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民黨
高市向上躥升,日本向右暴走
▲高市早苗 圖/新華社在2026年2月8日舉行的日本眾議院選舉投票中,首相高市早苗所在的自民黨和維新會組成的執政聯盟獲得了壓倒性勝利。僅自民黨就獲得316席,超過三分之二,加上維新會的36席,執政聯盟在眾議院將掌握絕對的政治能量,甚至有資格發起修憲動議。雖然2026年1月份突然解散眾議院的做法飽受非議,且被輿論評價為高市早苗押上政治前途的豪賭,但憑藉其自身在日本民間的高人氣和民粹化色彩濃重的政策願景,加上有效的選戰策略,以及對手的內亂,高市早苗豪賭成功。這也意味著,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裡,高市早苗內閣的權力將更不受限。世界或許將看到一個姿態上更為民粹、右傾,甚至極端和好鬥的日本。高市早苗領銜的執政聯盟贏了這場選戰,但日本,卻迎來了一個很不穩定的未來。猝不及防的解散日本自1947年實施現行憲法以來,眾議院的中期解散早已成為政壇常態。事實上,在過往的50屆眾議院中,僅1976年是在議員任期屆滿後自然換屆,其餘均以中途解散的方式提前終結任期。即便如此,由於本屆眾議院屆期尚未過半,高市早苗此次解散眾議院的決定顯得十分罕見。儘管在2025年12月17日,高市早苗在臨時國會閉會後的記者會上稱,新年度預算等亟待處理的事項堆積如山,“根本沒時間考慮解散”眾議院。然而,2026年1月9日,據日本《讀賣新聞》率先援引政府人士的消息報導,高市早苗正在考慮在2月的上半月提前舉行國會選舉。2026年1月13日,高市早苗向自民黨幹部傳達了將在1月23日解散眾議院、提前舉行大選的意向。1月19日,高市早苗正式表明,將在1月23日日本通常國會開幕當天解散眾議院,並於2月8日舉行眾議院選舉。這一重大決定的推進過程高度封閉,就連自民黨內的資深大佬、前首相、現任自民黨副總裁麻生太郎也未被事前告知。麻生在事後接受媒體採訪時坦言,在解散決定公佈之前,他“對此事一無所知”,並直言這一安排“過於突然,完全超出了預期”。據多家媒體引述黨內人士消息稱,此次解散眾議院的構想僅在高市早苗的核心幕僚圈中秘密醞釀。包括麻生太郎,以及主管選舉和黨務運作的自民黨幹事長鈴木俊一在內,多名黨內高層均未被納入事前協商範圍。直到正式宣佈前約一小時,部分內閣成員才接到緊急通知,被要求趕赴國會。▲2026年1月23日,日本眾議院議長額賀福志郎在眾議院全體會議上宣讀解散詔書,日本眾議院正式解散。這也是日本眾議院60年來首次在國會例會開幕日解散 圖/新華社這種“閃電式解散”的操作方式,不僅引發在野黨的強烈質疑,也在自民黨內部造成明顯震盪。隨著解散決定迅速成真,麻生被指對僅在事後被動“報告”的做法極為不滿,認為自身顏面和黨內威信受到衝擊。鈴木俊一也私下向周圍人士抱怨“還能幹什麼啊”,反映出黨內高層的失落與無力。不過,作為扶植高市早苗擊敗小泉進次郎、讓她登上自民黨總裁之位的“造王者”,麻生太郎並未因此而放棄對高市早苗的支援。在眾議院正式宣佈解散並進入選戰階段後,麻生迅速轉向配合,並在接受採訪時表示,在政權支援率仍處高位時解散眾議院“是常識”——公開認可高市早苗解散眾議院的決定。與此同時,高市早苗決定解散眾議院、提前舉行大選的舉動遭到日本其他政黨集中而猛烈的批評。在日本政治語境中,“通常國會”(也稱“常會”)被賦予明確的制度期待,即政府應在國會開始階段通過首相施政方針演說,系統說明施政方向,並提交年度預算案,接受國會及各委員會的持續性質詢和審議。尤其重要的是,通常國會的一項核心任務是在4月1日新財年開始前完成預算案的審議和通過。高市政府的此次解散決定,被認為不僅大幅拖延預算的審議處理程序,更是對國會正常運作的“制度性中斷”,赤裸裸地暴露出自民黨將本黨選舉利益凌駕於制度規範之上的政治取向。第一大在野黨立憲民主黨黨首野田佳彥指出,政府宣稱解散是為應對物價上漲,但事實上卻會造成政治真空,“在邏輯和道義上都說不通。”日本公明黨黨首齊藤鐵夫指出:“最應該優先考慮的是應對物價高漲的措施,而不是在政局方面做些什麼。”國民民主黨黨首玉木雄一郎也批評稱,“在通常國會伊始解散眾議院,意味著執政黨違背承諾。”日本慶應義塾大學名譽教授大西廣也指出,高市早苗此舉有濫用解散權之嫌。就連自民黨內也有不同的聲音。一名自民黨高層質疑稱,“在預算通過前解散是不合理的”,屆時不得不編制臨時預算,可能對國民生活和地方政府造成影響。有賭的成分,但也不算豪賭要精準理解高市早苗解散眾議院的核心動機,就必須先釐清日本的選舉制度和首相誕生的邏輯。作為君主立憲制國家,日本實行議會制,國會由眾議院和參議院組成,兩院共同行使立法權,但眾議院在國家政治生活中佔據主導地位,首相的誕生、公共政策的演變,均與眾議院的席位格局密切相關。日本眾議院議員總選舉採用“小選舉區與比例代表並立制”,旨在兼顧地域代表性和政黨代表性。根據規定,每位選民在眾議院選舉中擁有兩張選票:一張是小選區票,用於選舉所在小選區的議員;另一張是比例代表票,用於選舉所在比例代表選區的政黨代表。具體來看,日本眾議院的465個議席中,289個來自小選舉區。日本全國被劃分為289個小選舉區,每個選區選舉產生1名議員。小選舉區的核心特點是“贏者通吃”,候選人只需獲得本選區的相對多數選票,即可當選議員。這種制度更注重候選人的個人影響力。剩餘的176個議席來自比例代表選區。日本全國被劃分為11個比例代表選區,每個選區根據人口規模分配一定數量的議席,最終根據各政黨獲得的票數比例分配議席。與單一選區制相比,比例代表制更注重政黨的整體支援率,比拚的是政黨的政策綱領和整體口碑。日本首相通過間接選舉的方式產生。根據日本憲法的規定,首相由國會從國會議員中選舉產生,通常由眾議院多數黨領袖或多數黨聯盟領袖擔任。眾議院與參議院分別進行首相提名選舉,若兩院選舉結果一致,提名者即當選首相;若兩院選舉結果不一致,將召開兩院協商會議,若協商無果,則以眾議院的選舉結果為準。如果眾議院通過內閣不信任案,或信任案被否決,內閣必須總辭職,除非首相在十日內解散眾議院重新訴諸大選。這一規定意味著,控制眾議院多數席位,是高市早苗政權穩定的核心前提。