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AI勝敗最重要的因素是人才和組織。從輝達離職,回到中國創業,又反向殺入黃仁勳的腹地,沒有投資人不喜歡這樣的故事。典型代表是摩爾線程創始人張建中,他曾任輝達全球副總裁、大中華區總經理,在2020年創立摩爾線程,也被稱作“中國版輝達”。2025年12月,摩爾線程登陸科創板,市值一度超過3000億元。另一個代表是群核科技創始人黃曉煌。在美國攻讀碩士研究生期間,黃曉煌曾加入輝達任軟體工程師,參與了CUDA開發。2011年,他從矽谷回到杭州,與同學創立群核科技,其打造的“酷家樂”是中國最大的空間設計平台。但群核科技IPO的故事,要更為曲折。2021年4月,群核科技在納斯達克申請上市。那時候,一起排隊的中國公司有30多家。但到了下半年,風雲突變,群核也無奈撤回申請。到了2025年2月,群核科技向港交所遞表,摩根大通、建銀國際為聯席保薦人,又正值“杭州六小龍”聲名鵲起。結果6個月內,申請未獲批,招股書失效。2025年8月22日,群核再次向港交所提交上市申請,目前仍在排隊中。雲啟資本創始管理合夥人毛丞宇在IDG時,主導了群核的第一輪機構投資,後來又持續加注。“杭州六小龍”火了之後,有一次他跟黃曉煌感嘆,“運氣和命運還是蠻奇妙的。如果群核當時(2021年)上市了,‘杭州六小龍’(皆為非上市公司)就不會有它了。”黃曉煌自述,創業15年以來,他一直拿著“GPU上雲”的錘子,在找釘子。他先是瞄準了家居行業,上線了風行一時的產品“酷家樂”。隨著房地產潮落,黃曉煌的錘子又瞄向了機器人模擬訓練、工業模擬等為代表的物理AI,直接挺進輝達的腹地。2025年年末,群核進一步推進空間智能開放平台Aholo,持續開放其底層的空間重建、空間生成、空間編輯與空間理解等核心能力。群核科技空間智能全景圖。來源:受訪者在2026年CES大會上,黃仁勳預言,物理AI應用在自動駕駛和機器人身上的ChatGPT時刻快到了。輝達更新了數字孿生模擬平台Omniverse與世界模型Cosmos的同時,也推出了專有的機器人模型Groot和Alpamayo。黃曉煌也對物理AI做出了預測,他說:“3到5年,空間智能的爆發節點就會到來。這不僅取決於演算法、資料,也決定於算力和硬體。可能某個聰明人一下子解決了關鍵演算法,瓶頸就突破了。”2024年11月,群核正式推出空間智能訓練平台SpatialVerse,為機器人提供合成訓練資料。2025年3月,群核發佈並開源了空間語言模型SpatialLM;8月,發佈開源空間生成模型SpatialGen;11月,群核工業AI孿生平台SpatialTwin對外發佈,它被視為工廠大腦,能即時模擬真實工業環境動態,支援智能體規模化運行。目前,銀河通用、智元等頭部機器人公司都已經成為了群核的使用者。2011年成立後,群核先後拿到了IDG資本、紀源資本、順為資本、經緯創投、高瓴創投、雲啟資本等機構累計數億美元的融資。招股書顯示,2025年上半年,群核科技收入為3.99億元,同比增長9.4%,其中企業客戶訂閱收入佔主要部分,目前,公司已經實現扭虧為盈,公司經調整淨利潤為1782.5萬元。得益於產品訂閱的SaaS模式,2024年到2025上半年,公司毛利率維持在80%以上。不同於輝達“大開大合”式的創新佈局,群核的做法是小步試錯探索。2018年,群核就開源了InteriorNet資料集,這是當時全球最大的室內空間認知深度學習資料集,也吸引了不少矽谷大公司尋求合作。但接下來,群核在進一步探索空間大模型時,遇到了瓶頸。雖然2017年Transformer架構已由Google團隊提出,但彼時還未成為技術主流。而群核很早就想把空間資料轉化為指令碼,但指令碼輸出非常困難。黃曉煌說:“當時養了5~10個人,就憑興趣做。