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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股災”會引發亞洲金融震盪嗎?
美西方金融機構與指數編制機構形成的聯動收割模式,可能向其他存在類似短板的新興市場複製,局部的資本衝擊與市場波動或將成為常態。蘇  暢東南亞與大洋洲研究所2026年1月底至2月初,東南亞最大經濟體印度尼西亞股市遭遇“黑色一周”。雅加達綜合指數(JKSE)在1月28至29日累計暴跌超16%,創下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以來最慘烈的兩日跌幅,市值蒸發超800億美元,其間多次觸發市場熔斷機制,引發全球金融市場對新興市場穩定性的廣泛關注,甚至有國際輿論將本次“股災”與亞洲金融危機相聯絡。本次“股災”緣何而起?印尼本輪股市暴跌的直接誘因是全球指數編制巨頭明晟(MSCI)於1月27日對印尼發佈降級警告並凍結印尼股票的指數調整,明確指出印尼股市存在“根本的可投資性問題”,包括自由流通股比例過低、缺乏資訊透明度等。該機構警告稱,若5月前問題未得到解決,印尼評級或將從新興市場降級至前沿市場。此後,高盛將印尼股市評級從中性下調到減持,發佈報告預估印尼股市將再跌15%—20%,並建議客戶“全部撤離印尼市場”。2月2日,雅加達綜合指數再度大跌5%,成為亞洲表現最差的市場。2月5日,穆迪評級將該國信用評級展望下調為“負面”,市場信心幾近崩潰。印尼證券交易所首席執行長伊曼·拉赫曼、金融服務管理局主席馬亨德拉·西雷加爾先後引咎辭職。負面消息疊加引發國際投資者的恐慌性拋售,造成“股價下跌—資本外流—匯率承壓”的負反饋循環。這意味著本輪“股災”並非簡單的“兩日風波”,而更像是新興市場國家資本市場結構性改革被迫啟動的短期“陣痛”。是“突發狀況”還是“早有預謀”?國際資本的逐利性,決定了其始終在全球範圍內窺探各類市場的軟肋,一旦找到突破口,便會伺機發動攻擊,這一點在 1997 年亞洲金融危機中就曾有體現。彼時索羅斯旗下“量子基金會”等國際游資,經過長期研判,精準抓住了泰國外債高企、外匯儲備不足、金融開放節奏失衡且監管缺位的核心短板,通過大量拋售泰銖購入美元,迫使泰國放棄固定匯率制,實行浮動匯率制,導致泰銖匯率一天內暴跌17%,最終引發了席捲東南亞的金融風暴。印尼股市存在的低自由流通股比例、缺乏透明度等問題,並非短期形成的新問題,而是長期存在的資本市場結構性短板。MSCI、高盛、穆迪等國際指數編制機構與美西方金融機構的密集聯動,就是找準了印尼市場的長期性問題集中發動攻擊,蓄意利用自身影響力製造市場大跌以收割印尼市場,其背後的操作邏輯與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中索羅斯等國際游資攻擊泰國如出一轍。目前,恐慌性拋售情緒已進入階段性釋放尾聲,印尼市場有望迎來短暫走穩。面對股市崩盤和經濟壓力,印尼監管機構計畫從3月起強制要求上市公司的自由流通股比例從目前的7.5%提升至15%,並安排主權財富基金入場穩定市場信心。由於政府及時救市,印尼尚未出現大規模銀行擠兌、同業市場凍結或主權利差暴漲的跡象,利率也保持相對穩定,大規模熔斷式下跌大機率不會持續。加上印尼的資源稟賦優勢、消費市場潛力及新興市場的長期配置價值,也將在恐慌情緒消退後吸引資金回流,這些基本面因素將為印尼股市走穩回升提供有力支撐。新興市場會淪為下一片戰場嗎?在全球金融環境複雜多變、新興市場普遍存在軟肋的背景下,國際資本的圍獵動作大機率不會止步於印尼。而美西方金融機構與指數編制機構形成的聯動收割模式,也可能向其他存在類似短板的新興市場複製,局部的資本衝擊與市場波動或將成為常態。拉美、南亞與部分東南亞經濟體同時面臨著資本市場深度不足、金融監管能力滯後、資本結構“短期化”、外債壓力偏高或貨幣錯配等問題,為國際資本提供了大量可挖掘的“同類爆點”。如,部分新興市場為吸引外資加快金融開放,但卻未能同步完善監管體系,導致熱錢佔比過高、長期投資佔比偏低,市場對外部訊號高度敏感。還有些經濟體存在金融市場投資者結構單一、資產定價權被外資掌握的問題。這些普遍存在的問題,就如同新興市場身上的“阿喀琉斯之踵”,隨時可能被刻意放大,突然引爆。歷史證明,一個國家若沒有堅實的內部基本面與完善的金融體系,就難以在全球金融風浪中站穩腳跟。對於新興市場而言,唯有堅持自主的金融發展道路,築牢內生發展韌性,加強區域協作,才能抵禦國際資本的無序攻擊。而對於全球而言,唯有制定更加公正合理、協同高效的金融治理框架,完善全球金融風險防控體系,才能建構有效的金融“穩定器”和“安全網”,推動世界經濟穩定、可持續發展。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