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司郎
排隊14小時,餐飲新爆款出現:700億人民幣
餐飲圈又一個“頂流”誕生了。它就是日本回轉壽司品牌——壽司郎。如今,想在壽司郎吃一頓,可能要跟數千人同時排隊。一個賣著10塊人民幣一盤鮭魚、8塊人民幣一份鵝肝壽司的“平價日料店”,排大隊的秘密是什麼?創業者能複製一個壽司郎嗎?就像當年咖啡賽道跑出了瑞幸。- 01 - 3000桌等吃飯壽司郎永遠在排隊,而且是你想不到的長隊。2025年12月31日,壽司郎北京西單大悅城店排隊超過3000桌,有顧客從傍晚五點半一直等到晚上11點才吃上。網友寫道:“我的人生還會有很多錢和很多愛,但再也不會有和朋友等三千桌的飯……”進入2026年,熱度絲毫未退。在濟南,新店開業的預約排到了一個月以後,有市民為了吃上一口,早上6點半就到商場門口蹲守;在上海,去年底開業的門店曾創下排隊14小時的“魔都紀錄”;在杭州,有人中午去吃,已經排了1200號。2月27日晚,鉛筆道特意錯開飯點,來到北京太陽宮凱德Mall四層的壽司郎想用餐。這裡不在熱門商圈、周圍寫字樓也不多,而且是工作日,過了飯點,預計稍微排一陣應該能吃上。8點15分,店外走廊仍有四五十人等位,門口工作人員告知,已經停號。只好去商場內另一家不排隊的平價日餐吃了一頓。這可能已經是排隊最短的一家壽司郎。假期最後一天,杭州《錢江晚報》記者探訪了壽司郎杭州湖濱銀泰店,電子屏上顯示“當前叫號121號”,而工作人員透露,高峰期單日取號量早已突破1200桌,不少食客需等待6小時以上才能入座。2月27日晚,北京太陽宮凱德Mall四層的壽司郎排隊現場從2024年下半年開始,這樣的千人排隊,就為一頓壽司的場景,屢屢出現在一二線城市的商場。而進到壽司郎店內,沒有傳統回轉壽司那長長的公共傳送帶,取而代之的是名為 “壽司新幹線” 的專屬高速軌道。顧客通過桌上的平板下單,不到兩分鐘,壽司就會坐著專屬的小火車,精準“彈射”到面前。這種去掉了公共傳送帶的模式讓食材損耗率從行業平均的10%-15%降至接近0%,出餐速度提升了40%。食客吃完,像搭積木一樣,將幾十個空盤子疊起來,疊得比自己還高。然後拿出手機拍照、發朋友圈。在社交平台上,這種被稱為 “疊盤挑戰” 的行為已經成了一種流量密碼。年輕人以此炫耀自己的“食力”。敢這麼吃日料,家裡有礦?壽司郎的菜價比較”親民“:10元人民幣厚切鮭魚、8元人民幣焦糖鵝肝、5元人民幣玉米軍艦,結帳時人均100多元人民幣。用一位白領的話說:“口感不比高端日料差,但價格只有三分之一,還要啥自行車?”然而,等結帳時仔細一算,才發現雖然單價低,但通過豐富的SKU(超200個品種)和社交化的“疊盤”激勵,壽司郎也能把客單價拉到了100-200元之間。這個價格,不僅遠高於它的日本老鄉薩莉亞,北京等一線城市正餐的用餐價格帶也只是80至100元人民幣/人。這也是壽司郎的高明之處。用幾款價格極致的爆品吸引你進門,再靠豐富單品讓你不知不覺“疊”出高客單。正如行業分析所指,引流產品(如金槍魚)的成本率可能高達60%,但搭配的玉米軍艦或飲料,成本率可能只有30%。所謂性價比,其實是消費者和商家之間一場你情我願的“互相算計”。