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路線
0.2nm 將到來,最新晶片路線圖發佈
最近,韓國半導體工程師學會(ISE)發佈了《2026 年半導體技術路線圖》,其中談到了半導體工藝發展到0.2nm的預測,引起了不少關注。但如果只把它當作一份“製程更先進、指標更激進”的技術預測,反而容易忽略它真正想傳達的資訊。這份路線圖以2025年為起點,展望至2040年,對未來約15年的器件與工藝、人工智慧半導體、光互連、無線互連、感測器技術、有線互連、存算一體(PIM)、封裝技術及量子計算技術等九大半導體技術發展趨勢進行了系統性預測。這並不是一份“更小製程”的路線圖,而是一份關於半導體競爭形態正在發生改變的行業判斷。如果說過去的路線圖是關於“尺寸”的軍備競賽,那麼這份路線圖則是關於“範式”的全面重構。讓我們穿透0.2nm這個極具衝擊力的數字,沿著它給出的九條技術主線,去解析這本長達15年的“未來生存手冊”。1 器件與工藝技術路線圖半導體產業過去數十年的主線只有一條——持續微縮。通過縮小器件尺寸,晶片在功耗、成本和性能上不斷獲得紅利。最終產品的競爭力,往往體現在更高速度、更高密度、更低功耗、更小體積、更低材料成本,以及更強的系統功能上。綜合 IRDS 的 More Moore IFT(國際重點團隊)研究成果,以及 IMEC 在 ITF World 2023 與 2024 上給出的前瞻預測,韓國的路線圖試圖回答一個核心問題:在巨量資料、智能移動、雲端運算與 AI 工作負載持續攀升的背景下,邏輯與儲存技術如何在 PPAC(功耗–性能–面積–成本) 約束下繼續演進?以量產級技術為基準,這一技術路線圖從2025年起每3年為一個節點,描繪了邏輯與儲存器件在未來15 年(至2040年)的可能演進路徑,涵蓋物理結構、電氣特性與可靠性等關鍵維度。邏輯技術趨勢:從2nm到0.2nm邏輯器件工藝演進的核心目標始終未變:在更小的工藝間距和更低的工作電壓下,維持性能與功耗的有效縮放(Scaling)。然而,隨著尺寸不斷縮小,一個現實問題愈發突出——寄生效應正在吞噬微縮紅利。金屬互連、電容耦合、電阻上升,使得負載在整體性能與功耗中的佔比持續提高,甚至可能抵消電晶體本身的改進。這也直接推動了設計範式的轉變。過去,行業主要依賴 DTCO(Design-Technology Co-Optimization,設計-工藝協同最佳化),通過電路設計來彌補工藝微縮帶來的性能損失;而如今,最佳化的邊界被進一步拉大,演進為 STCO(System-Technology Co-Optimization,系統-工藝協同最佳化)——最佳化對象不再侷限於單一晶片,而是擴展至 Chiplet、先進封裝、儲存層級、互連結構,乃至整個系統架構。根據器件結構與關鍵工藝變數的路線圖預測,邏輯器件的“名義節點”將從2025年的 2nm 級,推進至2031年的1nm 級,並在2040年前後逼近0.2nm量級。微縮的關鍵變數主要集中在四個方面:三維柵極結構與間距、金屬布線Pitch、柵極長度(Lg)、三維層疊與順序整合能力。邏輯器件的器件結構及工藝技術核心變數下圖顯示了器件結構的演進趨勢。自 2025 年起,邏輯電晶體的主流結構將逐步從 FinFET 轉向 GAA(Gate-All-Around),FinFET 及 GAA 架構利用完全耗盡通道和完全反轉通道(體反轉)。進一步地,FS-FET(Fork-Sheet FET) 通過在奈米片之間加入絕緣層來分離 N 器件和 P 器件,可大幅縮小器件尺寸。雖然在2031年左右引入 0.75NA EUV 可使線寬比現有的 0.33NA EUV 縮小 2.3 倍,但物理微縮預計將趨於飽和。預計將通過 PMOS 和 NMOS 的三維整合,即稱為 CFET(互補場效應電晶體)的 3D VLSI 方向來提升器件性能。預計 CFET(Complementary FET) 將進化為 P 器件堆疊在 N 器件之上的 3D 形式。電晶體結構的演進(來源:ITF World 2023 ,IMEC)但CFET也引入了新的技術門檻,低溫工藝成為剛需,以避免上層器件製造對下層結構造成熱損傷。在移動終端和邊緣計算快速普及的背景下,降低工作電壓(Vdd) 已成為不可逆趨勢。為了在低電壓條件下維持性能,近年來邏輯器件研發的重點集中在幾項關鍵技術上:通道晶格應變(促進遷移率)、HKMG(高k金屬柵極)、降低接觸電阻及改善靜電特性。進一步的微縮,正在從“器件層面”走向“結構層面”。單片 3D(Monolithic 3D, M3D) 整合,使電晶體得以在同一晶圓上進行垂直堆疊。短期目標仍然是單線程性能提升與功耗降低;而中長期,則將演進為低 Vdd、高平行度、單位體積整合功能最大化的三維架構。與此同時,3D 混合儲存器-邏輯(3D Hybrid Memory-on-Logic)方案,正在成為 AI 與 HPC 的關鍵突破口。通過 Hybrid Bonding 直接連接邏輯與儲存晶片,可顯著縮短資料路徑、降低延遲,並提升系統能效,這對 HBM、AI 加速器、端側 AI 尤為關鍵。當然,挑戰同樣明顯:異質晶片鍵合的良率與可靠性、高功耗器件(如 GPU + HBM)的散熱路徑設計。在 2025 年至 2040 年路線圖預測的 6 個技術節點中,隨著 2nm 級以下邏輯器件微縮的推進,寄生元件導致的負載佔比增加,受性能和功耗方面的負面影響,工作電壓(0.5V~0.4V)不會有大幅改善,但跨導(Transconductance)等模擬特性將得以維持。邏輯器件技術路線圖在 2nm之後,金屬布線成為限制性能的“第二戰場”。