像給孩子報興趣班,也不追求什麼商業回報。”最終,這個困擾群核的技術問題直到大語言模型開源潮起,才得以解決。不過相較於大語言模型的火熱,做世界和空間模型這條路依然顯得“異類”。在國外,除了黃仁勳和李飛飛之外,幾乎很少有人All in其中。世界模型所需的資料工程量更大,技術門檻更高,可能要5~10年甚至更久遠才能看到回報;但資本只關注當下的事情。黃曉煌的創業夥伴同樣“異類”,他與群核科技CEO陳航、CTO朱皓互相支援創業15年。三人本科皆為電腦專業,黃曉煌和陳航都來自浙江大學,朱皓則來自清華大學。三個人又同為UIUC(美國伊利諾伊大學厄巴納—香檳分校)的碩士研究生同學。左:朱皓,中:黃曉煌,右:陳航。來源:受訪者毛丞宇有一次跟黃曉煌聊天,他好奇:“三個人創業到現在沒有大的矛盾,這在團隊創業者中很少見。”黃曉煌這樣回答:“可能因為大家背景和判斷都比較接近,沒有什麼大的分歧。”毛丞宇提醒:你們也要防止產生思考盲區,三個人思考太一致,好處是內耗比較少,但也需要外腦來點醒。早些年,黃曉煌也聘請過外部高管。但他們發現,外腦在業務穩定發展時能起到作用,但在做轉型時,就會成為巨大阻力。“任何一個有前瞻性的決策,一定是少數人決定,而不是交給10個人決策討論的。”黃曉煌說。黃曉煌認為,決定AI勝敗最重要的因素是人才和組織。從2023年開始,字節跳動、阿里巴巴、騰訊等公司在全世界範圍內爭奪最優秀的人才,這一度讓創業公司步履維艱。但最終,“鈔能力”並不決定一切,仍有大模型創企在大廠的陰影中成長起來。2025年,黃曉煌兩次接受《中國企業家》的專訪,分別在發佈空間生成模型SpatialGen,以及發佈工業數字孿生平台SpatialTwin之後。群核此刻的狀態,有些像2006年的輝達,黃仁勳孤獨地推銷CUDA,將它免費提供給大學教授、氣象行業使用。在2025年3月輝達的GTC大會上,黃曉煌曾碰到了黃仁勳,兩人見面寒暄併合影,外界總拿他在2011年離職輝達,並賣掉股票的事情開玩笑。黃曉煌為此發了一個朋友圈,他寫道:“從GPU高性能計算到今天具身智能訓練,創業一路受到NVIDIA和老黃的思想影響是畢生財富。談錢就沒意思了。”如今,黃曉煌在開源空間語言資料集和模型同時,不斷為工廠、機器人、電商等場景提供使用工具和底層能力,他也在等待一個ChatGPT為輝達帶來的爆發式契機。以下為對話全文(有刪減):偉大的公司都是從很小做起來的,創業總有機會《中國企業家》:外界對你們最熟悉的產品是“酷家樂”,現在你們轉向做空間智能,好像有二次創業的感覺。黃曉煌:不是二次創業,我們是在老的業務系統上做升級,原有業務還在不斷強化,我們訓練的大模型也在參與服務。因為起步於用GPU高性能計算來實現三維的空間設計,我們才能沉澱下現在稀缺的三維資料,這為我們走向空間智能奠定了基礎,一切其實是順勢而為。《中國企業家》:你們在2018年就開源了當時全球最大的室內空間認知深度學習資料集InteriorNet,你們對此有沒有爭論?技術瓶頸一直等到2022年ChatGPT問世才解決?黃曉煌:肯定有爭論,2018年我們還挺興奮的。開源之後,很多合作夥伴找上來,我們還擴張了團隊。後來發現技術遇到瓶頸,又把團隊收縮了。當年,我們自己要訓練一個大語言模型去解決這個問題,是不可能的。大家堆積木一樣,一層一層堆上去,沒有人開源底層大語言模型,你很難輸出一個完整的程式碼出來。也許後面還會有別的模型基於我們的模型做訓練,這就是開放原始碼的意義。《中國企業家》:你曾說過,當時也沒有買足夠多的卡。黃曉煌:2021年,我覺得AI要火,因為很多論文發出來了。我們從美國挖了一個AI教授來做,當時想給你人均幾十張卡就差不多了,團隊當時也就兩三個人。那裡知道現在動不動要幾千張卡,如果當時你是老闆,你能批嗎?不可能。《中國企業家》:你也是從輝達出來的,所以,你對GPU物理渲染是非常熟悉的。