▲2026年2月8日,民眾在日本東京一處投票站投票 圖/新華社由此不難發現,高市早苗之所以要冒著黨內分裂和輿論批評的風險倉促開啟這場選戰,其核心動機正是依靠內閣長期的高支援率,擺脫“朝小野大”的政治困局,鞏固自民黨與維新會聯合政權的執政基礎。在2026年1月28日的街頭演說中,高市早苗直接將國會結構指認為政策推動受阻的關鍵。她解釋稱,備受關注的減稅、積極財政、國防投資等政策遲遲無法推進,並非政策有誤或政府怠惰,而是因為“反對勢力”掌握了法務、預算及憲法審查等關鍵委員會的召委職位,導致執政黨法案“連審議的機會都沒有”。高市強調,目前執政聯盟距離眾議院穩定過半僅差少數席次,她將此次選舉定位為“奪回國會主導權”的關鍵一役,認為只要執政聯盟與友黨陣營取得過半席位,即可重整國會委員會結構,使政策推動真正成為可能。她表示,這是其從政三十餘年來,實現以往難以推進的改革的重要契機。如果回溯高市政權的誕生歷程,便更能理解這份焦慮的根源。事實上,她的上台本身便是一場“驚險的勝利”,而且從誕生之初就根基不穩。在2024年眾議院選舉和2025年參議院選舉中,受黑金醜聞影響,自民黨與公明黨的聯合政權連續失去過半席位,導致石破茂內閣引咎辭職。高市早苗雖當選自民黨總裁,卻隨即面臨公明黨退出聯合執政的困境。更嚴峻的是,立憲民主黨意圖在臨時國會首相指名選舉中整合在野力量,以實現政權更迭。為破解困局,高市早苗不得不推遲首相指名程序,緊急與日本維新會組建新聯盟,最終在2025年10月21日的眾議院首相指名選舉中險勝。在2024年眾議院大選後,自民黨僅獲得191席,與維新會的席位合計僅229席,未達過半數,即便經過選後議員吸納和黨團整合,到解散眾議院前,自民黨與維新會執政聯盟的議席數也僅勉強達到232席,高市內閣隨時面臨在野黨的制衡和挑戰,甚至存在倒台的可能。與政黨根基不穩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高市早苗個人的超高人氣。在眾議院解散前,約七成日本民眾對高市內閣表示支援。趁著民心可用,高市果斷解散議會,為其長期執政和政策推行掃清障礙,這與其說是豪賭,不如說是順勢而為。在2026年1月19日的記者會上,高市早苗也間接印證了這一動機。她強調稱:“為了實現主要政策,完成國家改革,需要穩定的政治環境。直面國民、針對是非堂堂正正地接受評判,是國家領導人的責任和義務。” 這番表態看似冠冕堂皇,實則暗藏政治算計。自民黨總部去年秋季進行的內部民調顯示,若舉行眾議院選舉,自民黨的支援率和席位預期均處於優勢,一名閣僚曾私下透露:“聽說民調結果並不差,只要操作得當,議席增加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根據日本戰後議會運作的政治慣例,執政聯盟若取得約243席的“安定多數”,則不僅能夠穩定推進立法議程,更能確保在眾議院全部17個常任委員會中掌控過半數席位,並壟斷所有委員會的主席職位,從而可以從委員會源頭高效推進立法。若取得261席的“絕對安定多數”,執政聯盟將在所有常任委員會中均佔據絕對多數席位,形成壓倒性優勢,使得在野黨幾乎無法在委員會層面進行有效阻撓。而如今,在獲得超過310席的“三分之二多數”後,執政聯盟已經可以憑藉眾議院內的力量,主動發起修改憲法的動議。▲2026年2月8日,日本東京,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自由民主黨總部為贏得眾議院選舉的候選人貼上紅花標記 圖/視覺中國日本人不喜歡自民黨,但喜歡高市早苗從選前的輿論調查和政治態勢來看,高市早苗帶領執政聯盟獲得過半數席位、成功連任首相幾無懸念。她頗有信心地放話,如果執政聯盟無法獲得過半數席位,自己將立即辭去首相職務。相關媒體在2026年2月3日至5日進行的民調顯示,執政聯盟在總計465個議席中預計將獲得300席以上。自民黨在日本全國289個單一選區中,有接近一半處於優勢或有利狀態,特別是在山口、德島、熊本等保守派地盤,甚至出現全拿的態勢。高市早苗最終獲得比預想還要好的大勝,離不開其精準的選舉策略、對民生議題的炒作,以及反對黨的無能和分裂。首先,就選舉策略而言,高市將個人聲望與首相去留深度捆綁,有效激發了選民的投票熱情。高市早苗深知,選民對自己及內閣的支援率,遠高於對自民黨的支援率,這是此次大選自民黨必須抓住的核心優勢。2026年1月23日至25日的輿論調查顯示,高市早苗內閣的支援率為67%,雖然較2025年12月的75%下降8個百分點,但仍處於高位。這是自2025年10月高市內閣成立以來支援率首次低於7成,但即便如此,其支援率仍遠超上屆石破茂內閣(2024年10月大選前支援率為51%)和更早的岸田文雄內閣(2021年10月大選前支援率為59%)。就個人形象而言,高市早苗作為日本政壇第一位女性平民首相,她刻意塑造出一種不同於傳統官僚的帶有娛樂感和行動力的公眾人物形象。無論是與李在明同台打架子鼓引發熱議,還是其隨身用品被媒體和支持者追捧到“早苗包”“早苗筆”迅速脫銷,都體現出一種近似偶像化的傳播效應。在社交媒體時代,這種可視化、可模仿的個人符號,強化了她與年輕選民之間的情感連接。配合其在政策和外交議題上展現出的強硬姿態,高市成功將“親民”與“強人”兩種通常相互矛盾的氣質結合在一起,從而在年輕選民中建立起一種既有親近感、又具領導權威的政治形象。部分年輕選民甚至根本不關心也不瞭解高市早苗的政見,單純只是想支援“自家姐姐”。正是基於這一現狀,高市早苗制定了“個人拉票”的核心策略,將此次大選定位為“選擇首相的選舉”。她在多個場合強調:“高市早苗是否繼續擔任首相,將由國民來決定。我將以自身作為首相的去留為賭注,直面國民的評判。”同時,高市早苗頻繁親赴小選區為候選人站台。這一策略被基層議員直接採納,例如麻生太郎在競選時便向選民強調:“選我就是選高市早苗,這場選舉是‘高市’與‘野田’之間的抉擇。”▲2026年1月27日,在日本東京秋葉原車站附近舉行的日本首相、自民黨總裁高市早苗的街頭演講活動中,民眾舉起抗議標語 圖/新華社這種“以個人為賭注”的表態,不僅激發了支持者的投票熱情,也將選民的注意力從自民黨的負面新聞(如“黑金”醜聞、派系鬥爭)有效轉移到自己的個人形象和政策主張上。