行業需要同時滿足三項幾乎相互矛盾的目標:更低電阻、更低介電常數、更高可靠性。這對材料體系、刻蝕工藝和大馬士革(Damascene)整合精度提出了極高要求。高深寬比結構下的RC退化,使得先進計量、原位監測與即時工藝控製成為不可或缺的基礎能力。在供電架構上,一個重要的變革正在發生——背面供電(Backside Power Delivery)。通過將電源網路從晶片正面移至背面,可以實現:訊號與電源路徑解耦/降低 IR Drop 與噪聲干擾/提升面積利用率與能效。按照金屬布線微縮路線圖,背面供電網路(BSPDN) 預計將在 2028 年左右開始匯入,並在 2031 年後結合 Power Via 技術,將電源軌間距快速推進至 40nm 等級。金屬布線微縮路線圖儲存技術趨勢與路線圖如果說過去十年,半導體產業的主角是計算,那麼進入 AI 時代後,真正的瓶頸正在快速轉移到儲存。大模型訓練、推理、檢索增強(RAG)以及多模態計算,對資料吞吐、訪問延遲和能效提出了前所未有的要求。資料中心與 AI 伺服器所需要的,不只是“更大的容量”,而是同時具備:高容量 × 高頻寬 × 低延遲 × 低功耗,正是在這一背景下,儲存器從“配角”轉變為決定系統上限的關鍵角色。由於DRAM與非易失性儲存器(NVM)長期以標準化、獨立產品形態引領儲存產業演進,ISE的研究重點也主要圍繞這兩大技術體系展開。嵌入式儲存(Embedded Memory)雖然路徑相似,但在節點節奏上通常存在一定滯後。1 DRAMDRAM 誕生至今已超過 40 年,卻依然是計算系統中不可替代的工作記憶體。從 PC 的 DDR、移動終端的 LPDDR,到 GPU 的 GDDR、AI 加速器的 HBM,再到快取記憶體用的 eDRAM,DRAM 覆蓋了幾乎所有性能層級。但問題在於:傳統 DRAM單元結構,已經難以繼續按原路徑微縮。根據技術路線圖預測,DRAM 單元結構正在發生根本性變化(如下圖):單元電晶體將從傳統結構,演進為垂直通道電晶體(VCT);儲存陣列將逐步引入堆疊型 DRAM(Stacked DRAM);單元面積從 6F² 向 4F² 極限逼近。更具顛覆意義的是,CBA(CMOS Bonded to Array)技術開始浮出水面——通過混合鍵合,將 CMOS 外圍電路直接與儲存陣列整合,有望突破傳統“陣列—外圍”分離架構的效率瓶頸。在DRAM的技術演進過程中,雙功函數字線、單側電容器工藝以及埋入式通道 S/A 電晶體已應用於 DRAM 產品中,EUV光刻技術也已開始正式投入應用。為了降低字線和位線的電阻並改善工藝,目前正在研發包括釕(Ru)、鉬(Mo)在內的多種新型材料。然而,儘管付出了這些努力,預計基於BCAT(埋入式通道陣列電晶體)的DRAM 單元,微縮極限大約停留在7–8nm。DRAM技術路線圖為了突破平面 DRAM 的物理天花板,行業正在同步推進多條探索路徑:High-NA EUV 的引入、X-DRAM 等 3D DRAM 架構、4F² 單元與無電荷儲存 DRAM(Capacitorless DRAM)、電路級與運行機制最佳化(如更精細的時鐘控制)。與此同時,DRAM 工藝的“長期作業清單”也在不斷拉長:單元持續微縮、外圍電路引入 HKMG、字線/位線新材料(Ru、Mo 等)、更高品質的高 k 電容介質、面向 3D DRAM 的工藝穩定性控制。從中長期看,高容量混合鍵合 DRAM 晶片,以及高層數 HBM 的晶圓級封裝能力,正逐步成為競爭分水嶺。隨著 AI訓練規模指數級放大,HBM(高頻寬儲存器)成為增長最快的儲存細分市場。它通過多顆 DRAM Die 的垂直堆疊,實現了高頻寬、低功耗、近計算的資料供給模式。HBM預計將從2025 年 12 層、2TB/s 頻寬,發展至2031年20 層、8TB/s 頻寬,並在2040年達到30層以上、128TB/s的頻寬水平(上圖)。HBM 的核心技術挑戰集中在:TSV 工藝與良率、均勻供電與功耗管理、熱路徑與散熱、微凸點 / 混合鍵合介面、I/O 數量持續擴展。進一步看,HBM 的意義已經超出“儲存器件”本身。要真正突破馮·諾依曼瓶頸,PIM(存內處理)、CIM(存內計算)、AIM(加速器記憶體)等新範式,正圍繞 HBM與GDDR架構同步推進。同時,CXL儲存器也被視為資料中心等級不可或缺的關鍵拼圖。2 NVM:Flash還在長高,但路越來越窄非易失性儲存器的應用跨度極大,從 Kb 級嵌入式系統到 Tb 級資料中心,其技術路徑也高度分化。Flash儲存基於 1T 單元,在二維平面下幾乎無法繼續提升密度。真正讓NAND走到今天的,是3D堆疊。當前3D NAND 的核心難題,並不在電學原理,而在製造本身:超高深寬比深孔刻蝕、多層介質與多晶矽沉積、晶圓翹曲(Warpage)控制、高精度計量與缺陷監測。3D-NAND 技術方面,產業界已經給出清晰節奏:321 層快閃記憶體已於 2025 年開始量產;預計 2028 年後可實現 600 層,2031 年左右實現 1000 層。若能應用工藝微縮及 3D 混合鍵合技術,預計到 2040 年甚至有望達到 2000 層。但層數越高,字線接觸結構的面積開銷也隨之放大。因此,Word Line Pitch 必須快速壓縮,近期已逼近 40nm 以下。在單元層面,QLC 已全面商用,PLC 也在推進之中。但每增加一bit,意味著:程式設計/讀取時間更長、電平間隔更窄、可靠性壓力更大,這是一場典型的性能—成本—可靠性三方博弈。3 下一代非易失性儲存除了 Flash,業界也在持續探索不依賴電荷儲存的新型 NVM,包括 FeRAM、MRAM、PCM、ReRAM 等。