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杜洛
委內瑞拉的內奸,老美用完就賣
一2022年1月3日凌晨,蘇萊曼尼被伊朗內奸出賣,在伊拉克巴格達國際機場附近被美軍無人機用導彈炸死。同行的人當場被炸得拼不出一具完整的遺體,通過拇指上的一枚特殊戒指,才認出那人是伊朗曾經的戰神。4年後的同一天,即2026年1月3日,同樣是凌晨,美軍再次突襲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明目張膽地綁走了馬杜洛夫婦。這場看似天衣無縫的軍事行動,同4年前一樣震驚全球,從一開始就透著詭異,再次刷新了大家對老美獸性的認知下限。堂堂一獨立主權國的總統,竟被老美直接俘虜,把人給拘押到了美國境內!這種做法對他國極具震憾,尤其是一直跟老美關係就不太好的國家,你要說沒有觸動感,那肯定是假的。不過今天還是要說說委國是怎麼毀在內奸手裡的。據公開消息稱,委內瑞拉擁有5000套俄制可攜式防空導彈,據說面對來偷襲的美軍直升機群,竟然一彈沒打,沒有進行任何有效攔截!更加不可思議的是,總統衛隊的層層防線也形同虛設,這就相當蹊蹺了。當時各國不少網友猜測,美軍的偷襲行動順利得太離譜了,當年偷襲巴基斯坦境內打基地組織頭目還損失了一架直升機呢!現在倒好,美軍進了委國首都,來去都沒遭遇像樣的抵抗,這背後必然有內鬼作祟,而且等級絕對不低。為何老美不敢動古巴?不是沒動過,早在1961年老美就栽過跟頭了,老美的特種部隊在豬灣登陸想搞偷襲,結果被古巴軍隊一鍋端,到現在面對鐵板一塊的古巴,都表現得非常的“有禮貌”。但委內瑞拉內部一直是撕裂,老美培養了很多內鬼,導致1月3日的抓捕老馬的行動,順利得不像話,比當年用洗衣粉抓人還輕鬆。果不其然,川寶馬上宣佈自己是委國的代總統,各國捏著鼻子小聲罵他不要臉。委內瑞拉也不甘示弱,馬上推出羅德里格斯宣誓為代總統,立即開展鋤奸行動。一條 “超級大魚” 浮出水面。二羅德里格斯上任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宣佈解除哈維爾・馬爾卡諾・塔瓦塔將軍的所有職務,然後下令逮捕起訴。這個塔瓦塔可不是委內瑞拉的普通官員,他是馬杜洛的發小,深得老馬器重。作為總統的左膀右臂,塔瓦塔身兼總統衛隊負責人、軍事情報局局長兩大要職,手握國家安保和情報核心權力。現在,塔瓦塔被指控的多項罪名,直指叛國:收受美國中情局5000萬美元賄賂;向美軍洩露了馬杜洛的精確行蹤坐標;在關鍵時刻蓄意關閉了加拉加斯的防空系統和安全電子遮蔽。要知道,馬杜洛為躲避監控,每晚都會在多個住所間更換,還是被美軍精準鎖定,根源就在於“發小” 的出賣。本來外界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情的,直到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凱恩透露的秘密,不光鎖定了行蹤,老美早就掌握了馬杜洛的飲食習慣和寵物資訊。這些只有核心圈層才知曉的細節,早就被內奸當做重要情報,賣給了老美。諷刺的是,塔瓦塔等來的不是心心唸唸的5000萬美元賞金,而是老美的卸磨殺驢。美軍高官的爆料,不僅賴掉了5000萬,還立了牌坊,你看都是你們自己不爭氣啊,別管是不是過河拆橋的老套路,用完這個委國內奸,當垃圾扔掉,各位沒意見吧。塔瓦塔見事情已敗露,跑路是來不及跑的,也沒地方跑。老美壓根沒把他納入保護名單,而是利用完後,直接拋棄,讓他留在委內瑞拉獨自面對懲罰。當然了,塔瓦塔也有可能被當成了替罪羊。不過這話圓得相當勉強,作為總統衛隊和情報系統的最高負責人,無論是否主動通敵,對發生馬杜洛被綁架這麼惡劣的事件,都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委國代總統羅德里格斯也需要快速立威,向民眾一個交代,通過高調鋤奸,也藉機清洗內部異己,牢牢掌控強力部門。事實上,美軍的行動已經醞釀很長時間了,是早有預謀的。早在2025年8月,CIA就秘密派遣小隊潛入委內瑞拉,依託潛伏在委國政府內部的線人蒐集情報,動用無人機群進行追蹤和監控。2025年11月,川普授權中情局採取強硬行動,批准了具體行動規劃,專門建造了馬杜洛住所的全尺寸模型,安排特種部隊反覆演練突襲行動。委內瑞拉方面也察覺到了美軍在周邊集結,怎奈內部早被滲透了,也沒獲得啥有價值的詳細情報,一直沒法預判老美的攻擊時間和方式,只能通過不停變換住所,企圖甩掉老美的追蹤。事實證明,內奸禍害無窮,為一張5000萬空頭支票,就能出賣總統和他的國家。三1月5日,馬杜洛夫婦身穿橘紅色的囚服,被俘後第一次出現在紐約聯邦法院上。雙方唇槍舌戰,坐實了委國合法總統被老美俘虜的事實。戴著腳鐐的馬杜洛當庭高喊 “我是被綁架的,我無罪”,堅決否認老美指控的四項罪名。委國第一夫人弗洛雷斯也不認罪,她的代理律師透露她在突襲中受傷。抗議者聚集在法庭外,要求釋放馬杜洛,說實話這種抗議有用的話,老美也就不會刷新強盜行徑的下限了。1月11日,南美反美急先鋒古巴外長公開呼籲美國停止非法拘留,保障二人的生命安全與健康權益。川普不愧是個簡單粗暴的“直男”,原本以為綁架馬杜洛就能癱瘓委內瑞拉政權,進而控制委國的石油資源,但事情的發展遠比他想像的複雜,且進展緩慢。就馬杜洛被俘虜的第三天,即1月6日,川寶就非常自信地宣佈——委內瑞拉臨時政府將向美國移交3000萬至5000萬桶石油,收入由他監管。他還要召集美國石油巨頭商,跟他商議投資重建大事。但現實卻給了川寶沉重一擊。估計是老美的做法太過於赤裸裸了,美國石油大佬們多少還要點臉的,婉拒了川寶的畫餅。巨頭們對投資委內瑞拉石油的計畫,還不如在大街上看幾眼美女的興致高。而且,委內瑞拉過渡政府也沒有朝著川寶的設想去走,不僅沒有改弦更張,反而展開大規模外交攻勢,嗓門高了好幾個度,輿論方向對他們很有利,支援馬杜洛的集會遊行非常熱鬧,拉美各國一邊譴責老美,一邊高度警惕老美耍流氓。更讓川普頭疼的是國內的反對聲浪。美國參眾兩院對他的魯莽行徑表示很憤怒,國會通過決議禁止對委內瑞拉發動第二次軍事打擊,不少共和黨議員也倒戈投了贊成票,迫使川寶不得不取消二次動武計畫。國際輿論上同樣一片譴責: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指責老美的行動構成 了“危險先例”,巴西總統魯拉也開罵,罵川寶 “把強權凌駕於多邊主義之上”,大毛則不點名地批評老美這是 “無法無天時代的回歸”。四從被滲透得千瘡百孔的委內瑞拉,到伊朗高官、科學家接連被斬首......都指向了一個致命的問題——一個潛伏在核心圈層的叛徒,對國家的危害,遠比外部敵人更甚!川寶看似得手,實則暴露了美國的霸權本質,現在還不清楚這事對他的中期選舉是好是壞。連美國學者都坦言,這次美方連 “民主” 的外衣都懶得披了。委內瑞拉的鋤奸行動仍在繼續。被老美拘押的馬杜洛,將變成川寶燙手山芋。 (秋雨戰歌)
全國都在找的“內鬼”,竟是總統的親密“發小”
塔瓦塔與馬杜洛是實打實的“發小”。·哈維爾·馬爾卡諾·塔瓦塔。(委內瑞拉政府官方照片)“我們不是敗給了美國,而是敗給了身邊的內鬼。” 據英國廣播公司報導,這是馬杜洛夫婦被美軍強行控制後,委內瑞拉臨時政府內部流傳的一句話。連日來,全世界都在猜測誰是委總統府的“內鬼”。最終,矛頭指向了一個人——馬杜洛最信任的“守夜人”、貼身衛隊指揮官、少將哈維爾·馬爾卡諾·塔瓦塔。·塔瓦塔。(委內瑞拉玻利瓦爾民兵官網)“內鬼”為美軍敞開大門根據西班牙《國家報》援引哥倫比亞情報部門的報告,塔瓦塔提前向美國提供了馬杜洛夫婦當晚休息寓所的“確切坐標”。不僅如此,他還詳細指出了由古巴和委內瑞拉共同建構的總統安保體系中的“安全漏洞和盲點”。在當地時間1月3日美軍突襲的關鍵時刻,塔瓦塔授意相關部門關閉了加拉加斯的防空預警系統和電子遮蔽系統,為美軍敞開了大門。據西班牙《國家報》透露,美軍隨後實現了“精準、順利的行動,幾乎未遇有效抵抗”。有媒體報導稱,塔瓦塔的背叛是因為美國懸賞的5000萬美元賞金。但諷刺的是,塔瓦塔並未如願拿到這筆巨額賞金——事後,美方認為自己有能力完成抓捕,並未支付這筆費用。早在事發前數周,委內瑞拉情報部門就已偵測到他與外國情報機構之間存在加密通訊。