- 02 - 壽司郎排隊的背後:供應鏈本土化回轉壽司不是新品類,早在1995年,日本連鎖品牌元氣壽司就進入中國。1997年,本土品牌綠禾創辦於深圳。2006年,創辦於台灣的爭鮮回轉壽司就進入大陸市場。過去20多年,總有一個壽司產品火一段時間,後來歸於平淡。在這波壽司郎排隊狂潮背後,既是後社交媒體時代,對社交滿足感、氛圍感,也是中國餐飲消費邏輯的又一次轉變。很多人不知道,這其實是壽司郎再次征戰中國市場。早在2012年,它就曾試圖以合資方式在上海落地,但並未成功。那時的中國消費者,更願意為“高端日料”的儀式感買單,人均上千的Omakase(一種源於日本的無菜單餐飲形式,由廚師根據當日食材和客人情況全權決定菜品,為食客提供高度定製化的用餐體驗‌)遍地開花。然而,隨著宏觀經濟環境的劇變,今天年輕人的消費觀也變了。《艾睿鉑2026年全球消費者展望》報告指出,全球31%的消費者認為在餐廳用餐沒有給他們帶來相應價值,外出就餐淨支出意願下降約21%。2021年9月22日,壽司郎落戶廣州,開在中國內地的首家門店。“不是日本料理吃不起,而是平價壽司更有性價比。”這句網路調侃,道出了消費分層的真相。勝利鳥諮詢總監朱瑞士將壽司郎的成功概括為 “超級性價比” ——既有平價餐飲的快捷實惠,又有日料的品質體面。但這種“超級性價比”並非靠補貼燒錢,而是靠極致的效率和對供應鏈的深度掌控。壽司郎母公司F&LC財報顯示,包含中國內地在內的海外市場淨銷售額同比增長41.5%,利潤幾乎翻倍。效率的秘密藏在後廚。自動壽司飯糰成型機一小時能捏3600個壽司;AI巨量資料系統能預測不同時段的客流量和菜品需求;加上前面提到的“新幹線”傳送系統,讓壽司郎的人工成本和銷售費用率甚至低於在日本同樣知名的松屋、鳥貴族等同類型快餐連鎖。越來越多的食客跟著“小新”打卡壽司郎更關鍵的是本土化。壽司郎的本土化推手,離不開中國市場負責人松田一成。松田一成本人非常推崇廣東飲食文化,認為廣州注重食物本身的鮮味和原味這種飲食文化,跟壽司郎本身的風格也很吻合。甚至網紅講壽司郎調侃為“新粵菜”。首先是供應鏈的本土化。在壽司郎吃到的海鮮,大機率不是日本來的。受此前核污水排放事件影響,加上成本考量,壽司郎早已在中國完成了供應鏈重構。海膽和江瑤貝來自大連、鵝肝來自山東、鰻魚來自廣東順德、真鯛來自福建海域。央視曾報導,一條國產鰻魚的售價約69-87元人民幣,而日本產的要114-146元人民幣。甚至連日料裡必不可少的“山葵”,其平價替身辣根也主要產自遼寧大連——大連瓦房店供應了全球近70% 的辣根製品。松田一成也專門提過,壽司郎進入大陸市場第一站之所以選廣州,因為廣州“在低溫物流和供應鏈方面比較完備……是進駐時優先考慮的選項。”除了 “供應鏈的本土化”,壽司郎在“產品本地化”上也相當親民。它減少了生魚片的比例(日本菜單中生魚約佔40%,中國僅20%),增加了熟食和符合中國胃的品類。這讓那些對生食心存顧慮的消費者也能輕鬆進店。這場試驗,剛好有一個參照物:另一個日本巨頭KURA壽司。KURA壽司幾乎是“像素級”復刻日本模式,價格曾是日本的兩倍,被消費者人物“割韭菜”,最終兩年虧損超8000萬人民幣,退出了中國市場。- 03 - 普通創業者想複製,很難看著壽司郎門口的長龍,再看到2025年中國壽司市場規模恢復到700億元人民幣的數字。