但要取代現有器件,在技術上仍存在大量有待解決的問題。FeRAM / FeFET:依託 HfO₂ 鐵電材料,有望實現低功耗、極速的類 Flash 1T 儲存,尤其適合嵌入式場景。STT-MRAM:難以在短期內取代大容量 NAND,但在嵌入式 NOR 替代上潛力明確。NOR Flash:由於成熟、穩定、耐高溫銲接,仍將在嵌入式系統中長期存在。3D Cross Point / SCM:通過 BEOL 工藝實現多層堆疊,在吞吐量、能效和成本之間取得平衡。在這些方案中,PCM 被認為是縮放潛力最均衡的路線,而 ReRAM 則仍需克服一致性與波動性問題。2 人工智慧半導體路線圖AI/ML 的快速發展,直接催生了一個規模龐大的專用計算硬體市場。預計到 2025 年,AI 相關計算將佔全球計算需求的約 20%,對應數百億美元等級的市場規模。從硬體角度看,當前主流 AI/ML 平台主要包括以下幾類:CPU、GPU、ASIC、數字 ASIC 加速器、CIM(存內計算)、模擬 ASIC 加速器。人工智慧半導體技術可分為訓練和推理兩類,其性能表現會隨著改採用的硬體和計算精度而呈現出較大的差異。用於訓練的計算能力預計將從 2025 年的 0.1~10 TOPS/W,發展到 2040 年的 5~1000 TOPS/W;用於推理的計算能力預計將從 2025 年的 0.1~10 TOPS/W,提升至 2040 年的 1~100 TOPS/W。然而,這一趨勢是基於當前計算精度假設得出的,在未來若出現新的精度形式,預測數值可能會發生變化。總體而言,所需且可實現的計算能力預計將根據具體應用進行最佳化並呈現出不同的水平。訓練和推理用硬體的計算效率發展趨勢訓練和推理用硬體的性能與系統功耗3 光連接半導體路線圖在超連接技術體系中,資料的生成、傳輸與處理能力正逐漸成為決定系統上限的關鍵因素。隨著人工智慧(AI)與高性能計算(HPC)規模持續擴張,傳統依賴銅互連的電連接方式,正日益暴露出在頻寬、功耗、延遲與系統複雜度方面的瓶頸。在這一背景下,光連接(Optical Interconnect) 被視為突破互連瓶頸的核心技術路徑之一。它不僅已廣泛應用於現有資料中心內部與資料中心之間的高速通訊,還在 AI 與 HPC 驅動的雲端運算系統中,承擔著超高速大規模資料流動的基礎設施角色,並逐步向資料生成、協同計算與即時分析等環節延伸。從更長遠的視角看,光連接的應用邊界正在持續擴展:面向物聯網(IoT)的光感測與邊緣連接,光纖到戶(FTTH),汽車、航空航天、醫療與工業自動化,自由空間光互連(FSOI)、LiFi 等新型通訊方式以及與量子計算系統的深度融合。同時,結合先進半導體器件與封裝工藝,將光器件與電子器件在更緊密的尺度上整合,也被認為是光連接技術實現跨代躍遷的重要方向。當前,光連接最直接的價值在於克服銅互連的物理極限。在高頻高速條件下,銅互連不可避免地面臨訊號衰減、串擾、功耗上升、散熱困難以及系統營運成本上升等問題。相比之下,光連接在頻寬密度、傳輸距離和能效方面具有天然優勢。最初,光連接主要應用於區域網路、無線通訊基站、資料中心之間的長距離通訊(>40 km),以及資料中心內部系統之間的互連。近年來,隨著 AI 與 HPC 對資料吞吐需求呈指數級增長,光連接開始向計算單元內部以及計算單元之間延伸,成為支撐算力擴展的關鍵基礎設施。在光連接半導體技術路線圖中,資料中心被視為最核心的應用起點。圍繞這一場景,光連接技術通常從兩個維度進行劃分:按系統結構可分為系統內部光連接(Inside-of-Rack)、系統間光連接(Outside-of-Rack);按傳輸距離可細分為XSR(<1 m)、SR(<100 m)、DR(<500 m)、FR(<2 km)。不同距離與系統形態,對材料、器件、封裝與系統架構提出了截然不同的要求。無論具體實現形式如何,光連接的本質都是通過電–光與光–電轉換實現高速資料傳輸。圍繞這一核心,當前的技術演進主線可以概括為 CPO(Co-Packaged Optics)。在實際產品中,通常根據系統邊界將其區分為兩類:Inside-of-Rack CPO:用於系統內部,替代 PCB 上的銅互連Outside-of-Rack 可插拔式收發器/交換機:用於系統之間連接第一代:銅互連為主,光作為補充在早期架構中,計算器件間的資料主要通過 PCB 上的銅互連傳輸。隨著速率提升,訊號失真、串擾與延遲問題愈發嚴重,需要引入 Retimer 或 DSP 才能勉強維持性能,導致系統功耗、成本與複雜度顯著上升。第二代:OBO 緩解問題,但仍未根治通過縮短銅互連長度、引入 OBO(On-Board Optics),可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損耗與功耗。但在 >100 Gbps/lane 的速率需求下,銅互連的物理限制仍然存在。第三代:NPO,光靠近計算NPO(Near-Packaged Optics) 通過將光引擎以可插拔或半固定方式佈置在靠近計算器件的位置,用光互連取代 PCB 上的高速銅線。目前,基於 VCSEL 的多模方案正在通過國際聯合研究持續推進。第四代:真正的 CPO在 CPO(Co-Packaged Optics) 架構中,計算晶片與光引擎在封裝層面整合為單一芯粒(Chiplet),外部銅互連被徹底消除。晶圓級封裝與裝配技術,被視為推動這一代技術落地的關鍵。第五代:無 PCB 的光系統從更長遠看,光連接將引入外接或整合雷射系統(ELS / ILS),並結合單片光電整合技術,逐步演進為無需 PCB 的光互連系統。要在系統層面實現高速、低功耗光連接,必須依賴光積體電路(PIC)。