不過,塔瓦塔當時為什麼沒被逮捕則不得而知。當地時間1月6日,委總統府前發生了一場“原因不明的槍戰”。隨後,塔瓦塔因涉嫌叛國在國民議會大廳被逮捕入獄。這個背叛了馬杜洛信任的人,最終沒能逃脫審判。“童年摯友”令人意外的是,如今成了委總統府“內鬼”的塔瓦塔,與馬杜洛曾是“童年摯友”。出生於1969年的塔瓦塔,比馬杜洛小7歲。他與馬杜洛一同在加拉加斯的工人社區長大,是實打實的“發小”。成年後,塔瓦塔選擇了從軍之路。他進入委內瑞拉軍事學院,畢業後成為軍官。在馬杜洛擔任總統期間,塔瓦塔在軍中穩步晉陞。2024年10月,馬杜洛將自己的身家性命託付給了這個童年摯友,任命塔瓦塔為總統榮譽衛隊指揮官和軍事反情報總局局長,負責保衛總統及其家人的絕對安全。這兩個職位意味著塔瓦塔一手掌握了馬杜洛的“盾”,一手握住了馬杜洛的“劍”,也使他成為委內瑞拉軍中“控制全國最大單一集中火力”的人物。據美國《邁阿密先驅報》報導,塔瓦塔既是“與委政權內部安全機構密切相關的高級情報官員”,同時也是“與馬杜洛有密切私人關係的職業軍官”。2025年4月,在馬杜洛的授意下,塔瓦塔率領的總統榮譽衛隊從旅級單位提升為師級,擴編成一支包含5個特種部隊營、一個無人機營和多個民兵單位的重裝力量。據《邁阿密先驅報》報導,這支“禁衛軍”的火力足以在政變發生時,同時擊敗負責拱衛首都地區的4個常規主力旅。而作為軍事反情報總局的局長,塔瓦塔還控制著龐大的情報網路,負責清除軍隊內外的所有威脅。然而,正是馬杜洛對塔瓦塔毫無保留的信任,被美國鑽了空子——當這個最親密的將軍選擇背叛馬杜洛時,整個國家的防禦體系便從內部轟然倒塌。換將塔瓦塔被捕後,委內瑞拉代總統羅德里格斯迅速採取行動,穩住了局面,同時任命以強硬著稱的洛佩斯為將軍,全面接替塔瓦塔的職務。羅德里格斯在官方聲明中說:“在這場必要的過渡中,過去的陰影(塔瓦塔)沒有容身之地。”·當地時間1月6日,羅德里格斯(左)主持洛佩斯的宣誓就職儀式。(蓋蒂圖片社)洛佩斯曾長期掌管國家情報總局,並因手段強硬而出名。羅德里格斯希望通過鐵腕手段警告所有潛在的“不忠者”,防止軍隊在目前的動盪中進一步分裂。隨著塔瓦塔的倒台,截至目前至少已有14名與他相關的高級軍官從公眾視野中消失。·羅德里格斯宣誓就任代總統。(蓋蒂圖片社)羅德里格斯於當地時間11日表示,委內瑞拉正處於關鍵階段。從局勢上來看,一方面,委內瑞拉臨時政府啟動了與美國的外交談判;另一方面,內部也存在意見分歧。羅德里格斯表示,委內瑞拉必須實現“真正的全國大團結”,維護內部統一至關重要。她呼籲全國民眾在當前高度複雜的政治形勢下繼續信任政府。分析人士普遍認為,羅德里格斯必須在對美談判中保證政權的基本穩定,也需要確保委內瑞拉在石油開採權益等方面做出的讓步,換取川普全面解除制裁與封鎖。羅德里格斯表示,想和美國建立的是“平衡且相互尊重”的關係。遼寧大學美國與東亞研究院院長呂超對環球人物記者說:“從國際形勢及委內瑞拉局勢來看,委內瑞拉的石油成了燙手山芋——美國各大石油巨頭都不願接盤,很有可能從此變成美國的負資產。” (環球人物)
委內瑞拉困局,一場延續百年的資源詛咒 | 封面人物
當世界談論委內瑞拉時,常常陷入一場看似深刻、實則簡化的泛道德主義辯論。一方將其描繪為“烏托邦失敗”的終極樣本,指責其領導人用民粹主義摧毀了繁榮;另一方則將其敘述為“帝國主義壓迫”的典型受害者,認為美國的外部制裁是萬惡之源。然而,這兩種敘事進入了同一種思維陷阱:它們都將一個世紀的複雜歷史,壓縮為一種非黑即白的道德審判,將責任歸於單一的“好人”或“壞人”。這種審判儘管看上去快意恩仇,卻無助於完整地理解悲劇為何發生,以及它為何難以終結。▲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 (左) 和美國總統川普的組合照片 圖/視覺中國委內瑞拉的地緣政治囚籠並非一日鑄成:自然給了它豐厚的餽贈,也讓它無法迴避被捲入資本主義全球市場的命運。資源沒有成為獨立和富強的資本,反而消磨了它的志氣,也鎖死了它的發展路徑。特殊的地緣區位,又使它在冷戰和後冷戰的宏大棋局中,被劃入超級大國的利益版圖,難以翻身。委內瑞拉的故事,遠不只是一個關於政策或領導人對錯的故事,更是一個關於結構如何塑造命運的沉重案例。在既有結構的限制中,委內瑞拉看似擁有選擇,實則每一步都難以走出結構限定的狹窄通道。無論是早期的依附,還是後來的覺醒與反抗,都未能讓它擺脫最初的枷鎖。每一次看似激進的轉向,都不過是在牢籠內的一次轉身;每一次對舊秩序的革命,都在無意中複製了舊秩序的邏輯。委內瑞拉仍未找到自己的答案,甚至可能離答案更遠了一點,但它帶來的啟示已經足夠深刻:真正的解放,不一定是推翻一個實體的建制或霸權,更需要打破那些看不見卻無處不在的枷鎖。有時,比起短期內的暴烈的流血,看似稀鬆平常卻日復一日、鍥而不捨的流汗,或許才能為國運積累出真正的質變。01 “我們在石油公司的許可下執政”在“洛斯巴羅索斯2號”油井發生井噴的那個清晨到來之前,石油巨頭殼牌的勘探隊已經在委內瑞拉苦苦尋覓了十年。1922年的7月31日,他們做了一個在後世看來猶如神啟的決定:回到馬拉開波盆地,把之前鑽探過、卻一無所獲的“洛斯巴羅索斯2號”,往深處再鑽一點。當時的勘探隊大概有點“死馬當活馬醫”的意思,因為第一次鑽探,他們就對這個地方沒什麼好感,從給油井起的名字就可見一斑——“洛斯巴羅索斯”,意思就是“爛泥潭”。1922年12月14日,鑽頭抵達地下約440米的位置。當日清晨7點,伴隨著大地的沉悶巨響,石油狂湧而出,形成一道差不多有20層樓高的噴泉。委內瑞拉特有的重質原油四散飛濺,圍觀的本地村民被淋了個渾身黑點。這道爛泥潭裡的噴泉,從此改變了這個國家原有的歷史軌跡,宣告一個被石油重新塑造的時代的來臨。在發現石油之前,委內瑞拉是一個典型的、經濟表現平平的農業國,主要依靠咖啡和可可等初級農產品。然而,這口功勛油井的出現,加上第一次世界大戰後世界列強對石油需求的激增,瞬間將委內瑞拉推上了世界能源舞台的中央。到1929年,委內瑞拉的石油產量已達1.37億桶,一躍成為當時僅次於美國的全球第二大產油國。從農業社會到石油巨頭的轉型,速度快得令人眩暈。這一轉變的核心驅動力,是1908—1935年擔任委內瑞拉總統的胡安·比森特·戈麥斯。戈麥斯敏銳地認識到,石油是快速積累財富的捷徑,他通過慷慨的特許權政策,將大片國土的勘探開採權授予外國石油公司,以此換取穩定的租金收入和政治支援。此後,石油收入迅速取代農業稅收,成為委內瑞拉國家財政的絕對支柱。▲胡安·比森特·戈麥斯 圖/視覺中國石油的噴湧如同號角,召來了全球最強大的石油壟斷資本。除了早已入場的英國、荷蘭合資巨頭殼牌,1922年後,以洛克菲勒家族的標準石油公司為代表的美國資本大舉湧入。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美國資本對外擴張加速,委內瑞拉是主要目標之一。英美資本在委內瑞拉的競爭與合作,共同建構了一個極端不對稱的利潤分配格局:大頭利潤牢牢掌握在外資手中,而坐擁資源的委內瑞拉則淪為全球石油產業鏈上被動的上游,進而形成了經濟增長而不發展的怪象——石油產量和GDP數字飆升,但資金、技術和產業關聯效應卻極少惠及委內瑞拉本國經濟,國家無法積累起經濟現代化的內生動力。跨國石油巨頭從委內瑞拉拿到了罕見的利多政策:委內瑞拉政府將大片國土以極低的價格和漫長的期限租讓給外國石油公司。這些公司不僅獲得勘探開採權,往往還擁有定價、運輸和出口的自主權。至1960年,外資控制的石油租讓地達471萬餘公頃。戈麥斯政府之所以如此大方,無非是因為該制度能以最低的行政成本和最快的速度,為政府權換取穩定的現金。對於外國公司而言,這意味著它們能以近乎殖民地的形式在委內瑞拉運作,並將絕大部分利潤匯出境外。在廣大的特許區域內,跨國石油公司扮演了事實上的“准政府”角色。它們自主建設並管理著全套生產生活設施,包括道路、電力、供水、住宅區和醫院,公司為其僱員(多為外籍技術人員)提供從搖籃到墳墓的福利,形成了一個與周邊落後的農業社會格格不入的現代化孤島。這些公司還憑藉其巨大的經濟影響力,直接介入委內瑞拉國家政治。它們通過行賄、政治獻金、僱傭前政府高官等方式,深度影響這個國家的能源政策、勞工法和稅收政策的制定,確保制度環境始終對其有利。真正的權力中心不在首都加拉加斯,而是在石油公司的區域總部。