很多餐飲創業者心裡難免癢癢:壽司標準化高、翻檯率高,我能不能也去分一杯羹?實際上,有家底的巨頭已經在行動了。去年10月,海底撈旗下壽司品牌“如鮨壽司”在杭州開了第一家店。消費行業資深投資人、加華資本董事長宋向前認為,平價回轉壽司是個好賽道,它滿足了年輕消費者對“好味、便捷、消費場景和體驗”的需求,而且消費得起。但普通創業者想複製壽司郎這樣的連鎖品牌,“機會不是太大,因為供應鏈的要求是很高的,其實挺難,它本質上是拼供應鏈、拼管理的一個行業。”壽司要想讓消費者反覆復購,必須保持極高的品質和品控,也對對生鮮冷鏈、食材安全提出了嚴苛的要求。他認為,日餐之所以很難誕生像麥當勞、肯德基、Chipolte那樣的全球超大連鎖品牌,就是因為它的品質天花板太高,很難通過工業化手段無損地大規模複製。截至目前,營業額持續多年位列世界第一的壽司郎,全球有800多家門店,與上述幾家差距甚大。換句話說,你現在看到的壽司郎,除了是一家餐飲公司,也是一家供應鏈公司和資料公司。它的護城河在於:通過全球採購和本土深耕,在平價基礎上獲得的品質相對較好的原材料(大連的海膽、順德的鰻魚);通過自動化裝置和數位化系統,把損耗降到了最低;通過上百個SKU的組合,把看似低價的生意做出了可觀的利潤。這是創業公司很難做到的。而且,這條賽道正在變得擁擠。除了早已紮根的元氣壽司、爭鮮、禾綠。同為日資的濱壽司也在瘋狂拓店,部分菜品價格比壽司郎還低。壽司郎雖然火,但消費者的品牌忠誠度可能並不像嘗鮮好奇心那樣強。一位剛吃完的食客告訴鉛筆道:“甜品口感偏甜,除非有想嘗試的新品,不然至少這半年都不會再去了。”食客在壽司郎吃出“廣州塔”這種基於“新鮮感”的復購,讓壽司郎必須 “不停上新、不停促銷” 的被動循環。一旦8塊錢的鵝肝沒了,或者新品不好吃,消費可能者扭頭就去了隔壁的濱壽司。知名戰略定位專家詹軍豪指出,網紅餐飲的通病壽司郎一個也沒避開:排隊超1小時會消耗耐心;低價與成本的矛盾始終存在;最關鍵的是,缺乏核心體驗支撐,熱度終會消退。宋向前也提到:“壽司要強調在簡單中間孕育出美味來,是個不太容易的事情。”站在2026年的春天回望,壽司郎的爆火,更像是一場天時地利人和的合謀。它在經濟下行期乘上了“消費理性化”的東風,用國產供應鏈做出了高端日料的平替;它抓住了年輕人“既要也要”的心理,既有10元人民幣以下的引流單品,又有疊盤子的社交貨幣;它用工業化和數位化的手術刀,讓一個本就標準化的品類效率更高。當“排隊幾小時”的新鮮感褪去,壽司郎能否真正從“網紅”變成“長紅”,還要看它能否在供應鏈優勢和人性化體驗之間,找到新的平衡。就像宋向前說的:“看似簡單的東西,想長期有生命力,他要傾注的心血,比複雜的產品更難做。壽司這個賽道過去幾起幾落,剛剛開始其實都不錯,但是如果品質品控做的不是很好,時間久了之後,會出現一定的走下坡路的可能。” (鉛筆道)
壽司郎贏得毫不費力
