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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愛潑斯坦“小電影”上熱搜時,川普夫人紀錄片遭遇冰火兩重天
這兩天,愛潑斯坦“小電影”上熱搜。多少美英乃至西方政要名人害怕“躺槍”。2012年11月,愛潑斯坦問馬斯克坐直升機去島上要帶幾個人?馬斯克回說大概就我和塔魯拉(他當時的妻子)。請問那天晚上會有你島上最瘋狂的派對?夜深忽夢當年事,一個激靈被嚇醒!但美國總統川普似乎仍穩坐釣魚台一般。儘管愛潑斯坦與其夫婦早年合影早傳遍全美,且本次相關卷宗披露,似乎也在指向川普與此案之關聯。然而,川普稱,自己“是清白的”。01川普在有關愛潑斯坦案上的說話方式,依然很川普。其稱,所有針對他的搞事,都是“激進左派的政治密謀”。這頂帽子如背身大扣籃一般,給扣到說他不是、稱他與愛潑斯坦案有關者頭上。川普這架勢,“看誰還敢威脅我老人家”的感覺。海叔要說,早在2024年川普在第三次參加美國總統大選時,就曾宣告,如果自己再次成為美國總統,一定公開愛潑斯坦案“客戶名單”。但在他再次當選美國總統後,特別是就任美國總統後,卻出爾反爾,幾次表達了不願意公開相關資訊的意思。這甚至引起了川普的許多擁躉之不滿。美國總統川普 圖:資料民主黨質疑司法部僅公開半數檔案,並認為川普政府隱瞞資訊。問題在於,民主黨算不算美國的“激進左派”呢?從美國政治光譜上看,民主黨似乎與激進左派不沾邊。由此也不難看出川普的政治博弈手腕。管他是誰!逆我者,激進左派是也。這就是其國內鬥爭的所謂“鬥爭哲學”吧。2025年11月19日,川普頂不過各方壓力,簽署法案公開愛潑斯坦案檔案。2025年12月12日,美國民主黨公佈一批來自愛潑斯坦曾經經營的“蘿莉島”新照片,照片中包括川普。這也就讓川普與“蘿莉島”醜聞難逃干系。當然,諸如比爾·蓋茲、埃隆·馬斯克等這次也沒能逃過曝光。還有諸如英國安德魯王子等,種種醜態,看來不是AI製作,都是真實影像!安德魯王子醜態正當與愛潑斯坦有關“小電影”成為網路熱搜之際,1月末,美國第一夫人梅拉尼婭·川普的個人紀錄片《梅拉尼婭:20天走向歷史》(簡稱《梅拉尼婭》)上映。至當地時間2月1日,該片令人驚訝地衝入北美周末票房榜前三,據稱是10年來北美票房最高的紀錄片。然而,按照新華社報導,美國輿論對這部影片的反應是“冰火兩重天”,不同傾向的媒體報導幾乎針鋒相對。資料說話:該片觀眾七成多是白人;83%的觀眾年齡超過45歲。更有甚者,這部紀錄片的觀眾有相當明顯的“黨派界限”。《梅拉尼婭》宣傳海報比如在一般而論美國電影市場較為活躍的洛杉磯和紐約等票房重鎮,觀眾寥寥。也難怪。這裡本非川普的票倉!而系民主黨大本營。反而是在達拉斯、奧蘭多、坦帕和菲尼克斯等城市,以及一些鄉村,《梅拉尼婭》大賣!而這些地方,本身又是川普的票倉。研究機構EntTelligence的資料顯示,《梅拉尼婭》的北美票房約46%來自農村地區影院,遠高於其他電影首映時的常規水平。新華社報導稱,這部影片在共和黨佔優勢的縣表現尤為突出,貢獻了約53%的票房收入。票房表現最突出的州包括佛羅里達州、德克薩斯州和亞利桑那州。眾所周知,佛羅里達州海湖莊園是川普老巢!有網友發帖稱自己所在地區的共和黨官員力挺該片,甚至可以提供免費電影票。那就是包場的架勢!換言之,這根本不是一部正常的紀錄片,或者得以在影院公映的片子!這是川普的個人傳記性質的影片。美國想要造神?川普夫婦與《梅拉尼婭》宣傳內容 圖:新華國際頭條海叔要說,梅拉尼婭作為川普的“家主婆”,看到夫君“神蹟”,通過紀錄片的方式進行表達,還是無可厚非的。以梅拉尼婭的視角拍攝川普相關紀錄片,也是獨一份的。反正別家幾乎沒有可能拍攝這麼一部紀錄片。而梅拉尼婭以超模出身、川普好歹曾經在影視行業拋頭露面,則他們搞一部紀錄片,正常!太正常了。03還是要看到美國社會的撕裂!反正信川普的,就是信!不信川普的,無論如何都嗤之以鼻!那麼,這部紀錄片的面世,對川普來說,有什麼好處呢?從“包場”現象看,如果背後有金主,或者川普本人就是梅拉尼婭紀錄片的金主,則歸了齊,這筆買賣可能是虧的!川普家拍了這部紀錄片,最終贏得觀眾數量,卻票房浮虧!而且,在今年中期選舉之前,《梅拉尼婭》的面世,對川普選情並沒有太大幫助。畢竟,按照美國憲法,川普不太可能參加下一屆美國總統選舉。中期選舉之後:他要麼成為跛腳鴨,等待在國會被民主黨議員“吊打”;要麼以共和黨籍總統的名義,造下一個“王”。這,對他來說,又心不甘情不願,酸酸的。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性。梅拉尼婭在唐納德·川普總統之後,也從政。2025年10月,美國第一夫人梅拉尼婭·川普在白宮發表講話 圖:環球網援引美媒搞出一個梅拉尼婭·川普總統。可能嗎?反正川普在第一次競選美國總統時,面對的是希拉里·克林頓。這個對手有一個夫君:比爾·克林頓!川普會不會玩一招——在中期選舉後將梅拉尼婭·川普推到前台?萬一成了,他“老人家”似乎有機會“垂簾聽政”。這也特“老佛爺”了吧?可惜成不了。畢竟梅拉尼婭出生於斯洛維尼亞。根據美國憲法,她沒有機會競選美國總統。一枕黃粱的感覺,不要也罷! (新民周刊)
趙婷的亞洲底色
趙婷很少直接拍攝亞裔經驗,卻不斷將視角投向美國敘事的邊緣地帶。她會自覺地不讓觀察淪為凝視,努力消解文化標籤,讓人物首先作為“人”而存在。這種姿態貫穿著她的創作。趙婷(左)和影片《哈姆奈特》的主演在拍攝現場。這時我便對你的美發生質疑,想你定要走入時間的荒野中央,因為甜蜜與美都將拋棄自己,死去之快一如眼中他者的生長;沒有什麼能抵擋時間的鐮刀,唯有生養,不懼他將你尋到。——威廉•莎士比亞《十四行詩》第12首/陳東飈 譯在很大程度上,人們似乎很難把趙婷視作是一位亞洲導演。你當然可以說李安是一位亞洲導演,他的電影鮮明地折射出來一種“亞洲性”,關於東方家庭的保守、內斂與水面之下的暗流湧動,這些特質即使在《冰風暴》《斷背山》中也能依稀看出來;你也可以說吳宇森是一位亞洲導演,那種對於動作細節的關注,對於打鬥近乎儀式性的執著,那也是亞洲傳統的一部分。然而趙婷看起來實在是個例外。趙婷目前呈現出的幾部成熟的作品,甚至深入到文化意象層面去解讀,似乎都是高度西方化的。趙婷也曾被言辭激烈地批判:“她的整個思想體系都是白左的……她沒有表現出對自己故土的敬意和情感,不知道她真實內心,但這種疏離感顯然是不明智的。”我也曾一度認為趙婷的作品與她的出身背景無涉,這些片子看上去像是在英格蘭鄉鎮與美國西部大平原里長出來的,但在完整地看過她的所有影片之後,我推翻了此前的判斷。你的確可以看到《騎手》與《無依之地》中那種非常明切的西部片骨架和公路片傳統,它關於人的孤絕、廣袤的西部與曠野漂流的宗教典故,而在《哈姆奈特》(Hamnet)中,則可以看出美國超驗主義的文學傳統(它大概可以追溯到愛默生、歐文與梭羅),以及艾米莉•勃朗特和夏洛蒂•勃朗特的痕跡(也許還有一點點簡•奧斯汀)。