其核心在於將雷射、調製、復用、探測等功能,在半導體工藝與封裝層面實現高密度整合。當前,基於 SOI 的矽光子技術已較為成熟,但在調製器尺寸、功耗與溫度穩定性方面仍存在挑戰。TFLN、III-V/Si 異質整合、等離激元與非周期奈米光子結構,正被視為突破現有瓶頸的關鍵方向。從調製器、MUX/DEMUX、波導,到最終的光交換與光路由,光連接技術正逐步從“通訊器件”,演進為具備計算與邏輯能力的系統級基礎設施。綜合光連接路線圖與當前光連接產業的現狀,預測到 2040 年的中長期技術開發路線圖如下所示,並以單通道(Lane,1 根光纖)可實現的資料傳輸速率為基準進行整理。在中期階段,光連接將從 2025 年起逐步匯入基於 PAM4 的 200Gbps/lane 方案,並向 400Gbps/lane 演進;與此同時,系統內部光連接將進入第三代NPO(Near-Packaged Optics) 的探索與匯入階段。更關鍵的是,這一階段預計將推動形成矽光子相關的產業標準,為後續更激進的封裝整合與系統架構演進打下統一介面與規模化基礎。光連接半導體技術路線圖從長期來看,路線圖指向 800Gbps/lane 以上的單通道能力,這將推動第四代CPO進入更廣泛的實際應用。與此同時,為了支撐超高速傳輸並進一步降低能耗,系統架構將逐步引入兩條關鍵路徑:儘量減少電/光轉換次數的混合電/光(Hybrid E/O)體系;面向更極致目標的 光邏輯(Optical Logic) 與光學資訊處理能力。更進一步,圍繞光邏輯的材料、器件、系統技術體系,以及與量子計算的融合協同,有望在“超高速計算 + 超高速互連”這一組合領域帶來非線性等級的突破。為了支撐上述路線,未來約 5 年的中期階段,核心工程問題集中在“能跑得更快、跑得更穩、跑得更省”三件事上:速率提升與訊號完整性:在更高速率下抑制失真與誤碼延遲下降:將訊號等待時間從“數微秒”壓到“數納秒”量級功耗與熱管理:降低驅動功耗與發熱,控制系統總功耗小型化與高密度:在更小的 Form Factor 內實現更高頻寬密度與此同時,光連接向其他產業擴展,也將以“光引擎 + 類似原理的光感測器”為技術支點,尤其是 ToF / LiDAR 形態的三維測距能力,進入智慧型手機、車載系統等規模化平台,並進一步推動航空航天、醫療、工業現場與家庭場景的輕薄短小新系統匯入。對於當前最主要的應用場景——資料中心巨量資料傳輸——光連接將在 AI/LLM 訓練推理、高性能計算(HPC)與多形態雲系統中持續擴大滲透,並在緩解資料瓶頸、降低能耗、減少設施維運成本與推動環保等方面給出系統級解法。長期(約 15 年)真正難啃的骨頭,是資料中心互連的結構性問題:即便大量引入光連接,只要系統仍頻繁經歷電/光/電的往返轉換,延遲與功耗的上限就仍然存在。因此,路線圖提出的關鍵對策之一,是引入光學路由(Optical Routing)。基於 MEMS 的混合電/光路由(Hybrid E/O Routing)已經在實驗層面展示了可行性,並有潛力從系統間互連擴展到系統內部:包括計算裝置之間、計算與儲存之間的資料流動。要讓光學路由真正成為“體系能力”,前提是引入某種形式的光學邏輯(Optical Logic),使系統能夠在光域完成:指令解碼、可用路徑識別、資料流切換與衝突處理。這可能意味著:不僅需要新材料、新器件與新結構,還需要圍繞“儘量少做一次電/光/電轉換”建立統一的標準介面與適配體系。更激進也更具想像力的方向,是光學邏輯與量子計算的結合。一旦這條路徑成熟,它可能成為真正的“規則改變者”:在提升速率、降低失真、壓縮等待時間、降低功耗與實現高密度整合等維度同時帶來躍遷。在更前沿的方向上,路線圖還指向用於通訊的結構光。例如,將軌道角動量引入資料傳輸,可實現模式分割復用,並與 WDM(波分復用)、PDM(偏振復用)疊加,從而在理論上打開更大的容量空間。此外,一系列面向“光子訊號可控性”的潛在關鍵技術——包括光學放大、調製(波長/偏振/方向)、乃至啟動光子儲存器——也可能成為下一代光連接系統的重要拼圖。4 無線連接半導體路線圖在無線連接領域,下圖是ISE預測的無線連接技術路線圖:對於 3G/4G/5G 的 Sub-6GHz 主戰場,峰值速率目前處於數 Gbps 水平,未來隨著基站/終端硬體能力與調製技術提升,預計到 2040 年前後可達到數十至 100Gbps量級。對於 5G/6G 的高頻擴展路徑,毫米波與亞太赫茲將被更積極地利用。6G 世代的目標指向 0.1~1Tbps(100~1000Gbps)峰值速率,並預計在 2040 年左右,Tbps 級鏈路將在部分應用場景中實現落地。無線連接技術路線圖發展趨勢LPWAN、Bluetooth、Wi-Fi 與 5G/6G 等多種標準仍在競爭與分工中共存,為 IoT 裝置提供多層次連接能力。由於大量終端需要在極低功耗下長期運行,無線通訊器件與電路必須持續提升能效。與此同時,面向 5G/6G 的有源相控陣天線已經取得顯著進展:高指向性不僅能以更低功耗實現更遠距離通訊,還能降低干擾並提升鏈路安全性。更現實的工程趨勢是:將不同材料體系(CMOS/SiGe BiCMOS 與 III-V 等)的器件能力,通過 hybrid 電路設計與先進封裝整合為單一系統,正在成為高性能無線平台的關鍵路徑之一。更重要的是,未來 5G 演進與 6G 願景的目標,已不再是單純把峰值速率做高,而是走向“綜合質量指標”的系統級提升:時延、能效、可靠性將與吞吐量同等重要。