1940年代,曾有一名委內瑞拉的內閣部長如此自嘲:“我們在石油公司的許可下執政。”這種國中之國的狀況,嚴重侵蝕了國家的主權完整和治理權威。更嚴重的是,石油讓委內瑞拉經歷了一輪倉促和畸形的經濟結構轉型,成為一個嚴重依賴不可再生資源出口、產業空心化的收租國家。政府的主要角色不是發展生產和創造財富,而是作為資源的看守人,通過收地租來分配財富。委內瑞拉政府一度沉浸於這一角色,高峰時石油收入佔國家財政收入的70%、外匯收入的95%。這種老天賞飯的快錢扭曲了國家的發展邏輯,經濟表現完全與國際市場上的油價掛鉤。政府不用靠納稅人過日子,也就不需要向納稅人負責,更沒動力去培育多元化、有競爭力的其他產業。石油租金模式不僅重塑了委內瑞拉的經濟,更深度重構了該國的政治生態。一個以軍人和官僚聯盟為核心、分享石油租金收入的食利聯盟就此形成,執政者的權力是否穩固,直接取決於其對石油資源的掌控和分配能力。這種捆綁造就了一套病態的政治經濟運作方式:強大的跨國石油企業有能力扶植代言人掌權,代言人則憑藉石油企業交的租金維繫權力。從戈麥斯的軍事獨裁時代開始,委內瑞拉的政權就慣於使用石油租金“購買”社會穩定:一方面,高薪和特權職位被用來收買軍方和官僚的權貴階層,防止內部叛亂;另一方面,當油價高企時,政府也能撥出部分資金,用於有限的社會福利和基礎設施建設,以緩解底層民眾的不滿。即便在自主掌握石油資源後,這一邏輯依然深刻影響著委內瑞拉的政治,不同派別的鬥爭常常圍繞石油收入的分配展開,而非國家的長遠發展規劃。查韋斯時代更是將這一邏輯發揮到極致,其管理國家的社會願景,幾乎全部由價格飆升的石油買單。石油對於委內瑞拉而言,遠不止是一種商品,它更是國家預算的來源,是政治合法性的基礎,也是國內各派勢力角逐的核心戰利品。國家命運與石油期貨市場的漲跌高度關聯,無從剝離。這種共生關係是脆弱的。一旦油價暴跌,維持統治集團內部士氣和民眾忠誠的硬通貨就會消失,從而觸發深刻的政治經濟危機。▲委內瑞拉首個商業化油井的紀念碑 圖/視覺中國02 “獨立自主工業化”的表演在這一歷史時期,長期面對外國資本對本國資源強勢控制的困境的,不只是委內瑞拉,還有許多其他拉美國家。因此,拉美國家開始掀起了一波旨在重新定義資源所有權與分配方式的國有化浪潮。一種新的論斷逐步成為顯學:資源的國有化不僅能遏制利潤的大量外流,更能讓國家主導發展,通過對資源收入的戰略性配置,推動資本積累和產業結構升級,從而實現從“初級產品出口國”向“自主工業國”的歷史性跨越。其中最激進、最著名的榜樣是墨西哥:1938年,拉薩羅·卡德納斯總統頂住巨大的國際壓力,毅然簽署法令,徵收所有外國石油公司的資產,成立了完全國有的墨西哥石油公司。這是一次激進的政治決斷,旨在完全收回資源主權。相比之下,考慮到國家財政和政權穩定對石油經濟的高度依賴,委內瑞拉並未貿然複製墨西哥式的強制徵收,而是試圖在不“驚嚇”外國資本的前提下,逐步重新分配石油收益。他們先是在1943年通過新《石油法》,強化了國家的監管和稅收地位;1948年,政府進一步推動並確立了世界上第一個“利潤對半分成”制度,強制規定國家至少獲取石油生產淨收益的50%。這種“漸進式贖買”並未觸碰外資公司的產權基礎,卻顯著抬高了國家在石油收益分配中的地位。這種溫和路線的背後,隱含著委內瑞拉政治精英的一種普遍擔憂:激進國有化可能引發外國資本撤離、技術中斷乃至歐美大國的政治與經濟報復,從而危及國家財政,乃至政權本身。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委內瑞拉選擇以提高分成比例、強化稅制和行政控制來替代直接徵收——這一選擇有效避免了正面的地緣政治衝突,卻也在客觀上延長了外國資本的制度性影響。而重新分成後石油收入的提升,又繼續強化了國家對石油收入而非技術和產業自主的結構性依賴。1958年,委內瑞拉人民推翻了佩雷斯·希門尼斯的軍事獨裁統治,開啟了所謂的西方代議制民主時代。為確保新生民主政體的穩定和持續,1958年10月,委內瑞拉三個主要政黨的代表在加拉加斯小鎮蓬托菲霍簽署協定,就尊重民主選舉結果、民主政體下的權力分享等問題達成協議,此後形成了委內瑞拉基督教民主黨與民主行動黨兩黨輪流執政的“蓬托菲霍體制”。不同政黨間的權力分享和政治妥協維繫了新體制的穩定,但作為代價,無論執政黨如何輪替,兩黨政治精英形成了高度一致的隱形共識:不挑戰以石油收益為中心的經濟模式。從軍人獨裁到民主政治,委內瑞拉還是沒能擺脫這種跟石油收益之間穩定但扭曲的共生關係——在民主政治之下,政黨競爭依然圍繞石油收入的再分配展開,兩黨皆通過庇護和裙帶關係來鞏固其對委內瑞拉政治的控制。委內瑞拉的民主化變革只是調整了“租金國家”的分配規則,而非其本質的運作方式。直到1960年代以後,隨著國際石油市場格局的變化,委內瑞拉的資源民族主義才再次獲得制度性突破。1960年,委內瑞拉聯合中東產油國,共同創立石油輸出國組織歐佩克,試圖通過產油國的集體行動,奪回長期被跨國公司掌控的定價權。尤其是1973年石油危機後油價的急劇上漲,為委內瑞拉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財政空間和政治自信,被視為推動“經濟解放”的歷史性窗口。在高漲的民族主義情緒和充沛的財政的支援下,卡洛斯·安德烈斯·佩雷斯政府於1976年完成了石油工業的國有化,成立委內瑞拉國家石油公司。這仍是一場制度化、補償式、避免正面衝突的國有化,其政治意義大於經濟意義。它像征著國家對資源主權的最終收回,卻並未從根本上改變委內瑞拉對外國石油資本的依賴。▲1974年3月16日,奧地利維也納,石油輸出國組織 (OPEC) 召開為期兩天的會議,旨在討論原油價格。參與國家包括委內瑞拉、阿爾及利亞、厄瓜多、加蓬、印度尼西亞、伊朗、伊拉克、科威特、利比亞、奈及利亞、卡達、沙烏地阿拉伯、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千里達及托巴哥 圖/視覺中國冷戰時期的委內瑞拉,時不時表現出一種深受庇隆主義感染的勢頭,強調民族獨立和反霸權,積極倡導拉美一體化,在外交上跟東西方似乎都保持著距離,甚至公開批評蘇聯在古巴的革命輸出。然而,這種看似獨立自主的外交姿態,建立在兩條不曾言說、但絕對不可觸碰的紅線之上:其一,石油經濟必須順暢嵌入西方市場體系;其二,任何外交和內政選擇,絕不挑戰美國在西半球設定的地緣政治規則。因此,委內瑞拉的戰略自主更像是抬頭挺胸的下跪——以石油美元為支點,換取有限的外交空間和國際影響力。這種自主並非源自多元化的產業結構、技術能力或制度創新,而是對國際能源市場繁榮的高度依賴。一旦油價下行,或國家試圖突破既定邊界,這種自主性便會迅速縮水,其脆弱性也暴露無遺。委內瑞拉一度十分陶醉於這種不堪一擊的自主性。作為主要產油國,它也確實趕上了好年景:1970年,委內瑞拉的石油出口收入約10億美元。在中東戰爭和石油危機的影響下,1974年其石油收入躍升至60億美元以上,到1980年代初甚至達到了200億美元。這一輪油價暴漲製造了所謂的“委內瑞拉奇蹟”:佩雷斯政府推動了雄心勃勃的“宏偉委內瑞拉”計畫,集中投資重工業發展,社會福利急劇擴張,消費水平顯著提升,委內瑞拉的人均GDP一度超過西歐發達國家。伴隨這一切的,還有不到十年裡膨脹了7倍的債務。委內瑞拉並非沒有意識到產業單一的問題。為此,國家扶持了一批鋁業、鋼鐵、石化領域的工業項目,希望打造新的經濟增長點。但這些靠石油收入建立起來的國有企業,既沒有能力、也沒有動力鍛鍊自己的出口盈利能力。它們的存在更像是一場工業化表演:看,這些我們都有。後來,曾有經濟學家在評價這一時期委內瑞拉的工業化時說:這一切都是石油美元的幻影。▲委內瑞拉馬拉開波湖,委內瑞拉和美國的石油工人在一個平台上工作 圖/視覺中國在委內瑞拉進行這番工業化的同時,與民生密切相關的輕工業、農業和民間中小企業,卻在不斷被外國進口商品擠壓。氣候宜人,土地肥沃,1950年還是農產品出口大國的委內瑞拉,到了1980年已經有60%以上的食品需要進口。結構性改革被一再推遲,經濟轉型的窗口期在繁榮中悄然關閉。當1980年代國際油價下跌時,委內瑞拉這種以單一資源為支點的經濟發展模式迅速崩塌。1983年,委內瑞拉債務爆雷,政府於2月18日(星期五)被迫宣佈放棄固定匯率制,允許貨幣玻利瓦爾大幅貶值,並實施外匯管制。