不過,這部影片和莎士比亞的距離反倒沒有那麼近,雖然它的男主人公正是莎士比亞與哈姆雷特,但實質上《哈姆奈特》是在對莎士比亞作出全新的闡釋。趙婷的亞裔女性導演身份,在好萊塢可謂是稀缺品類。她本來可以大打身份牌,大多數的黑人、女性、原住民與性少數創作者,風格都走向了某種形式上的激進主義,那些電影都帶有強烈的、至死方休的政治性。但趙婷的卓絕之處在於,她不僅沒有就這樣順水推舟地走向後現代、走向街頭、走向議題電影,如果這樣,她也可以在歐美影壇擁有一個獨特的生態位,成為歐洲三大影展的常客,但趙婷反倒有種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對於西方古典人文傳統的興趣。這恰是趙婷值得欽佩之處,她沒有走向一個取巧的捷徑,而是去向了一條幽僻的窄門。你會發現在她的影像中簡直浸透了對於西方典故的徵用。像是《哈姆奈特》開頭關於歐律狄刻和俄耳甫斯的典故,它暗示了影片後來講要發生的情節。你可以在《哈姆奈特》中看見鮮明的女性主義意識——它逆轉了莎士比亞的故事,讓莎翁在Stratford鄉村留守的妻子與孩子變得重新可見。但趙婷當然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左派,她並沒有讓這種意識凌駕在故事和時代之上。人們仍然可以信服,這是一個17世紀的故事,仍然可以從中發現其中頗為保守的母性光輝,她對獨子的偏愛、她的隱忍、她對家庭的信念等等。《哈姆奈特》劇照導演斯皮爾伯格說:“我深知,這個星球上只有一位導演能講述艾格尼絲與莎士比亞、以及那些大地與森林之靈的故事,那就是極其、極其、極其卓越的趙婷。”一種獨特的、靜謐的自然主義風格構成了趙婷的魅力,她電影中的人物首先屬於自然,而不屬於自己,這讓她的影像中有一種渾然天成的謙卑。在有些電影人那裡,謙卑是可以裝出來的,它可以是一種意義不明的假模假樣的長鏡頭和空鏡頭堆砌出來的影像。但趙婷的謙卑並不造作,它首先來自於一種敏感和脆弱。她迴避人群,熱愛孤獨,她電影中的人物都在孤獨中自己沉溺,背負著深重的悲傷而被命運的鍘刀研磨。遊走,沉澱,自我消化。趙婷的確擁有一重特殊的稟賦:那就是她極其擅長轉化一些經典的母題。在她真正走向成熟的第二部片子《騎士》中,美國傳統的西部精神變成了一種挫敗的象徵,它從一種帶有父權色彩的征服的美學,變成一種癒合創傷的過程,它關於失敗、萎靡和一蹶不振,以及這整個復甦過程中對於生命經驗的重審。影片里布雷迪•詹德羅演的那位騎士因為受傷而精神頹唐,但他又總是想要重新回到馬背上,作為一種生命力的證明。當一個男人、一位騎士動作變得遲緩,就好像丟了魂似的。在美國西部片譜系中,騎士與馬匹意味著征服的勃勃衝動,意味著邊疆的無盡活力,美國歷史學家們把那種對於邊疆的執念視作美國精神的核心部分:弗雷德里克•傑克遜•特納(Frederick Jackson Turner)在他著名的“邊疆論文”中將這種對邊疆的不斷拓展視為美國民主精神、個人主義與行動力的源頭。正是在這一傳統語境中,西部曠闊的空間被神話化為一種永不枯竭的泉源,無盡地創造、前行和闖蕩,不論在科羅拉多峽谷還是華爾街。然而,西部精神在趙婷這裡開始暴露出其殘酷的另一面,它要求個體持續不斷底地證明自己,那怕以自我毀滅為代價。在電影裡,後來那匹名叫“阿波羅”的馬(這個名字是日神的象徵,它也是高度男性化的)被鐵柵欄割傷了,它無法在奔跑了,於是它只好被殘酷地一槍殺死。因為它對於人不再有作用了,它的生命於是失去意義了。這個事件讓佈雷迪得以抽離出來看到自身的處境。他開始意識到此前被視作夢想的那些念頭本質上可能是一種偏執。《騎士》劇照影片的重點在於,趙婷並沒有將“放棄”簡單地處理為失敗。相反,她選擇了一種新的姿態,一種承認身體的極限、承認脆弱和對於他者的依賴姿態。佈雷迪與受傷的朋友、與自閉症的妹妹之間的互動,逐漸把“騎士”這一高度男性化、孤絕的形象,重新安置回一種脆弱而具體的生活結構中。她拍攝駿馬眉目低垂的樣子,那幾乎像是給人面部的特寫——馬的睫毛蓋住了它的眼睛,然而其中的亮光仍然穿透出來,你可以在其中看出一些人性。趙婷在2026年金球獎頒獎典禮上那段火遍全網的獲獎詞中說,“作為一名藝術家,最重要的是學會足夠脆弱。”這種對於生命脆弱性的關注是趙婷一直以來的性格底色,而這一點是與美國競爭性個人主義牴觸的,它反倒很亞洲,當然不是如今這個人人內卷的亞洲,而是曾經那個個人被大家族蔭庇的、集體主義的傳統亞洲。這種生活方式從現代發展主義的角度上看可能有些停滯,它讓東方人普遍晚熟,但它同時有一種托底的作用,那就是失敗不意味著徹底的喪失,你最終仍然有處可棲。趙婷談起自己對於好萊塢頒獎季的一種矛盾情緒,她表示過,她不相信有人不渴望奧斯卡,但另一方面,她也對頒獎季感到疏離,“當獲勝者被宣佈,我看著那些沒有獲獎的人,我試圖去感受,他們在想什麼?……因為,如果工作是你的歸屬感的來源呢?如果你覺得除了家人身邊無處可去,而家人又不在了呢?所以這會讓我意識到,任何形式的歸屬都有被驅逐的風險……但那種家園,那種無法奪走的家,是在內心深處的,那是你與神性連接的地方,還有我們腳下的大地,那是不會消失的。”你可以從這段訪談中逐漸明白趙婷創作《無依之地》與《哈姆奈特》的真正動因。《無依之地》裡面的弗蘭西斯•麥克多蒙德飾演的弗恩同樣是一個失去了丈夫的人,她把家當搬進了貨車,開著它四處漂流,在各處打著零工度日。無疑,這種行為之中有一種巨大的對於穩定生活的拒絕,這不啻為一種自我放逐——因為她的生命已經變得太荒蕪,她無法再建立對於生活、對於任何舊有人際關係的信任。“Nomadland”的片名直譯過來是“遊牧之地”,這個詞點出了一種文明的形態,它可以被看作趙婷對於美式自由的一種社會診斷。但如果僅僅以一種社會學分析法來看這部電影——就像當年許多分析文章試圖做的那樣——將它與美國勞工階層的處境(或者用時下更流行的詞語“斬殺線”)高度聯絡在一起,事實上庸俗化了趙婷的意圖。如果說趙婷在《騎士》中想要逆轉的是西部傳統中的充滿著男性氣質的進取性,《無依之地》也試圖讓人們換一種方式理解整個美國歷史的自由處理程序中更深的一層邏輯:它或許意味著失去家園的痛苦,無法修補的創傷,更直白地說,“自由”並不意味著人們有更多的選擇,而是因為人們別無選擇;人們只能上路,因為定居意味著精神上的苦楚。《無依之地》劇照在這部當年度的奧斯卡最佳影片中,趙婷審視的是美國流行文化中那種充滿了浪漫情懷的、日落黃沙、關山飛渡與逍遙騎士式的公路傳統,通常,這意味著個性解放和烏托邦精神;而趙婷試圖捕捉的是荒涼,以及人在這種荒涼中的存在主義。當然,這樣的超驗特徵可以在泰倫斯•馬力克的一些電影中找到蹤跡,趙婷也不諱言她對於馬利克的欣賞,他們共同擁有那種對於原野、山林和水澤的泛靈論式的興趣。更值得問的問題是,為什麼趙婷從一開始會對這種美國的荒野發生興趣?或者說,她究竟從這之中發現了什麼。這實在很例外,通常來說,一個亞洲文化背景下成長的孩子,會對人群、市鎮和煙火氣,但趙婷偏偏另闢蹊徑,她嘗試去走向自然。