代表團來了300人,副總統范斯帶隊,成員包括川普女婿庫什納、中東特使威特科夫。范斯是和談派,庫什納和威特科夫都是猶太人,是川普派來盯著范斯的。據說,以色列悄悄來了10來個人,不上談判桌,只同美方對表。東道主這邊,巴基斯坦總理夏巴玆、元帥穆尼爾親自斡旋。巴方直接派出6架JF-17“梟龍”戰機,一路護航伊朗專機。會談地點選在伊斯蘭堡塞雷納酒店,這是巴基斯坦最豪華的場子。巴方啟動最高等級的紅綠燈安保,一萬多名警察佈防,幾公里內層層封鎖,紅區核心區徹底封死,黃區外圈交通管制,綠區空域全部禁飛。代表團從機場到酒店,沿途實行“藍皮書”待遇,不停頓、不等待、不繞路、不上網,隨從人員一律禁止攜帶電子裝置,保密等級拉滿。全球目光齊刷刷看向伊斯蘭堡。二當地時間上午10點,談判正式開始。先是背靠背談判,巴方分別同美伊談,摸清楚雙方要價,拉近雙方立場。接著是面對面談判,在夏巴茲見證下,三方舉行面對面談判。美伊不時向各自首都報告,然後坐下來繼續談,前後總共談了三輪。期間,范斯中間給川普打了六次電話。最後還是沒談妥,本來傳出周日繼續第四場談判的消息,結果范斯直接走人,留下一句狠話,已經向伊朗轉交美方認為的“最終和最佳案文”。據巴斯基坦調解人透露,雙方都出現了“情緒波動”。潛台詞是,雙方都急眼了。這一輪伊斯蘭堡談判,可以說無果而終。歸根結底,兩邊立場南轅北轍,難以彌合。在會談前,卡利巴夫就指責美方,伊方所提的10項停戰條款已有3項遭到違反。白宮新聞秘書卡萊維特隨即回懟道,伊朗公開的“十點方案”,與美方認可的版本完全不同,早已被川普總統扔進垃圾桶。雙方核心分歧主要有4點:濃縮鈾、伊朗海外凍結資產、荷姆茲海峽通航以及黎巴嫩停火問題。前兩個其實是老問題,後兩個本來不存在,是川普打出來的問題。在濃縮鈾問題上,美國要求伊朗承諾徹底棄核,並交出所有濃縮鈾。伊朗咬死和平利用核能的權利。伊朗大概有400公斤的60%丰度的濃縮鈾。如果掌握核技術,足夠製造10枚原子彈。核問題是雙方關係的死結,一時半會很難解開。在海外資產凍結問題上,美方鬆口解凍伊朗在卡達等國被凍結的資產,約60億美元,但前提是伊朗在荷姆茲海峽問題上必須讓步。美國要求美伊共同控制荷姆茲海峽,允許油輪通航,共同分享通行費。據說,這一提議遭到伊朗斷然拒絕,成為雙方和談陷入僵局的焦點。范斯還和卡利巴夫舉行雙邊會談,結果也沒談成。要知道,伊朗沒有核武器,荷姆茲海峽是伊朗談判的真正籌碼,不會輕易放棄。即便伊有意和美方共管,伊朗背後的好兄弟,俄羅斯等大國也不會同意。黎巴嫩停火問題更為棘手。美國妥協了,沒法向以色列爸爸交代。伊朗妥協了,沒法向整個中東抵抗陣線交代。兩邊都知道,要是老大的人心要散了,隊伍更不好帶。這四個問題,每個問題拎出來,個個都是硬骨頭,一天的時間根本啃不動。三談是沒談成,但兩邊都沒把話說死。兩周臨時停火還有時間,兩邊既沒說是否舉行下一輪會談,也沒說徹底不談。伊朗就是要和美國比耐心、比定力。哈米尼是終身領袖,耗得起;但川普要面臨中期選舉,坐不住。而美國內部早已吵翻了天,主戰派和反戰派鬥得不可開交。民主黨已經籌備針對川普和赫格塞思的彈劾程序。一是軍隊裡的反戰派大有人在。越來越多的資訊顯示,福特號航母的失火事件,就是一群不想打仗的水兵嘩變。這幾天,國防部長赫格塞思和陸軍部長德里斯科爾的矛盾愈演愈烈。德里斯科爾是范斯的同班同學加同寢室友,自然也是溫和派。德里斯科爾白宮裡有人罩著,赫格塞思只能拿陸軍部隊開刀,日前接連解職了陸軍參謀長蘭迪·喬治、陸軍訓練與條令司令部司令戴維·霍德內上將、陸軍首席牧師長威廉·格林二世少將,給德里斯科爾來了個釜底抽薪、無人可用。第二,MAGA陣營出現分裂,川普基本盤起火。4月9日,川普發表長推文痛罵背叛自己的幾位輿論大V,川普罵道,我知道為什麼塔克·卡爾森、梅根·凱利、坎迪斯·歐文斯、亞歷克斯·瓊斯一直與我作對,因為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低智商,是一群蠢人。川普提到的每一位名字,都有擁有千萬粉絲的MAGA意見領袖。就連偏向共和黨的右翼媒體《華爾街日報》都評論稱,MAGA運動的宣傳機器正在崩塌。第三,歐洲盟友也希望停火。法國、義大利、德國、英國、加拿大、西班牙以及歐盟領導人發表聯合聲明,敦促美伊盡快停火,強調停火包括黎巴嫩停火。即將來訪的西班牙首相桑切斯更是振臂一呼,擺脫北約,建立歐洲軍,不是10年後,就是現在。俗話說,斷人財路,就像殺人父母。川普斷了歐洲的油路,就連右翼執政的義大利總理梅洛尼,這次都站在了對立面。那麼問題來了,范斯、德里斯科爾等溫和派,本土MAGA派,歐洲盟友,三股勢力都不想打,川普為什麼不就地下坡,早點同伊朗簽署協議。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伊朗給出的協議很強硬,川普簽了協議會將更糟糕,甚至可能喪失政治生命。這同以色列堅持打黎巴嫩的邏輯是一樣的。內塔尼亞狐為什麼要打黎巴嫩,因為他的身上背負受賄案、欺詐案等罪名,美伊這邊剛停火,耶路撒冷地區法院馬上就宣佈,周日要重啟對老內的審判。換句話說,內塔尼亞狐只有繼續打仗並且打贏,才能延續政治生命。這就是內塔尼亞狐的戰爭續命術。川普也是如此。他身上還背負著34項刑事罪名,如果答應了伊朗的十點要求,無異於簽署一份戰敗條約,註定要被彈劾,之後就是被起訴、被清算。范斯是聰明的,他的內心戲大概是這樣的:你川普打伊朗的時候我就不同意,現在派我來擦屁股,我還要盯著2028年大選,肯定不能做美版李鴻章,象徵性談一談,再把鍋再甩回去。於是,范斯留下了一份“最終協議”,就拍拍屁股回家了。四達不成協議,川普還真的可能一條道走到黑。就在美伊談判的時候,4月11日,美方兩艘伯克級驅逐艦自東向西從阿拉伯海進入波斯灣,隨後原路返回阿拉伯海。美方稱,成功強渡荷姆茲海峽。伊朗稱,美艦在遭到驅逐後不得不返回阿拉伯海。金融時報分析稱,美國這兩艘驅逐艦是去掃雷的,探一探伊朗的佈雷情況,摸一摸伊朗的底線,為下一步軍事打開霍爾木茲乃至奪島戰做準備。再過幾天,美國即將完成“三航母戰鬥群 + 兩大兩棲艦戰鬥群”部署,形成對伊朗的海上合圍。一是可能佔領伊朗的石油出口樞紐哈爾克島,逼著伊朗簽署城下之盟。二是可能佔領阿布穆薩、大通布、小通布三島,奪取海峽控制權。三島扼守荷姆茲海峽的咽喉,是阿聯和伊朗的爭議領土,阿聯希望利用美國奪回三島。最新消息,由於不滿巴基斯坦的調停,阿聯已要求在本月底前收回在巴基斯坦央行存放的35億美元貸款。