“黑色星期五”標誌著貨幣危機全面爆發,隨之而來的,是債務失控、通貨膨脹和社會動盪。更為致命的是,這場危機不僅摧毀了經濟增長的神話,也動搖了以“石油租金—民主分配”為基礎的政治合法性。曾經被石油掩蓋的結構性貧弱,赤裸裸地暴露出來。而就在“黑色星期五”發生的3個月前,委內瑞拉的十幾位青年軍官來到了一棵傳說是拉美獨立英雄西蒙·玻利瓦爾休息過的古樹下。當天正是玻利瓦爾逝世的紀念日,這群軍官成立了一個叫“玻利瓦爾革命運動—200”的秘密兄弟會。領銜兄弟會的是出身貧寒、年輕有為的軍隊新星烏戈·查韋斯,他手按《玻利瓦爾文集》帶領眾人宣誓:我們將永不停息,直至推翻這個腐朽的政權,直至建立一個嶄新、公正、主權獨立且玻利瓦爾式的委內瑞拉。03 被誤判的“黃金十年”危機到來後,委內瑞拉又迅速倒向了新自由主義的經濟改革。整個過程類似1990年代俄羅斯的休克療法,委內瑞拉大量砍掉了繁榮時期五花八門的社會福利支出,推動能源、電信、鋼鐵等戰略行業的私有化,腰斬後的石油收入則基本被用來償還外債。在1990年之前,委內瑞拉的貧困率已躥升至50%以上,中產階層大幅萎縮,醫院的婦產科開始普遍出現體重不足的新生兒,兒童營養不良成為這一時期委內瑞拉最普遍的公共衛生問題。1989年,加拉加斯爆發大規模騷亂,傷亡上千人。此後十年間,委內瑞拉國內大大小小的示威騷亂爆發過數百起。1992年的年頭和年尾,對政府失去信心的軍方少壯派烏戈·查韋斯中校和赫爾曼·巴雷拉少校相繼發動武裝叛亂。兩次叛亂都失敗了,但軍方並未趕盡殺絕。查韋斯一度佔據了軍事博物館,意識到行動難以成功後,他表示願意放下武器,條件是向全國人民發表一次電視講話——軍方竟然答應了這個要求。全體委內瑞拉人於是首次見識了查韋斯其人,雖然此時他一臉疲憊、鬍子拉碴,但他的一番慷慨陳詞,迅速點燃了大量委內瑞拉底層人民的熱情。演講的最後他說:“我很遺憾,但我們的目標尚未成功,祖國萬歲,人民萬歲。”很快,“尚未成功(por ahora)”這句話成了T恤和街頭塗鴉的圖案,傳遍全國。隨後對查韋斯政變的法庭庭審,更是成了他進一步宣揚政見的演講台。他痛斥新自由主義改革框架下權貴階層與跨國資本相互勾結,將本應屬於全民共享的石油紅利大肆瓜分,而底層民眾卻在貧困和通膨的泥沼中掙扎。儘管查韋斯隨後被判處監禁,但他的名字已經成了新希望的象徵,以及民眾宣洩不滿的精神寄託;1994年,拉斐爾·卡爾德拉總統赦免了包括查韋斯在內的政變參與者。出獄後的查韋斯迅速組建第五共和國運動,以玻利瓦爾革命為核心旗幟,明確提出將石油資源收歸國家主導管控,推行面向底層民眾的免費醫療和普惠教育等社會福利政策,這一系列主張精準切中了飽受貧困與不公之苦的民眾的核心訴求。1998年,查韋斯以壓倒性優勢當選總統,委內瑞拉兩黨輪流執政的“蓬托菲霍體制”就此終結。《紐約時報》對此評價道:“這不是一次普通的選舉勝利,而是一場靜默的革命。”查韋斯獲得了底層人民的幾乎全票支援,他提出的政治藍圖簡單清晰:掌控並改造軍隊,將其從國家的中立護衛者轉變為“玻利瓦爾革命”的先鋒隊,及主要的社會項目執行者之一;牢牢控制國家石油公司,將其從一家追求商業效率的技術型公司,徹底改造成為政府財政的提款機和社會政策的融資工具;實行土地“集體所有制”,將大型農場收歸國有,並重新分配閒置土地給窮人;對外反對以美國為首的帝國主義,打造“反美同盟”。石油,再次成為查韋斯能夠同時維繫民眾支援、鞏固軍隊忠誠並推行激進的內外政策唯一的經濟基石。▲2000年9月26日,委內瑞拉加拉加斯,石油輸出國組織 (OPEC) 峰會開幕,時任委內瑞拉總統查韋斯 (中) 在歡迎儀式上和科威特石油大臣沙烏地阿拉伯·納賽爾·薩巴赫 (左) 對著鏡頭大笑 圖/視覺中國依託國際油價上漲的紅利,查韋斯一反過去的新自由主義經濟模式,轉而推行“21世紀社會主義”。2001年,查韋斯要求埃克森美孚、雪佛龍等美國石油巨頭將核心開採業務移交委內瑞拉國家石油公司。這一舉措直接衝擊了美國能源資本在拉美的核心利益。自此,美國對查韋斯政權採取了內外兼施的遏制手段。美國直接策動了2002到2003年間針對查韋斯的政變,以及國家石油公司的大罷工。查韋斯憑藉自己崇高的人望和雷厲風行的手段,成功平息隱患,但雙方的矛盾也就此逐步升級。2007年,查韋斯進一步推動石油產業全面國有化,收回22家外資石油公司的開採權。美國則通過限制技術輸出、阻撓委石油出口融資等方式進行報復,導致委內瑞拉國家石油公司開始面臨裝置更新和產能提升的困境。查韋斯是幸運的,他執政的絕大部分時間(1999—2014)恰逢國際油價史無前例的超級周期。滾滾而來的石油美元使他得以推行宏大的社會福利計畫,涵蓋醫療、教育、食品補貼等各個方面。這些計畫在減貧和再分配上取得了顯著成效:根據世界銀行的資料,委內瑞拉貧困率從2003年的62%降至2009年的29%,基尼係數明顯下降。對許多委內瑞拉普通人而言,查韋斯執政的前十年是生活水平切實改善的“黃金十年”。然而在這個“黃金十年”,委內瑞拉對石油財政的依賴進一步加強,達到歷史的頂峰。2008年,石油收入佔委內瑞拉政府總收入的96%,非石油部門的GDP貢獻率從查韋斯執政前的45%跌至30%。為了強化政治控制,查韋斯清退了國家石油公司的大量技術精英,導致公司管理政治化、技術能力空心化。企業國有化的範圍不斷擴大,但國有化後的企業躺在石油收入帶來的補貼上不思進取,還是無法形成新的增長點。為保障社會福利和壓低物價,政府實施嚴格的價格管制和外匯管制,這扭曲了市場訊號,打擊了農業生產和私人投資,導致國內生產萎縮。有人如此形容當時的經濟環境:“農民不種地,因為賣糧虧本;企業家不投資,因為隨時可能被國有化。”此前的委內瑞拉政權把石油收益分給權貴和外國資本,而查韋斯把錢分給了窮人。這一轉變給查韋斯帶來了許多光環,但查韋斯和他的國家治理策略並未改變,甚至加強了委內瑞拉坐吃山空的畸形經濟。當2014年油價開始斷崖式下跌,這套模式賴以生存的血液被瞬間抽乾。高福利承諾無法兌現,商品短缺加劇,通貨膨脹螺旋式上升。查韋斯時代用高油價掩蓋和推遲的所有結構性矛盾——單一經濟、生產力衰竭、體制僵化——以更猛烈的形式全面爆發。他留給繼任者馬杜洛的,是一個比1998年更加脆弱、更加極化且失去了油價屏障的國家。▲2007年12月18日,烏拉圭蒙得維的亞,時任委內瑞拉總統查韋斯 (左) 與時任外交部長馬杜洛交談 圖/視覺中國04 “我們曾經出口石油,現在連購買擦屁股的紙都要靠運氣”作為委內瑞拉總統,查韋斯非常勤奮和活躍。直到2012年確診癌症去古巴治療前,他在執政的十幾年裡,每天工作15小時,或許還開創了總統直播工作的先河。上任沒多久,他就啟動了一檔叫《你好啊,總統!》的電視節目,以平均每個月3-4次、平均每次長達4-6小時的強度播出——最長的一次,時長超過8小時。節目無死角覆蓋全國,國有企事業機關單位定時組織收看。極富個人魅力的查韋斯會在節目中通俗易懂地宣佈或解讀自己頒布的政策;有時候他會當場接聽人民打來的熱線,並當場指示有關部門為人民排憂解難,甚至當場開除不盡責的官員;口才卓絕的總統還經常痛罵帝國主義及其走狗,妙語連珠。興致好的時候,他也會流露感性的一面,跟人們一同回憶往昔,彈吉他唱民歌——他很愛唱歌,在總統任上還發了一張專輯。這檔電視節目有時候比法律管用得多。有一次,查韋斯在節目中批評高爾夫球,說這是“資產階級運動”,“那麼大一片地就該給農民種地。”很快,國內兩家最大的高爾夫球場關張。2012年12月,查韋斯進行了最後一次全國電視講話。他承認自己癌症愈發嚴重,需要前往古巴進一步治療,他呼籲人民給他認可的接班人尼古拉斯·馬杜洛投票,並且對馬杜洛進行了高度評價:“尼古拉斯·馬杜洛是一位具有深厚革命信念、對玻利瓦爾事業絕對忠誠的人。請投票支援馬杜洛!他是一位真正的查韋斯之子!”2013年3月5日,時年58歲的查韋斯病逝,馬杜洛在次月的大選中勝出,就任委內瑞拉總統。委內瑞拉人和馬杜洛一同見證了石油經濟的最後一抹霞光:國際油價在2014年6月一度達到115美元/桶(布倫特原油)的高點,但進入2015年,在美國頁岩油革命和歐佩克拒絕減產等因素的疊加下,油價大跌,2016年一度跌到30美元/桶以下。▲2026年1月11日在委內瑞拉加拉加斯拍攝的城市天際線 圖/新華社上任之初,馬杜洛似乎已經意識到危機山雨欲來,一度對外展現了開放的態度,稱歡迎外國投資,石油領域也不例外,甚至提出想借鑑中國經驗,設定經濟特區來帶動發展。