對比來看,自民黨的政黨支援率(42%)遠低於高市內閣的支援率(67%)。對於許多選民而言,這需要“捏著鼻子”做出選擇——不過為了支援“自家姐姐”,他們還是從了。其次,在當下日本通貨膨脹加劇、物價上漲壓力較大的背景下,選民對民生政策的關注度遠超外交與安全政策,民生問題是影響選民投票的關鍵因素。為此,高市早苗在競選綱領中重點突出民生議題,在各黨黨首的首次街頭演講中,高市早苗將46%的內容用於闡述如何緩解物價上漲,外交安保議題的佔比則大幅降至10%。就其具體政策主張而言,消費稅是日本的核心稅種之一,目前稅率為10%,食品等生活必需品享受8%的優惠稅率。高市早苗提出將食品完全排除在消費稅之外,意味著食品將實現“零消費稅”,這將顯著降低普通民眾的生活成本,尤其受到低收入群體和家庭主婦的歡迎。然而,這一政策也面臨著諸多爭議,核心問題在於“財源如何保障”。日本目前面臨著巨額的財政赤字和債務壓力,2025年的財政赤字率超過6%,政府債務餘額佔GDP的比例超過260%,在發達國家中處於高位。拆了東牆後用什麼補,高市早苗沒有明確說明,僅舉例說:“可以考慮調整補助金及租稅特別措施,以及全面調整稅外收入等財政支出和收入。”同時她明確表示,不會依賴特例國債,試圖打消選民對財政惡化的擔憂。但不少經濟學家質疑,在不增加國債、不提高其他稅率的情況下,僅通過調整支出和收入,很難彌補消費稅減免帶來的財政缺口。最後,反對黨的分裂和無能也為高市早苗的贏局創造了有利條件。此次大選,在野黨陣營呈現出“多黨林立,各自為戰”的格局,缺乏統一的領導和明確的政策主張,難以形成對執政聯盟的有效制衡。2026年1月22日,立憲民主黨與公明黨宣佈合併,成立“中道改革聯合”。這一合併本來被外界寄予厚望,認為其有望整合中道與左翼力量,成為對抗自民黨與維新會聯合政權的核心力量。但從選前的輿論調查來看,中道改革聯合開局即遇冷。該聯盟由理念迥異的政黨勉強拼湊而成:偏向左翼、主張強化社會保障並反對修憲擴軍的立憲民主黨,與以創價學會為根基、政策傾向保守的公明黨之間,存在難以調和的基本矛盾。兩黨合併後,未能形成統一的競選綱領,在消費稅改革、核能政策、外交政策等關鍵議題上存在分歧,導致選民對其缺乏信任。或許正是因此,中道改革聯合的共同代表野田佳彥在演講中過度集中於批評自民黨和高市早苗,反覆指責對方“濫用解散權”、“忽視民生”,卻未能提出清晰、有力的替代方案。這種“只破不立”的戰術,不僅讓選民感到失望,也印證了對手的諷刺——有自民黨幹部毫不客氣地稱該聯盟為“兩個‘窮光蛋’的組合”。除了中道改革聯合,其他在野黨也各自為戰,難以形成合力。恰如前首相麻生太郎的尖銳評論:“這些在野黨都是為了反自民黨而存在。”缺乏積極、統一的政治願景,是它們無法對執政黨構成實質挑戰的根本原因。權力格局的重塑一個更具主導性、更強勢的“高市時代”正在開啟。然而,高市早苗未來的執政之路,仍然面臨著權力集中與制衡、政策推進與民意反饋、外交安全與國內穩定等多重挑戰。首先,高市早苗仍將面臨日本政治體制深層的結構性制約,這集中體現為參議院的制衡。日本參議院的核心職能在於,對眾議院先行通過的法案進行再度審議和檢視,以防止立法草率,因而被譽為“良識之府”和“再考之府”。其議員任期為6年,且不實施解散制度。當執政聯盟控制眾議院但未掌握參議院過半數席位時,即形成“扭曲國會”的局面。此時,參議院的否決或策略性拖延,將成為政治僵局的主要來源。根據日本憲法,眾議院通過的法案若被參議院否決或擱置超過60天,眾議院可以出席議員三分之二以上的絕對多數進行“再表決”,並使其最終成立。這意味著,即便高市早苗在眾議院取得三分之二多數,其重大法案的通過仍將依賴在參議院的政治博弈能力。其次,高市早苗成功連任,其國內執政重點將集中在經濟復甦、民生保障與國家安全三個方面,但這些政策的推進都將面臨著超巨額財政赤字的挑戰。日本自2020年新冠疫情以來,經濟復甦乏力,物價上漲、日元貶值、中小企業經營困難等問題突出。高市政權表示將繼承“安倍經濟學”,繼續推行寬鬆的貨幣政策與財政政策,加大對中小企業的扶持力度,促進經濟的穩定復甦。在民生保障方面,消費稅改革、社會保障體系完善等將是核心議題。高市將試圖通過這些政策鞏固自己的支援基礎,緩解選民的不滿情緒。▲2025年10月28日,在日本神奈川縣橫須賀市的美國海軍基地,美國總統川普(右)在“喬治·華盛頓”號航空母艦上發表講話,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左)在旁邊做出手勢 圖/視覺中國在國家安全方面,高市將進一步強化日美同盟,增加國防預算。然而,日本高達約230%(國際貨幣基金組織2025年10月資料)的政府債務佔GDP比率,顯然限制了高市早苗的政策空間。在經濟復甦方面,日本的財政狀況嚴峻,寬鬆的財政政策可能會進一步加劇財政赤字和債務壓力。物價上漲的壓力短期內難以緩解,若消費稅改革無法順利落地,可能會進一步影響民眾的生活質量,導致其被民意反噬。在民生保障方面,社會保障體系的完善需要大量的財政資金支援,而日本的人口老齡化問題日益嚴重,政策落地的難度較大。從更長遠的角度來看,此次眾議院選舉看上去是自民黨的大勝,但也是日本政壇深層矛盾的集中爆發。自民黨長期獨大帶來的腐敗問題、派系鬥爭、政策僵化等,讓選民的不滿情緒日益積累。而在野黨的分裂和無能,讓日本的民主制衡機制難以有效發揮作用。這使得自民黨在多數時期呈現出“唯一可執政黨”的態勢,即便在短暫下野之後,也能憑藉在野陣營的乏力和自身的調整迅速重掌政權。更危險的是,右翼勢力的崛起已深刻重塑了日本的政治生態,使其走向充滿了長期不確定性。高市早苗個人的崛起,本質上是這一潮流中最具代表性的體現。即便未來她退出政治舞台,日本也很難輕易實現轉向。整個社會的思潮和主流政治議程,已在相當程度上被穩固地“右傾化”。參政黨的迅速崛起,正是這一結構性轉變的集中體現。獨立政治分析家有馬晴海指出:“民粹主義者的訴求,在收入增長遲緩或對外國人增多感到不安的年輕選民中獲得了廣泛共鳴。”這也反映在代際政治傾向的分化上:老年人多支援中道改革聯盟,而年輕選民則更多倒向右翼政黨。這些問題並非一場大選能夠解決,而需要日本全社會的共同努力和深刻反思。 (南方人物周刊)
高市早苗極端致勝,帶來一個怎樣的日本?