我認為,趙婷最初試圖在自然中尋找的是自身在西方世界中的處境,而它也能同時兼顧人類經驗的普遍性。這或許與她在創作生涯早期刻意地找到自己的文化位置的心態頗有關係,她的第一部影片《哥哥教我唱的歌》關注的是印第安土著居民的生活,它以及之後的《騎士》《無依之地》,都隱含著一種克制而深層的少數族裔自指,雖然趙婷很少直接拍攝亞裔經驗,卻不斷地將自己放置在美國敘事的邊緣地帶:印第安保留地、牛仔文化的殘餘、流動的老年勞工、被遺忘的荒野;然而,趙婷又很自覺很小心地不去在這些角色身上尋找異域性,讓這種觀察淪為一種“凝視”,她在努力消解文化標籤,讓人物首先作為“人”而存在:他們如何生活、如何失去、如何在失去之後繼續活著。這種姿態,幾乎貫穿了她之後所有的創作。在《紐約時報》編輯部對於趙婷的那篇我所能找到的最為接近她的精神核心的採訪中,趙婷坦言她自己“對於愛的喪失懷有深深的恐懼”,以至於她無法真正打開心扉進入一段關係。在《哈姆奈特》拍攝前,趙婷似乎經歷了一段痛苦的失戀。她曾經的伴侶Joshua James Richards離開了她,Richards是趙婷《哥哥教我唱的歌》《騎士》與《無依之地》的攝影指導,在很大程度上,我們如今看到的這“西部三部曲”中令人印象深刻的自然主義攝影風格,與Richards的掌鏡有莫大的關係。她不願意提及太多細節,但這段遭遇似乎給她帶去了深深的創傷。“如果是四季的話,我正處於冬末春初,就像我正在復甦。在化蛹期,我度過了毛毛蟲分解最徹底的階段,那大約有一年半的時間極其難受,就那樣坐著,任由你的過去的每一部分被研磨粉碎。”而這種創傷或許也是電影中感人肺腑的情感能量的來源,艾格尼絲與自然有著真正親近的關係,她與鷹隼的互動暗示了她具有某種通靈的屬性,因此她被Stratford小鎮上人們視作女巫,威廉的家人並不樂見二人的結合。《哈姆奈特》劇照在《哈姆奈特》裡,艾格尼絲從自然中進入家庭,她步入了愛之中,然而這也必然意味著在未來“愛”的巨大失落。一切都是幸福的幻覺。無法探知這一切是否與趙婷的家庭同樣有所關聯,然而的確可以料想到,趙婷本人對於即刻擁有的幸福似乎患得患失,她對於家庭的依戀也心懷戒懼。她曾經說,或許正是由於亞洲的無神論文化背景,讓死亡變得對她而言尤其絕望,因為這意味著一切都將終結,所有美好的往昔化為烏有。“Hamnet”是威廉和艾格尼絲長子的名字,他的早夭誘發了威廉的名篇《哈姆雷特》的問世。在影片那段神秘之夜的段落中,起先病重垂危的是家中的幼女,然而,勇敢的Hamnet陪伴在妹妹的床榻旁,他朝向來訪的死神,告訴它,願意讓其把自己帶走以換得妹妹的生存。在這個段落中,趙婷用了一個神秘的魚眼鏡頭,將觀眾放置在死神的視角看向房間。它看起來相當前衛,並且加深了脊背冰涼的感受。然而,你同樣會在結尾被那種巨大的治癒所催淚,趙婷使用了音樂家Max Richter的On the Nature of Daylight作為主旋律,這段動人的旋律也曾被維倫紐瓦用在電影《降臨》之中,絃樂反覆、下行的和聲線條,像是不斷回落的呼吸,小提琴的音色溫暖卻不明亮,帶著一層陰影,彷彿光線是從雲層之後透出來的。你能感覺到旋律裡的哀悼,和對不可逆之事的最終承認。然而更重要的是,在這裡,在威廉•莎士比亞最終落筆的偉大戲劇中,死去的Hamnet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存在,他以愛子的死理解了To be or not to be(生存還是毀滅)的命題,電影結尾劇場裡那些人們伸出的手意味著一切生活與付出的愛是有意義的,它存在過也將一直存在下去。就像趙婷總是將自己投身的自然與曠野,這是她試圖走出也將最終歸回的精神原鄉。 (FT中文網)
2025年日本電影票房創新高,《國寶》第二
真人日本電影《國寶》排在2025年日本國內票房第二2025年日本國內電影票房收入同比增長33%,達到2744億日元(約合人民幣124.4億元)。外國電影在整體票房中的佔比僅為24.4%,同比下降0.3個百分點,而日本電影的票房同比增長33%,創下歷史新高……由日本國內四家主要電影發行商等組成的日本電影製作者聯盟1月27日發佈的資料顯示,2025年日本國內電影票房收入同比增長33%,達到2744億日元(約合人民幣124.4億元)。超過了2019年創下的2611億日元的紀錄,刷新歷史最高值。真人日本電影《國寶》和動畫電影《鬼滅之刃:無限城篇第一章 猗窩座再襲》等大熱作品起到了重要拉動作用。發行這兩部作品的東寶集團的票房收入達到1605億日元,僅東寶一家就佔到整體票房的58%。2025年的日本國內票房冠軍是《鬼滅之刃》(截至2026年1月25日為391.4億日元),《國寶》(截至2026年1月25日為195.5億日元)排在第二。外國電影在整體票房中的佔比僅為24.4%,同比下降0.3個百分點,而日本電影的票房同比增長33%,達到2075億日元,創下歷史新高。無論是動畫還是真人電影,日本電影都對整體增長起到重要拉動作用。影院觀影人數同比增長31%,達到1.8875億人,僅次於2019年,位列歷史第二。東寶會長島谷能成表示:“2億人的年度觀影人數目標已觸手可及”。從2024年12月至2025年11月上映的新影片數量來看,日本電影比上年增加9部,達到694部,外國電影增加106部,達到611部,合計1305部。外國電影和日本電影加在一起,共有50部作品的票房超過10億日元,比上年多9部,其中一半左右為動畫作品。東寶的島谷會長對2026年展望稱:“2025年,包括因新冠疫情而遠離影院的老年人和家庭群體在內,男女老少都均衡地回歸影院。這應該能夠帶動後續的觀影需求,今年(2026年)能否繼續推出優質作品,真正的實力將受到檢驗”。 (日經GO)
再添新片!春節檔已有5部影片定檔
馬年新春將至2026年電影春節檔即將登場1月27日,奇幻新片《星河入夢》官宣定檔春節檔與《驚蟄無聲》《飛馳人生3》《鏢人》《熊出沒・年年有熊》齊聚新春銀幕五部影片題材多元、類型豐富覆蓋不同觀眾的觀影喜好這個春節,你最期待那一部?《驚蟄無聲》上映時間:2月17日 大年初一《驚蟄無聲》由國家安全部指導創作,是張藝謀執導的首部聚焦當代國家安全題材的影片。本片由陳亮編劇,易烊千璽、朱一龍、宋佳等實力演員聯袂出演。影片聚焦當代國安最前沿的“隱蔽戰線”,圍繞國家安全這一主題展開,講述中國重要情報遭到外洩,國安小組立刻展開追查行動。預告片中,國安小隊與間諜勢力展開了一系列驚險交鋒,懸念迭起。沒有硝煙,卻暗藏刀光劍影;不見炮火,卻關乎家國命脈。這個春節,走進影院,透過光影讀懂“隱蔽戰線”的堅守。《鏢人》上映時間:2月17日 大年初一古裝武俠動作電影《鏢人》由袁和平執導,吳京、謝霆鋒等主演,集結多代華語動作演員同台亮相。影片改編自許先哲同名國漫《鏢人》,以隋末西域為背景,講述行走於西域大漠的鏢客刀馬接下目的地為長安的護鏢任務,由此開始一場冒險之旅。影片在新疆戈壁等多地實景拍攝,大漠風光壯闊,動作場面密集,是華語武俠電影領域的一部重磅之作。