6G 願景中提出將端到端時延從毫秒級壓到 數百微秒以下,並將每位元能耗降至 數十 pJ/bit以下——這意味著無線連接半導體必須在核心模組上持續突破:更高效率且更高線性的 PA、更低相位噪聲的頻率合成器,以及支撐大規模相控陣與波束成形的 RF-SoC 平台。在 6G 時代,ISAC(感知與通訊一體化)預計將成為無線連接半導體的重要應用方向:同一套 RF 前端與基帶平台既要做通訊,也要做高解析度雷達感知。除傳統 PA/LNA 與頻率合成器外,還需要脈衝生成電路、高速高解析度 ADC,以及能夠對公共硬體資源進行動態重構的 RF-SoC 架構。與此同時,隨著低軌衛星(LEO)推動的 NTN(天地一體化網路)擴展,面向衛星終端的 RF 前端與波束成形晶片組需求也將顯著增長。在這一領域,GaN HEMT、InP HEMT 等 III-V 器件與 CMOS/SiGe BiCMOS的融合設計與封裝能力,可能成為決定系統性能、成本與可規模化程度的關鍵。5 感測器技術隨著人工智慧在產業中的深入應用,減少人工干預、提升系統自主性正在成為主流範式。作為自動化系統的核心輸入端,感測器在精度、可靠性與資訊維度上持續演進。受益於半導體工藝進步與新材料引入,感測器不僅測得更準,也開始獲取過去難以檢測的新資訊。按照資訊獲取方式,本路線圖將感測器劃分為成像感測器與檢測類感測器,並在此基礎上討論其技術演進方向及與 AI 的融合趨勢。1 圖像感測器技術演進對於可見光圖像感測器而言,像素微縮仍是核心主線。過去二十年中,消費級 CIS 像素尺寸從 5.6 μm 縮小至 0.5 μm,影像品質卻持續提升,關鍵在於多次結構性創新:PPD 降低噪聲與暗電流、BSI 將填充因子提升至接近 100%、DTI / FDTI 抑制像素串擾、Tetra Pixel 結合演算法提升低照度性能。像素微縮趨勢與關鍵技術隨著像素進入亞微米尺度,靈敏度、串擾與光衍射成為瓶頸,未來像素微縮節奏將放緩。為突破靈敏度限制,超構光學(meta optics) 等新型光學結構開始受到關注。HDR 技術方面,多重曝光與單次曝光平行發展。面向視訊與車載應用,行業正加速採用多種單次曝光方案,並將 LED Flicker Mitigation(LFM) 作為關鍵競爭指標。車載 CIS 已實現單次曝光超過 120 dB 的動態範圍。在基礎性能上,隨機噪聲(RN) 隨工藝與電路最佳化持續降低,未來有望進入 1 e⁻ 以下;功耗在性能提升背景下仍受控,整體呈下降趨勢。在結構上,晶圓堆疊(2-stack → 3-stack) 正成為高性能 CIS 的標配,並為新型感測器結構釋放空間。下一代成像結構的發展趨勢如下:全域快門(GS)/混合 GS:通過 3D 堆疊等技術緩解 GS 在噪聲與像素尺寸上的劣勢,推動其向移動端滲透。數字像素感測器(DPS):像素內整合 ADC,天然支援 GS 與高影格率,借助 3D 堆疊逐步向消費級應用靠近。光子計數感測器(PCS):具備單光子檢測能力,在極低照度下優勢顯著,但在像素尺寸、功耗與成本上仍面臨挑戰,短期內主要處於研究與探索階段。可見光感測器技術路線圖2 非可見光圖像感測器非可見光感測器覆蓋 UV、NIR、SWIR、LWIR 波段,應用從軍用擴展至工業、醫療、自動駕駛等領域。非可見光波段圖像感測器的吸收材料UV(200–400 nm):以矽基為主,但受限於表面吸收過強與 QE 偏低,正探索 PQD、SiC、GaN 等寬禁帶材料。NIR(700–1000 nm):仍沿矽基路線演進,SPAD 技術推動 LiDAR 與低照度應用發展;RGB+IR 結構成為新趨勢。SWIR(1.0–2.5 μm):當前以 InGaAs 為主,性能優但成本高;QD(PbS、InAs、Ag₂Te) 與 Ge 被視為潛在替代方案,關鍵在於 QE、RoHS 合規與量產能力。LWIR(8–14 μm):以微測輻射熱計(VOx / a-Si)為主,受限於工藝複雜與像素微縮難度,材料與結構簡化仍是研究重點。3 事件驅動與檢測類感測器事件驅動視覺感測器(EVS) 以非同步方式僅輸出光強變化事件,具備高時間解析度與低功耗優勢,適合高速目標檢測。未來發展重點包括:像素微縮、低照度與 HDR 改善,以及 事件訊號處理 IP 與 On-sensor AI 的引入。4 面向 AI 時代的感測器趨勢三條方向尤為明確:In-Sensor DNN:在 CIS 內部整合 DNN,僅輸出特徵或中繼資料,可獲得 百倍級能效優勢,緩解介面與頻寬瓶頸。超低功耗(AON):通過情境感知、ROI 讀取與輕量模型,實現“常開但不耗電”的感知體系。多感測器融合:融合視覺、雷達、LiDAR、IMU 等資訊,提升系統魯棒性,並向協同感知(V2X / CP)演進。總的來說,感測器正從“記錄世界”走向“理解世界”。在單一性能指標逐步逼近極限的背景下,AI 驅動的計算前移、結構創新與多感測器融合將成為決定未來感測器價值的關鍵因素。感測器不再只是資料來源,而是 智能系統中的主動計算節點。感測器技術發展動向路線圖6 有線互連半導體技術有線互連可定義為:在半導體系統中利用金屬布線實現晶片間通訊的技術。按整合層級可歸納為三條主線:1 封裝層級:異構整合異構整合在封裝層實現系統級整合,典型形式包括中介層(interposer)與芯粒(chiplet)架構。中介層的核心價值在於用具備更高布線密度的結構/材料,替代傳統封裝基板,以縮短互連距離並提升 I/O 密度,從而改善訊號傳輸能力。上圖對比了異構整合與單片整合的差異,如上所述,異構整合中最具代表性的核心推動要素是中介層上圖進一步比較不同材料中介層的優勢與侷限。