不過面對跳水的油價,加上查韋斯時代已經高企的外債、與西方緊張的外交關係,以及國內積重難返的結構困境,馬杜洛能施展的空間十分有限。與查韋斯相比,馬杜洛缺乏能夠跨越制度和派系裂痕的個人號召力。馬杜洛既無法復刻查韋斯式的群眾動員,也難以通過制度化手段迅速重建權威,只能日漸依賴行政控制、司法工具和安全部門來維持統治。作為查韋斯親自指定的接班人,馬杜洛政權的正當性高度依賴於對“查韋斯主義”敘事的延續——他在政策路徑上幾乎沒有迴旋的空間。任何對查韋斯時代政策的實質性調整,都可能被解讀為對查韋斯的背叛,進而動搖其本已脆弱的統治基礎。因此,即便內外部環境已發生根本性變化,馬杜洛仍被迫僵化地延續價格管制、補貼機制和國家主導模式。為了彌補財政赤字,政府不得不開動印鈔機,惡性通貨膨脹如脫韁野馬。根據委內瑞拉央行的統計,2015年委內瑞拉的通膨率達180.9%。財政崩塌引發了全面的經濟和人道主義危機,進一步導致馬杜洛政府的動作扭曲變形,越來越依賴強制力量(軍隊、警察、民兵)和非常規手段來維持穩定——這已經不是政治路線的問題,而是政權被迫的求生手段。持續不斷的外部制裁,讓委內瑞拉雪上加霜——美國等西方國家禁止其石油交易、凍結其海外資產、切斷其國際融資管道,使其無法通過出口獲得救命的外匯,也無法進口藥品和食品。產業短板、經濟政策和外部壓力共同形成了一種惡性循環。這一時期,委內瑞拉衛生紙的嚴重短缺就很能說明問題:生產衛生紙的原料需要進口,但進口需要外匯,而外匯短缺所以受到管制——即便獲得許可進口了原料,生產出來的衛生紙需按國家指定價格銷售,賣一卷虧一卷,導致很多工廠不願出售,要麼停產關門,要麼轉賣黑市,政府一度不得不強行徵收衛生紙。一位加拉加斯主婦在接受媒體採訪時哭笑不得:“我們曾經出口石油,現在連購買擦屁股的紙都要靠運氣。”就在委內瑞拉內外交困之際,美國掀起了一波席捲全國並深刻顛覆其國內政治邏輯的社會運動,伴隨這場名為“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的運動,前房地產商人、真人秀節目明星唐納德·川普入主白宮。馬杜洛則在2018年連任委內瑞拉總統,當年包括美國、澳大利亞在內的數十個國家以“違反選舉誠信標準”為由拒絕承認選舉結果。川普政府稱,馬杜洛連任是一場“騙局”,隨即以“人道主義危機”為名,對委內瑞拉石油產業實施全面制裁,凍結相關資產並禁止金融交易。馬杜洛政府進一步陷入“內部失靈”與“外部壓力”相互強化的螺旋:內部經濟崩潰和政治威權化為美國升級制裁提供了口實;而日益嚴厲的制裁又進一步扼殺了經濟復甦的任何可能,迫使政府採取更嚴厲的管控措施。▲2026年1月8日,委內瑞拉加拉加斯,人們推著一輛汽車經過國家石油公司的加油站 圖/視覺中國05 “我們將讓美國那些規模龐大的石油公司進入委內瑞拉”2025年11月,第二次當選美國總統的川普發佈新版《國家安全戰略》,川普政府的外交政策範式就此確立。該戰略檔案明確宣告,“美國像阿特拉斯那樣獨自撐起整個世界秩序的時代已經結束”,美國將從二戰後那個國際秩序的主導者和公共產品提供者,轉變為一個奉行“美國優先”的現實主義強權政治。為了實現這一目標,美國政府在涉及美國核心利益的領域將保留並強化單邊干預權。《國家安全戰略》明確指出,在拉丁美洲(西半球),美國會通過安全承諾、市場准入及政治支援等選擇性激勵,積極吸納並整合志同道合的盟國,建構協作網路;同時,對拒絕遵從美國政策議程、堅持戰略自主性的國家行為體,則明確採取政治、經濟乃至準司法性質的孤立和施壓手段。在川普政府的政策框架中,對外干預的指導思想發生了顯著轉變,從以往強調國際制度與多邊責任的外交路徑,轉向一種以明確的國家利益、安全關切和意識形態認同為顯性標準的模式。這一戰略在拉丁美洲的實施,在檔案中被稱為“門羅主義的川普推論”。強行控制馬杜洛後,媒體直接將這種做法稱為“唐羅主義”。川普政府對委內瑞拉的態度十分明確,他們不在乎這個國家是否民主,執政是否昌明,而是將該國視為多重議題的交匯點:能源安全、毒品走私、地區穩定以及對左翼政治擴散的遏制。▲2025年12月20日,加勒比海南部,美國海岸警衛隊在戰爭部的支援下,攔截一艘載有委內瑞拉石油的郵輪。美國總統川普下令對所有進出委內瑞拉的受美國製裁油輪實施“全面徹底的封鎖” 圖/視覺中國在美國的官方敘事中,對馬杜洛政府的指控頻繁集中於毒品犯罪和跨國有組織犯罪網路。以此為由,自2025年9月初,美國以打擊“毒品恐怖主義”為由,開始在委內瑞拉附近的加勒比海域進行軍事部署。美軍擊沉了多艘其指認的“販毒船”,造成人員傷亡,局勢愈演愈烈。2026年1月3日凌晨,川普在社交媒體宣佈,美國對委內瑞拉發動了一次大規模空襲。行動開始後不到4小時,掌握絕對力量優勢的美軍長驅直入,將馬杜洛夫婦挾持至美軍軍艦。馬杜洛戴著手銬、雙眼被黑布矇住的照片,被川普發佈在社交媒體上。挾持馬杜洛後,川普立即表示:“我們將讓美國那些規模龐大的石油公司進入委內瑞拉,投入數十億美元,修復嚴重受損的石油基礎設施,並開始為這個國家創造利潤。”委內瑞拉反對派領導人瑪麗亞·馬查多很快就在社交平台上宣稱“已準備好領導國家”。但川普表示,馬查多在委內瑞拉國內缺乏支援,無法擔任委內瑞拉的領導人。“她在國內既無支援率,也得不到民眾尊重。她雖是個不錯的人,但是缺乏威信。”川普進一步表示,重新舉行大選對委內瑞拉是“次要問題”,當前的優先事項是讓美國來“治理這個國家”,恢復法律秩序,並控制經濟資源。另有美國的情報評估報告明確指出,馬查多等反對派人物難以在委內瑞拉獲得合法性,還會面臨親政權安全部隊的抵抗,完全不符合美國對委內瑞拉“穩定過渡”的核心訴求。而包括現任代總統德爾西·羅德里格斯在內的馬杜洛政權高層成員,才是最適合領導臨時政府以實現近期穩定的人選。馬杜洛被挾持後,代總統羅德里格斯一度表態強硬,稱美方行動“踐踏國際人權體系的一切準則,構成反人類罪”,並將美國強行控制馬杜洛夫婦的行為定性為“非法且無效的綁架”。她兩度強調,“委內瑞拉只有一位總統,他就是馬杜洛。”她表示,委內瑞拉已準備好捍衛本國的自然資源,永遠不會成為任何國家的殖民地、任何帝國的奴隸。隨後,委內瑞拉方面的態度開始軟化。在致世界及美國的信中,羅德里格斯表示:委內瑞拉政府邀請美國政府共同制定以共同發展為導向的合作議程,在國際法框架內加強持久的共同體共處。▲2026年1月9日,華盛頓,美國總統川普 (中) 在白宮與美國的石油公司高管會面時,指向提問的記者。川普表示,預計將在未來幾年內控制委內瑞拉的能源資源 圖/視覺中國06 “我是委內瑞拉總統,我是被綁架到這裡的”委內瑞拉的故事並未結束,但或許已經喪失了獲得理想結局的可能性。它嘗試過親西方的軍事獨裁,也建立過西方式的代議制民主;它推行過新自由主義改革,也激進地實驗過“21世紀社會主義”。然而,無論何種意識形態包裝下的政權,最終都被吸納回同一條軌道。其困境的根源,深植於遠超出一般政治制度範疇的、更為堅硬的結構性因素之中。它絕非拉美大陸上一個偶然的、孤立的異類,它只是演繹了一個其中最為極端的國家悲劇——經濟上對初級產品高度依賴、社會上的不平等難以化解、政治上在民粹主義與精英主義之間輪迴、對外關係在依附與自主中糾結。打破“委內瑞拉困局”,不僅需要一國之內具有非凡遠見和勇氣的政治力量,能夠團結社會,達成超越短期利益分配的深刻轉型共識;也同樣需要一個更加公正、允許不同發展模式充分探索的國際環境。而這兩者,在可預見的未來都充滿了巨大的不確定性。當下的委內瑞拉政府,仍在加拉加斯等地組織抗議美國暴行的遊行,加強軍事準備,並且不斷通過外交管道譴責、申訴,要求美國釋放馬杜洛。當地時間2026年1月5日,被挾持的馬杜洛及其妻子如期出現在美國紐約南區聯邦地區法院。首次庭審僅持續約30分鐘,92歲的主審法官阿爾文·赫勒斯坦問道:“你是尼古拉斯·馬杜洛·莫羅斯嗎?”馬杜洛起身說道:“我是委內瑞拉總統,在加拉加斯的家中被抓。我是被綁架到這裡的。”法官打斷了馬杜洛:“這些事以後再說。現在只確認身份。” (南方人物週刊)▲2026年1月5日,美國紐約,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和夫人在執法人員陪同下前往聯邦法院 圖/視覺中國
保衛馬杜洛的古巴保鏢全部戰死,他們為何如此忠誠?