《飛馳人生3》上映時間:2月17日 大年初一賽車題材喜劇電影《飛馳人生3》是韓寒編劇並執導的“飛馳人生”系列第三部,由沈騰、尹正、黃景瑜、張本煜等主演。故事圍繞張馳在巴音布魯克之後的人生新篇章展開。影片系列前作以勇敢逐夢的賽場故事和笑中有淚的情感共鳴,成為春節檔的經典記憶。此次第三部在演員陣容、故事和製作層面全面升級,繼續書寫關於熱愛、堅持與自我突破的全新篇章。《星河入夢》上映時間:2月17日 大年初一《星河入夢》是導演韓延自編自導的奇幻冒險電影,由王鶴棣、宋茜領銜主演。影片以虛實交錯為核心,融合科幻、動作與懸疑元素,講述在近未來,虛擬夢境系統“良夢”問世,人們通過定製夢境從而“圓夢”。然而,一場由“夢”引發的危機卻悄然而至,“良夢”管理員彪哥不得不喚醒艦長思蒙,一起在崩塌的虛擬世界裡展開一場爭分奪秒的驚心逃亡,救出滯留在夢中的所有人……《熊出沒·年年有熊》上映時間:2月17日 大年初一《熊出沒·年年有熊》是國民動畫IP《熊出沒》系列的第12部大電影。影片延續系列標誌性的合家歡風格,融合喜劇、動畫與奇幻元素,講述熊大、熊二和光頭強意外獲得神秘力量,攜手闖入一個充滿中式奇幻色彩的全新世界。在未知與挑戰中,“三人組”開啟一段笑點密集、懸念迭出的冒險之旅。此外,多部口碑新片正在熱映《飛行家》《我的朋友安德烈》《馬騰你別走》《爆水管》滿足觀眾多元化觀影選擇 (央視一套)
《紐約時報》趙婷渴望學會如何去愛
2026年1月24日趙婷是個異數。年僅43歲,僅執導過五部長片,她便已確立自己作為電影界最具聲望、最富個人風格的導演之一的地位。而這一切,竟發生在一個電影產業日益排斥藝術冒險與原創性的時代——而這兩點恰恰是她所有作品中熠熠生輝的核心特質。她從獨立電影起步,常與非職業演員合作。這些作品最終匯聚成2020年那部詩意稀疏的新西部片《無依之地》(Nomadland),該片一舉斬獲三項奧斯卡獎,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獎。此後,她卻出人意料地轉向(儘管影評反響褒貶不一),執導了一部視覺野心勃勃、預算龐大的漫威電影《永恆族》(Eternals,2021年)。她最新作品是去年秋季上映的催人淚下的劇情片《哈姆內特》(Hamnet),改編自瑪吉·奧法雷爾(Maggie O’Farrell)的歷史小說,講述莎士比亞年幼的兒子因瘟疫去世後,其父母——即那位著名劇作家(由保羅·麥斯卡飾演)及其母親艾格尼絲(由傑西·巴克利飾演)——所經歷的深切悲慟。該片榮獲金球獎最佳劇情類影片,並獲得八項奧斯卡提名,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那麼,她是如何打造出如此令人矚目的職業生涯的?這無疑需要鋼鐵般的意志。但現實中,趙婷卻顯得神秘莫測,甚至帶有一絲靈性氣質,完全不像我們通常聯想到的好萊塢大導那種張揚自信、掌控全域的性格。因此,與她的對話本應挖掘許多深層內容,但結果卻發現,趙婷對簡單直白的答案毫無興趣。我對頒獎季給你帶來的感受很好奇。我猜它可能喚起嫉妒、競爭、推銷和逢迎——而我覺得這些都不是你感興趣的概念。那你如何應對這個時刻?你對我評價太高了,我自己可沒這麼想![笑] 這些基本情緒,誰也逃不掉——尤其是藝術家。我們當中很多人之所以開始講故事,正是因為童年並不輕鬆。所以當你唯一能尋求連接與認可的方式——也就是你的作品——被拿來比較、評判時,你甚至會感覺,對作品的否定就是對你這個人、對你是否值得被愛或能否獲得安全感的否定。有時候,這種感受對我來說真的會走到那一步。但我喜歡的是,拍電影其實是個相當孤獨的過程,至少對導演而言是這樣。你就像個浪人(ronin)。流浪的武士?對。你被雇來完成任務,組建一個臨時家庭,然後又必須離開。所以能在這些活動、圓桌討論中聚在一起、互相交流,真的很棒。我會主動問其他導演,能不能讓我去他們的片場跟拍學習。應該建立一種機制,讓導演們可以輪流進入彼此的片場。否則,我們怎麼持續進步呢?趙婷在《哈姆內特》片場與傑西·巴克利。攝影:Agata Grzybowska / Focus Features, LLC別人從觀察你工作中學到什麼?學會擁抱混亂。《哈姆內特》就是這樣拍出來的。比如哈姆內特去世那場戲——那天我和傑西·巴克利根本沒有提前討論具體怎麼演。早上,她會寫一些關於夢境的描述,然後挑選一段音樂。我一到片場,就把那段音樂循環播放,讓整個現場都與她想要的振動頻率同步。除了簡單商量一下鏡頭設定,我們就直接開拍。當她在哈姆內特死亡場景中發出那聲極其原始、撕心裂肺的哀嚎時,那是完全沒有計畫的。但我相信,那不只是來自她個人,而是來自整個團隊的集體能量。每當這種情況發生,作為導演,我會感到無比興奮,因為那是任何人都無法事先構想的——那是當下發生的“真實”。人們對導演行為有固定印象。比如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曾把導演比作馬戲團的領班;有時導演又被比作將軍——都是些強勢、陽剛的隱喻。但你描述的顯然不是這種。我喜歡從神話的角度思考。在神話中,有那些類型的人能成為領導者?傳統上,確實有將軍,但也有女祭司。兩者都能激發人們追隨其願景的渴望;這兩種原型其實都存在於我們自身之中。所以我體內既有將軍,也有女祭司。如果只有女祭司,就會陷入徹底混亂;如果只有將軍,則只剩絕對秩序,再無其他。《哈姆內特》的故事背景設定在莎士比亞的時代,當時孩子夭折比現在更為常見。我猜想,因此人們對喪子之痛的理解可能與今天不同。我很好奇,你認為我們有可能重現過去那種情感視角嗎?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瑪吉·奧法雷爾說,她不相信古人的悲痛會比今人更輕,我也傾向於同意這一點,因為儘管時代巨變,我們的生物本能並未改變——保護孩子的慾望不會變。不過,我們附加在痛苦之上的敘事可能會不同。你知道嗎,我最近剛接受“臨終關懷師”的培訓。真的嗎?我剛剛在英國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培訓。在一次課程中,我們要研究世界各地原住民文化——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如何面對死亡與臨終。你會發現,失去至親的悲痛本身從未改變。但社會對死亡的理解、給予哀悼的空間、死亡如何嵌入文化,以及死亡的醫療化程度,已經發生了巨大轉變。在現代社會,死亡不再被視為生命自然的一部分——因為我們現在追求的是儘可能延長壽命——於是死亡幾乎成了一種羞恥。攝影:Devin Oktar Yalkin /《紐約時報》我想撕掉所有問題,只追問你關於想成為臨終關懷師的事!你為何對此感興趣?因為我一生都極度恐懼死亡。現在依然如此。正因為我太害怕了,反而無法真正活出自己。我無法敞開心扉去愛,因為我太害怕失去愛——而失去愛本身就是一種死亡。