三是深入伊朗腹地,奪取濃縮鈾。這話是赫格塞思說的,“如果伊朗不給,美軍就去拿”。至於怎麼拿到核掩體下的濃縮鈾,這位排長將軍並沒有細說。總的來說,美伊和談註定是一場曲折的馬拉松,邊打邊談、打打談談是常態。火藥味仍然緊緊籠罩在荷姆茲海峽上方。五伊朗代表團所乘的專機被命名為“米納布168”,米納布,是被美方襲擊的女子學校,168,是襲擊身亡的168名女孩子。飛機最前排座位,擺上了這些孩子的照片。伊朗代表團上所肩負的,不僅是168名孩子的血債,更是伊朗這一古老文明的尊嚴。伊朗有一道名菜——石榴核桃醃橄欖,單吃、配茶、配餅均可。橄欖是中東人民必備的佐餐。在伊朗、巴勒斯坦、黎巴嫩、敘利亞經常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橄欖樹,被稱為“蒙福之樹”。無論是古蘭經還是聖經,橄欖枝都是和平的代名詞。可惜,美國白頭鷹來了,他毫不猶豫地叼走了橄欖枝。正如普丁曾打趣美國國徽,國徽上的白頭鷹吃掉了右手的和平橄欖枝,就只剩下左手的戰爭之箭了。正因為白頭鷹的存在,盛產橄欖的中東無法盛產和平。 (盧克文工作室)
戰爭、AI 與投資:賺到錢的人都不看荷姆茲海峽堵了多少桶油
“太極端的敘事都是為了博人眼球。”2 月底爆發的美伊戰爭是過去五年裡,繼烏克蘭衝突、以巴衝突之後,第三次大規模軍事衝突。一個多月來,不斷升級的局勢讓它變成了所有人、所有行業都繞不開的風險。能源咽喉荷姆茲海峽幾近停擺。平時,約有 2000 萬桶原油和油品每天經由這裡運輸;戰後,海灣內仍有約 1.72 億桶原油和成品油滯留。布倫特原油因此自 2 月底以來一度上漲 55%。全球經濟動盪下的第一批 “受害者” 不是加油站前排隊的司機們,而是投資者。美國的航空母艦、導彈驅逐艦和戰鬥機在 2 月中便開始向中東集結,但專注宏觀交易 [1] 的基金們卻幾乎做不了任何反應。3 月,全球避險基金遭遇四年多來最差的月度回撤,其中股票基本面策略平均下跌 5.4%;依賴能源進口的新興市場單月資金流出 703 億美元,創下 2020 年以來最大撤離;即便是許多零售投資者 [2] 重倉的標普 500 指數也一度大跌超 5%,全月收跌 5.1%。最重要的避險工具黃金也變得不再可靠。3 月,金價下跌 11.5%,創下 2008 年 10 月以來最差單月表現。相反,停火消息傳出後,現貨黃金當天反彈 0.8%。4 月 8 日,美國與伊朗簽訂了為期兩周的停火協議,談判也已開啟,但世界並沒有回到原點。上千艘船還滯留在海峽附近,保險和運費居高不下,大量港口、碼頭和倉儲等基礎設施遭到破壞,更不用說那道難以彌合的政治信任裂痕。停火只是暫時緩和了資本市場的情緒,卻沒有消除不確定性。美伊停火前兩天,《晚點 LatePost》對話了劉迪凡,聊了這次戰爭對全球資本市場帶來的影響、正在形成的新常態,以及今年以來最值得關注的新動向。劉迪凡於 2020 年創立 CT Associates,主要為中國 LP 提供海外資產配置方案;主理了一個專業垂直公眾號:海外避險,訪談過全球 600 多家避險基金管理人、研究覆蓋 2000 多家避險基金。他認為,多數人高估了戰爭對資本市場的長期影響。零售投資者每天都在研究荷姆茲海峽什麼時候恢復通航,但真正賺到錢的人,很多並沒有把戰爭風險直接納入自己的交易框架。“市場會自我適應,供給也會找到新的路徑,沒有人能永遠卡住全球經濟的命脈。” 劉迪凡說。多數賺到錢的人並沒有把戰爭風險納入到投資策略裡晚點:在這次美伊戰爭爆發前,資本市場有一個很奇特的現象,似乎連散戶都看得出來,美國往中東調集軍艦,幾乎就是要動手了,但機構資金的反應總體仍偏克制,沒有集體性地大舉調整倉位,這是為什麼?劉迪凡:主要有兩個原因,首先是他們的 mandate(投資授權範圍)[3] 被限制得比較死,例如股票多空策略 [4] 只投股票,不願意在已經向投資人講清楚錢怎麼投,且幾億美元已經按原定投資流程投出去之後,再臨時把宏觀交易加進來。如果判斷錯了,後面就沒法募資了。這對美國的專業投資人來說,是一個很大的約束。另一個原因是,他們也比較有自知之明,知道憑自己這兩把刷子去做宏觀交易,未必有選股那麼專業。晚點:現在打了這麼長時間也不做調整嗎?戰爭導致油價大漲傳導到了各行各業。劉迪凡:拿全球宏觀這類基金來說,我認為他們還是沒法下很大的決心去調方向,因為害怕錯上加錯。這些人心裡都很清楚,宏觀交易一旦節奏錯了,今年大機率就很難賺錢了。有的在 1、2 月份靠做多 [5] 黃金、做多美債,或做空 [6] 美元賺了 20% 以上,結果在 3 月又吐回去了,甚至我知道有的宏觀大佬單月就回撤了 15%,這就是節奏亂了。那今年基本就會處於防守態勢,沒有多少翻身空間了。對這些機構來說,當下最重要的是先保住本金;如果已經回吐了的,那就先把損失控制住。所以他們當前最主要的工作其實都是在控制風險。晚點:年初的一次節奏錯了就會導致一整年都賺不到錢嗎?劉迪凡:宏觀和股票不太一樣。股票很多時候有均值回歸的邏輯:你看好的公司跌了,反而會想繼續買。但宏觀更看重對原有判斷的驗證,比如我先有一個基本判斷,然後加三個點,再看市場走勢有沒有按這個判斷走,確認了才敢繼續加倉。如果這個判斷被證偽了,我就會趕緊止損。宏觀交易很像看手感,有點像投三分球。如果手感不好,機構就會把資金量先縮下來、把槓桿降下來;可槓桿一降,後面要是反彈了,它肯定就趕不上了。所以宏觀基金特別講究開年先賺出一個 “安全墊”,比如年初先掙 20%,後面他就可以 “胡搞” 了。現在沒有這個 “安全墊”,他就只能縮著。沒辦法,這個行業就是一年一年看業績。晚點:但專業投資者可以去打專家電話,比如向白宮內部熟悉政策的人、前政府要員溝通瞭解資訊輔助決策?劉迪凡:我認識一個美國西海岸挺大的基金的分析員跟我說,川普第一任期時,他們為了判斷政策方向,前前後後花了幾百萬美元請說客,天天待在白宮那邊盯著,然後給他們做政策分析,但後來回頭一看,基本全是錯的。再比如站在普通投資者的視角看,很多事情似乎很明確,打仗了、戰爭拖延了,油價就該漲、股市就該下跌,可現實並不是這樣的,這中間往往會不斷經歷反轉、反轉、再反轉,所以等你真的拿錢買進去,來回折騰一遍,最後很可能還不如一開始就別動。晚點:包括很多普通投資者對戰爭的第一反應是利多軍工股。劉迪凡:不管是軍工、原油還是化學品,第一波如果沒趕上,後面其實還要面對很多很具體的決策:漲到這個位置了,我要不要追,還是該走了?