站在議員名單前,把一朵朵紅花貼在當選議員的名字下方,已經成為每次大選後日本政壇的慣例。如今,在2月8日經歷了36年來第一次冬季眾議院選舉的高市早苗,這次要貼上316個名字。在眾議院465個席位中,執政的自民黨單獨拿到了316個席位,打破了1986年時任首相中曾根康弘領導眾議院選舉拿到304席的紀錄。眾議院三分之二的席位被自民黨搜掠,也意味著自民黨可以拿到多個立法委員會的席位,過審具有爭議性的法案時,至少在2028年之前的窗口期內,幾乎暢通無阻。2月8日,在日本東京的自民黨總部,工作人員將象徵成功當選的紅花貼在候選人名字上/新華社發(Pool圖片,金敬勳攝)經此一役,高市早苗重塑了整個眾議院的權力架構,形成了空前強勢的地位。高市早苗本人作為這次戰役的“功臣”,其首相地位也將變得更加強勢。日本報紙和新聞網站紛紛打出了所謂“高市一強”的標題。從“小泉一強”到“安倍一強”,再到如今“高市一強”,三任右翼首相在21世紀的每三個十年裡取得強勢地位,反映了日本社會深厚的保守底色。如此看來,日本在將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也將會繼續往右轉。在一次又一次的“一強”右轉過程中,日本修憲很有可能被擺上議程,奔向“國家正常化”和“重新武裝”的方向,可能已經難以扭轉。高市早苗這場壓倒性的勝利,影響遠比人們想像中要深遠,甚至可能帶來日本政治陰影的某種突變。1一場豪賭趁著選民跟自己的“蜜月期”還沒結束,動用首相權力解散國會,奪取更多眾議院議席,對於高市早苗來說,是一場豪賭。“沒過半數就辭職”“以首相身份,賭上自己的去留”,在選舉前高市早苗信誓旦旦的宣言,自有前車之鑑。安倍晉三2020年下台後,接任的首相菅義偉起初的民調支援率也接近類似高市早苗的70%左右。在當時,自民黨內部也有聲音讓菅義偉解散國會舉行選舉。但菅義偉拒絕了這個提議,一年後民意跌入谷底,再也沒有放手豪賭的本錢,日本政治史也多了個沒多少人會記起的“短命首相”。在眾議院只有一席多數的高市早苗,如果不放手一搏,很有可能會成為又一個“短命首相”。高市早苗/新華社發(Pool圖片,戴維·馬勒伊攝)在宣佈選舉豪賭當天,高市早苗在記者招待會上的一個表態,幾乎讓她在凜冬競選之路上輸得個人仰馬翻。跟其他反對黨的政策一樣,高市早苗宣佈取消8%食品稅,以應對日漸增高的生活成本。但這也意味著,日本政府收入將會少了一大截。疊加高市早苗對國債採取更加“鴿派”的態度,投資者擔心日本國債會被進一步推高,債券市場開始出現震盪,從而波及日本股市表現。這讓人聯想起2022年9月,時任英國首相利茲·特拉斯宣佈大規模減稅刺激經濟,反過頭來促發投資者恐慌拋售英國國債,最終導致其僅執政短短45天就黯然下台。到了2月初,高市早苗一度出現類似類似特拉斯的翻車結局。日本國債規模,早已逼近其GDP總量的兩倍。美國著名金融家、橋水基金創辦人雷·達里歐曾經表示,日本國債是一個管理不善的結果。他認為,隨著日本國債不斷加高,迫使日本央行不斷印刷日元,外國投資者要是投資以日元支付的項目可能會嚴重縮水。日本央行維持利率水平不變 上調2026財年(2026年4月至2027年3月)通膨預期,圖為日本銀行總部/新華社記者 賈浩成 攝但日本特有的債務持有方式,救了高市早苗的競選之夢。日本國債的最大“債主”不是英國那樣由國外把持,而是日本央行本身。在泡沫經濟陰影下,日本普通家庭儲蓄率非常高,特別是退休人士,特別喜歡把大部分終身積蓄儲存在日本郵政銀行,導致日本郵政銀行有高達1.7兆美元的存款,是全球規模最大的儲蓄銀行。換句話說,日本大量老頭老太,正“借錢”給日本政府維持營運。隨著疫情結束,俄烏戰爭導致全球通膨高居不下,日本政府認為糾纏多年的通縮問題,終於可以解決了。安倍晉三多年來試圖在日本本土“製造通膨”從而拉動經濟增長未果,這次高市早苗也許剛好碰到難得的機會,通膨現象可以從外國“進口”到日本,從而重啟昭和時期的高速增長局面。而高市早苗的量化貨幣政策一旦失控,就會走向惡性通膨。在經濟領域,有人把貨幣量化政策比喻為“擠番茄醬”——需要貨幣放水的時候,老是擠不出,但是一旦用力過猛,馬上又會變成貨幣濫發。就好像擠番茄醬那樣,剛開始擠不出,但突然一下子又擠得太多了。東京新宿商圈夜景/圖源:圖蟲·創意一些分析人士擔心,行事極端的高市早苗,拿著番茄醬,不但不會停手,還會狠狠猛搖。如果日元一旦濫發,日本資產被低價賤賣。日元貶值,同時也將導致貧富懸殊,大量原本還能勉強度日的中小企業紛紛倒閉。東京新宿那些幾平米的小小居酒屋和老牌咖啡店,在平成時代還能給社畜們提供一點“小確幸”,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就會熬不住大量倒閉。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是這些中小企業穩住了日本的失業率,年輕人總體上還有個打工的機會。而到了“高市經濟學”的年代,年輕人很可能再也不會面臨工作崗位“供大於求”的機會了。但諷刺的是,把高市早苗捧到“高市一強”地位的,恰好是日本的年輕選民們。2愛豆推廣會自民黨在高市早苗帶領下橫掃眾議院,相比起幾個月前的頹勢,算得上是鹹魚翻生。從2024年10月上台到次年10月下台,當時的自民黨在石破茂的帶領下,內閣支援率長期沒能達到45%,選舉連選連輸,最終與當時的執政夥伴公明黨不但丟掉了參議院,他們在眾議院的多數優勢,也只剩下了一席。同樣一個黨,幾乎同樣一批人,不到半年竟然對保守派來了一次大反殺。回顧整個選戰,自民黨的主軸,就是淡化政綱色彩,強調高市早苗的個人人設。畢竟,這是日本歷史上第一個女首相,跟過去首相列表中清一色的中年男人形成鮮明對比。