人到四十多歲,中年危機其實是你能遇到的最好的事,因為它意味著你正走向重生。你無法逃避這種感覺。你的身體在變化,你能真切感受到死亡的臨近。正因為我如此恐懼,我沒有選擇,只能開始與死亡建立一種更健康的關係,否則人生的下半程會太艱難。死亡不該恐怖到讓我連生活都不敢過。你是害怕自己“不存在”?還是害怕痛苦?是“無常”(impermanence)。《哈姆雷特》裡有一句台詞:“一切有生之物,終將死去,穿過自然,歸於永恆。”如果你成長過程中沒有接觸過靈性或宗教,那麼“歸於永恆”這部分就不存在了。你也失去了與自然、甚至與自己身體的連接,於是“穿過自然”這部分也消失了。你只剩下“一切有生之物,終將死去”。然後你會想: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你與“一體性”(oneness)分離了。我常常感到自己與這種一體性割裂,而這種分離的幻覺讓我害怕連接,害怕自由創作,甚至害怕按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你提到中年危機。這是你正在經歷的嗎?如果說人生如四季,我現在正處於冬末春初。我正在重新振作。或許更好的比喻是“蛹期”:我已經度過了毛毛蟲分解最深的階段——那是一年半極其不適的時光,你過去的每一個部分都被碾碎殆盡。對你來說,那是什麼樣子?起床都很困難——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勉強熬過一天。因為我曾經以為自己想要的一切,或者我以為的“我是誰”,都不再存在了。現在我快走出那個階段了。《哈姆內特》在很多方面救了我,能在那個時期擁有這部電影,對我意義重大。你說你難以感受到愛。這聽起來很悲傷。你沒有過這種掙扎的感覺嗎?我當然有很多掙扎!但你是說你在親密關係中難以感受到愛?還是和家人之間?我想知道你具體指什麼。如果你極度害怕被拋棄、被逐出部落,你就不會努力去歸屬,也不會從脆弱與信任的位置真正去愛。這真的很悲哀,因為我認為人類並非為孤獨而生。我們生來像狼,像一個群體。被逐出部落是你能經歷的最痛苦的事。我能試著猜一下嗎?當然。當你談到被逐出部落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了。我要問的是家庭。好。你在中國長大,後來移居美國。家庭的分離是否與你所說的“被逐出”的感覺有關?我不能深入談論,但我會儘量回答。你知道嗎,你一開始問的是頒獎季。那感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它其實相關,因為——對失敗的恐懼到底是什麼?當我的電影被影評人否定時,那種恐懼是什麼?如果票房慘敗,那又是什麼感覺?如果我輸了呢?在頒獎典禮宣佈獲獎者時,我會看著那些沒獲獎的人的臉,試圖感受:他們此刻在想什麼?最好的情況是:“那個人童年一定過得比我輕鬆。”最糟的情況是:“我不屬於這裡;他們拒絕我;我還不如死了。”趙婷與《哈姆內特》製片人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及劇組成員在金球獎獲獎後合影。攝影:Michael Buckner / Penske Media,via Getty Images你覺得坐在頒獎禮上的其他人也有這種感受嗎?有一些人有。可能比想像中更多。因為,如果工作是你唯一的歸屬感來源呢?如果你覺得除了家人,你無處歸屬,而家人又不在了呢?這讓我意識到,任何形式的歸屬都伴隨著被逐出的風險。人們聽到我這麼說可能會翻白眼,但真正無法被奪走的家,是你內在的那個家,是你與神性、與那偉大奧秘、與大地連接的那個家。那是奪不走的。如果你參加死藤水(ayahuasca)儀式或植物療愈,你就能感受到那種一體性。你參加過死藤水儀式嗎?無可奉告。不,我沒參加過。但我曾在治療師引導下體驗過植物療愈之旅,也感受過那種一體性。當所有雜念消失,你會感覺自己與萬物合一,真正毫無恐懼。所以回到你的問題:這種感受是因為我離開中國?還是因為某部電影失敗了?對,我在試圖定位你所說那種感受的源頭。我花了好多年嘗試這麼做。我們必須理解原因,因為那樣才能感到安全。但後來我意識到,就連“想要理解”本身也是一種控制和恐懼的形式。我慢慢放下了這一點,現在更多是問自己:我能安坐於那種感受之中嗎?也許,這正是身為人類的巨大悖論:不斷在“存在或不存在”、“去愛或被拋棄”之間保持張力。我繞了這麼大一圈,其實是在迴避你的問題。因為如果我試圖指出生命中的某個具體時刻,很容易被過度簡化。但事實並非如此。抱歉,我什麼都沒告訴你。沒關係。你提到“to be or not to be”,我腦子裡冒出個愚蠢的想法:威廉·莎士比亞這傢伙真有些好點子!這傢伙——真的被低估了!我以前以為他只是個作家,但現在我覺得他更像個德魯伊(druid)。他觸及了不可見的世界。或者,也許斯特拉特福(Stratford)長了些致幻蘑菇。有些劇本你讀著讀著會想:他肯定嗑了什麼。不過,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暗示莎士比亞吃了蘑菇?《哈姆內特》的導演可沒這麼說。但也許……真的呢!也許吧。我知道導演泰倫斯·馬利克(Terrence Malick)的作品對你很重要。我清晰記得16歲時,一周內先後看了他的《細細的紅線》(The Thin Red Line)和韋斯·安德森(Wes Anderson)的《青春年少》(Rushmore)。那是我觀影生涯中最震撼的一周,因為這兩部電影讓我看到了自己內心早已理解卻無法言說的東西。正因為如此,它們改變了我。你有沒有類似的經歷?當你說到“它們讓你理解了無法言說的東西”時,那究竟是什麼?趙婷與弗蘭西斯·麥克多蒙德在拍攝《無依之地》期間。攝影:Searchlight Pictures,via Everett Collection《細細的紅線》有一種我此前從未在電影中見過的神秘主義,以及對自然世界的超驗感受,我與之產生了極深的共鳴。而《青春年少》則融合了疏離感與赤誠之心。那時我正有那種感受,看到它被如此美麗地呈現出來,讓我對自己有了新的理解。這真的很美。對我來說,應該是王家衛的《春光乍洩》,當然還有泰倫斯·馬利克的《生命之樹》(Tree of Life)和《新世界》(The New World)。但《春光乍洩》是在我更年輕的時候看的。你描述的那種體驗——這正是我們擁有藝術的原因。藝術不是要教我們不知道的東西,而是幫我們記起自己是誰。那部電影讓我意識到,我身體裡那種深刻的不適張力、那種有時彷彿要吞噬我的渴望、那種孤獨——在它的另一面,是我對連接與愛的深切渴求。《春光乍洩》充滿神秘,《細細的紅線》也是如此。我從未見過泰倫斯·馬利克。但今年1月1日,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我以為是遛狗的人打來的。我說“你好”,然後聽到一個非常輕柔的聲音:“你好,我是泰倫斯。”