美國三角洲特種部隊綁架了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但有意思的是,最後時刻擋住美軍的,不是委內瑞拉自己的衛隊,而是32名古巴保鏢。這些人拼到最後全部陣亡,古巴隨後宣佈全國哀悼,罵美國是侵略者,放話要讓其付出代價。網上不少人看不懂:一個國家總統,居然要靠外國保鏢保命?是不是連自己人都信不過,根本不配當領袖?其實這想法犯了個典型錯誤——用中國人的思維去套國外的邏輯。咱們總覺得“家國一體”“軍民同心”是常態,卻忘了這個世界上,很多國家的運行規則,跟咱們完全不是一回事。更值得琢磨的是,1月3日這個日子,對第三世界國家來說,簡直是道“催命符”。2020年1月3日,有“中東諜王”之稱的伊朗聖城旅指揮官蘇萊曼尼,在伊拉克被美以聯手暗殺;1990年1月3日,巴拿馬領導人諾列加躲進梵蒂岡大使館,還是被美軍擄走,押回美國判了40年監禁。三個不同年代、三個不同國家,三場赤裸裸的干涉與暗殺,都扎堆在1月3日。這不是巧合,而是美國霸權的明牌:對那些不聽話的國家,我想什麼時候動手就什麼時候動手,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而委內瑞拉這次的鬧劇,不光暴露了美國的霸道,更把拉美地區的深層亂象,扒得一乾二淨。今天咱們就順著這根線往下扒:為什麼馬杜洛要靠古巴保鏢?拉美國家為何總陷入混亂?被美國封鎖65年的古巴,又憑什麼成為拉美最硬的骨頭?搞懂這些,你才能明白,這個世界的叢林法則,遠比咱們想像的更殘酷。一、45分鐘的潰敗:委內瑞拉的拉垮,是拉美亂象的縮影美軍這次突襲委內瑞拉,簡直像一場武裝遊行。45分鐘完成滲透、綁架、撤離,委內瑞拉軍隊和警察全程沒形成有效抵抗,說“如入無人之境”都算客氣的。這種拉垮不是偶然,而是拉美國家普遍的通病——政治撕裂、軍隊離心、治理失效,早就把國家根基蛀空了。很多人沒概念,拉美國家的政治撕裂到了什麼程度?簡單說就是“一半對一半”:一半人支援左翼,一半人支援右翼;一半人反美,一半人親美;就連選總統,往往也是少數搖擺票決定結果。這種撕裂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美國推廣的西式民主制度在背後推波助瀾。美國為何熱衷於在全世界推銷西式民主?核心就是這套制度好操控。它的本質是“挑逗群眾斗群眾”,讓左翼和右翼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開交,互相撕扯,這樣老百姓就會忘記共同的敵人——帝國主義和國內的代理人。而美國只需要扶持自己的代理人,給錢給武器給情報,再配合輿論抹黑對手,就能輕鬆影響甚至掌控這個國家。只有當代理人爛泥扶不上牆,實在撐不下去的時候,美國才會親自下場,要麼暗殺領導人,要麼策劃政變,要麼搞經濟封鎖,實在不行就直接軍事幹涉。委內瑞拉就是個典型例子,這些年美國沒少在背後搞小動作,扶持反對黨、製造經濟危機、煽動街頭抗議,把國家攪得雞犬不寧。在這種環境下,拉美國家的政客根本沒心思搞建設。政治生活的核心就一個:贏得大選。為了贏選,左翼和右翼無所不用其極,今天開空頭支票承諾高福利,明天就給對手扣“賣國賊”的帽子。大家都忙著應付眼前的選舉,沒人管國家的長遠發展,更別說“一張藍圖繪到底”了。更離譜的是軍事政變的高頻發生。在拉美,“睡前是總統,醒來被槍頂腦門逼宮”的橋段,已經上演了無數次。就算是委內瑞拉曾經的政治強人查韋斯,也沒能逃過政變。2002年,右翼勢力發動政變把他趕下台,幸虧鐵桿粉絲卡韋略帶人把他救回來,才挫敗了陰謀。有意思的是,查韋斯自己也搞過政變。1992年,他帶領一支軍隊發動政變,結果隊伍里大批人叛逃,政變一天就失敗了,他自己也被捕入獄。兩年後被赦免出獄時,查韋斯情緒低落到了極點——他原本以為那些發誓效忠自己的人,會真的跟自己一條心,結果關鍵時刻全掉鏈子。這種“背叛與反背叛”的循環,在拉美太常見了。軍隊沒有家國情懷,士兵不知道為誰而戰,政客只認利益不認原則。在這樣的國家,別說抵禦外部侵略,能穩住內部不亂就不錯了。這也是為什麼美軍突襲時,委內瑞拉軍隊不堪一擊——一支連自己國家都不忠誠的軍隊,怎麼可能指望它去抵抗強敵?而馬杜洛用古巴保鏢,恰恰是看透了這一點。在委內瑞拉,他連身邊的人都不敢完全信任,畢竟國內親美勢力盤根錯節,誰也不知道那個是美國安插的內鬼。相比之下,古巴人反而更可靠——他們跟美國有65年的血海深仇,反美是刻在骨子裡的,而且經過嚴格訓練,忠誠和戰鬥力都有保障。這不是馬杜洛不信自己人,而是拉美的現實,逼得他只能這麼選。二、革命兄弟情:查韋斯與卡斯特羅的相遇,改寫了古委命運馬杜洛信任古巴人,根源在查韋斯和卡斯特羅的一段革命情誼。正是這段跨越國界的信任,讓古巴和委內瑞拉成了“革命兄弟”,也讓古巴的影響力,深深紮根在了委內瑞拉。1994年,查韋斯從監獄裡出來,心灰意冷。政變失敗的打擊,讓他對人性和政治都產生了懷疑。就在他最困頓的時候,他想到了自己的偶像——古巴領導人卡斯特羅。卡斯特羅在拉美左翼圈子裡,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他不只是查韋斯的偶像,更是整個拉美左翼的精神領袖、反美鬥爭的旗手。古巴是拉美唯一的社會主義國家,被美國封鎖了整整65年。這65年裡,美國用盡了各種手段,經濟封鎖、政治孤立、軍事威脅、暗殺策劃,可就是沒能把古巴搞垮。古巴雖然窮,但骨頭是拉美最硬的,硬是跟美國耗了下來。長期的鬥爭,讓古巴積攢了豐富的經驗:一套成熟的左翼革命理論,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和情報隊伍,還有全世界聞名的醫生和教師隊伍。對當時的查韋斯來說,卡斯特羅就是黑暗中的一盞燈,是他唯一能尋求力量的人。可當時的查韋斯,就是個平頭百姓,沒權沒勢。按照常理,他就算去了古巴,也根本沒機會見到卡斯特羅這種等級的人物。但讓人沒想到的是,卡斯特羅不僅見了他,還親自到機場迎接,站在舷梯下等著他。這份禮遇,直接讓查韋斯感動到淚崩。在卡斯特羅面前,他找到了歸屬感,也重新燃起了革命的熱情。不得不說,卡斯特羅不愧是老革命,一是會看人,一眼就看出查韋斯不是池中之物;二是會做事,用這麼小的成本,就培養了一個叱咤風雲的左翼後輩,還收穫了一個堅定的政治盟友。從古巴回來後,查韋斯像換了個人一樣,革命熱情爆棚。他組建政黨,走訪基層,把反美的理念和改善窮人生活的承諾,傳遞給每一個委內瑞拉人。1998年,他作為左翼新星贏得大選,當選委內瑞拉總統。剛上任,查韋斯就第一時間去古巴拜會卡斯特羅,兩國一下子成了“革命兄弟”。查韋斯在哈瓦納大學演講時,喊出了一句動情的話:“委內瑞拉正朝著與古巴人民相同的海洋前進,這是一片幸福的海洋,它將是現實意義上的社會正義與和平。”兩人之所以能這麼投緣,兩國之所以能深度繫結,核心是“高度互補”。古巴地域狹小,除了蔗糖和雪茄,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產業,糧食和石油都不能自給自足。冷戰時還能靠蘇聯援助,蘇聯解體後,經濟一下子跌到谷底,日子過得非常淒慘。而委內瑞拉正好相反,地域遼闊,還坐擁全世界最多的石油儲量,是個名副其實的“石油富國”。但查韋斯上台後,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問題:缺乏政治鬥爭經驗,搞不清身邊誰是敵人誰是朋友,國內親美勢力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搞顛覆。於是,一個完美的合作方案應運而生——“石油換醫生計畫”。委內瑞拉給古巴提供廉價石油,解決古巴的能源危機;古巴則給委內瑞拉派去大量醫生,解決窮人看病難的問題。但這只是表面,古巴派往委內瑞拉的,不只是醫生,還有訓練有素的軍官、經驗豐富的情報人員,以及忠誠可靠的安保人員。這些古巴人,給委內瑞拉帶去的是最寶貴的“鬥爭經驗”——如何防範顛覆、如何反滲透、如何動員底層群眾。要知道,古巴國內意識形態高度統一,沒有左翼和右翼的撕扯,右翼勢力早就被趕到美國去了(比如美國前國務卿蓬佩奧,就是古巴裔)。這種統一的意識形態,正是查韋斯和馬杜洛最需要的。而馬杜洛自己,也跟古巴有著深厚的淵源。上世紀80年代,他在古巴接受過長期的政治培訓,那個學校專門為拉美左翼培養幹部,堪稱“拉美革命的黃埔軍校”。在那裡,他聽著卡斯特羅的演講長大,學的是古巴的政治經驗,對古巴的信任,早就刻在了骨子裡。這也是為什麼,他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給古巴保鏢。三、古巴的堅守與困境:被封鎖65年的硬骨頭,如今面臨生死考驗32名古巴保鏢的犧牲,讓很多人重新認識了古巴。這個被美國封鎖了65年的國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它確實窮,但也有很多讓人佩服的地方;它有自己的弊端,但在拉美這片混亂的土地上,絕對是個異類。先說說古巴的優點。首先,它是拉美唯一沒有毒品問題的國家。在毒品氾濫的拉美,這簡直是個奇蹟。其次,古巴的貧富差距幾乎為零,就算是部長等級的官員,在住房、用車、教育、醫療上,跟普通百姓也沒什麼區別。