這種時候,做得越多,反而可能錯得越多。那還不如等等自己本來就看好的東西,跌到位我買一筆就算了。很多人平時研究的未必是荷姆茲海峽。那同樣是一筆下注,到底是戰爭一打就臨時去找白宮的人、弄到資訊,然後立刻下 1000 萬美元的單;還是耐心等待買自己更熟、而且曾經賺過錢的東西?這兩種情況下,判斷的把握其實完全不一樣。晚點:遇到這種來不及或很難下決心調倉的情況,專業的基金經理都是怎麼做風控的?劉迪凡:我問過一個基金經理說,你會不會去分析荷姆茲海峽一天到底通過多少桶油,那些會運去沙烏地阿拉伯,沙烏地阿拉伯管道還能補上多少產量,胡塞如果再出來襲擊會打掉多少供給。他告訴我說會算,但算這些其實並不能直接帶來收益。他核心就看交易訊號,一旦 VIX(恐慌指數,反映標普 500 指數未來 30 天隱含波動率的即時指標)到了 30 以上,他就肯定降倉位;只要 VIX 回落到 20 以內,他就重新上倉位。而且他加的通常也不是什麼新的方向,比如突然去買鋁公司,更多還是回到原來已經持有、已經研究過的那些標的。因為關鍵不是看某一個倉位,比如我買了 1% 的鋁公司,那怕它漲了 100%,影響也有限;更重要的,還是要看那些佔比 20% 的核心持倉,最終到底能做出多大的收益。晚點:是什麼人在這一次美伊戰爭裡賺到了錢?劉迪凡:散戶天天研究荷姆茲海峽什麼時候開放,但賺到錢的人很多其實並沒有把戰爭風險納入到自己的策略中,收益還是來自於自己的能力圈。一些能源和宏觀基金在去年年底的報告裡就已經提到,油市供給端開始接近瓶頸:一是沙烏地阿拉伯和歐佩克手裡的閒置產能雖然還在,但真正能持續釋放的增量沒有市場想的那麼大;二是美國頁岩油的增長也在放緩;再加上原本堆在海上的俄羅斯原油也在一點點被消化掉。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些基本面訊號,他們才判斷油價有機會摸到每桶 100 美元左右,只不過當時更多還是一個中長期交易主題;後來戰爭爆發,相當於把這筆交易提前兌現了。晚點:你認為那些虧了錢或是沒賺到錢的人,最大問題是太執著於研究戰爭本身了?劉迪凡:零售投資者有一個很大的誤區是,往往在事情發生之後才臨時開始研究各種細節,比如荷姆茲海峽到底每天通過多少桶油,這其實有點用錯力了。所謂深度研究、深度思考,很多時候都是 “聽上去太美” 的,關鍵是你得有資訊管道,以及自己用什麼框架給這些資訊排權重,摒除噪音,而不是細節越多越好。Ray Dalio 就未必比一個做能源的基金經理更懂某個具體問題。歸根結底,就兩件事:第一,找到對的人;第二,問對問題。當第一槍打響時,市場就已經在提前反映未來風險了晚點:2021 年美國從阿富汗撤軍後,全球武裝衝突進入了一個頻發狀態。 研究機構 UCDP 的調查顯示,2024 年全球有 61 場涉及國家的活躍衝突,是 1946 年以來的最高點,資本市場應該如何跟這種新常態共存?劉迪凡:我最近聽到了兩個我非常認可的觀點。第一,當戰爭第一槍打響的時候,市場其實已經在提前反映未來的風險了。一場仗打十年,你覺得市場還會天天動嗎?理論上大家只會越來越習慣。就像去年川普搞關稅戰、貿易戰,剛開始都很緊張,打到後面就逐漸麻木了。原因也很簡單,做市場的人本質上只能接受價格,沒法決定價格;一旦市場形成了某種共識,個人其實很難逆著它做的。第二,仗總會打完,不可能無限打下去。這是我個人的分析,好比今天除了伊朗以外,人人都想搞 AI,都全力去 “愛”(All in AI),不像以前還有人喜歡搞革命,現在誰去陪你搞革命,再說革命軍也要生活的。而且大炮一響,黃金萬兩,伊朗沒有經濟實力,只會越打越弱,不會越打越強,至於說他是下半年繳槍,還是十年以後繳槍,這誰知道呢。晚點:所以你相信每次戰爭到來後,市場會自適應風險的?劉迪凡:對,比如我還聽到的一個非常有意思的觀點,現在大家天天想著每天 1800 萬桶原油被荷姆茲海峽鎖著要怎麼辦,但這麼大的利益它其實是會自適應的,沙烏地阿拉伯的管道能走 700 萬桶,其他產油國再補一部分,美國也會開始增加供給,慢慢就會把危機消化掉的。大家不可能長期讓一個已經被大大削弱的國家卡住脖子的。晚點:在今年這一輪美伊衝突中,還有一些新的變化,比如黃金似乎就沒有起到避險作用。美伊戰爭爆發以來,標普 500 累計下跌約 3.9%,而黃金在 3 月單月反而下跌了 11.5%。劉迪凡:黃金這兩年賺錢效應太強,參與的人越來越多,很多人已經不是把它當避險資產在配,而是當成股票在炒。參與主體也變了,原來更多是銀行和避險資金,現在多了很多散戶和加槓桿做交易的人。對這批人來說,目標不是長期配置,而是明天賺了錢就先跑。另外就是大家原本認為這次戰爭伊始美國會 TACO(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形容川普總是臨陣退縮),也就是嚇唬嚇唬,結果又沒 TACO,上去就斬首最高領袖,那很多資產原來那套固定的漲跌關係就被打亂了。晚點:TACO 也是一個新的變化。最近不少歷史學者、金融從業者都在寫文章說,如果 TACO 成立,某種意義上也意味著美元霸權開始鬆動,甚至可能走向終結。劉迪凡:這不就是瑞·達利歐(Ray Dalio,橋水基金的創始人)說的嗎,他就是買黃金的人。千萬不要花太多時間在這種免費的觀點上。很多事情是零和一之間的某個點,但是專家就喜歡說點極端的要點選量。晚點:美元在這次戰爭期間反而走強,歐元、英鎊等主要貨幣也沒有顯示出明顯替代性,這是不是也在說明瑞·達利歐的判斷言之過早?劉迪凡:我承認現在的世界還是有點比爛。美國當然也有通膨、生活成本越來越高的問題,但它畢竟還有增長,也在一個降息的通道上。真到了打仗、避險情緒上來的時候,資金最後還是回到美元上,因為暫時沒有比它更好的選擇。晚點:那我們要怎麼去理解美國這些年在重大節點上一直 TACO 的這件事呢?劉迪凡:美國說的話大部分是真的,因為監督力量太大,但也有一部分是假的;伊朗說的話大部分是假的,因為監督的人要吃槍子兒,但也有相當部分是真的,這從來不是二極體。很多人的思維就是要去判斷,美國說的是真的還是伊朗,但這其實根本沒必要。我覺得大家就不要去分析這些東西,因為分析了也沒法幫助做決策。還不如就是等 VIX(恐慌指數)什麼時候降到 20 以內,再繼續去做自己原來長期看好的方向。