黃曉煌:最早期的時候,我們是做了一個物理正確的渲染模擬。當時也是拿著錘子找釘子,正好碰到家居行業特別火,所以就做了酷家樂。《中國企業家》:現在,這個釘子又多了機器人。黃曉煌:我們自己做過不少探索,比如VR、AR,但行業很快就消沉了。因為你拿著錘子找釘子,肯定要找增長最快的行業。《中國企業家》:找釘子這個過程當中,很考驗作為創始人和一把手的能力。黃曉煌:一個是你的眼光,對未來的預期。同時,要保持對最新技術足夠的敏感性。我們創業這14年,見過各個行業的起起落落。最早大家居行業老闆走路帶風,賺錢太容易了。當時我們的產品沒出來,就做了一個demo,大家都來下單,把POS機都刷爆了。但沒有永遠好的行業。就像汽車行業,前兩年挺好,現在也要進入存量競爭了。但人對科技和效率的追求是永恆的,所以要順勢而為,逆著潮流去做就很累。《中國企業家》:現在大家都在做語言模型,你們做空間智能這件事,是不是有點逆著做?黃曉煌:當你逆著潮流在做時,你要把團隊縮小,做最核心的技術探索和積累。當機會來的時候你再去擴大。我覺得要保持好奇心和技術信仰,但也不用意氣用事。我們2018年做空間智能,好幾次感覺是機會來了,但後來發現都錯了。這次是一個比較大的機會,最核心還是看具身智能能否真正落地,我個人覺得可以。這波是好幾浪疊加在一起,有大模型,有具身智能,機會很大。所以,我們加大了投入。《中國企業家》:所以,你們不管是模型還是工具,要建立起迭代的節奏感?黃曉煌:2022年之前的10年,我們開始做酷家樂,我一直感覺技術沒什麼大的變化。我一度覺得創業就是拼商業,拼銷售能力,大家的東西都差不多。我雖然做得肯定比別人都好,但也好不出一個身位。但2022年之後,有一個很明顯的差別。現在的產品非常多,都在爆發式地增長。別人把GPU堆起來後,產生的能力超出了原來所有演算法的能力。所以我們也嘗試,用簡單演算法加上很多GPU卡,再加上海量資料,就比原來辛苦做演算法強大得多。《中國企業家》:技術的迭代跑得太快,也很容易死掉,你們會特別警惕什麼?黃曉煌:創業本身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沒有辦法避免。我也探索了好多新業務、新模組,有的成,有的不成。人的認知有限,嘗試大機率都是失敗的。但核心是:失敗你得快點知道,以及投入的損失不要太大。創業公司各方面資源都有限,創始人只能快速學習、快速努力,因為創業公司肯定動作比大公司快。所以你只要足夠快,遇到東西快速調整,我覺得都是有上升機會。今天所有偉大的公司都是從很小做起來的,大家總有機會。除了資料,還要提供工具《中國企業家》:你們怎麼說服機器人公司用你的模型和資料集訓練?銀河通用、智元已經是你們的客戶了,但一些公司可能會擔憂資料安全。黃曉煌:我們是單向提供合同資料,沒有這方面的風險。《中國企業家》:這個流程是怎麼樣的?機器人公司如何跟你們定製訓練資料?黃曉煌:每個公司都不太一樣,我們的引擎可以快速配置出不同需求的合成資料。目前物理和人工採集資料質量高,但速度慢、成本高,合成資料速度快、量也多。《中國企業家》:從空間到資料,再到供機器人使用,目前整個環節暢通嗎?有沒有什麼難點?黃曉煌:如果你做機器人的互動訓練,訓練完之後要到物理世界去驗證。你會發現許多異常情況會缺失資料。比如我們有客戶房間裡有貓、狗糞便,你就得去補充,重新測物理參數。這個過程很痛苦,我們有同事每天對著螢幕,看這些圖片視訊很難受,你要去解決很多邊緣情況。《中國企業家》:2025年11月,你們推出了工業AI孿生平台SpatialTwin,選擇資料、模型和工具一起做,你們內部是如何考量的?黃曉煌:在推進(酷家樂)老業務的時候,我們發現,如果你只是提供原始的資料,只有少數幾個公司能輕鬆駕馭。所以,我們希望提供更豐富的工具鏈來幫助各類公司來解決這些問題。