更讓人羨慕的是,古巴的教育和醫療是真正的免費。教育方面,不光不收學費,連食堂吃飯、校服都是免費的,所以古巴的教育水平,在拉美是最高的。醫療方面,每千人就有6.7名醫生,是全球醫生密度最高的國家之一,人均壽命高達79歲,跟發達國家差不多。就算你躺平擺爛,不努力工作,也能享受到這些福利。但古巴的弊端也很明顯。平均主義過了頭,雖然消滅了貧富差距,卻也打擊了人們的奮鬥積極性。再加上美國長期的經濟封鎖,古巴的物資嚴重匱乏,很多東西都要按配給制供應,比如每人每月只能領5個雞蛋。醫療體系雖然先進,但缺醫少藥,很多常見藥都要去黑市買,價格貴得離譜。電力供應也常年緊張,經常停電,跟咱們國家80年代的情況差不多。科技水平也比較滯後,至今只普及了3G網路,網民數量很少,所以在網上,我們很少能聽到古巴人的聲音。說白了,古巴就是一個“精神富足、物質匱乏”的國家。而這次委內瑞拉被美國控制,對古巴來說,是一次致命的打擊。一方面,它失去了委內瑞拉這個重要的盟友,在拉美地區的影響力會大大削弱;另一方面,它也失去了穩定的石油供應基地,經濟上必然雪上加霜。要知道,古巴的石油大部分都來自委內瑞拉,沒了石油,很多工廠要停工,電力供應會更緊張,老百姓的生活也會更艱難。更糟糕的是,川普還趁機對古巴發出威脅,說古巴“將要倒台”。這讓很多人擔心,美國會不會趁火打劫,對古巴動手?其實大機率不會。首先,古巴沒什麼資源,既沒有石油,也沒有其他值錢的礦產,美國就算打下來,也沒什麼油水可撈,根本提不起興趣。其次,美國國內很多反古機構,比如國古辦,根本沒有真心推翻古巴政權的動力。要是古巴真倒了,這些機構的工作人員就失業了,以後再也沒法向國會要經費,沒法組織反古遊行,沒法領工資了。中情局也一樣,古巴要是沒了,他們的一大塊業務就沒了,搞不好還要裁員。對這些人來說,“反古”是工作,是飯碗,真把古巴搞垮了,自己反而沒飯吃。所以,古巴雖然面臨嚴峻的挑戰,但暫時還不會倒。它最大的敵人,不是美國的軍事威脅,而是長期的經濟封鎖和物資匱乏。只要能挺過這次能源危機,找到新的物資供應管道,古巴大機率還能繼續硬下去。畢竟,能跟美國耗65年的國家,韌性絕對超出想像。四、拉美左翼的出路:放棄武裝鬥爭的革命,終將淪為空談?美國突襲委內瑞拉,綁架馬杜洛,不僅震動了古巴,也讓整個拉美左翼陷入了沉思。接下來該怎麼辦?是被美國的霸道嚇到,從此俯首稱臣?還是化悲憤為力量,把反美鬥爭進行到底?在我看來,大機率是後者。拉美左翼反美,是有深厚傳統的。歷史上,美國資本在拉美大肆掠奪資源,控制當地經濟,把很多國家變成了自己的“經濟殖民地”。美國還經常直接侵略和干涉拉美國家,比如入侵巴拿馬、干涉智利內政、扶持獨裁政權,雙手沾滿了拉美人的鮮血。這種血海深仇,不是說忘就能忘的。而且,馬克思主義傳到拉美後,跟當地的實際情況結合,孕育出了獨特的“解放神學”,讓拉美的共產主義運動有了宗教般的狂熱。上世紀,很多拉美的神職人員,都受到了馬克思主義的影響,開始對《聖經》進行革命化解讀。他們說,上帝優先眷顧窮人,反抗壓迫、爭取社會正義,就是在行使上帝的旨意。這一套在拉美特別受用。對窮苦人來說,耶穌本來就是為窮人犧牲的,現在被解讀成“反抗羅馬帝國暴政的革命者”,一下子就有了共鳴。在拉美,你經常能看到這樣的場景:神父左手拿著《聖經》,右手拿著《資本論》;有的神父更直接,左手端著十字架,右手舉著鐮刀錘頭。最有意思的是,2015年教皇方濟各訪問玻利維亞時,總統莫拉萊斯送給他的國禮,是一副刻有耶穌十字架雕像的鐮刀錘頭。要知道,方濟各自己就是“解放神學”的老炮。這種宗教與革命的結合,讓拉美左翼有了強大的群眾基礎。但問題也出在這裡。拉美國家的左翼,後來放棄了武裝鬥爭,選擇通過選舉進入議會,靠和平方式推動改革。這看似溫和,卻也把自己套進了美國設下的陷阱——陷入“群眾斗群眾”的套路,左翼和右翼來回撕扯,互相消耗。選舉成了唯一的目標,革命理想卻漸行漸遠。很多左翼政黨上台後,為了保住執政地位,不得不妥協退讓,甚至放棄了原來的反美主張。結果就是,改革沒搞成,反美也不徹底,最後被美國鑽了空子,要麼被彈劾下台,要麼被暗殺,要麼像馬杜洛一樣被綁架。有人說,拉美革命沒有前途。這話有道理,但也不完全對。拉美雖然拉垮,雖然短期內無法擺脫美國的影響,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美國霸權的一種挑戰。而且,拉美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對美國進行“反噬”——毒品和移民。美國是世界上最大的毒品消費國,而拉美是主要的毒品生產地。毒品貿易的氾濫,讓美國社會問題頻發,犯罪率居高不下。大量拉美移民湧入美國,雖然給美國帶來了勞動力,但也加劇了種族矛盾和社會分裂。這些問題,正在一點點侵蝕美國的根基。這種“反噬”或許很緩慢,或許很殘酷,但對拉美來說,這可能是唯一的出路。只有讓美國付出足夠的代價,讓美國意識到控制拉美得不償失,拉美才能真正獲得獨立和自由,才能迎來新生。五、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但霸權的本質從未改變回過頭看馬杜洛被綁、古巴保鏢犧牲這件事,我們能明白一個道理:這個世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古巴有它的弊端,比如經濟落後、物資匱乏;委內瑞拉有它的問題,比如治理混亂、軍隊拉垮;但美國的霸權,才是這一切混亂的根源。我們總說“中國之外皆印度”,拉美甚至不如印度。這話雖然誇張,但也反映了一個現實:中國的穩定和發展,在這個世界上是多麼難得。我們有上下五千年的文明積澱,就算近代沉淪過,也能靠自己的力量重新崛起。更重要的是,毛主席重塑了民族精神,建立了新中國,讓我們有了強大的國家凝聚力,有了“軍民同心”的底氣,這是很多國家羨慕不來的。對第三世界國家來說,1月3日的噩夢,還可能繼續上演。只要美國霸權存在一天,只要叢林法則還在主導國際秩序,弱小國家就永遠沒有真正的安全。但歷史的潮流是不可阻擋的,美國的霸權正在衰落,越來越多的國家開始覺醒,開始反抗。古巴的堅守,拉美左翼的抗爭,雖然艱難,但從未停止。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拉美能真正擺脫美國的控制,找到適合自己的發展道路;或許1月3日,再也不會成為第三世界的“危險日”。而這一天的到來,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奮鬥,也需要整個世界的共同努力。 (曾楊清評論)
血色加勒比:當門羅主義裝上戰斧導彈,華爾街如何瓜分“後馬杜洛時代”的暴利蛋糕?
致各位尋求阿爾法收益的孤勇者:醒醒吧,還在盯著聯準會點陣圖的老古董們。2026年1月3日,世界變了。“絕對決心行動”不僅僅是一場完美的軍事外科手術——零傷亡活捉馬杜洛,F-22和F-35在加勒比海豚跳——它更是一次全球資產定價邏輯的暴力重設 。忘記那些溫文爾雅的外交辭令。現在的遊戲規則是“動能外交”:要麼聽話,要麼被“精確斬首”。華盛頓建制派已經亮牌,他們願意在自家後院直接動武來確保資源安全 。對於我們這些在資本海洋中嗅血而動的鯊魚來說,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一個長達三十年的地緣政治結構“哈瓦那-加拉加斯軸心”被徹底粉碎了,而碎片裡全是黃金。1.掐斷輸氧管古巴的“至暗時刻”是你的買入良機要理解這次交易的核心,你得先看看倒霉的古巴。三十年來,古巴就像是掛在委內瑞拉石油乳頭上的嬰兒,每天免費吸吮27,000到50,000桶原油,作為交換,他們提供安全服務來幫馬杜洛防政變。現在?遊戲結束。川普的推特治國簡單粗暴:“再也沒有石油或資金了!”。美軍不僅在行動中幹掉了32名馬杜洛身邊的古巴精英特工,還用軍艦在加勒比海拉起了鐵幕,連一艘試圖走私原油的“奧利娜”號都被扣了。結果就是古巴一夜之間回到了90年代的“零選項”危機:電網臨界崩潰,每天停電18小時。哈瓦那現在只有兩條路:要麼像朝鮮那樣硬抗直到餓死,要麼跪下來接受川普的“交易”。你問機會在那裡?機會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中。2.華爾街的饕餮盛宴三大核心類股的重新定價美國沒興趣搞什麼戰後重建,他們搞的是“能源託管”。這意味著山姆大叔直接掌管了全球最大的石油儲備庫。這那是外交政策,這是赤裸裸的資產併購!基於此,我們為你提煉了全新的“川普交易”三大支柱 :能源巨獸的回歸:吸乾每一滴重油委內瑞拉的石油基礎設施已經爛透了,需要幾百億美金來修。誰來修?當然是美國的油服公司。斯倫貝謝 (SLB) 和哈里伯頓 (HAL),準備好你們的完井裝置吧。更刺激的是煉油廠。瓦萊羅 (VLO) 和馬拉松 (MPC) 位於墨西哥灣的煉廠簡直就是為委內瑞拉重油量身定做的。以前沒油吃,現在美國海軍親自押送原油上門,他們的利潤率(裂解價差)要爆炸了。別忘了雪佛龍 (CVX),他們是唯一在那兒還有活氣的美國巨頭,現在是欽定的獨家代理。交易策略:超配能源服務與複雜型煉廠。這是代際性的套利機會。“動能溢價”:軍工複合體的狂歡你們以為F-35和RQ-170隱形無人機是白給的?這次行動消耗掉的每一枚戰斧導彈,都需要雷神技術 (RTX) 加班加點造出來。