晚點:香港財政司司長陳茂波在去年和今年都說過,在全球政治和經濟環境深刻變化之下,香港被視為 “全球資本的安全港”,你認同嗎?劉迪凡:不是這個邏輯。我有一個朋友,之前在美國一家很大的基金做基金經理,管過上百億美元,現在轉去做家族辦公室。前兩天他的人還來問我,香港有沒有合適的基金可以看。原因很簡單,不是他突然特別看好中國內地市場或中國香港,而是他手裡的美國資產太多了,必須往外分散。這種分散 [7] 本身就是一股很強的力量。至於分到歐洲、日本、韓國、中國還是別的地方,對他來說首先是 “分散” 這件事本身,而不是押注某一個市場。當然,中國和日本可能會稍微好一點,有配置意義,但總的來說,這首先不是一個主動進攻的判斷,而是一個資產再平衡的動作。晚點:如果長期來看,你認為應對戰爭新常態最好的避險資產是什麼?劉迪凡:肯定還是黃金。看五年,美債和財政赤字的問題擺在那兒,美元大機率不會比現在更強,反而更可能走弱。從這個角度看,黃金的長期邏輯還在,必然還是避險資產。另外我看到的大部分人在避險時,不是去買另外一種資產,而是降倉位,也就是留現金。美國市場與亞洲市場的 AI 共識:等待裁員潮晚點:今年除了戰爭之外,AI 類股也發生了新的變化。亞洲 TMT 基金經理們普遍的回報區間估計在 15% - 4%,反而北美卻跑輸了,業績區間在 -10% 到 10%,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現象?劉迪凡: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中國基金經理抓住了這輪半導體、儲存等 AI 供應鏈上的機會。至少在香港市場,我看到一些基金經理因為光和儲存這條線抓得比較準,去年四季度到今年一季度做到 50% 收益的人並不少,表現明顯好過不少美國基金經理。這也慢慢滋生出一種很強的自信,他們覺得美國人不懂 TMT。晚點:為什麼美國的基金經理集體錯過了這個機會?劉迪凡:他們過去關注的重點一直都在網際網路和軟體上,半導體產業鏈一方面過去在整個 TMT 類股裡的市值佔比不高,另一方面又高度集中在亞洲,所以在北美真正能看懂這條鏈條的人其實很少。我之前見了前 Melvin Capital[8] 的基金經理,我問他,你為什麼不去做點亞洲產業鏈和半導體?他說他其實也想做,但問題是沒有研究員,沒法拆數跟核實資訊,這樣也就沒辦法建大倉位。如果只是配個 1% 到 2% 的倉位又沒什麼意義,還不如繼續做自己更懂的東西,比如在亞馬遜上弄個大的。我為什麼對 “敗軍之將” 感興趣,因為大起大落的人才能跟你說點掏心窩子的真話。可以看到,做家辦和管避險基金根本是兩個思路,前者關注如何長期複利自己已經賺到的財富,避險基金經理說到底是經營一個產品,年年都要打榜。晚點:如果北美的基金要重新把 AI 供應鏈的研究體系建立起來需要多長的周期?劉迪凡:他們現在就很糾結,不知道這東西是一波流,還是說值得去長期建設,這其實是一個挺複雜的過程,要建立新的能力,包括對研究員的信任。我再舉個例子,中國基金經理看 AI,習慣順著模型的變化一路往下拆。比如如果大家判斷下一階段的重點是多智能體,他就會繼續往下看,找到最關鍵的約束變數;在這條線上,Token[9] 成本往往就是那個核心變數,最後再圍繞它去買股票。但我從美國基金那裡,幾乎沒聽過有人這樣想問題。他們不會盯著卡脖子的環節,而是習慣把邏輯和倉位分散開。我不覺得現在有很多美國基金會因為這一輪亞洲產業鏈表現好,就立刻決定系統性地加大亞洲佈局。晚點:這兩種差異背後反映了什麼?劉迪凡:美國的 LP 喜歡穩定、可預期的收益,所以他們的基金經理不 FOMO(Fear of missing out,害怕錯過),更傾向於在長期標的上建立自己的護城河。他們的組合裡往往會放幾隻確定性很強的好公司,那怕一年只複合增長 15%,只要價格不貴,也願意長期持有。整個亞洲的 LP 大多還是希望投基金再致富一把,所以基金經理不太願意做那種特別明牌的東西,因為這往往不是拐點交易,彈性沒那麼大;反而是在模糊不清、爭議很大的時候,想像空間才更大。晚點:這輪亞洲 PM 的優勢,你覺得更像一輪市場風格給的 Alpha[10],還是全球科技投資的話語權正在往更懂供應鏈的人手裡轉移?劉迪凡:我覺得還需要有更多的證明。首先是半導體供應鏈這個類股整體還是比較小的;其次是比如像 Lumentum[11] 這樣的公司,它其實還是一個千億以內市值的公司,美國那些大型 TMT 基金未必是不懂,而是他們體量太大了不敢進去。某種程度上,這更像是大基金和中小基金可投範圍的區別,而不完全是亞洲基金更聰明的區別。另外畢竟再怎麼說,OpenAI、Anthropic 都還是美國公司。我可以肯定的是像美國的核心資產,比如 Roblox、Robinhood、還有 Plantier 跌到價位,一定還是由美國基金來賺這錢的。晚點:今年 AI 上還有一個很矛盾的現象,一方面市場樂見大型科技公司不斷追加 Capex(資本支出)應對激烈的 AI 競爭,另一方面他們對這些科技公司的利潤表現卻有著極其苛刻的要求。劉迪凡:這就像在矽谷的人天天看著 Token 量暴漲很興奮,然後覺得曼哈頓的人都是傻帽一樣;曼哈頓的人偏傳統一些,也沒用那麼多 Token,信心自然就沒那麼強。但我覺得本質還是市場環境決定的。現在整體流動性偏緊,又疊加戰爭衝擊,資金只願意追逐那些最卡脖子的、下個月就能兌現的標的,否則就沒有人買。我最近聊了一個美國的基金經理,他在打仗以後,從原先的 4 倍的槓桿一下就降到了 0.8 倍。晚點:但去年大家還是非常樂觀的,比如阿里巴巴只要一喊要上調 Capex 股價就漲,但今年再喊好像就沒用了。劉迪凡:這個確實不好說。也許過幾天美國宣佈戰爭勝利,大家又想賺錢了,流動性就會寬鬆一點,或者美國經濟又出現一點衰退跡象,這樣降息路徑又明顯一些。反正很多因素是纏在一起、來回拉扯的。但總的來說,現在市場對 AI 泡沫論最大的擔心點,還是這些錢最後到底花到那兒去了。如果這幾千億美元的資本開支,最後很大一部分都流向了儲存,而不是更快地轉成收入、利潤和更清晰的回報,市場就會一直有疑慮。現在幾家大廠合起來已經花了 6000 多億美元,已經接近它們自身的所有現金流。但在這個階段,誰也不敢先收手,這就是囚徒困境。誰要是先退,市場很可能先給它砸個 10% 到 15%。所以那些既沒有跟到足夠細的 Token 資料、又擔心大盤下跌的資金,始終不會真正參與進來。