而且,兩個主要反對黨(立憲民主黨和跟自民黨鬧翻了的公明黨)新組建的“中道改革聯合”,是個倉促建立的臨時聯盟,檯面上的領導是兩個年過花甲的禿頂老男人。1月22日,在日本東京,“中道改革聯合”共同代表野田佳彥(左)與齊藤鐵夫在建黨大會上握手/新華社記者 賈浩成 攝其中,野田佳彥還在10多年前當過首相。在過去數年,下台後的野田佳彥被拍到經常孤身一人在電車站出口發表演講和派發傳單,路過行人幾乎少搭理,可以說沒剩下多少個人魅力。反觀高市早苗,上台伊始就自帶各種流量,勝選演講時,對著麥克風喊“加班!加班!加班!”跟韓國總統李在明一起秀“架子鼓二重奏”,鮮明的個人形象倒是樹立起來了。在宣佈解散眾議院後,高市早苗和自民黨在Instagram上的帳號更加是高頻刷屏,從演講摘錄到各種花絮視訊,針對年輕選民進行資訊轟炸。在高強度的社交媒體曝光下,自民黨把高市早苗的競選拉票活動策劃成類似偶像見面會那樣的“早苗見面會”(サナ活),還真的製造出一個“早苗狂潮”(サナマニア)。如同經紀事務所推流行偶像周邊的手法,自民黨製造了一批跟高市早苗個人形象密切相關的物品和話題,在競選期間進行炒作——女首相同款粉紅色墨水筆、黑色手提袋和女首相喜歡吃的蝦片。高市早苗的日常用品備受關注不得不說,自民黨這個選戰策略,類似當年針對女性選民把長了一頭捲髮的小泉純一郎類比成“日本的理查德·基爾”。看來,主打總裁的個人魅力,有時候是奏效的。根據NHK和《產經新聞》在2025年年底做的調查,30歲以下日本受訪者對高市早苗的好感度達到90%,包括其他年齡段的總體好感度也有70%左右。在過去一段時間裡,受年輕人歡迎的“政治偶像”,多數來自自由派或者左翼人士。如今,保守派和民族主義者們似乎也拿到了“政治偶像”的流量密碼。在高市早苗宣佈解散眾議院前夕,她跟同樣屬於右翼陣營的義大利總理梅洛尼在東京慶祝生日。高市早苗的幕僚希望選民知道她用的是什麼手提袋,而梅洛尼的幕僚則告訴選民女總理用那個牌子的筆記本。高市早苗靠日式“愛豆”模式推廣增粉,更早上台、更有經驗的梅洛尼則主打“愛跳舞的鄰家女孩”,還有自己的專屬派對舞曲“Io Sono Gerogia”。義大利總理梅洛尼/圖源:新華社分屬歐亞大陸兩端的這一對“保守雙姝”,表面維持著親善的形象,但背地裡,卻在危險陰暗的政治泥沼中,不斷試探,不斷冒險,不斷突進。對這兩個二戰戰敗國而言,這種反差的形象,格外意味深長。03戰敗國的試探高市早苗在東京給梅洛尼辦生日宴,倆人還發佈了一張P成吉卜力風格的自拍合照。這種被認為是很“卡哇伊”的風格,試圖告訴選民和世人,她們的愛好很普通,審美取向很普通,出身很普通,都只是“普通人的一份子”。梅洛尼(左一)和高市早苗但稍作思考,也許會看出“卡哇伊”風格包裝的背後,是兩個二戰戰敗國的右翼領導人,在暗中摸索二戰結束後國際秩序裂縫的冒險。“保守雙姝”,分別來自二戰期間的兩個軸心國。跟當年張牙舞爪的法西斯不同,如今右翼執政集團的政治邏輯,還是處於獠牙初現的階段。梅洛尼參與創辦的“義大利兄弟黨”,黨徽上的三色火焰,在義大利的政治語境裡指的是墨索里尼墳墓上的火焰。梅洛尼便是如此在極右翼和普通右翼之間的灰色地帶不斷地試探底線。如果說,梅洛尼的野心,還包裹在小心翼翼的政治邏輯中,那高市早苗的圖謀,從上台伊始,就已經昭然若揭了。在日本當下的政治環境裡,高市早苗師承安倍晉三政治衣缽,多年來,背後的右翼勢力一直在為“國家正常化”投石問路。安倍晉三的外祖父“昭和妖怪”岸信介,在50年代早已不滿足處於“戰敗國”的狀態,跟主張把日本變成“輕武裝的通商國度”的戰後首相吉田茂分庭抗禮。高市早苗/新華社發(Pool圖片,金敬勳攝)安倍晉三在2006年第一次執政,只維持了短短一年。但他在這短暫的任期期間拋出的“美麗的國家”設想,實際上是他右翼路線最大膽的向外釋放。安倍晉三的“美麗的國家”,不滿足於讓日本止步於成為發達的通商國家,而是要回歸某種“傳統”——修改“和平憲法”,回歸對天皇尊崇,推進對日本過去歷史產生“自豪感”的教育系統,最終讓自衛隊正式成為軍隊,解禁武器出口,撕開“和平憲法”禁止日本在海外發動戰爭的封印,完成“國家正常化”和“重新武裝”的終極目標。在眼下,高市早苗拿到了安倍晉三當年還拿不到的目標——自民黨單獨拿到了316個議席,能夠達到在眾議院推動“修憲”的門檻。按照當前規定,擺在高市早苗眼前的修憲路障還有兩項——參議院自民黨依然是少數;國會即使通過了修憲提案,還要交付全民投票通過。2月8日,在日本東京,工作人員在一處計票站內工作/新華社記者 賈浩成 攝但戰後國際秩序鬆動崩裂的聲音已經出現了。“小泉一強”“安倍一強”都達不到的“眾議院超級多數”,如今在“高市一強”局面下出現了。受“在歷史留下名字”的野心驅使下,高市早苗更進一步的試探,譬如把日本自衛隊正式改名為“日本國防軍”的方案,或者推動給憲法增添“高市條款”的行為,已在醞釀之中。畢竟,每個新上任的首相,民意都有一定的壽命。與其坐等選民對自己日漸厭倦,還不如趁著自己還有70%的民意好感度,放手繼續豪賭。如今,高市早苗處於“殺狂了”的狀態,乘著勝選的餘威“一步登天”,可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南風窗)
高市“賭”贏,多方憂日本更危險