我當時還在想:那個泰倫斯?頭30秒,我還在懷疑是不是真的是他,因為他已經在聊《哈姆內特》了。他跟你說了什麼?我不能透露。給我個大概吧,畢竟馬利克以從不接受採訪著稱。在媒體眼中,他是個隱士。我不能分享他說了什麼,但我告訴他,我覺得自己屬於一種“被尋回的傳承”。我仍在努力回歸我自身文化——中國文化——的敘事傳承。但由於人生際遇,我一直無法接觸到它。所以他的電影讓我得以加入一條傳承脈絡。我覺得自己來自他的譜系。這對一個說故事的人意義重大,因為你終於感到自己有所歸屬。而且說“我來自他的譜系”也比說“我那些風吹草動的鏡頭全是在抄他”要好聽多了。[笑]  你這麼說真有趣!我確實對他說過:“我剛才說的和‘我基本上抄了你很多作品’之間只有一線之隔。”對此我毫無羞恥感。《永恆族》中宇宙創生的段落,就是非常謙卑地受到《生命之樹》中某個段落的啟發。我想再問問你關於臨終關懷師培訓的事。你有沒有陪過某人在臨終那一刻?有。你呢?我有過。嗯,每次經歷都不同,但我學到最重要的一點是:死亡是孤獨的。人們常說“我們都是獨自死去”,這是真的。即使被親人環繞,那仍是非常內在、非常孤獨的體驗。當你看到死亡是一場極其個人的旅程時,反而會感到一種慰藉。這讓我意識到,我不必為了“不要孤獨死去”這種恐懼而做人生決定。我不想花一輩子為死亡做準備。我想好好活著。即便這個決定最終導致我在臨終時完全孤身一人,我也知道那在最後時刻並不會有什麼不同。被成就、安全感、親人圍繞——那依然是我個人的體驗,只屬於我。你也是這樣感受的嗎?攝影:Devin Oktar Yalkin /《紐約時報》是的。我母親去世時,我和幾位至親都在她身邊。她希望我們都陪著她。以我對她的瞭解,我以為她會希望我們全都抱著她之類的。但在她離世前的幾分鐘,很明顯,她獨自去了某個地方。你能陪在她身邊,那一刻一定非常特別。我看待生命的方式確實從此不同了;你總會學到一些東西。但我該怎麼從這個話題轉出去呢?!哦,對了——成就:之前我們談到好萊塢獎項,你也提到了對被拒絕的恐懼或對認可的渴望。聽你這麼說很有意思,因為你是一位奧斯卡獲獎導演,看似正處於事業巔峰,卻仍有這些艱難的感受。對你來說,職業成功和個人滿足之間有關係嗎?理想情況下,你的自我價值不應由你拿了多少獎或電影賺了多少錢來定義。想像一下,如果你能像衝浪者一樣,真正享受——每一朵浪花的每個部分?你能否在失敗、被批評、輸掉時也找到樂趣?我一直在探索這一點,因為我知道,43歲的我,人生一半時間會很棒,另一半時間會很“糟”。我也想在那些“糟”的時刻裡找到快樂、喜悅和敬畏。我正在努力。進展如何?我人生中經歷過很多“糟”的事。我稱之為“糞堆”。很多人都在試圖弄明白這件事,因為大家逐漸意識到:好吧,我人生有一半時間會在“糞堆”裡。我不想麻木自己,不想接一份不喜歡的工作,也不想愛上一個其實不愛的人——僅僅是為了逃避坐在“糞堆”裡的感覺。 (邸報)
《鏢人》預告一出就穩了,謝霆鋒讓我驚喜,袁和平還是那個武俠之王
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近年來,隨著動作演員的老去、斷代,曾經刻在我們DNA深處的某種影像也正在消失。武俠片。誰還記得,黃飛鴻在茅草屋前,與白頭老翁的刻苦習武?誰還記得,張三丰在狂風落葉中的無師自通,初悟太極?誰又還記得,李慕白在竹林掠影中,望向玉嬌龍的眼神?武俠電影,是中國電影獨有的特殊類型。是武俠,也是江湖,更是鐫刻著中國人5000年來的浪漫與豪情。短短兩個字,卻蘊藏著中華文化的審美、精神、道德觀,甚至是民族集體記憶的組成部分。但隨著新時代的來臨,江湖卻離我們遠去了。不過好在,2026年的現在,仍然還有赤血之人,匯聚了四代功夫人,為電影市場貢獻了一部純正的武俠電影。武俠,回來了!——《鏢人》哦!是久違的武俠電影!前段時間,心心唸唸的《鏢人》終於宣佈定檔在2026春節上映,而今天也揭開了神秘面紗,釋出了第一波正式海報和預告。看完後,我信心滿滿,不愧是袁和平出手。這武俠味兒直衝我天靈蓋!咱先說預告——整個預告只有1分15秒,這也是《鏢人》首次展示正片內容。第一個鏡頭就知道穩了。大漠孤影,朔風如刀。鏡頭從角色鞋上的灰塵向上搖,空中都能聞到黃沙的苦味。吳京飾演的主角“刀馬”一個飛身上馬,接著就是影武堂最標準的動作,翻身左右上下馬。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最後定格在吳京的臉上。早期的AI圖傳出來後,很多網友還說吳京的扮相太年輕,如今再看,吳京這張臉跟“鏢人”的匹配度實在太高了。往那一站,僅露出半張臉,就寫滿了一生的起伏跌宕。接著,第二位男主謝霆鋒亮相。不得不感慨一聲,我到底有多久沒有在古裝戲中看到謝霆鋒了。這次,謝霆鋒蓄起了絡腮鬍,雙持狼牙棒,一看就是不苟言笑的狠角色。睽違多年,再次出現在古裝戲中的謝霆鋒,早就褪去了早年的青澀。成熟的臉上多了凝重,竟然有幾分壓迫感。而他在預告片中不僅與吳京多次交鋒,還和其他角色有很多單挑大戲,飛身躍起,一對兒狼牙棒耍的剛猛有力。難道說《男兒本色》中那個不要命的謝霆鋒又回來了?!其他角色陸續登場——滿頭銀髮,桀驁不馴的於適。英姿颯爽,抽身拔箭的陳麗君。正襟危坐,不怒自威的梁家輝。我滴媽,每個角色都這麼有腔調,味兒可太足了!而功夫皇帝李連杰,在片中的角色當然舉足輕重。“匪,覺得我是官,官,覺得我是匪。”身居高位,又夾在兩者中間,身份複雜角色塑造潛力巨大。李連杰一個抬眸就讓人知道,不愧是在港片黃金時期打下一片天的最強王者,氣場太足。片中,李連杰的動作戲份也不少。兵器全能王當然要舞刀弄劍。而一招利落的單臂支撐迴旋踢更是漂亮好看,光是這教學等級的動作就值回票價了。預告最後就是屬於袁和平的高能時刻。動作集錦。幾秒鐘的時間,八百多個鏡頭,把人看的眼花繚亂,目不暇接。各種人物、各種場景、各種動作在不斷切換。這就是明明白白在告訴你——我這就是武俠動作片,量大保真!而此外,《鏢人》劇組的真實取景也能在預告中可見一斑。荒漠、雪地、寒夜、火城亦或是逼仄的地牢通道。所有場景都身臨其境,沉浸感十足,甚至連一個一晃而過的鏡頭——馬上動作戲的地面馬蹄印,都在遵循著角色的運動軌跡....這也太細了。不覺間已經把預告刷了無數遍,是不是真材實料,試吃一口就知道了。預告一出,觀眾立馬沸騰。啥也不說了,穩了!武俠+公路,有沒有搞頭?作為81歲袁和平時隔多年的回勇之作,《鏢人》從立項開始就與其他電影不同。袁和平是誰?八爺,天下第一武指,在“武術指導”這一領域,他就是戰鬥力塔尖的那顆星,無人能出其右。也正是因此,當袁和平的名字出現在導演欄中時,至少能證明一件事——《鏢人》的動作戲份,絕對是頂尖中的頂尖。而編劇又是《劍雨》的蘇照彬、《智取威虎山》的楊子和《九龍城寨》的陳大利。一個被譽為武俠最後絕唱,一個戲曲改編武俠,一個漫畫改編武俠...都是武俠牛人,這劇本能差了?更別提為劇本背書的原著漫畫。幕後方面,從裡到外,固若金湯。也難怪央視都忍不住下場化身迷弟:“江湖二字,藏著中國人獨有的浪漫,是英文無法精準翻譯的單詞。”