晚點:在 AI 上,美國與亞洲的基金現在有什麼共識與非共識嗎?劉迪凡:我覺得共識就是,都在等待裁員潮,未來肯定要政府出手才能防止蕭條。非共識的就是大家還是賺不同的錢。亞洲基金搞硬體,看算力瓶頸的變化,那裡有瓶頸就去那裡;美國的基金就是以不變應萬變。畢竟大家面對的不是一個客戶群,就跟各搞各的 AI 其實有點一樣。另外亞洲基金就會嘲笑美國那邊沒有應對 AI 末日情景的預案,它們敢重手去空那些會被 AI 衝擊的資產,但美國的 TMT 基金很多時候做不到把倉位直接翻到淨空 [12],這就是很現實的差別,美國的基金主要靠保持恆定的空倉比例來應對市場變化。晚點:對中產來說,應該如何配置科技類(TMT)資產?劉迪凡:首先,把美股作為投資的核心。因為美國是通膨社會,所以資產價格長期來看更容易上漲。標普和納指一直是美國家庭和家辦最核心的 Beta[13] 配置,其他市場通常不具備這樣的 Beta 屬性。第二,避免一級投資。一級很難退出,未來十年的不確定性太大。第三,固收意義不大,還不如選些 Beta 低一點的基金。第四,基金配置的專業門檻很高。更合適的做法是幾家資金聯合起來,投那些自己能研究清楚、資訊透明、也足夠熟悉的基金經理。不要只靠管道推薦或歷史業績做決定,因為一旦遇到回撤,你如果不理解背後的邏輯,就很難判斷該不該繼續持有。第五,個股投資很難。牛市裡看起來容易賺錢,但其實很難形成可重複的方法,尤其到了回撤階段,很多人並沒有真正的方法論,所以並不推薦。討論東昇西落沒有任何意義晚點:接下來除了越來越頻繁的戰爭和 AI 帶來的變化以外,還會發生什麼?劉迪凡:美國眼下的潛在風險還是衰退。很多美國宏觀基金經理認為,美股從去年 10 月開始整體就有點漲不動了,這至少說明市場差不多見頂了。另一個很重要的背景是,美國炒股的人非常多,股票對居民財富效應的影響也非常直接。如果美股因為各種原因出現一輪 15% 左右的下跌,散戶可能會進一步加快拋售,而這種拋售本身又會反過來壓制消費和信心,形成一種反身性的負反饋,最後把衰退風險進一步放大。晚點:亞洲市場呢?劉迪凡:中國乃至整個亞洲,長期都是一個有 Alpha 的市場。而且亞洲也已經有幾家基金證明了自己能穿越牛熊,比如香港的 Aspex Management、Trivest Advisors 和 WT Asset Management[14][15][16]。隨著這一輪業績繼續兌現,亞洲基金在 2019、2020 年之後,可能會再迎來新一波管理規模擴張,市場上也許會出現新一批幾十億美元、甚至四五十億美元等級的基金。特別是最近這半年,市場裡也存在一種很強的聲音:這個世界還是亞洲的,亞洲基金經理什麼都能做、就是能卷,美國人也沒什麼厲害的。晚點:我記得兩年前你提到過,國內的基金經理們很喜歡講 “東昇西落” 這個概念,現在大家還喜歡講嗎?劉迪凡:東昇西落是一個很二極體的詞,這種討論其實沒有很多意義。我去年年初和一家大型平台型基金的人聊過一次。那時候美股很好,中國市場不行,我就問他:中國這些基金經理如果一直做不出來業績,你們怎麼處理?我當時其實有點疑問,覺得如果一個市場長期沒有行情,這批人是不是就沒價值了。但他說不是這麼看的。因為他們是市場中性思維,所以會覺得,任何風格都有變化期,不能因為這兩年中國不行,就否定中國的基金經理。如何正確評價他們——第一,看中國基金經理彼此之間的相對表現,不能簡單拿去和美國基金經理直接比;第二,看他相對於指數到底做得怎麼樣。那怕現在看起來只是一張草紙、一條毛巾,最後也未必沒有用。這種分散 Alpha 的思路特別強。你看 Point 72[17],去年第三季度海外業務大概佔三分之一,亞洲又佔海外的三分之二,說明亞洲這邊本身就能貢獻很多盈利。晚點:你見過厲害的基金經理們是如何在這種新常態下做交易的?劉迪凡:少數宏觀基金經理會把一些事件看作未來很大的尾部風險,提前佈局;但更多人還是會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裡下注,而且更看重市場走勢。比如我知道最近有些人看好柴油,是因為經過一整套分析後,發現柴油的價格反應最明顯、最適合交易。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會長期死拿。宏觀交易和創投不一樣,不是看對一個長期方向就能一直持有,而是一定會設止盈、止損,在交易中反覆進出。因為他們知道,供給、生產和宏觀周期本來就在不斷波動。加倉也是一樣。除了極少數判斷特別堅定的人,大多數人通常不是因為自己覺得油價長期會到一百美元,就一開始上很大的倉位;而是要等市場走勢進一步確認,才會逐步加倉。中間變數太多,包括用什麼工具、怎麼配期限,任何一個環節不對,就算方向看對了,也未必賺得到錢。晚點:這些聽上去還是很常規的操作。那在現在這個階段對他們來說,有沒有一些新的素質或能力,是過去可能不那麼重要、但現在變得越來越關鍵的?劉迪凡:我之前調研過一位很成功的基金經理,他說自己前十年業績其實很好,但一直沒人投,原因很簡單:他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賺錢的。因為他的打法裡帶有很多擇時和交易成分,不太容易被包裝成一個完整、穩定的故事。但他一直堅持一點,就是報憂不報喜。基金一旦出現回撤,他會主動告訴投資人,這次為什麼會回撤、自己是怎麼處理的。在他看來,這些比講故事重要得多。資管行業最後建立的不是對某套漂亮方法論的迷信,而是信任;而信任,往往恰恰是在你虧損、回撤的時候建立起來的。我覺得這個現在變得更重要了。晚點:所以在這種波動很大的時代,投資人要怎樣才能找到好的基金經理?劉迪凡:核心要 nimble(保持極大的靈活性),願意接受新的想法,嘗試不同思路。現在的市場有三個特點:第一,AI 影響的真實不確定性。市場並不清楚 AI 會以什麼節奏、分幾步影響經濟——那些行業會被衝擊,那些行業會爆發,以及這些變化會在什麼時候發生。第二,壓縮與釋放的循環。市場押注某⼀敘事時,相關因子 [18] 交易一度會被推到歷史極端位置,一旦原有敘事受挑戰,就會出現劇烈反轉;多次急速的風格輪動,背後都能看到避險基金和散戶去槓桿的推動。第三,錯位即機會。每一次市場錯位,都會為那些基於基本面、且有較高信心的倉位,提供不錯的進出場機會;同時地緣政治、關稅變化以及 AI 對勞動力的影響,也在持續抬高市場的複雜度。