在8日舉行的日本眾議院選舉中,自民黨獲得316個議席,數量超過2/3。與該黨組建執政聯盟的日本維新會獲得36個議席。在野黨方面,由立憲民主黨和公明黨共同組建的新黨“中道改革聯合”僅獲得49個議席,較選前的167席大幅減少。對於自民黨的勝選,多家日本主串流媒體認為,選舉過程本身、政治動員方式以及未來施政走向均值得冷靜審視。高市早苗將此次選舉簡化為對她的“人氣投票”,自民黨的高支援率並非源於清晰可驗證的施政成果。事實上,在短短十幾天的競選期間,政策討論空間被嚴重壓縮。日本共同社9日說,在接下來的執政中,高市早苗或將加速推進其提出的所謂“負責任的積極財政”,以及加強防衛能力等具有濃厚“高市色彩”的政策。不過日本《每日新聞》說,高市的財政政策至今缺乏清晰的實施藍圖。《朝日新聞》稱,她對“無核三原則”表述的鬆動、對安保政策的調整引發了日本社會對本國今後走向的深層憂慮。這些關乎國家發展方向的重大議題,理應在充分討論和社會共識基礎上穩步推進,而非依靠選舉勝勢倉促定調。簡化為“個人秀場”的選舉共同社9日稱,自民黨與日本維新會確認將於18日召集特別國會,預計當天高市早苗將被選為新一任首相,並組建內閣。據報導,自民黨成為日本二戰後首個單獨獲得眾議院2/3以上席位的政黨。這一選舉結果意味著,如果執政黨支援的法案在參議院被否決,也可以憑藉眾議院2/3以上的贊成票再次表決通過。9日,日本“中道改革聯合”共同代表野田佳彥和齊藤鐵夫在黨內高層會議上宣佈將辭去共同代表職務。“我說了要為此次歷史性慘敗負責並辭職。”野田在會後的記者會上這樣表示。共同社引述他的話說,“不知為何,我們兩人總給人一種過時的感覺”。齊藤表示,“希望選出能讓人感覺到新時代的清新人物”。“中道改革聯合”計畫在13日選出新的領導人。9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自民黨總部舉行記者會。(視覺中國)對於自民黨的勝選,《日本經濟新聞》9日的社論說,在競選期間,高市早苗將“是否信任自己”作為爭論的焦點,並成功利用自身在右翼陣營的人氣擴大了自民黨候選人的支援率。日本《赤旗報》《每日新聞》等媒體稱,此次選舉儼然演變為圍繞首相本人的“個人秀場”,政策論戰空間被嚴重壓縮。高市將選舉簡化為對她的信任投票,卻始終迴避對經濟、外交、安保等核心議題的系統性闡釋,甚至缺席關鍵黨首辯論。在超短選戰的制約下,選民獲取資訊的管道有限,公共政策討論被情緒化動員所取代。這種以人氣與支援率為核心的政治動員方式,使理性討論退居幕後,長遠看不利於民主政治的健康運行。《日本經濟新聞》評論稱,部分選民對高市的支援並不等同於對其所有政策主張的全面認可,也不意味著對她領導的政府給予“無前提授權”。日本電視新聞網9日引述自民黨一名高層人士的話稱,“如果(執政)未能取得預期成果”,民眾的情緒會因失望而產生反彈,“若僅因為勝選就為所欲為,日本民眾也會認為其過於自負”…… (環球時報)
高市賭贏了,日本更危險了
意料之中,高市早苗賭贏了。日本眾議院8日大選,自民黨拿下超過三分之二的席位,創造了安倍都沒能創造的“奇蹟”,可謂“歷史性”“碾壓式”大勝。平衡被徹底打破,日本可能更危險了,完全我個人觀點,接下來一段時間,值得警惕的三重風險吧。第一重,日本修憲黷武的風險。日本已經不是過去的日本。因為在眾議院擁有過三分之二的絕對多數,高市就跨過了修憲必需的門檻。不排除她接下來強行修改和平憲法,將自衛隊改為“國防軍”,加速日本所謂的“國家正常化”。一個未能徹底清算歷史的國家,其走向“正常”的道路,往往隱藏著最不正常的隱患。隨後,大規模擴軍備戰、大幅增加軍事開支、追求進攻性武器便將接踵而至,甚至不排除拋棄“無核三原則”,謀求獲得核武器。在台灣問題上,日本也將更具挑釁性,中日關係將更跌宕起伏。我們面對的,將是一個更加凶險的日本。第二重,日本更加民粹化的風險。事實上,不是日本社會整體向極右翼轉變,不是高市鼓動民粹化的傾向,這次日本眾議院選舉,不可能是這樣一個結果。日本中左翼正在沉淪,極右翼、民粹化大行其道。這也符合當下西方社會整體的趨勢。當理性退場,被煽動的情緒便會披上“民意”的外衣,驅動國家走向不可測的航道。不排除高市越走越遠,進一步修改教科書,加強日本的戰爭敘事,美化日本軍國主義。一個從未真正反省侵略歷史的國家,越來越民粹化極端化的民意,對世界來說,也是很危險的。第三重,日本經濟豪賭的風險。當然,對高市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國內經濟,是民生問題。這也是她最大的難題。為了讓日本經濟走出泥潭,不排除她將推出超大規模財政刺激計畫,以前所未有的量化寬鬆,應對通膨和民生壓力。可能會有些效果,但更有不可預測的風險。事實上,她成為首相後,日本金融市場一直擔心,日本會出現“特拉斯時刻”,即政府承諾的支出超出國家財政能夠承受的範圍。經濟決策如同走鋼絲,在刺激與穩定之間,一步失衡便可能墜入未知的深淵。要知道,英國前首相特拉斯上台後,大刀闊斧推出大規模減稅政策,但因為缺乏財政保障,結果就是英國國債暴跌、英鎊暴跌、股市下挫,三重危機之下,特拉斯不得不鞠躬下台。高市會怎樣呢?時間會給出答案。但實事求是地說,高市早苗不容小覷,她敢豪賭舉行“突襲式”大選,選舉又取得“碾壓式”成功,充分說明了她過人的手腕、膽量以及賭性。政治有時就是豪賭,但治理一個國家,不能永遠依靠賭桌上的運氣。選舉是日本內政,與我們無關。我們肯定也不會像川普一樣,赤裸裸干涉日本內政。但我們必須清醒,這就是日本當下的現實,我們還不得不與高市打交道。雖然不樂見,但必須正視。當然,我們更要自信。畢竟,現在的中國,不是20年前40年前,更不是80年前的中國,不管日本風雲怎麼變幻,中國做好自己的事情,何懼之有?但高市真能長久嗎?記得20多年前在耶路撒冷工作時,佩雷斯一次就很感慨地對我們說,民意就像香水,聞起來很香,但你不可能喝下去。民意如水,高市以高超的手腕,三個月將自己打造成了“網紅首相”,但花無百日紅,過度追求流量,很容易被流量反噬。昔日無盡風光,轉眼千夫所指。我們看到了太多的例子。折騰吧,接著折騰吧。我們就看著他們繼續折騰。我還看到,法國《費加羅報》最近就引用一個民意資料稱,“自民黨內部有70%的人並不喜歡她(高市早苗)。一旦她不再受歡迎,他們就會立刻拋棄她。” (牛彈琴)
日經新聞—日本在野“新黨”會衝擊自民黨選票嗎?