由於材料特性差異明確,中介層選擇應由系統目標(損耗、成本、整合度、可靠性等)驅動封裝中主要互連方式比較用於高速系統封裝中有線互連的互連技術主要可分為四類,按開發順序依次為:(1)引線鍵合(wire bonding,WB),(2)受控塌陷晶片連接(controlled collapse chip connection,C4)凸點,(3)晶片連接(chip connection,C2)凸點,以及(4)混合鍵合(hybrid bonding)。如上表中所示,引線鍵合雖然具有較高的可靠性,但由於其電氣寄生參數較大,可傳輸的訊號頻寬通常低於 1 GHz。C4 凸點採用錫-鉛合金,相較於 WB 具有更短的互連長度和更小的寄生參數,其可支援的訊號頻寬一般在 10–20 GHz 範圍內。為進一步提升 C4 凸點的整合密度,引入了銅柱(Cu pillar),並在此基礎上提出了 C2 凸點技術,以實現更高的互連密度。最後,通過同時實現介電材料與銅的鍵合,提出了混合鍵合技術,從而達成目前最高整合度的互連方案。在中介層中,關鍵的連接要素是矽通孔(Through Silicon Via,TSV),其長度相比傳統互連方式如引線鍵合(WB)要短得多。互連長度的縮短可顯著降低寄生電感與電阻,從而改善訊號傳輸特性。借助 TSV,不僅可以提升半導體系統的整合度,還能夠同步提高系統性能。在矽中介層中使用的 TSV,在玻璃基板中對應的是玻璃通孔(Through Glass Via,TGV)。與 TSV 類似,TGV 也是一種垂直互連結構。下表對 TSV 與 TGV 進行了比較,其主要差異來源於材料特性的不同。這種差異主要是由於矽與玻璃的介電常數不同所致,介電常數反映了材料對高頻訊號的響應特性。正因如此,矽和玻璃在實際應用中的使用領域各有側重;此外,玻璃基板還可實現面板級工藝,在成本方面也具備一定優勢。TSV與TGV的比較2 晶片層級:芯粒(Chiplet)芯粒將原本單片製造的整體晶片拆分為多個子晶片單元,分別採用更合適的工藝製造,並在封裝階段整合。可以理解為:中介層偏“封裝層提升整合”,芯粒偏“矽層拆分重組提升整合”。Chiplet技術路線圖產業趨勢:芯粒將經歷商業化落地與生態擴展階段,系統架構向整合多類異構晶片的 Polylithic SoC 演進,並圍繞標準介面形成通用設計與製造體系;長期看,資源與功能的統一管理有望上升到 OS/系統層的“晶片管理”範式。芯粒互連標準:主要包括 BoW、AIB、UCIe。其中 UCIe 採用差分序列鏈路,支援均衡與編碼,並引入 CDR(時鐘資料恢復),減少對獨立時鐘分發的依賴。綜合訊號完整性、抗噪與可擴展性,UCIe 在有限頻寬條件下優勢更突出,且可支援更長互連距離(最高可達 10 mm),因此更適合高性能芯粒架構。封裝技術:早期以 2.5D(如 CoWoS、Foveros、SoIC 等)提升互連密度並保證 SI;隨後 Wafer-on-Wafer 與柔性基板提升堆疊自由度;長期目標是減少中介層依賴、走向更徹底的 3D 垂直整合。設計自動化:從 chiplet-aware 設計到 AI 輔助協同最佳化,最終走向可對多芯粒進行動態對應與全系統級最佳化的高度自動化體系。電源管理:從芯粒間供電路徑最佳化,到芯粒級 DVFS,再到封裝層面電力共享與協調的統一管理。3 電路層級:SerDes 演進SerDes 是高速互連的關鍵:將大量數字訊號對應為高速鏈路可承載的訊號形式,實現可靠傳輸。下圖展示了 2000–2024 年不同 SerDes 標準規定的資料速率演進趨勢:速率提升不僅持續推進,而且呈現近似指數增長。這意味著有線互連所需的頻率頻寬同樣以指數方式增加。SerDes 規格中資料傳輸速率的發展趨勢下表對代表性標準(PCIe、乙太網路、USB 等)進行對比:速率整體仍延續指數提升。為在頻寬受限的條件下提高有效傳輸能力,業界正持續採用更高頻譜效率的 PAM 多電平傳輸;時鐘逐步走向嵌入式/恢復式方案以減少布線並緩解相位不匹配;均衡成為標配,其中 CTLE 幾乎普遍採用,DFE/FFE 按通道需求選擇性引入。7 PIM(存內計算,Processing-In-Memory)技術PIM技術可視為對傳統馮·諾依曼架構在AI時代的一次體系級回應。PIM 的核心思想是在儲存層附近或內部執行計算,以最小化“算—存”之間的資料傳輸。根據計算單元與儲存單元的物理位置關係,PIM 技術可分為三類:PIM 技術可以具體分為 CIM、PIM 和 PNM 三類。按照這一分類,CIM 更偏向於計算能力,而 PIM 更偏向於儲存能力。借助 TSV 等新一代晶片互連技術,PNM 架構有望同時最大化 CIM 與 PIM 各自的優勢。ISE的路線圖正是將這種 PNM 技術作為未來形態的 PIM 計算架構加以提出。PIM技術路線圖以 PNM 為核心形態的 PIM 架構,具備從加速器向獨立計算平台演進的潛力,並有望在未來的資料中心化(data-centric)計算體系中,成為支撐 AI 推理與訓練的重要基礎硬體形態。PIM 的發展路徑可概括為兩個階段:到2034 年:PIM 主要作為 GPU 生態中的高性能元件存在,重點加速推理類 GEMV 運算,並逐步擴展至受限訓練場景;到2040 年:PIM 通過 PNM 架構實現規模化互連與協同計算,逐步承擔核心計算角色,覆蓋推理與訓練任務,形成以 PIM 為中心的計算體系。在結構上,該路線圖傾向於採用 DRAM + Base die(邏輯工藝) 的 PNM 形態,通過 TSV 與先進封裝實現高頻寬互連,並在 Base die 中引入可擴展計算與片內 CIM,以提升系統整體的 roofline 上限。PIM 技術的進一步發展仍面臨若干關鍵挑戰:CIM–PIM 間的 TSV 高頻寬、低功耗互連;Base die 與 DRAM die 的功能劃分與散熱管理;與 Host-processor 軟體棧的協同與可程式設計性問題;PIM Cube 之間的低功耗、超高速互連機制。