在這種環境下,一些看好長期敘事型的投資方法可能被徹底顛覆,因為沒人能預測得了那麼遠。另外是有可能以後做空機會要比做多機會多多了,因此必須適應環境、擴寬能力、迭代打法。看得廣、靈活能跨界,比深度垂直研究、長維度預測,價值要大得多。晚點:一年多以前,你說中國的 LP 們選基金用的是買包心態,買了誰的產品,然後賺了多少錢,略帶些炫耀。現在這個情況有變化嗎?劉迪凡:有。廣泛地來說,配置海外避險基金已經從一個方法變成了一個共識,現在只要海外有錢都會去考慮配置海外避險基金。我在香港參會,發現本行業的從業機構和人員暴增。這裡面一個關鍵的因素是,亞洲基金最近兩年表現得很好,所以他們會覺得配置基金也沒那麼難了。另外就是他們對策略也更熟悉了,宏觀經濟、事件驅動都在瞭解。我記得僅僅 1-2 年前,我還有個 LP 慨嘆基金配置很孤獨,現在又成了每個家辦都在幹了。可見凡事不能線性思維,有時候大邏輯對了,孤獨就孤獨吧。晚點:沒變的是什麼?劉迪凡:沒變的就是老闆們還是把家辦當成自己的第二春事業來做,要自己當 CIO,認為是在自己的英明指導下有了 Alpha。另外 AI 對大家的影響很大。中國人依舊對能指向未來的東西非常感興趣,甚至說只對這東西感興趣。美國的家辦就分散得多。晚點:中國的家辦們的投資方式有變化嗎?劉迪凡:家辦其實很難被當成一個整體來看。每一家都有自己的做法,而且會隨著所處階段不同,經歷不同的變化和循環。有的家辦原本做配置,後來又變回老闆自己下場炒股;有的經歷了 2022 年之後變得非常保守,大幅壓縮合作的基金經理數量,把資金更集中地交給少數幾個人;還有更多是這兩年隨著股市、尤其是美股走強,新出現的一批配置型家辦,它們把配置海外避險基金當成一種基礎的投資方法。這有點像投美股指數。長期看,它似乎總是在漲,但落到某一個具體時間段,收益和持有體驗會很不一樣,人最後得出的判斷也可能完全不同。晚點:你認為普通投資者應該如何與這個新常態共存?劉迪凡:第一,不要市場熱點在那裡,你就往那裡跑。對於一些小白來說,荷姆茲海峽可能都是兩個星期前才弄明白在那裡的,這樣追熱點有什麼用呢?就像去年大家都在算關稅,今年人人都算有多少桶石油、怎麼挖石油管道,但這些熱點很快就會消失的。第二,要建立自己的判斷標準,想想你的能力圈你的護城河是什麼。那怕你經過重重篩選找到了一個基金經理,如果你相信他,那幹嘛還要去聽一個免費的 Ray Dalio 呢?越是免費的,越不能盲從,我是非常不感冒那種用上下 5000 年、上下 500 年去拍人類的未來,太極端的敘事都是為了博人眼球的。晚點:那要怎樣才能真正抓住 Alpha,而不是被周期和情緒牽著走?劉迪凡:這些年我越來越覺得,只有在一個地方待得足夠久,才更容易看到 Alpha 機會,也就是別人恐慌、你敢貪婪的那個時點。不能一跌就跑,看到別人賺錢了再回來,這樣往往兩頭挨打。還有一點,就是賺錢的時候要主動分散,而不是繼續 All in,因為很多機會本質上都有周期。比如,我們這幾年一直在美國生物技術、能源電力、日本事件驅動等領域持續深耕,慢慢看到的 Alpha 機會也越來越多。工具箱越豐富,回報才越有機會做得更穩。 (晚點)
【中東局勢】美伊談判無果:范斯稱伊朗“選擇不接受”並已乘專機離開巴基斯坦;伊方稱美方要求過分,伊方不急於求成;下一輪談判時間地點未定
當地時間12日,伊朗與美國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蘭堡舉行的談判結束,雙方未達成共識。據伊朗媒體報導,美國的過分要求阻礙了共同框架和協議的達成。美國副總統范斯則稱,美方已非常明確地說明自身“紅線”,但伊朗方面“選擇不接受美方條件”。另據伊朗方面消息,伊美下一輪談判的時間、地點及計畫目前尚未公佈。伊媒:美方要求過分 下一輪談判未定據伊朗塔斯尼姆通訊社12日報導,伊朗與美國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蘭堡舉行的談判結束,“美國的過分要求阻礙了共同框架和協議的達成”。這是4月11日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蘭堡拍攝的美伊談判新聞中心。新華社發(王申 攝)報導說,伊朗代表團在“馬拉松談判”中捍衛了伊朗人民的權利。在近21小時的密集談判和磋商中,伊朗談判代表團堅持維護伊朗人民在政治、軍事以及和平利用核技術等領域的基本權利,阻止了美國越權行為的發生。報導說,美國企圖在談判桌上獲得其在戰事中未能獲得的讓步,包括荷姆茲海峽問題和核問題。伊朗代表團阻止了這一企圖,並嘗試通過各種方式推動美方達成共識,但美方的過激態度妨礙了他們的理性思考。另據該媒體同日報導,伊朗與美國下一輪談判的時間、地點及計畫目前尚未公佈。伊朗消息人士:球在美國一方 伊朗不急於求成據伊朗塔斯尼姆通訊社12日報導,一名消息人士說,伊朗在與美國談判中提出了合理建議,現在球在美國一方,美方需務實看待這些問題。這名消息人士說:“正如美國政府在戰爭決策上犯了錯誤一樣,它在談判決策上也犯了錯誤。伊朗並不急於求成,除非美國同意達成一項合理的協議,否則荷姆茲海峽的局勢不會有任何改變。”范斯:美方明確“紅線” 伊方“選擇不接受”美國副總統范斯12日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蘭堡召開的新聞發佈會上說,美方已非常明確地說明自身“紅線”,但伊朗方面“選擇不接受美方條件”。美方未與伊朗達成共識。范斯說:“我們現在已經進行了21個小時(談判),與伊朗人進行了多次實質性討論。這是好消息。壞消息是我們未達成協議。我認為這對伊朗來說,比對美國來說更是壞消息。我們將在未達成協議的情況下返回美國。”范斯表示,美方非常明確地說明了自身“紅線”,清楚表明願意在那些問題上作出讓步,在那些問題上不會讓步,但伊方“選擇不接受美方條件”。他說,美方需要看到的是,伊朗明確承諾不尋求擁有核武器,也不尋求獲得能使其迅速製造核武器的工具,這是美方的核心目標,也是美方試圖通過此次談判實現的目標。范斯對巴基斯坦總理夏巴茲和陸軍參謀長穆尼爾的接待表示感謝。他說,談判未能取得成果並非巴方原因,巴方“做了出色工作”,並確實努力幫助美伊雙方彌合分歧、達成協議。據巴基斯坦媒體報導,范斯12日已乘專機離開巴基斯坦。此前,美國總統川普11日在白宮接受記者採訪時說,無論美伊談判結果如何,美國“都贏了”。川普說:“能不能達成協議對我來說沒什麼區別。” (紅網)