日本立憲民主黨和公明黨決定成立“新黨”迎戰眾議院選舉。公明黨被認為在每個選區擁有約2萬張選票。如果自民黨失去已解除聯合執政關係的公明黨的選票,在小選區的現任議員中,可能會有兩成陷入苦戰。但也有“新黨未必能帶來預期效果”的觀點……日本公明黨代表齋藤鐵夫(左)和立憲民主黨代表野田佳彥(右)日本立憲民主黨和公明黨1月15日決定,將為迎接眾議院選舉成立“新黨”。以日本“創價學會”為支援母體的公明黨被認為在每個選區擁有約2萬張選票。如果自民黨失去已解除聯合執政關係的公明黨的選票,在小選區的現任議員中,可能會有兩成陷入苦戰。公明黨代表齋藤鐵夫15日向媒體表示,在新黨未推出公認候選人的選區,將以“候選人個人為中心”的原則確定支援對象。雖然依舊不排除支援自民黨候選人的可能性,但伴隨決定結成新黨,這樣做的門檻已經抬高。日本經濟新聞根據2024年眾議院選舉結果,調查了公明黨的集票能力。依據日本共同社實施的投票後民意調查顯示的各小選區的政黨支援率進行了推算。通過將有效投票數量乘以公明黨的支援率,推算出了公明黨票數。從2024年日本眾議院選舉結果來看,在日本全國289個小選區中,自民黨在132個小選區獲勝。如果公明黨選票不再流向自民黨候選人,在大約相當於其中兩成的25個小選區,自民黨候選人的票數將低於排名第二的候選人。在其中20個選區,立憲民主黨的候選人將反超自民黨。如果公明黨選票流向立憲民主黨候選人,自民黨被逆轉的情況還將進一步增加。如果比例代表選舉中獲得的議席數不變,那麼自民黨將獲得166席,立憲民主黨將獲得168席,雙方將不相上下。在眾議院選舉中,每個選區被認為大約存在2萬張左右的“公明黨選票”。立憲民主黨的一名幹部表示:“即便僅僅是公明黨選票不投給自民黨,影響也很大。如果投給立憲民主黨,就會拉開4萬張票數的差距”。從2024年眾議院選舉的比例代表得票數量來看,立憲民主黨為1156萬張,公明黨為596萬張。兩黨加在一起超過1750萬張,高於自民黨的1458萬張,在規模上將成為比例代表第一大黨。立憲民主黨與公明黨已就制定比例代表統一名單達成一致。立憲民主黨有可能使獲得的議席數進一步增加。因為統一名單有望減少無法轉化為議席的“死票”。自民黨內部也有越來越多的聲音擔心立憲民主黨和公明黨結成新黨。自民黨前政調會長小野寺五典15日在自民黨總部對媒體表示:“到目前為止自民黨一直與公明黨合作開展選舉活動。在激戰區、膠著區,此舉或多或少會帶來影響”。公明黨被認為在日本的城市地區具有較強的選票號召力。一名來自東京都選區的自民黨眾議院議員對對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未能充分獲得公明黨協助的情況下就推動解散眾議院提出質疑,稱:“自己就像案板上的魚,只能在被給予的環境中行動”。自民黨於1999年與公明黨組成聯合政權。原則上,自民黨在小選舉區獲得了公明黨的支援。作為交換,自民黨呼籲選民在比例代表投票中投票給公明黨,雙方相互受益。如今與自民黨聯合執政的日本維新會沒有強大的組織票源。由於原則上不進行選區的調整,因此在大阪等地的小選舉區預計會出現執政黨之間的競爭。要大幅增加議席,爭取無黨派群體的支援至關重要。另外,自民黨還將面臨與參政黨、國民民主黨的競爭。參政黨計畫在超過100個選區推出候選人。不僅集中在城市地區,在被視為自民黨傳統地盤的地方選區也將積極擁立候選人。如果自民黨和參政黨在支援基礎重疊的保守票倉上相互爭奪,可能會導致立憲民主黨等的候選人佔優勢。國民民主黨也已宣佈將在所有都道府縣的選區擁立候選人。自民黨內也出現了“新黨未必能帶來預期效果”的觀點。因為其能否滲透到無黨派群體仍是個未知數。一名自民黨幹部甚至直言,新黨是“兩個‘窮光蛋’的組合”。立憲民主黨和公明黨在最近的日本國政選舉中表現不佳,而國民民主黨和參政黨的議席有所增加。日本經濟新聞社的輿論調查顯示,立憲民主黨的政黨支援率在2025年7月以後低於10%。甚至低於國民民主黨和參政黨的情況也並不罕見。在日經調查中,高市內閣的支援率在2025年12月達到75%。即便立憲民主黨打出“中道改革”的口號對抗高市政權,也不能排除其無法獲得廣泛支援的可能性。新黨的名稱可能無法在選民中充分傳播,或者被視為僅僅以選舉得票為目的,這些風險都可能存在。還有看法認為,公明黨的支持者在2025年7月的參議院選舉中與自民黨處於合作關係。因此,在短短半年後的眾議院選舉中突然轉向支援長期與自民黨對立的立憲民主黨的門檻很高。 (日經中文網)
剛當選,隱患就來了
日本臨時國會21日舉行首相指名選舉。自民黨總裁高市早苗在自民黨與日本維新會的共同支援下,在眾參兩院選舉中勝出,當選日本第104任首相,也是日本首位女首相。儘管高市早苗最終當選,但在參議院選舉首輪投票中,高市早苗未能獲得過半數議員支援,不得不進入第二輪。參議院選舉波折說明什麼?自民黨與維新會的“閣外合作”有何風險?各方如何看待“自維執政聯盟”新政權?選舉波折說明什麼日本首相指名選舉在臨時國會眾參兩院進行。當天,眾議院首相指名選舉從當地時間13時許(台北時間12時許)開始,高市早苗在465張有效選票中獲得237票,超過眾議院議席總數的一半。但在隨後舉行的參議院首相指名選舉中,高市早苗在第一輪投票中獲得123票,未能達到半數,不得不進入第二輪選舉。雖然在第二輪選舉中勝出,但有分析稱,此番波折依然顯示出有超過一半的參議院議員對“自維執政聯盟”此前公佈的政策主張難以贊同,表達了對新政權的一種態度。當前,自民黨在眾參兩院均不佔據過半數議席。因此,本月10日,公明黨宣佈退出與自民黨合作的執政聯盟後,高市早苗能否當選日本首相,一度成為輿論焦點。為確保順利登上首相寶座,高市早苗四處謀求與在野黨合作。最終,在首相指名選舉前一天,自民黨與維新會簽署合作協議,為高市早苗在首相指名選舉中勝出提供關鍵助力。“閣外合作”有何風險此次高市早苗領導的“自維執政聯盟”是日本自民黨首次與維新會合作。與自民、公明兩黨長達20餘年的聯合執政模式不同,此次維新會與自民黨的合作採取相對鬆散的“閣外合作”模式,即維新會成員不進入高市早苗組建的新內閣,僅在政策與國會運作上對自民黨提供支援。作為同意聯合執政的條件,維新會要求高市早苗在國會中力促眾議院議席數削減約10%;雙方還將就廢除企業和團體政治獻金的問題設立協商機制,併力爭在高市早苗擔任自民黨總裁期間達成共識。這種鬆散的“閣外合作”模式被日媒普遍認為是維新會的“抽身戰略”。維新會旨在與自民黨保持一定距離,以便在政策分歧或民意有變時能隨時劃清界限,避免承擔政治風險。