餐飲品牌恨不得夾起尾巴做人的日子裡,壽司郎活成了最顯眼的那個例外。同一個商場裡,預製菜們人人喊打,流水線的壽司郎卻排起長龍。線上預約要到一個月後,高峰期現場等位上千桌,黃牛甚至自研出了以假亂真的排隊小程序。壽司郎的最新戰績,是在去年12月開進遍地是日料的上海。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上海人,也創下排隊14小時的新紀錄[1]。2025財年(2024.9-2025.9),壽司郎母公司F&LC的銷售收入創下4295億日元的新高,整體營業利潤上漲54.4%。其中,以中國為首的海外市場做出巨大貢獻,收入整體增長42.6%,業務佔比達到30%,領導隨即立下“2035財年在中國開店500家”的軍令狀,約等於薩莉亞花費23年才在中國打下的江山。不同於曇花一現的網紅餐廳,壽司郎主營的回轉壽司品類已在中國餐飲界沉浮近30年。土生土長的禾綠壽司,早在2010年左右就開出超過200家店,是壽司郎的近三倍;同為日本回轉壽司巨頭的濱壽司也在2014年就進入中國。然而,禾綠壽司目前的門店只剩不到50家;濱壽司入華6年才開出12家門店,而近年沾了不少同行的流量,2024年一年就擴店35家[2][3]。說好的風水輪流轉,怎麼是你轉我不轉?莞莞不類卿2021年,壽司郎在台灣省發起一項“名字裡帶‘鮭魚’可免費用餐”的活動,成功讓331位台灣民眾改名,至今仍有人保留“鮭魚”的大名,埋伏下一場“鮭魚之亂”[4]。這一年,壽司郎正式進入中國大陸市場。郎的誘惑兩岸通用,五年後,在餐飲業一片混亂之際,壽司郎成為新的排隊風向標。回轉壽司不是新鮮事物,趕上2018年前後鐵板燒、居酒屋等新日式餐飲崛起,回轉壽司也曾被反襯為價格不算便宜、食材不夠新鮮的雞肋存在[5]。被稱為本土回轉壽司開山鼻祖的禾綠壽司,就在接連被曝光用過期食材、染色蟹籽之後走上了關店的下坡路。回轉壽司的標準化與快餐化,是用一系列代價換來的。由於生食+現制的祖宗之法不可變,回轉壽司們既要用飽和式生產填滿傳送帶,又要對食品衛生提心吊膽,結果就是損耗高而效率低。壽司郎的老飯新炒,始於一條效率更高的作業流水線。它用上了一小時能做3600份壽司的機器人、植入IC晶片的餐盤和預測顧客菜品需求的巨量資料系統,一盤壽司轉悠超過350米就會被自動撤下,科技含量之高,壽司之神看了都要直呼大逆不道。據2021年的Business+IT資料,壽司郎的人工成本比率和銷售費用率分別是28%和44%,比同為平價快餐連鎖店的松屋(牛肉飯)和鳥貴族(燒鳥)都要低。但這場效率升級的巔峰,卻來自一場意外的公關危機。2023年,日本高中生一則“舔公用醬油瓶、把口水抹在壽司上”的惡搞視訊把壽司郎送上風口浪尖,母公司F&LC的市值單日蒸發168億日元[6],論倒霉程度,能和隔壁海底撈坐一桌。那之後,壽司郎放棄了傳統的公共傳送帶模式,全面改用了“壽司新幹線”模式,顧客螢幕點餐,壽司精準彈射到桌,取消傳送帶所喪失的娛樂性,則用大螢幕小遊戲代替。回轉壽司不回轉的騷操作,直接帶動了門店效率的進一步提升。據F&LC的2024年財報披露,完成新幹線改革後,壽司郎的食材損耗率從業內平均的10%~15%降到接近0%,單位出餐速度快了40%,顧客等待時間從5分鐘降到3分鐘。與之相對,壽司郎營收同比增長13.6%,站上了歷史新高位。壽司郎不僅軍事化管理食材,消費者來了也要軍訓,500平米的大店疊加堪比付費自習室的空間利用,一次最多能容納365人[7],翻檯率也進一步提高,高峰期能達到10~15次/天,為了把流水線的運轉效率提高到極致,還會在每桌用餐1小時後委婉提醒。