【中東局勢】以色列為何最不願意停止戰爭
“美方尚未與伊朗達成共識。”這是美國副總統范斯在巴基斯坦舉行的新聞發佈會上的最新表態。范斯說,美方已展現出“相當的靈活與誠意”,但伊方“選擇不接受”;伊方則表示,“美國的過分要求阻礙了共同框架和協議的達成”。除了談判的變數,在美伊宣佈停火後不到24小時,以色列對黎巴嫩發動了開戰以來最大規模空襲,10分鐘襲擊100個目標,造成上千人死傷,黎巴嫩全國哀悼。圍繞停火範圍是否包括黎巴嫩,交戰各方各執一詞;本就脆弱的臨時停火協議,也被炸出深深裂痕。世界關心的真問題是:在美伊至少存有談判意向之際,以色列為何看上去仍不願收手?這是4月10日在巴基斯坦伊斯蘭堡拍攝的美伊會談的大型戶外廣告牌。圖源:新華社一在這場戰事中,以色列似乎始終是最“上頭”的一方。戰前,極力鼓動美國對伊動手(美國前國務卿克里透露,以方已持續數十年遊說美國總統對伊動武,只不過前幾任都拒絕了);美對伊設定“最後期限”後,以試圖說服美國“再打一個月”;美伊宣佈臨時停火兩周,以表面上聲稱“將尊重與伊朗的停火”,轉頭便猛烈轟炸黎巴嫩。這一炸,本就對美國“抱有完全的不信任”的伊朗怒了,荷姆茲海峽剛開一天又關閉。伊朗同時威脅,準備對以色列軍事目標採取威懾行動。這一炸,國際社會也怒。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強烈譴責”以對黎全境發動大規模襲擊造成平民死亡,英國外交大臣庫珀“深感憂慮”,法國外交部長巴羅稱“不可接受的襲擊正在削弱停火協議”,西班牙首相桑切斯炮轟以色列“對生命和國際法的蔑視”。各方都在推動和平,以色列為何偏偏“獨走”?上海外國語大學中東研究所研究員、能源研究項目主任潛旭明對俠客島分析,這場戰爭本就是以色列將美國拉下水的。現在美國可以宣稱達到了基本目標,比如打死伊朗眾多領導人、摧毀大量導彈生產設施及核設施等,但以色列的目標遠未實現。戰略上,以色列長期將伊朗現政權視為“生存威脅”,認為伊朗的核計畫及其建構的覆蓋中東的“抵抗之弧”對以構成威脅網路。在以方看來,開戰至今,仍沒能奪取伊濃縮鈾庫存、沒能推翻伊現政權、沒能對伊國家實力造成實質性削弱,以色列的安全環境沒有改變。在以方看來,一旦美伊達成協議,解除對伊制裁,伊將在經濟、軍事、外交等各領域獲得喘息空間,進而加速核能力建設,強化地區代理人武裝;對意在維護自身作為中東唯一軍事強國地位的以色列來說,這是不能接受的。與此同時,納坦雅胡正被國內政治危機逼入死角。一方面,其執政聯盟高度依賴極右翼宗教政黨盟友支撐,這些極右翼盟友堅決反對向伊作出任何妥協,要求徹底摧毀伊朗核能力,美伊停火將使納坦雅胡面臨巨大政治壓力,甚至可能導致執政聯盟破裂、政府倒台;另一方面,納坦雅胡近年來深陷腐敗案相關的多項刑事指控,官司纏身,對其審判只因戰爭緊急狀態而被推遲。戰爭,就是納坦雅胡最好的政治盾牌。法新社近日報導稱,耶路撒冷地區法院證實,納坦雅胡腐敗案審判將於12日恢復。潛旭明認為,如果審判重啟,不排除納坦雅胡被判重罪甚至入獄,這種情況下,他可能更激進地破壞停火、延續戰爭。英國《衛報》直言:納坦雅胡將一切賭在這場戰爭上,卻未能實現相關目標或承諾,他似乎成了“最大輸家”;轟炸黎巴嫩,更像是在伊遭遇失敗後的一次洩憤。這是4月9日在黎巴嫩首都貝魯特拍攝的遭以色列空襲摧毀的房屋。圖源:新華社二面對以色列的攪局,美國態度曖昧。美媒報導,白宮起初同意將黎巴嫩納入停火,但在與納坦雅胡通話後改口接受以方說法;之後為了談判,白宮又要求納坦雅胡在黎軍事行動中“更加低調”。美國能否真正約束“獨走”的以方?潛旭明分析稱,理論上,美國手握以色列的命門——軍援。以色列自身的戰略縱深、軍工產能有限,主要依靠美國軍售以及對“鐵穹”導彈防禦系統的支援。戰事持續40多天,伊朗不僅打擊以煉油廠等基礎設施,也使“鐵穹”系統消耗巨大;如果美國不打了,以色列很難獨自繼續打。但以色列現在就想儘量把美國拖在戰場上。具體怎麼拖住美國?一是美以同盟結構性捆綁。美國將以色列視為中東戰略支點,依賴其維持地區影響力,制衡地區對手。不同於之前歷任總統在打擊伊朗、哈馬斯等方面“留一手”的做法,美國現任政府幾乎全面倒向以方,對以約束很小。二是猶太利益集團對美國政界的影響力。通過政治捐款、遊說等方式,以方可深刻左右美國外交政策,美國國會有強大親以勢力,歷屆政府都難對其強硬約束。三是以方的戰術靈活性。在“灰色地帶”操作,可以規避美國約束。比如此次轟炸黎巴嫩,以方精準利用了停火協議中的“灰色地帶”,繞過伊朗對黎下手,既避免直接拆台美國,又實際上削弱伊朗地區影響力。有分析認為,美以可能將黎巴嫩戰線當作談判籌碼:美方默許以軍打擊真主黨,以此要求伊朗讓步。但伊外長阿拉格齊明確表態:美國必須在停火和“通過以色列繼續戰爭”之間二選一。4月10日,美國總統川普(右)準備乘直升機離開華盛頓白宮。圖源:新華社三美媒報導,以黎代表下周將在華盛頓啟動直接談判,納坦雅胡也要求內閣啟動與黎巴嫩的直接談判。其目的,是解除黎巴嫩真主黨武裝、建立以黎和平關係。但以防長卡茨強調:“談判與持續打擊將同步進行”。分析普遍認為,以色列不會輕易回歸和平軌道。潛旭明指出,以色列可能從多維度破壞談判——軍事上以戰逼談,破壞基礎:繼續打擊黎真主黨、葉門胡塞武裝等,削弱伊朗地區盟友力量;通過無人機巡航等方式在伊邊境挑釁,或暗中破壞伊能源基礎設施,增加擦槍走火、軍事誤判的風險,迫使談判破裂;外交上設定紅線,抬高門檻:提出要求伊徹底放棄鈾濃縮權利、拆除所有核裝置、停止支援地區武裝等遠超伊底線的談判條件,增加談判難度;同時拉攏盟友施壓孤立伊朗,製造“談判無法解決根本矛盾”等輿論;政治上加強遊說,綁架美國:利用遊說集團進一步影響美國會決策,迫使美國在談判中採取更強硬立場;在美中期選舉背景下持續炒作“伊朗威脅”議題、塑造“伊朗威脅”形象,影響選情;情報上精準打擊,癱瘓伊談判能力:以網路攻擊等方式竊取伊談判機密,同時加強在伊境內滲透,支援伊內部反對勢力、煽動社會矛盾,破壞伊國內局勢。潛旭明表示,美以本就想利用談判獲得緩衝時間,邊談邊觀察局勢,為下一步動作做準備,接下來談談打打、打打談談可能成為常態。這或許恰恰是以色列最樂見的局面:只要不出現確定性的和平協議,以方就有繼續行動的空間。 (俠客島)
區塊鏈為何能自我運轉?解密 PoW、PoS、NPoS 共識機制!
