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1月21日,美國《紐約時報》刊發文章指出,美國政府近來頻頻對盟友和弱小國家施壓、霸凌,背後真正的動因,是試圖掩蓋自身正在發生的深刻變化。這篇文章由《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大衛·華萊士-威爾斯(David Wallace-Wells)撰寫。文章開篇回顧了過去一年美國戰略取向的劇烈轉向。他提到,2025年川普重返白宮、並集結一批對華鷹派人物時,外界普遍認為,美國將全力推進對華強硬路線,開啟所謂的“新冷戰”。然而,一年之後的現實卻出人意料。美國政府的注意力並未集中在中國身上,而是忙於在拉美和中東頻頻挑釁:非法入侵委內瑞拉,威脅對古巴和伊朗動武,甚至宣稱要吞併丹麥的格陵蘭島,並不斷向歐洲盟友施壓。與此同時,美國還對加拿大持續釋放敵意,反而將這個原本最親密的盟友之一,“推到了中國的懷抱”。華萊士-威爾斯指出,川普本人對這種變化並不在意。他不僅叫停了對華貿易博弈,還放鬆了部分晶片限制,甚至公開表示,加拿大與中國達成合作“是件好事”,並稱加拿大總理卡尼“本就該這麼做”。在他推動的“新門羅主義”框架下,對付中國反而退居次要位置。這位專欄作家認為,儘管美國對華戰略是否真正緩和仍需時間檢驗,但局勢降溫已十分明顯。更深層的原因在於,美國對中國的認知正經歷一場“氛圍轉變(vibe shift)”——曾經習慣於在全球尋找對手、製造對抗的心態,正在被一種更加複雜的態度所取代,而這種態度的核心,或許是一種敬畏。“長期以來,美國對華政策由鷹派主導,他們堅信必須擊敗中國,無論‘擊敗’究竟意味著什麼,”華萊士-威爾斯寫道,“但這種曾經的廣泛共識已經瓦解,越來越多政策專家開始反問:我們真的有可能在這場競爭中勝出嗎?”文章隨後列舉了近兩年來中國在多個領域取得的、已被美國媒體反覆提及的成就:新能源和綠色科技的快速發展、在全球市場佔據主導地位的無人機產業、裝機規模數倍於美國的機器人產業,以及在人工智慧和晶片領域迅速縮小差距的突破——此外,還包括進步速度不亞於AI的中國製藥科技。華萊士-威爾斯還特別提到中國強大的造船能力和“令人震撼”的城市化處理程序,尤其是縱橫交錯的高鐵網路、綿延數里的跨海大橋,以及穿梭於摩天大樓之間的高架路網。他指出,這些基礎設施建設,已在美國社會內部引發一種難以掩飾的“羨慕中國的情緒”。他舉例稱,當康奈爾大學法學院教授戴維·施萊謝爾被問及,那些基建項目最有可能激發美國公眾熱情、並推動美國突破其繁瑣監管和官僚體系時,施萊謝爾的回答直截了當:“看看中國在做什麼,然後想像把這些項目搬到美國。”正是這種現實,讓美國鷹派感到愈發焦慮。華萊士-威爾斯指出,他們對中國巨額研發投入、不斷增強的國際科研人才吸引力,以及在全球頂級學術期刊中迅速上升的論文佔比感到不安。“二十年前,許多美國人相信,中國若試圖挑戰美國霸權,終將因自身問題而失敗;十年前,鷹派開始警告必須採取更多行動遏制這個崛起的大國,”他寫道,“但在過去一年裡,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捫心自問:這場競賽,我們是不是早就敗局已定?”文章最後指出,在經歷了十多年不斷升級的對抗後,美國對華競爭的敘事正在發生轉向。曾經橫跨兩黨的歇斯底里,正逐漸被一種更為克制、迷茫甚至不安的情緒所取代。華萊士-威爾斯認為,這種轉變,“對一向自視甚高的美國而言,無疑是一場巨大的認知衝擊”。他還引用華裔媒體人郭怡廣在《大清算:西方應該從中國學到什麼》一文中的觀點指出,美國正在經歷的,不只是另一個大國的崛起,更是對長期根植於西方思想體系中的諸多假設——關於發展模式、政治制度乃至文明優越性的假設——的根本挑戰。華萊士-威爾斯認為,美國內部已有一部分人開始正視並接受這一現實,比如承認世界格局正走向多極平衡,而不再圍繞單一霸權展開。“但也有人在絕望中向昔日盟友和宿敵頻頻發難,試圖以強硬姿態證明自身力量,去欺凌那些他們仍自認為能夠威懾和壓制的對象,”他寫道。值得注意的是,就在這篇文章刊發的次日,《紐約時報》另一位負責報導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的記者,也發表文章,對比了美國和中國在達沃斯所獲得的不同反響與期待。其中寫道:中國正在堅持一套川普政府已然拋棄的經濟理念——通過多邊機制推動發展目標,堅信全球貿易具備創造財富的能力,並清醒地認識到,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可以憑藉一己之力實現“獨善其身”的發展。 (國是直通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