與之相似,海底撈旗下的如鮨壽司才在杭州開業不久,周末單日能接待超過1000人,翻檯率達到8次/天,是其火鍋主業的兩倍[8]。放眼餐飲行業,這其實是一個相當詭異的畫面:明知肉是剛解凍的,飯是機器人捏的,那那都能吃苦、唯獨吃飯不能的中國消費者,卻把這項人均過百的消費稱之為“窮鬼壽司”、“性價比之王”。遺憾的是,壽司郎的成功經驗,中國廚子可能還真學不來。不是真窮鬼去年6月,壽司郎的老鄉KURA壽司宣佈退出中國大陸,兩年僅開出3家店的賽季結算記錄,與當初十年百店的豪言相去甚遠[9]。關於KURA壽司敗走原因的說法眾多,姿態太高傲,拒做本地化,菜單品類少,味道吃不慣等等,但最重要的一點,恐怕是撞上了中國連鎖餐飲的中間地帶魔咒。我們曾總結過餐飲品牌的光譜兩極:一端是主打“標準預製+加盟擴張”的平價餐飲,一端是強調“高價非標+直營經營”的高端餐飲。以西貝、綠茶為代表的中端連鎖餐飲,腳踩商業地產擴張紅利,曾想把預製菜賣出更貴的模樣,結果既不能像薩莉亞一樣用低價買人心,又不能像新榮記一樣靠炫技鎮場子,結果兩頭盡失,挨罵收場。日料也遵循這一分佈原則,平價市場以超市和外帶為主,擅長用致死量的美乃滋掩蓋食材的劣質本味,高端市場則是《壽司之神》、晚學課件等珍貴影像資料裡的常客。壽司郎卻活成既要又要的例外。它賣著8塊錢一份的鵝肝壽司,不動聲色地把客單價幹到了薩莉亞的近3倍,比西貝、海底撈都要高。壽司郎的成功,首先源於壽司品類的身份紅利。中端餐飲的輿論危機,本質上是“花大價錢吃預製菜”的割裂感作祟,但壽司堪稱最偷懶的做飯流派,製作過程高度簡化為魚片蓋飯,既繞開了現制菜的深加工陷阱,又免受預製菜的輿論毒打,完美實踐了不開火就不會被開火的生存之道。消費者對此也心知肚明,中餐難吃你會罵廚子不行,壽司難吃你只會問這條金槍魚為什麼不鍛鍊。而當消費者對價值的判斷從非標的烹飪過程轉移到具體的原料食材上,壽司郎就能憑藉更低的損耗和更高的效率,擠出更大的利潤空間,然後用同等價格拿下更加肥美的藍鰭金槍魚大腹,打響“窮鬼之神”的名號。壽司郎的降本增效小妙招還不止於此。比如在原材料環節,自2023年核廢水事件後,壽司郎就在中國加速完成了供應鏈的本土化改造。海膽和江瑤貝用大連的、鵝肝用山東的、鰻魚用順德的、真鯛和紅甘魚都來自福建海域。國產原材料的物美價廉也有據可查。2023年,一家高端日料店的老闆在接受《第一財經》採訪時提到,北海道海膽在店裡賣到大約555.2元/100g,而大連海膽只賣398/100g,且後者風味更濃。另外在2024年,央視探訪廣東佛山一處鰻魚產區時瞭解到,一條國產鰻魚的售價大約69-87元,而日本產的能賣到114-146元[10][11]。雖然也有俄羅斯、加拿大等產地貢獻原材料,但總的來說,中國人在壽司郎吃到日本海鮮的機率基本為零。同時,壽司郎的產品組合也極盡講究,把壽司當成奶茶來賣,用搭配組合的方式幹出了超200個SKU,光是鮭魚相關的SKU就有30多個。海量SKU讓性價比顯得更深不可測,日本新聞媒體對壽司郎的一次採訪中透露,引流產品的金槍魚壽司成本率大約60%,而符合小孩口味的玉米軍艦壽司成本率只有30%[12]。吆喝著甩賣幾款確實高性價比的明星產品引流,再默默用一堆低成本高利潤的其他產品變現,壽司郎的心思與零食量販店不謀而合。所謂性價比,到頭來都是你情我願的互相算計。