在沒有中心化平台協助記帳的情況下,區塊鏈如何確保網路運行的準確性與安全?這背後的祕密就是所謂的共識機制(Consensus Mechanism),區塊鏈系統中維持紀錄一致性、確保誠信行為的核心邏輯。你可以將共識機制想像成一套自動化規則,告訴整個網路「誰可以寫入資料」、「要怎麼選出記帳者」、「該怎麼獎勵守規矩的人、懲罰惡意行為」。正因如此,區塊鏈才能在沒有銀行、政府或公司這種中心化權威的情況下,維持正常且公平的運作。目前最常見的三種共識設計包括:PoW(Proof-of-Work,工作量證明)PoS(Proof-of-Stake,權益證明)NPoS(Nominated Proof-of-Stake,提名權益證明)這三種架構各有側重,有的注重安全性與去中心化,有的主打節能與效率。為何區塊鏈離不開共識機制?區塊鏈的特點是所有節點都能共同參與網路資料的建立與驗證。但也正因如此,如果缺乏一套統一的決策邏輯,資料將可能出現分歧、衝突,甚至被惡意竄改。舉例來說:假設 A 節點紀錄某筆交易成功,而 B 節點則紀錄該筆交易失敗,若沒有機制來統一紀錄標準,就會導致資料不一致,進而使整個鏈失去信任基礎。因此,區塊鏈必須擁有一套能挑選出記帳節點並提供經濟誘因的制度設計,用來建立共識,讓參與者之間雖彼此陌生,卻能一起維持帳本同步且誠實。沒有共識機制會怎樣?少了共識機制,整條區塊鏈可能會面臨以下問題:每個節點紀錄不同版本的資料,導致「資料衝突」惡意節點可竄改或偽造交易紀錄網路失去可信性,交易雙方無法驗證彼此記錄最終,整個區塊鏈失去運作價值因此,共識機制的作用不只是「選人記帳」,更包含激勵誠實、懲罰作惡,讓整個系統具備「自我運作、自我糾錯、自我維穩」的能力。共識機制怎麼運作?一套成熟的共識機制通常包含兩大核心環節:1. 如何決定誰來記帳?這部分稱作「記帳權選拔」。不同的機制會根據算力、資產、質押行為等條件來決定由誰負責新增區塊。2. 如何設計獎勵與懲罰?系統會根據參與者的表現給予獎勵(如挖礦收益、質押獎勵),同時也會對錯誤或惡意行為進行處罰(如資產被沒收)。這兩套設計合起來,形成一個「利大於弊」的誘因模型,鼓勵大家守規矩、誠實參與。【PoW】工作量證明是什麼?PoW 是最早被使用的共識機制,由比特幣首創,是礦工制度的基礎。核心原理:所有參與者(礦工)競爭解一個極其困難的數學題,誰最快算出答案,就獲得本輪記帳權,並打包一個新區塊、領取加密貨幣作為報酬。這個解題過程無法預測,只能暴力運算(試錯)誰的硬體越強,算力越高,就越容易「猜中」答案優勢:擁有極高的安全性與抗駭能力經過比特幣長時間驗證,穩定度強真正落實去中心化,因為人人有機會挖礦劣勢:高度消耗能源,礦場電費支出龐大出塊速度緩慢,不適合大規模即時交易設備與維護成本高,對一般人不友善應用代表:Bitcoin、Litecoin、Dogecoin【PoS】權益證明是什麼?PoS 是 PoW 的低能耗替代方案,強調節能與效率。核心原理:記帳權不再取決於算力,而是看你「質押了多少加密貨幣」。系統會從質押者中隨機挑選記帳節點,質押金額越高、中選機率也越高。PoS 驗證者(Validators):將代幣鎖定於鏈上成為候選節點若獲選,負責打包交易區塊,並獲得獎勵若有違規行為,系統將沒收其質押資產(Slashing)優勢:大幅降低電力消耗出塊速度快,交易確認時間短不需要昂貴設備,只需代幣即可參與劣勢:高資產者容易壟斷記帳機會容易形成「富者恆富」的循環安全性與分散程度不如 PoW 強健應用代表:Ethereum(合併後)、Cardano、Tezos【NPoS】提名權益證明是什麼?NPoS 是 PoS 的進化版,納入「提名人」制度以分散權力與提升公平性。核心邏輯:資產較少的用戶可以選擇提名可信賴的驗證節點若該節點被選中並表現正常,提名人可獲得分潤若節點行為惡意,提名人資產也會一同受罰這個制度有效降低大戶壟斷的情況,讓小額參與者也能透過投票行為影響鏈上治理與分散記帳權。優勢:提高權力分散程度提名機制促進節點競爭與誠信經營小資戶也能參與獎勵循環劣勢:機制較複雜,操作學習曲線高提名人需評估節點信譽,增加責任風險若整體參與者活躍度低,可能反效果應用代表:Polkadot、Kusama、Cosmos三大共識機制比較表三大共識機制優缺點與運作方式及代表公鏈共識機制決定區塊鏈的命脈從 PoW 的算力競賽、PoS 的質押競爭,到 NPoS 的社群信任模型,共識機制的演進顯示出區塊鏈正邁向效率、永續與公平的平衡點。每一種機制背後,都是設計者對於「信任」、「激勵」與「去中心化」的深度思考。真正理解它們的原理,你才算真正進入了區塊鏈的世界核心。
辛頓、姚期智等聯名簽署“上海共識”,呼籲給AI確立行為紅線
「國際社會應確立具體、可操作、受全球認可的紅線,確保人工智慧係統在任何情況下均不得踰越。」7月25日, 傑弗裡·辛頓(Geoffrey Hinton)、姚期智、本吉奧(Yoshua Bengio)、斯圖爾特·羅素(Stuart Russell)等20餘位行業專家、本吉奧(Yoshua Bengio)、斯圖爾特·羅素(Stuart Russell)等20餘位行業專家、上海門對外的國際共識(”國際共識。參與簽署的部分中外科學家來源:IDAIS官網此次對話是「AI安全國際對話」(International Dialogues on AI Safety - IDAIS)系列的一部分」。作為本次共識發起方之一,圖靈獎得主、上海期智研究院的院長姚期智當日表示,「我越來越相信,人類終將找到解決方案。 」聯名簽署現場2024年3月,辛頓、姚期智、羅素、本吉奧等專家曾共同簽署“北京共識”,主張限制AI系統複製、欺騙、武器開發等行為,尤其呼籲行業為AI的研發和應用戴上“緊箍咒”,避免相關技術被濫用,推動全球治理機構建構。姚期智透露,18個月前舉辦第一次安全共識會議時,AGI強大的破壞力就已經顯現,人類甚至難以闡明其失控機制,不過隨著相關會議的推進,已經看到若干有關基於「設計的安全」(Safe by design)提案,這意味著實際上人類可以找到確保AI安全的可行路徑。這次「上海共識」指出,當前人類正處於關鍵轉折點:人工智慧係統正迅速接近並可能超越人類智慧水平。這些未來的系統可能在操作者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執行並非操作者所期望或預測的行動。這可能導致失控,即一個或多個通用人工智慧係統脫離任何人的控制,從而帶來災難性甚至是生存層面的風險。當前,對於能夠在更高級的通用人工智慧超越人類智能水平後,仍可靠地確保其對齊,並保持人類的有效控制尚無可行方法。多位與會專家在參與討論時也提及,當前建構真正具約束力且值得信賴的國際AI安全框架難度高、風險大。上海人工智慧實驗室主任周伯文教授指出,目前Make AI Safe(使得AI安全)最大的問題在於它是事後價值對齊、修補的、被動回應的,通常是防禦成本過高而攻擊成本過低。而Make Safe AI(建構安全的AI)是主動的、線上共同演進的,同時防禦成本低,能夠在各級風險上都保持應變能力。周伯文認為,在某種程度上,訓練一個模型變得友善和訓練一個模型變得聰明可能是兩條不同的技術路徑。但當性能發展到某個程度,這兩種能力可能很難分開處理——就像經典牛頓定律可以有效解釋靜止或慢速物體的運動,但是一旦逼近光速,這套理論就失效了。所以他認為,下一代模型的「善」與「智」未必能完全獨立、分開發展,而是相互影響、共同進化的。參與簽署的專家之一,擔任約翰·霍普金斯大學人工智慧對齊與治理方向傑出教授吉莉恩·哈德菲爾(Gillian Hadfield)在接受包括澎湃科技在內的媒體採訪時指出,必須通過設立AI“紅線”來推動Make AI Safe(使得AI安全),全世界需要跨國界合作。此外,要建立相應的AI安全合規系統。為防範與糾正此類行為的技術路徑與治理機制,「上海共識」提出應對策略,並呼籲採取三項關鍵行動:要求前沿人工智慧開發者提供安全保障、通過加強國際協調,共同確立並恪守可驗證的全球性行為紅線、投資基於設計的安全人工智慧研究。其中,對於開發者來說,「上海共識」要求開發者在模型部署前應先進行全面的內部檢查和第三方評估,提交高可信的安全案例,以及開展深入的模擬攻防與紅隊測試。如果模型達到了關鍵能力閾值(例如檢測模型是否具備幫助沒有專業知識的非法分子製造生化武器的能力),開發者應向政府(在適當時也可向公眾)說明潛在風險。此外,呼籲國際社會需要合作劃出人工智慧開發不可以踰越的紅線(即「高壓線」),這些紅線應聚焦於人工智慧係統的行為表現,其劃定需同時考慮系統執行特定行為的能力及其採取該行為的傾向性。為落實這些紅線,各國應建立一個具備技術能力、具有國際包容性的協調機構,匯聚各國人工智慧安全主管機構,以共享風險相關資訊,並推動評估規程與驗證方法的標準化。「上海共識」指出,短期內亟須建立可擴展的監管機制以應對人工智慧的欺騙問題、提升模型對「越獄」等攻擊手段的抵禦能力、強化資訊安保投入等,而長期則需要一個「基於設計的安全」的架構,而非問題出現後才被動應對。 (澎湃新聞科技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