洛克希德·馬丁 (LMT) 證明了他們的戰機能像切黃油一樣切開俄制防空系統,全球訂單還不飛過來?新的門羅主義意味著美軍要在加勒比海長期武裝巡邏。這不再是靜態威懾,這是持續的、昂貴的軍事存在。國防股的估值邏輯已經從“防禦性”變成了“成長性”。交易策略:買入頂級國防承包商。只要美國還在維持霸權,他們的訂單就永遠滿負荷。亂世禿鷲:在絕望中尋找阿爾法聽著,委內瑞拉亂了,古巴要崩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成千上萬的難民要往美國跑。川普政府的政策很明確:抓起來,關進去。這就是私人監獄營運商 GEO Group (GEO) 和 CoreCivic (CXW) 的高光時刻。他們現在不是什麼備受爭議的監獄股,他們是擁有政府長期合同的“邊境基礎設施公用事業股”。最後,留一點賭注給古巴。如果哈瓦那不想餓死全島,他們最終可能不得不接受美國的條件:驅逐中俄基地,開放資訊封鎖。一旦那個訊號出現,Google (Alphabet) 的子公司可能會帶著Starlink衝進去搞基建,ADM這樣的農業巨頭會用糧食換走他們最後一點硬通貨。這就是高風險高回報的禿鷲投資。新門羅主義下的美股掘金指南本圖表總結了核心投資邏輯,將地緣政治行動直接對應到具體的股票類股和受益邏輯上。3.別做那個最後知道消息的傻瓜先生們,後冷戰時代的溫情脈脈已經結束了。現在的拉丁美洲,是一個靠實力說話、贏家通吃的角鬥場 。哈瓦那-加拉加斯軸心的崩潰是不可逆的結構性變化,而美國資本正準備填補這個巨大的真空。不要用道德眼光審視這場變局,那是政客的事。我們的任務只有一項:看著地圖上那些被戰火和美元重新劃定的邊界線,然後站在正確的一邊下注。2026年狩獵愉快。 (capitalwatch)
川普計畫“入侵”格陵蘭!一份外交電報洩露,警告北約瓦解!英法德制定應對計畫
英媒《每日電訊報》報導,美國總統川普已下令特種部隊指揮官制定一份“入侵”丹麥格陵蘭島的計畫,但此舉遭到美軍高級將領的反對。據消息人士透露,川普的親信顧問,尤其是政治顧問米勒(Stephen Miller)受美軍抓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行動的鼓舞,希望美國盡快佔領格陵蘭島。01美軍高層:反對“入侵”格陵蘭島美國軍方人士對美國“入侵”格陵蘭島感到警覺。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JCS)已提出反對意見,理由是“入侵”屬於非法行為且不會得到國會的支援。一位內部人士透露,美國高級將領正試圖將川普的注意力轉移到“爭議較小的軍事行動”上,例如應對俄羅斯“幽靈船”、潛在的伊朗打擊計畫,並將此比作為“與五歲小孩打交道”。英國外交消息人士表示,川普此舉可能出於政治動機,希望通過採取激進的外交行動,轉移民眾對經濟疲軟的關注,以期在2026年11月中期選舉佔得先機。02 外交電報:川普希望美國退出北約外交人士已進行了一系列兵棋推演,從針對格陵蘭島的武力升級,到通過脅迫手段切斷格陵蘭島與丹麥之間的聯絡,再到“妥協方案”——擴大美國在格陵蘭島的軍事准入。《每日電訊報》援引一份外交電報警告稱,最極端的方案“可能導致北約從內部瓦解”。這份電報指出,歐洲人士懷疑,川普政府計畫“入侵”格陵蘭島的真實目的是迫使歐洲成員國退出北約。如果川普希望美國退出北約,這是最便捷的途徑。03 歐洲多國共同應對川普威脅據多家媒體報導,歐洲多國軍事首腦們正在草擬一項可能的北約任務計畫,以應對川普的威脅。近日,法國、英國、德國等國官員會面,開始進行準備工作。根據消息人士的說法,該計畫尚處早期階段,可能包括全面的部隊部署,也可能是限時演習、情報共享、能力建設和國防開支重新分配的組合。歐洲國家希望,大幅增強在北極地區的存在能夠說服川普放棄吞併格陵蘭島的意圖。但報導也提到,歐盟正在起草針對美國公司的制裁計畫,以備川普拒絕北約部署的提議。像Meta、Google、微軟和X等科技巨頭以及美國銀行和金融公司可能被限制在歐洲大陸營運。此外,更極端的選項可能是將美軍逐出其在歐洲的基地,剝奪其在中東等地行動的關鍵中轉站。一位外交消息人士表示,英國的立場至關重要,並指出英國對歐洲的支援可能會影響盟友對美國的態度。 (歐時大參)
網傳馬杜洛藏66萬枚比特幣?美軍行動背後的數字謎局
一、傳聞拆解:那些被誇大的“數字黃金”敘事網路流傳的“馬杜洛地下藏66萬枚比特幣”說法,核心漏洞有二:其一,截至2026年1月,無任何國際權威媒體(如路透社、美聯社、法新社)或國際組織發佈“美軍活捉馬杜洛”的新聞,委內瑞拉官方也始終正常運作,總統馬杜洛的公開活動持續見諸報端;其二,66萬枚比特幣的規模與委內瑞拉的經濟實際嚴重不符。從資料維度來看,當前全球比特幣總流通量約1900萬枚,66萬枚佔比超3.4%,按當前市場價格計算價值超600億美元。而委內瑞拉2025年全年GDP僅約400億美元,如此龐大的數位資產儲備,既無合理的資金來源佐證,也無區塊鏈瀏覽器的公開交易記錄支撐。所謂“用73.2噸黃金兌換40萬枚比特幣”的說法,同樣缺乏國際黃金交易市場的備案記錄,屬於典型的不實推演。值得注意的是,這類傳聞的傳播,本質上是利用了大眾對“制裁與資產轉移”的認知盲區,疊加加密貨幣的神秘屬性製造噱頭。但現實中,主權國家的資產轉移必然留下清晰的交易軌跡,尤其是黃金這類大宗商品的跨境交易,需經過國際清算體系,根本無法實現“悄無聲息轉換為比特幣”。二、制裁下的委內瑞拉與加密貨幣的糾葛雖然“66萬枚比特幣”是傳聞,但委內瑞拉確實曾試圖借助加密貨幣突破制裁,這一過程充滿波折,也是全球關注的真實事件。早在2018年,受美國持續制裁影響,委內瑞拉的國際支付管道受阻,本幣玻利瓦爾大幅貶值,通膨率飆升至歷史高位。為破解困境,馬杜洛政府推出了官方加密貨幣“石油幣”(Petro),宣稱以委內瑞拉的石油儲備為背書,每枚石油幣對應一桶原油。政府試圖通過石油幣繞開美元結算體系,開展國際貿易與融資。這一舉措引發國際社會廣泛爭議。美國政府明確表態,將石油幣相關交易納入制裁範圍,禁止美國公民和實體參與;多數國際金融機構也因制裁風險拒絕認可石油幣。從實際效果來看,石油幣並未實現預期目標,既未有效緩解委內瑞拉的經濟困境,也未成為主流的國際結算工具,反而因缺乏透明的發行機制和實際價值支撐,被市場質疑為“圈錢工具”。與官方加密貨幣的失敗形成對比的是,委內瑞拉民間確實出現了加密貨幣的廣泛使用。由於玻利瓦爾持續貶值,購買力急劇下降,民眾為規避通膨風險,開始自發使用比特幣、USDT等加密貨幣進行日常交易。在加拉加斯等主要城市,不少小販、商舖都張貼了USDT收款碼,用於收取貨款,加密貨幣一度成為民間的“硬通貨”。這一現象的本質,是法幣信用崩塌後民眾的無奈選擇。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2025年發佈的報告,委內瑞拉近五年通膨率均維持在四位數以上,玻利瓦爾對美元的匯率累計貶值超99%,民眾不得不尋找更穩定的價值儲存和交易工具,加密貨幣由此成為“被動選擇”。三、加密貨幣能否成為主權國家的“破局鑰匙”?委內瑞拉的案例,引發了全球對“加密貨幣與主權貨幣關係”的深度討論。從現實情況來看,加密貨幣不僅未能成為委內瑞拉的“破局鑰匙”,反而帶來了更多新的問題。首先,加密貨幣的去中心化屬性與主權國家的金融監管需求存在天然衝突。加密貨幣的交易脫離傳統金融體系,難以被監管,容易成為洗錢、資本外逃的工具。委內瑞拉民間加密貨幣的氾濫,進一步加劇了本國的金融混亂,導致政府對經濟的調控能力進一步弱化。其次,加密貨幣的價格波動性極大,無法承擔主權貨幣的職能。比特幣、USDT等加密貨幣的價格受市場情緒、政策變動等因素影響劇烈,用其作為日常交易貨幣,會給民眾的生活和企業的經營帶來巨大的不確定性。委內瑞拉不少商家在使用加密貨幣交易時,都會即時換算成美元定價,本質上還是將加密貨幣作為“過渡工具”。此外,國際社會對加密貨幣的監管態度日趨嚴格,也讓主權國家借助加密貨幣突破制裁的可能性越來越小。目前,全球已有超過80個國家和地區出台了加密貨幣監管政策,其中多數都強調了對加密貨幣交易的規範和風險防控。美國、歐盟等主要經濟體,更是將加密貨幣交易納入了反洗錢、反制裁的監管框架,進一步壓縮了其“灰色空間”。四、理性看待加密貨幣,回歸金融本質網路上關於“馬杜洛藏66萬枚比特幣”的傳聞,雖然賺足了眼球,但終究是脫離現實的虛構敘事。委內瑞拉的真實困境,是制裁、經濟結構單一、治理失當等多重因素疊加的結果,這類虛構傳聞不僅無法反映真實問題,還會誤導公眾對加密貨幣和國際政治經濟的認知。對於普通大眾而言,應理性看待加密貨幣的本質。加密貨幣並非“穩賺不賠的資產”,其價格波動大、監管政策不確定,存在極高的風險。而對於主權國家來說,金融穩定的核心依然是建立健全的主權貨幣體系、完善經濟結構、維護良好的國際經濟合作關係,試圖借助加密貨幣“走捷徑”,最終只會適得其反。委內瑞拉的加密貨幣亂象,更像是一面鏡子,照見了全球金融體系的多元博弈,也警示著各國:金融創新必須建立在合規、透明、可控的基礎上,脫離現實需求和監管框架的“創新”,最終只會淪為混亂的催化劑。 (RWA現實世界資產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