工具、資料、模型三者是不可或缺的,促成了一個資料飛輪,未來我們也會圍繞這個飛輪,狠抓這三方面,建構“資料—模型—應用能力”的閉環。群核科技資料飛輪。來源:受訪者《中國企業家》:CPU時代就在講孿生工廠了,GPU時代數字孿生工廠發生了那些變化?黃曉煌:原來是自動化時代,未來會走向智能化時代。它們的區別是:當機器人拿杯子時掉地上了,機器人會很輕鬆地判斷,它要不要撿起來繼續走。但對於一個自動化裝置來說,東西掉地上,它還是會按照原來的程序,該怎麼做還怎麼做。這裡挑戰點很多,需要做一系列的工具鏈系統來解決問題。《中國企業家》:你們最初選擇新業務比如工業場景的時候,為什麼不做一個Agent?它在當下更流行。黃曉煌:我們覺得Agent太“薄”了。你如果做一個to C的產品,做Agent可以。但面向工業嚴謹場景使用,Agent不夠,它需要很豐富的能力。《中國企業家》:工業AI孿生平台,還有那些亟待解決的問題?黃曉煌:我們認為機器人要真正能幹活,有三個還要解決的問題。第一,是空間認知,第二,空間的推理,第三,行動的決策,我們之前開源了空間認知模型。但還不夠,你還要解決推理跟行動控制,所以SpatialTwin解決後者的問題,規模化的具身智能在工廠工作時,你怎麼推理,怎麼決定下一步的行動,都可以在數字孿生平台進行驗證再做佈局。《中國企業家》:你們內部投入了多少資源去做?黃曉煌:大概二三十人,用了一年多時間。《中國企業家》:SpatialTwin跟輝達的Omniverse很像,都是工廠模擬系統。你們雙方是競爭關係嗎?黃曉煌:我們能夠相容Omniverse。Omniverse是一個本地模擬系統,我們更側重提供資料,以及資料與資料的模擬。《中國企業家》:在工廠變革中,群核希望扮演什麼樣的角色?黃曉煌:類似於“賣水人”的角色。我們不生產這些裝置,我們研究裝置離智能化落地還差那些環節,那些是需要我們做的?目前,最容易變革的是工廠的規劃。從一個傳統的自動化工廠過渡到智能化工廠,怎麼去規劃它?第一步還是做規劃,然後去訓練智能體。你要把每台機器想像成一個Agent,這些Agent跑在孿生平台上,孿生平台又構成物理世界的鏡像。群核科技SpatialTwin數字孿生畫面。來源:受訪者《中國企業家》:現在空間智能相當於到了ChatGPT能力的那一年?黃曉煌:差不多相當於GPT2.0(2019年)階段。《中國企業家》:你認為這個進展是快還是慢了?黃曉煌:很快。很多人看AI的發展,覺得像是一個爬坡的過程,實際更像一個跳高的過程。有人突然發現了一個新的演算法,AI就往上跳一下。AI演算法依賴最聰明的人突然的靈光一現,從GPT2.0(2019年)到GPT3.0(2020年)並沒有多久。《中國企業家》:那些事情可能會加快這個進展?黃曉煌:演算法、算力、資料、硬體都有可能。2025年硬體迭代非常快,大家也在想辦法解決演算法、算力、資料的問題,這幾者是密不可分的。需要多少資料取決於你的演算法,有什麼樣的算力決定了演算法能做成什麼樣子,所有人都在努力。《中國企業家》:語言模型裡有Scaling Law,空間智能有這樣的法則嗎?黃曉煌:現在的大模型框架訓練都存在Scaling Law。但空間資料比較難獲取,成本很高,難度也大。比如我們訓練自己的大模型SpatialLM識別圖紙時,我們給圖紙打標籤,搞資料可費勁了。打一個圖紙標籤大概要花100元,100萬張就得1億元。資料翻了10倍,模型效果可能只翻了一倍。想找到合適的方法,就要依賴工具。所以,這是一個系統工程。《中國企業家》:投資人都支援你們轉向空間智能這件事嗎?黃曉煌:很多投資人跟普通人一樣,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大部分投資人對於空間智能還是認可的,少部分不認可也沒辦法,那他們只能撤出了。