若入閣,則須對預算案及重大方針與自民黨共同承擔責任。日媒認為,此次自維兩黨的結合“難以消除單純為湊足議席數而結盟的印象”。近年來,維新會黨勢明顯下滑。去年眾議院和今年參議院選舉表現均未達預期,且近期接連有議員離黨,黨內凝聚力下降。《朝日新聞》稱,自民黨高層擔憂維新會內部缺乏穩定性,可能影響合作的持續性。與此同時,高市早苗出任自民黨總裁後的人事佈局偏向麻生派,棄用與維新會關係密切的前首相菅義偉,使兩黨溝通管道進一步受限。維新會幹部也坦言,“對現任自民黨領導層幾乎都不熟悉”。在政策推進層面,《日本經濟新聞》指出,由於自維兩黨合計議席數在眾參兩院仍未過半,未來執政聯盟在政策推行層面依然面臨不確定性。此外,維新會力推的“削減眾議院議席”主張,因壓縮中小黨生存空間而遭到眾多議員反對,自民黨內部對此也多持謹慎態度。有日媒總結道,“自維執政聯盟”從起步之初便暗含“四大隱患”,若維新會“削減眾議院議席”這一核心主張難以落實,兩黨結盟“恐從一開始便已動搖”。此外,強化政治捐款監管、兩黨的選區競爭、高層溝通管道少也是問題……各方如何看待新政權據日媒報導,自民黨內部,圍繞自維合作已出現不滿聲音。一些自民黨黨員質疑,高市早苗答應維新會共同推進的“副首都構想”等政策,在黨內根本未經充分討論,相關決策幾乎完全由黨內高層“獨導”。日媒對這一政治“聯姻”也普遍持審慎態度。有媒體注意到,自維合作協議中包含多項帶有鮮明保守色彩的條目。《朝日新聞》援引防衛省官員的話提醒,自民黨與在防衛議題上持更強硬立場的維新會結盟,未來日本在政策上恐存在過於冒進的風險。日本其他在野黨對於自維“聯姻”多持批評態度,原因是維新會此前高調主張的“取消企業與團體政治獻金”“將食品消費稅率降至零”等政策,在合作協議中均被大幅弱化或推遲落實。公明黨黨首齊藤鐵夫、國民民主黨黨首玉木雄一郎等人指出,自維合作協議“幾乎什麼都沒決定”,“若此局面持續,維新會將與自民黨無異”。日本外務省前主任分析官佐藤優指出,自民黨和維新會在追求各自政治利益的過程中,事實上共同封印“黑金問題”結成聯盟。“雙方或許認為民眾對這一問題的關注度已不高,但這一判斷是否正確,將在未來的國政選舉中見分曉”。 (環球雜誌)
日本自民黨與維新黨將達成聯合執政協議
日本維新會代表吉村洋文10月20日表示,將與自民黨就建立聯合政權達成協議。他在大阪府政府向記者表示:關於12項內容的協商基本達成一致。今天將正式達成聯合協議……日本維新會代表吉村洋文10月20日表示,將與自民黨就建立聯合政權達成協議。他在大阪府政府向記者表示:“關於12項內容的協商基本達成一致。今天將正式達成聯合協議”。他還表示,將於20日下午6點(日本時間)與自民黨總裁高市早苗舉行會談,正式達成聯合執政協議,並簽署聯合政權協議書。日本維新會傾向於與自民黨進行“閣外合作”在日本維新會的常任役員會議上致詞的代表(黨首)吉村(10月19日、大阪市中央區)圍繞在日本首相提名選舉前與自民黨的政策磋商,日本維新會將於10月20日就與自民黨達成協議展開最終協調。日本維新會在19日召開的常任役員(黨幹部)會議上,要求不向新內閣派出閣僚的“閣外合作”的呼聲佔多數。如果達成協議,日本維新會代表、同時也是大阪府知事的吉村洋文將於20日與自民黨總裁高市早苗舉行會談。日本維新會的國會議員團將於20日下午召開緊急役員會議和兩院議員大會。聯合代表藤田文武將就與自民黨的合作方式在黨內取得方針上的批准。如果與自民黨的磋商達成協議,吉村預計將與高市共同簽署包含政策要求事項與合作方式等內容的檔案。在21日舉行的首相指名選舉中,高市當選首相將成定局。日本維新會19日在大阪市內的黨總部召開常任役員會議,將與自民黨的政策協議等全權委託給了吉村和藤田。藤田在役員會議結束後針對與自民黨的磋商向記者表示:“沒有任何慎重、反對、批判的意見”。日本維新會顧問馬場伸幸在19日的常任役員會議會後對記者團表示:“所有提出意見的人都表示,閣外合作更好”。高市此前一直尋求維新會的日本國會議員出任閣僚的“內閣合作”。由於維新會對閣內合作持慎重態度,因此正在徵詢起用國會對策委員長遠藤敬擔任首相輔佐官的人事方案。吉村19日在日本富士電視台的節目中,列舉了自民、社會、先驅新黨3黨聯合政權的例子,表示:“即使是內閣外的合作、不進入內閣,聯合執政當然也有可能”。他還指出:“這並不是單純的內閣外合作那種(對每個法案的贊成或反對的)‘是非對錯’不負責任的形式”。日本維新會提出希望實現12項政策,正在與自民黨就協議內容進行最終調整。對於日本維新會尤其重視的國會議員定員削減一成的問題,自民黨領導層存在以朝野各黨達成一致為條件的允許論。吉村19日在接受《日本經濟新聞》採訪時表示:“對眾議院要求削減50人的定額,參議院不作為對象”。關於日本維新會提出的為期2年的食品消費稅率為零的問題,很有可能針對設定朝野各黨磋商機制展開討論達成妥協。關於禁止企業和團體政治捐款的議題也將繼續磋商。吉村對《日本經濟新聞》表示:“雖然很難馬上實現,但沒有擱置的打算”。關於選出石破茂首相繼任者的日本首相提名選舉,日本朝野政黨已針對如自民黨和維新會達成協議、則定在臨時國會召集日的21日舉行的日程達成一致。 (日經中文網)
兩黨將結盟高市早苗勝算大增
自民黨與日本維新會就聯合執政基本達成共識。日本多家媒體當地時間18日報導,執政黨自由民主黨與主要在野黨之一的日本維新會已就聯合執政基本達成共識,預計20日簽署相關協議。共同社等日本媒體引述兩黨高層人士的話報導,自民黨已同意接受日本維新會所提的將國會議席數削減10%等條件,日本維新會將以「內閣外合作」的形式與自民黨結為執政盟友,即日本維新會成員不加入新內閣。日本維新會定於19日於大阪召開常任理事會,其黨首吉村洋文和自民黨新任總裁高市早苗預計20日簽署聯合執政協議。依日本媒體說法,兩黨結盟意味著高市早苗幾乎確定在定於21日舉行的首相指名選舉中勝出。日本首相指名選舉在國會眾參兩院進行,在第一輪投票中得票過半者即可當選;若無人獲得過半票數,得票數居前兩位將進入第二輪投票,得票多者獲勝。根據日本眾議院和參議院官方網站資料,自民黨目前在眾議院共465個席位中擁有196席,日本維新會擁有35席;自民黨在參議院全部248個席位中擁有100席,日本維新會擁有19席。媒體指出,由於在野黨陣營無法團結一致,即使進入第二輪投票,高市早苗也將勝出。依日本媒體說法,自民黨和日本維新會聯手後,在眾議院合計議席仍不過半數,高市早苗施政恐將面臨諸多挑戰。 (CCTV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