你贏在8塊錢一碟的金槍魚大腹,我贏在讓你相信你贏了,我們的前途都一片光明。優勢終在我去年年初,南城香創始人在一場演講時心有慼慼:日本“失去的三十年”正在中國上演[13]。1990年到2024年,日本餐飲行業誕生了11隻“十倍股”。其中,市值斷層第一的公司名叫泉盛集團(Zensho),旗下品牌包括食其家和濱壽司。期間,回轉壽司的平民快餐地位得到了日本市場的一致認可。2000-2019年之間,日本回轉壽司的規模就從2460億日元翻倍至6700億日元,實現了逆勢增長,CR5也高達84%[14]。時代繁榮與否,人都離不開五穀雜糧,要吃一日三餐,但消費降級不是從新榮記垂直降落到沙縣蒸餃,人在徒步下山時,總會下意識地尋找自洽的緩衝區。見慣了世面的王思聰,曾兩次大戰高端日料店,在人民群眾之間獲得一片共鳴。一次是在成都花了一萬五給出一星差評,另一次是怒斥上海日料店臨時加價、態度傲慢。不怪萬達生意不景氣,王思聰屢屢為這四五位數的消費大動肝火,全因日料的門路太多,一不留神就會被當成傻子整。日料是高端餐飲市場的常客,紐約日料人均消費遠超法餐、意餐位列第一[15],滬上日籍主理人們也靠著Omakase一戰成名,價格天花板上不封頂。但日料的尊貴體驗,更多是由行為藝術和文學修辭賦予的。由於烹飪方法樸素,日料大多加工環節短、原料佔比高,附加值也偏低。因此,高端日料的策略大多是模糊原料與人力成本,量化服務與故事空間。30多度的手心,只有能講出匠人故事的小野二郎才能坐地起價,因為勞動是有價的,藝術是無價的。同樣是“空運食材”,既可能是當天捕撈急凍的,也未嘗不能是一年前產於加拿大、兩塊八毛二一顆的清水牌北極貝。後者同為高端品牌,做出的北極貝刺身毛利率高達80%以上[15]。在上海經營高端壽司店Sushi Oyama的大山武雄,會引導顧客拿起壽司、用心體會與壽司師傅“手牽手”的感覺,他如此解釋這一系列交流互動:“幾口就下肚了,最後買單說一千塊,這樣客人是無法接受的[16]。”低附加值的特點也決定了頂流以下無平替,只有“9分鐘完成15道菜”、“後廚沒有一把刀”,把毛利率幹到60%的薩莉亞。前者溢價空間大,後者成本下限低,只要沒有中間地帶,就不會掉進中間地帶陷阱。這種高度兩極分化的市場結構,恰好為壽司郎提供了身份便利。工業化與流水線的效率優勢正中市場情緒對“性價比”的執著,自嘲精緻窮的消費者(和大量黃牛)用排隊再造商場頂流,時隔多年,中端壽司的命題竟然詭異成立。結果就是壽司郎來華後,將原本5元人民幣左右的壽司翻倍至10元,反倒喜提“窮鬼熱捧、品牌穩賺”的雙贏局面。早在2012年,壽司郎就曾與和記小菜所屬的上海本土企業成立過合資公司,試圖進軍中國市場,還喊出“在華東地區開設200家門店”的口號,結果被現實潑了冷水[17]。直到2021年,壽司郎再戰大陸,在廣州開出首店後,沿華南、西南、華中、華北一路北伐,最終以一條迂迴的路線重返上海。鮨字輩日料們忙裡忙外,又是做飯又是表演,限時限量接待,食材當天空運,一通操作下來,整體利潤率大概是10%-15%。而最新財報顯示,在海外市場,壽司郎的淨利率已經能達到12%。這一次,郎等來了它的時代。 (虎嗅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