說到江湖,《鏢人》的故事就很“江湖”:“天字號第二逃犯”刀馬受恩人莫家集族長老莫所托,接下了一趟神秘的護鏢任務——護送“天字號第一逃犯”知世郎。亞軍送冠軍,兩位終極逃犯的千里之行。可結果,一場送鏢,多方下場,甚至攪動了天下風雲。尋仇的尋仇,索命的索命,魚龍混雜各懷鬼胎,是非恩怨一筆勾銷。這一趟生死路上,有和刀馬並肩作戰的朋友,也有暗中掣肘的賊人,往上看,還有數不清的大手在瞞天過海。武俠+公路+權謀,有沒有搞頭?一個字,爽。四代武俠人齊聚,江湖,是人的江湖武俠片,最難拍的是怎麼把“江湖味兒”拍出來。何為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就是人與人的關係網,恩恩怨怨,藕斷絲連。而能否塑造角色的“形象卡片”,就是所有武俠電影所要面臨的難題。但《鏢人》已經贏在了起跑線上。光看預告,吳京的“匪”,謝霆鋒的“狠”,於適的“邪”,陳麗君的“颯”,李連杰的“隱”……每一個角色的形象都大相逕庭,人生信條與目標也截然不同,往那一站就夠了。就像是把不同元素都一股腦扔進一個容器中,看他們彼此排斥,吸引,交融,爆炸,誕生全新的物質,繼續奔向下一個鬥獸場。這才是江湖最殘忍,也是最好看的地方。而除了以上的演員,《鏢人》的演員表完全可以看作是國產電影中,最能對得起“江湖”二字的陣容。一代的袁和平;二代的梁家輝、李連杰、惠英紅、于榮光;三代的吳京、謝霆鋒、張晉。甚至連第四代都來了——于適、陳麗君、此沙、文俊輝、林秋楠...而且發現沒?新生代中,光是《捕風追影》中的養子團就有三位,而《鏢人》的選角早在《捕風追影》上映之前。這足以證明,整個電影的選角就是為了動作,純粹的動作。四代武俠人齊聚一堂,只求能夠打造出最純正,最熱血,也是最動作的武俠片。最後《鏢人》會成功嗎?我想這是必然的。就算是奔著袁和平的武術指導,就算是奔著吳京、謝霆鋒、於適、梁家輝、張晉、惠英紅、李連杰、等等演員齊聚一堂的奇觀,甚至就算是奔著《鏢人》原著——它都是值得一看。更何況,《鏢人》還是春節檔唯一的武俠片,唯一的動作片,這是刻在我們DNA裡的東西。但票房與熱度上的成功,也並不是《鏢人》的最終目的。讓市場重拾武俠,讓人看到武俠,讓新生代們能夠欣賞到真正的江湖與俠氣,這才是《鏢人》誕生的初衷。就像是李連杰為了能夠重現武俠,毫不含糊就答應了袁和平的復出請求。而吳京製作這部電影的目的只有一句話——“我們這代人是看李連杰、袁導的作品長大的,這次要讓00後也感受到武俠的熱血。”滿腔熱血,孤注一擲,只為文化的火苗能夠繼續燃下去。這,何嘗又不是一種武俠精神?《鏢人》,我必看。 (得得電影)
4部電影定檔2026年春節檔
1月22日,電影《驚蟄無聲》宣佈定檔2026年春節。該片由張藝謀執導,易烊千璽、朱一龍、宋佳等主演。據新華社,不同於傳統諜戰題材作品,電影《驚蟄無聲》聚焦當下隱蔽戰線,“反間諜、反滲透” 已然成為不容迴避的時代命題,與我們每個人息息相關。電影正是在時代的需要下應運而生,既展現國家安全新樣貌,也回應大眾對國家安全的關切。沒有硝煙,卻暗藏刀光劍影;不見炮火,卻關乎家國命脈。截至目前,已有4部影片定檔2026年春節上映。除了《驚蟄無聲》,還有由沈騰、尹正、黃景瑜等主演的《飛馳人生3》,吳京、謝霆鋒、於適等主演的《鏢人:風起大漠》,以及動畫電影《熊出沒·年年有熊》。韓寒的《飛馳人生》系列自2019年開始就“瞄準”春節檔,電影《飛馳人生》第一部累計票房17.28億元;《飛馳人生2》上映於2024年春節檔,累計票房33.61億元。這次的《飛馳人生3》仍由沈騰主演,講述他飾演的張馳如何延續“巴音布魯克之王”的榮光,再次踏上飛馳之路。《鏢人:風起大漠》改編自國漫知名IP,講述大漠鏢客刀馬受恩人委託,護送神秘人返回長安,這趟特殊的押鏢任務打破了大漠的平靜,各方入局。《熊出沒·年年有熊》則是《熊出沒》IP的第11部電影,該系列是春節檔的常駐選手。值得一提的是,2026年的9天春節假期被稱為“史上最長春節假期”,2026年春節檔也將是“最長春節檔”。但截至目前,2026年春節檔定檔影片數量遠少於往年。2025年中國電影收穫了518億元票房的佳績,說明只要電影作品有誠意,觀眾們一直都在。接下來將有更多影片定檔,2026年春節檔或許能夠誕生新的黑馬。 (環球網文娛)
《鏢人》定檔:香港武俠的“華麗交班”還是“華麗謝幕”?
《鏢人》終於要來了!19日,古裝武俠電影《鏢人》發佈預告,正式定檔2026年春節。之前除了年年都有的《熊出沒》和系列電影續作《飛馳人生3》,距離春節不足一月,春節檔的盛宴卻遲遲不見有人上桌。不難猜測,在去年春節檔《那吒2》狂捲150億+之後,所有想進入春節檔賭一把的電影難免會懼怕這種恐怖的“虹吸效應”,口中默念“不成功便成仁”的同時瑟瑟發抖。直到《鏢人》以大場面動作戲+全明星陣容登場,2026春節檔的戰鼓才算正式擂響。袁和平:硬派武俠做題家重出江湖揭開面紗前,圍繞《鏢人》的傳聞並不少,但主要集中於主角吳京和早前因為輿論爭議而被換角的原女主角那爾那茜。然而預告片一出,我們發現相比於吳京,電影最靈魂的人物是螢幕上大大的“袁和平”三個字。今年80歲的袁和平有多“硬核”?他不僅是香港當代功夫電影的“祖師”等級導演——70年代末的《蛇形刁手》和《醉拳》讓還是“功夫小子”的成龍原地飛昇,90年代初擔任《黃飛鴻之男兒當自強》《太極張三丰》動作指導,把李連杰送上了“功夫皇帝”的寶座。同時,他還是李安《臥虎藏龍》、周星馳《功夫》、王家衛《一代宗師》的動作指導……可以說,橫跨50年中國電影歷史,凡是涉及“硬核功夫”的經典作品,大半繞不開袁和平。同時,他還是當代好萊塢動作片的“祖師”——《駭客帝國》最標誌性的“子彈時間”就是他的得意之作,中國功夫的一個基礎的後仰下腰動作融合科幻背景讓整個好萊塢驚嘆“還可以這麼玩”!原來動作戲不僅僅是打打殺殺,還是一種意境和美學!袁和平團隊的其他好萊塢動作指導代表作《殺死比爾》《臥虎藏龍》《霹靂嬌娃》用中國功夫的招式賦予了電影極致的風格化。從此,不僅讓“動作指導”這個職位在好萊塢大片中的地位快速上升,還讓亞洲的專業武行大量進入該領域。無論是近年來的好萊塢動作爽片《諜影重重》《王牌特工》《疾速追殺》系列,還是日本漫改電影如《浪客劍心》系列,以中國傳統武術招式打底的東方旋風颳遍了世界主流電影市場。和我們熟悉的另外兩派香港武俠功夫電影不同,袁和平的動作風格屬於“硬橋硬馬”,非常強調功夫和兵器的“技術性”。無論是《駭客帝國》《臥虎藏龍》還是《黃飛鴻》,華麗的招式都能被拆解成非常基礎,有章可循的傳統武術套路基本功,觀眾往往會有種“這是在借電影鏡頭進行中國傳統武術科普教學”的感覺——最典型的例子莫過於《臥虎藏龍》裡那段楊紫瓊和章子怡電光火石般的十八般兵器使用方法展示,以及教科書式的“長兵器使用指南”。“劍氣縱橫天外飛仙”的徐克新武俠,“家具城裡天下無敵”的成龍式雜耍喜劇風和袁和平做題家式的“傳統招式高端定製”構成了香港功夫片大廈三足鼎立的地基。