這些問題不僅涉及器件與封裝層面,也直接關係到系統架構與軟體生態的接受程度。8 半導體封裝技術本路線圖將封裝技術劃分並定義為五個主要方向。第一,介紹將單一晶片封裝為一個整體的 Single-Chip 結構,以及將多個晶片整合為一個模組的 Multi-Chip 結構。第二,從封裝內部布線與互連的角度,區分傳統的 2D 封裝、採用高密度中介層或橋接結構的 2.xD 封裝,以及垂直堆疊的 3D 封裝,並分別進行說明。第三,討論在晶圓或面板層級同時完成多晶片封裝的扇出型晶圓級 / 面板級封裝(FO-WLP/PLP)技術。第四,針對 HPC 與資料中心封裝,重點介紹建構高性能計算系統所需的核心封裝技術,包括基於 Chiplet 的異構整合、超高頻寬儲存器(HBM)耦合、細間距互連與 Die-to-Die 標準,以及應對高熱密度的封裝與散熱結構。第五,涵蓋在高功率、高密度環境中不可或缺的熱管理結構,以及支撐整體封裝設計的建模、模擬與協同設計(Co-Design)技術。先進封裝技術路線圖基於 Single-Chip 的整合方式,正因製程成本上升與大尺寸 die 良率受限而逐步顯現出結構性約束。在此背景下,基於 chiplet 的 Multi-Chip Integration 作為新的系統整合方式不斷擴散。同時,封裝架構正從傳統的 2D 結構向 2.xD 與 3D 結構演進,中介層、Fan-out RDL 以及基於混合鍵合的互連微縮,已成為實現高頻寬與低時延特性的關鍵技術要素。此外,Fan-out 與 PLP 工藝作為同時追求封裝微縮與生產效率提升的技術,其應用範圍也在逐步擴大。HPC與資料中心領域是最早、也是最強烈推動上述封裝技術變革的代表性應用場景。在這些系統中,基於 chiplet 的架構、HBM 的整合、高密度互連,以及電力與冷卻的一體化設計,已成為決定系統性能與可擴展性的核心因素。同時,隨著結構向高整合度與高功率密度發展,熱管理、多物理場建模以及基於 Co-Design 的綜合設計環境,正被視為決定封裝性能與可靠性的必備基礎技術。9 量子計算半導體技術量子計算通過對量子位元的量子力學現象進行控制,以機率性、可逆的運算方式,相較經典電腦可實現更優異的性能和計算速度。在多種量子位元類型中,超導量子位元因其與半導體工藝的高度相容性、良好的整合性以及快速的門操作速度,在產業界和學術界得到了極為活躍的研究。國際上 IBM、Google、Intel、Rigetti、D-Wave 等重點佈局超導量子位元;IonQ、Quantinuum 深耕離子阱路線;Xanadu、PsiQuantum 則專注光子量子計算。Google 已通過隨機量子電路實驗驗證量子優越性,Intel 與 QuTech 在低溫自旋量子位元方面取得階段性成果。如下圖所示。由於在工藝成熟度、整合潛力與半導體相容性方面具備顯著優勢,超導量子位元被普遍認為是最具現實可行性的量子計算實現路徑之一。近年來,其核心指標——量子位元規模、門操作保真度及糾錯能力——持續提升(見下圖)。從時間軸看,Google 於 2019 年推出 53 位元 Sycamore;IBM 在 2021–2023 年間相繼發佈 Eagle(127 位元)、Osprey(433 位元)與 Condor(1,121 位元);2024–2025 年,Heron、Willow 及 Majorana 系列處理器在可靠性、糾錯率和新型拓撲架構方面取得突破,標誌著系統工程能力的顯著提升。全球量子計算市場正快速增長,量子計算被視為核心驅動力之一。主要企業已不再侷限於硬體研發,而是同步建構雲端可訪問的量子計算服務與軟體生態,如 IBM Quantum、Azure Quantum 等。總體趨勢顯示,硬體—軟體—雲平台的一體化正在成為量子計算產業化的主線。綜合現有研究與產業規劃,量子計算技術正沿著“驗證 → 整合 → 容錯 → 規模化”的路徑演進(見下圖)。2024–2025 年:中等規模量子處理器實現穩定運行,Cryo-CMOS 控制與低溫讀出逐步整合。2026–2028 年:數千量子位元級模組化架構出現,自動化糾錯機制確立。2029–2035 年:容錯量子電腦與邏輯量子位元規模化落地,量子優勢在材料、化學等領域得到驗證。2036–2040 年:量子計算與 HPC、AI 深度融合,形成以 QPU 為核心的量子中心計算平台。10 結語縱觀這份長達百余頁、跨越15年的路線圖,我們看到的不僅是一系列令人驚嘆的技術參數,更是半導體產業在面對物理極限時的一次集體“突圍”。ISE所描繪的未來,是一個“邊界消失”的世界:邏輯與儲存通過3D混合鍵合融為一體,光訊號在晶片內部取代銅線穿梭,感測器從單純的資料採集器進化為擁有自主意識的探測節點,而量子位元則在極低溫的寂靜中重塑計算的本質。這反映了半導體產業最深層、也最具觀察力的轉折——單一技術的紅利已經枯竭,全端式的系統整合正成為新的主權邊界。在這場通往2040年的長跑中,0.2nm或許是工藝的終局,但對於真正決定計算未來的系統性重構而言,大幕才剛剛開啟。 (半導體行業觀察)
美國雷射雷達最後希望暴雷!CEO被罷免CFO跑路,現金流岌岌可危