AI最後是人才和組織的競爭《中國企業家》:你們公司現在有1300多人,你怎麼說服大家去做物理AI和空間智能這件事,這看起來是輝達大公司才能做成的事。黃曉煌:每周我們都會與所有員工溝通,發佈我們最新的進展,演示各種技術demo。每次擁抱變化,擁抱新的趨勢,總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你只能儘量讓大多數的人去相信、去認同。如果他還不相信,那只能分道揚鑣,企業最終要找志同道合的人同行。創業最難不是技術問題。就像投資,要改變人的想法很難。具身智能也沒人能打包票一定行,但如果你相信這東西行,你在做的過程中就樂趣無窮。然後你保持公司死不掉,是盈利狀態,就挺好的。事情成不成有各種階段的問題,有時間問題,也有運氣問題。這誰都說不準,但你做了、不後悔,你就行了。創業最怕你為了賺錢去做一件事情,最後不賺錢,虧得一塌糊塗,你就會討厭甚至厭煩這件事。《中國企業家》:現在大廠高薪搶人很嚴重,你怎麼保證自己培養的人不被挖走?黃曉煌:我們經歷了好幾個周期,我們建立了好的組織文化,吸引優秀的人才。我們把能力建立在組織上,而不是依賴某幾個個體。今天公司沒了我,照樣運轉。我們經營十多年了,整個體系也建立起來了,不會出現個別人被挖就出問題。我們更關心的是如何吸引全世界最優秀的人才加入。只要我們招人的速度比流失的快,對公司就是好的。公司有進有出,這很正常。《中國企業家》:你們在2025年初也推出了“星核人才計畫”,也給出了最高百萬年薪。黃曉煌:一些真正的人才看重的不是我比你高1000塊,就一定去高薪的公司工作,否則你肯定搶不過大公司。在人才的認定上,我覺得也要差異化。大公司認可的人才不一定很強,而且一定會有大量的人才在大公司的體系裡不太好生存。但在我們這種中等規模的公司裡,我們可以天天跟他一起工作,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找到我。大公司不行,你不能直接找馬雲匯報。像Meta一樣,招一個人花1億美元,這事我做不到。但土壤比某個人更重要,我們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優秀的人才更好的福利。純拼錢不解決問題,在AI時代,不是說錢給夠了,就什麼都能做出來。我作為創始人,如果不下水去研究AI、讀論文,你也沒有辦法做一個合理的決策。而且,最好的演算法不一定是最貴的那個人想出來的,這個事是玄學。所以為什麼大家要招應屆生,並不是應屆生就一定比工作經驗多的強。而是有工作經驗的都被字節、阿里圈養起來了,你怎麼搶?《中國企業家》:所以,要相信年輕人。黃曉煌:你只能相信。這裡也會有一些頂級人才,甚至比有工作經驗的強得多。前段時間,我們面試了一個MIT的本科應屆生,我們出了一道題,他現場做,他就比一個有十幾年工作經驗的大廠高管強非常多。《中國企業家》:所以“杭州六小龍”走紅之後,對你們招聘人才有幫助嗎?黃曉煌:吸引人才,多多益善。平時我們還是儘量保持低調,希望多做一些貢獻,能對得起這個知名度。《中國企業家》:你們為什麼選擇把空間模型開源?黃曉煌:開源其中一個意義在於人才吸引。開源模型後,很多優秀人才看了你的模型,或者在科研過程中試用了模型後,他們自然會奔到你的公司來。你開源了,競爭對手也不會拿著你的模型威脅到你,因為真正跟你競爭的也就那幾家,他們拿你的模型去跟你競爭,肯定不如你。所以綜合起來是利大於弊。《中國企業家》:你現在最重要的工作是什麼?黃曉煌:把公司帶入下一個階段。因為我們是經歷過好多周期,每一次周期來的時候都是驚濤駭浪,不小心踏錯了,那就萬劫不復。你到底選擇升級、重新創業,還是堅守老的賽道,是一個非常謹慎、非常困難的決策。 (中國企業家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