但在2026年的春節檔看到袁和平獨自扛起一部大製作電影依然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你會覺得這位80歲的老前輩似乎應該在上一個時代出現。尤其是當成龍從功夫小子已經成為衰老的長者,徐克的《射鵰英雄傳》失去風格在春節檔折戟,人們好奇這個香港武俠三足鼎立的最後一足再次出山,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呢?在這裡,你能看到半部武俠電影史春節檔大片“群星雲集”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把一部大片塞滿明星就是進行票房動員最簡單粗暴但行之有效的形式。時過境遷,今天的電影全明星陣容相比於起步時期的堆量,更加講究“配比”——如何通過搭配明星構成,號召不同性別、年齡、興趣方向的觀眾都去買這張電影票,從而在票房上攫取“最大公倍數”。但《鏢人》的一眾“打星”群像遠遠超出了這個境界,上升到了某種“電影史價值”——集合港派武俠電影從80年代到當下的“全梯隊”:老一輩,有李連杰這位撐起90年代功夫片的代表人物,還有梁家輝這位主演過《新龍門客棧》且在去年大熱的電影《捕風追影》裡被“欽定”為成龍接班人的實力派香港明星。他們代表著港片黃金時代的輝煌記憶與厚重質感。中生代,有吳京、張晉、謝霆鋒。前兩位是懷揣真功夫來到香港闖蕩的2000年代“打星”——吳京、張晉。作為南下闖蕩的練家子,他們的可塑性和硬實力如果趕上80年代的好光景,他們完全有可能接過成龍、李連杰的衣缽。香港動作片時代的吳京(上)和張晉(下)謝霆鋒雖然不是武行出身,但憑藉吃苦耐勞的打星品質和出色的外形,彼時在2000年也是冉冉升起的“繼承者”,並且在《新警察故事》《新少林寺》和《十月圍城》等香港影壇標誌性動作電影中嶄露頭角。可惜生不逢時,他們在當打之年的崛起撞上了香港電影急轉直下的蕭條。雖然他們各自在職業生涯中都取得了輝煌,但也都經歷了不同程度的“轉型之痛”,其中以吳京最為明顯——被“戰狼”和“主旋律”光環籠罩的他,還會被多少人記起曾經是個明眸皓齒、眉目俊朗的“功夫小子”?而《鏢人》的明星陣容裡最受期待的莫過于于適+此沙的年輕陣容,他們正是當下起飛的新生代動作明星中最頂尖的人物,是被寄予厚望的動作電影接班人。兩位崛起於《封神》電影系列的新星,有著硬漢的身材與擔當動作電影的實力,又有著俊美而高級的“電影臉”,相比於老一輩的成龍、李連杰,是“更適合當代女觀眾體質”的武俠男主角。《鏢人》中此沙(左)和於適(右)的造型更有趣的是演員表裡除了有此沙,我們還看見了《捕風追影》裡“daddy的狼崽團”裡的文俊輝和林秋楠。《捕風追影》可以說是一部極具港片“交班”意味的“新港片”——港片的背景、題材甚至氛圍節奏,成龍、梁家輝這樣的港星GOAT壓陣,但卻是純內地導演+內地編劇+內地新人挑大樑的電影——它套著港片的外殼和一代內地文藝人和觀眾對於港片的情懷(或者說是刻板印象),但內裡的靈魂已經完全迭代了。《捕風追影》中讓觀眾印象深刻的“狼崽團”將會在《鏢人》中“返場”很明顯,如果說《捕風追影》是警匪片這一港片經典題材的“交班”之作,這部《鏢人》也要在武俠片賽道“交班”了。除了“狼崽團”的返場,來自TF家族的劉耀文,已經擁有龐大女粉絲群體的越劇名伶陳麗君和李雲霄的加盟,也能讓人強烈地感受到即使是袁和平、吳京領銜的“大漠走鏢”式的硬派武俠也在跟隨潮流默默轉型。越劇小生陳麗君頂替了那爾那茜補拍戲份成為《鏢人》女主角從《龍門客棧》到《鏢人》,香港武俠人魂牽夢縈的“大漠情結”不管你是不是原著漫畫的粉絲,看到《鏢人》預告片的第一時間,你一定會想到一部香港武俠經典——《新龍門客棧》。男主刀馬的造型和當年的周淮安,李雲霄的造型和張曼玉經典角色金鑲玉,不說是極為相似也至少是頗有淵源。《新龍門客棧》中梁家輝飾演的周淮安和張曼玉飾演的金鑲玉有趣的是,《鏢人》的原著漫畫是一位由80後創作,2015年開始連載的很“新”的作品,講述了“鏢人”護送一個重要人物從大漠一路前往隋代的長安的故事。作者作為一個80後,對於江湖世界的“出廠設定”註定是被香港武俠影響的,而他創作出來的作品又被那些當年的靈感來源的締造者們來演繹,不得不說是一個很有趣的循環。大漠,一直是香港這個海濱港口的文人釋放幻想與情懷的“精神家園”。無論是金庸筆下的郭靖在大漠裡彎弓射大雕,還是王家衛用東邪西毒的故事在沙漠裡演繹都市男女,周星馳在沙漠邊關的城樓上演離別,還有經胡金銓和徐克兩位大師之手的《龍門客棧》,都在用沙漠作為各方勢力你方唱罷我登場的舞台。《東邪西毒》劇照在沙漠邊關,道德倫理與維權秩序都必須暫時讓位於實力為王的叢林法則,江湖勢力、西域異國、朝廷鷹犬,甚至是半道殺出的小人物,都將在一個打破平靜的“任務”裡達到一種危險的平衡,裹挾著江湖兒女的愛恨情仇,大戰一觸即發……然而這樣一個龍門客棧式的故事在2026年似乎略顯俗套和老舊。在半個多世紀前塑造香港武俠文化的知識分子筆下有一種不可調和的矛盾,他們既像周淮安那樣熱衷於維護和歌頌忠義道統,但又本能地排斥廟堂與秩序。真實的歷史背景和國家情懷在沙漠的邊緣投下了陰影但又總是若即若離。但《鏢人》漫畫的原著又是從沙漠走向長安,去擁抱真實歷史和廟堂的風雲變幻,這種“走出來”和“走進去”的選擇是電影版《鏢人》的一大看點,而這種一半脫胎於傳統好萊塢西部片,一半脫胎於傳統中式武林傳奇的“大漠武俠”究竟在2026年能否走進電影市場觀眾的心裡,有待春節檔最殘酷的檢驗。網友總結的《鏢人》漫畫人物形象與演員的對比圖武俠,要離我們而去了嗎?最近幾年,我們經常看到網上來自各個管道的“金庸之問”——當80後的父母、老師把那些曾經讓年少的自己讀得廢寢忘食、不能自已的金庸小說推薦給00後、10後的下一代子女或是學生時,這些孩子們卻興趣索然,味同嚼蠟。當年打著“新武俠”出道的金庸被稱為“華人世界的共同語言”,是70-90年代香港影視的文字寶藏和造星機器。到底問題出在那兒呢?是曾經武俠世界裡“成人童話”般的爽點因為被無數次化用而導致讀者“脫敏”了?是其中的價值觀和矛盾衝突對於今天的年輕人已經過時了?還是曾經被幻想出的那個宛如異世界的俠客江湖對於當代人已經見怪不怪了?也許我們很難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正因如此,《鏢人》在2026年春節檔的出現,更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關乎類型存亡的“壓力測試”。它集結了最強宗師、三代星陣、經典美學與當代IP的力量,堪稱武俠電影工業能量的一次總動員。它的成敗,將遠超一部電影的票房得失,而成為一個鮮明的文化訊號:若此般全力一擊仍難在主流市場激起巨大共鳴,那麼它或許不是一次復興的號角,而將成為一場最為華麗,也最為悲壯的謝幕了。 (新潮觀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