北美最後的車載雷射雷達“獨苗”,正在快速敗退。Luminar峰值50億美元的市值,在不到三年時間跌到7000萬美元左右,幾乎清零。5月突然曝出內訌,創始人CEO因為“商業道德”問題走人,首次將曾經風光無限的全球雷射雷達TOP2 的困境暴露於公眾。而現在,Luminar又被傳出大規模裁員消息,現金流距離“暴雷”越來越近。就連CFO,也剛剛跑路了。Luminar裁員、CFO跑路與半年前戲劇性的“商業道德”問題趕走創始人不同,這次Luminar的困境是“自曝”。前幾天Luminar向SEC提交了監管檔案,明確說將裁員25%來“止損”。止什麼損?Luminar發出了預警,公司帳上現在只有7200萬美元現金及有價證券,如果沒有新的融資或者借貸,最多支撐到明年一季度。而之前的債務,也出現了逾期違約。更直白說,ICU倒計時,短則2個月,長則半年。所以Luminar到底欠了多少錢還不上,接連裁員縮減成本都應付不暇?沒透露也無從猜測,但Luminar的財務狀況應該非常棘手,以至於2020年一手運作Luminar上市的CFO,剛剛官宣離職走人了。理由是“尋求其他職業機會”,“並非因與公司財務狀況或審計機構存在任何分歧”。這相當於一種委婉的方式,向外界宣稱了Luminar無論財務還是業務,都已經回天乏術了。Luminar如今現金流枯竭、債務違約、核心團隊崩塌,其實距離當年市值50億美金的巔峰時刻,也才僅僅兩年多的時間。美國雷射雷達最後的希望,可能還是守不住2012年建立Luminar時,奧斯汀·羅素(Austin Russell) 只有17歲,剛剛從史丹佛應用物理專業輟學。這個醉心物理的矽谷天才,從小就展現了過人的天賦,2歲時熟記元素周期表,12歲時寫下了他的第一項專利。在上大學之前,他就已經對雷射雷達展現出了濃厚的興趣,高中開始在加州歐文分校貝克曼雷射研究所學習,師從光學大牛Jason Eichenholz(後成為Luminar聯創和CTO)。進入史丹佛3個月後,羅素參加了2011年成立的泰爾獎學金項目。這個項目專為年輕人提供為期兩年、共計10萬美元的資助,讓他們能追求自己的創新想法。拿著這筆獎學金,羅素決定專注於雷射雷達,自己設計和製造雷射雷達元件,一家名為Luminar的公司由此誕生。在5年的隱姓埋名後,Luminar在2017年突然宣佈進軍自動駕駛汽車領域,並開始活躍於資本市場,A輪就拿下了3600萬美元融資(約2.6億元)。2018年,公司宣佈已經在雷射雷達方面擁有完全整合的技術堆疊,代表產品Iris在2019年初步亮相,可用於在乘用車、Robotaxi和卡車上實現自動駕駛。憑藉先發,Luminar接連拿下了全球多家巨頭OEM、Tier 1客戶。輝達、Mobileye、高通、豐田、沃爾沃、奔馳、奧迪、上汽等等,都成為了Luminar的合作對象。其中的沃爾沃奔馳上汽等車企,除了定點量產合作,還拿出真金白銀投資了Luminar。公開資訊中,Luminar還是奔馳唯一一家直接投資押注的雷射雷達公司。2020年,Luminar登陸納斯達克,上市前估值就已達到34億美元(約246億元),一度成為美股市值最高的雷射雷達企業。2022年,Luminar達到了成立以來的巔峰:市值50億美元。但後續的發展出人意料,Luminar的“巔峰”只停留在市值,一直沒能轉化成業務。剛剛說的Luminar早期拿下的一系列定點項目,最後真正上車的只有沃爾沃EX90/ES90、上汽飛凡R7這幾款車。據剛剛走人的CFO透露,Luminar給沃爾沃出貨的雷射雷達,其實根本不夠成本價,完全是賠本賺吆喝。但問題是,這幾款車都不是各自所在賽道的優秀選手。尤其是飛凡R7,走量最大的SKU是上海市、長三角地區的出租網約車,根本沒配雷射雷達。至於沃爾沃,一直是新能源賽道的陪跑角色,反倒是用了速騰雷射雷達吉利系的“兄弟車型”賣爆。相當於Luminar賠了本,吆喝根本沒賺到多少。Luminar確定車載雷射雷達戰略,全面擁抱ADAS爆發的時間節點,其實不算晚,幾乎和中國頭部玩家禾賽、速騰同步。態度和效率嘛,也比當年“一哥”Velodyne要好得多。但為什麼最後還是越跑越吃力?最致命的主觀因素之一,可能是Luminar的技術路線——1550nm波長、二維振鏡結構。懂行的觀眾老爺可能一下就明白了,Luminar做雷射雷達,始終抱著矽谷精英的理想主義色彩,技術、性能毫不猶豫選擇最炫技、最昂貴的,對傳統龐大的汽車工業的習慣訴求考慮較少。1550nm波長本身沒啥不好,甚至遠距離探測比905nm路線更有優勢,但最大的問題就是常見的矽基材料不能接收1550nm波長,只能用昂貴的銦鎵砷材料。這就使得Luminar初期和中國一眾905nm玩家競爭時,輸了車企最在乎的第一要素。而到了後期,905nm路線玩家通過晶片化、自研處理器等等手段,實際已經追平並超過了1550nm產品性能,車企就更加沒理由選擇堅持1550nm的Luminar了。其次是二維振鏡結構,早期看的確比一維轉鏡體積更小,但問題也幾乎一樣:成本更高的同時,更複雜的結構反而降低了雷射雷達的抗衝擊、可靠性。另外在性能參數的標註上,振鏡路線也比較吃虧,其本質可以理解成一個簡單的“相控陣雷達”,直接代表性能的“線數”不是一個固定值,不同方向、不同掃描策略下各不相同,PPT中的峰值線數,只能作為參考。而轉鏡則直觀得多,所見即所得。幾個共同因素作用下,905nm雷射雷達這幾年幾乎統治了全部的ADAS及Robotaxi市場。比如禾賽科技2025年上半年的雷射雷達總交付量為284399台,其中ADAS市場交付約44.97萬台。速騰上半年雷射雷達出貨量為236501台。再加上自有生態的華為,三家幾乎佔據了車載雷射雷達超91%的份額。並且速騰和禾賽,已經開始將業務延伸到具身智能,新增長曲線已經顯現。中國其實還有一家與Luminar技術路線高度相似的玩家——圖達通。但這其實是Liminar在主觀因素之外,客觀條件上的劣勢——人家圖達通有蔚來的羽翼庇護,靠這一家裝機量就站穩賽道,短期別說生存之憂,就連擴張新客戶也不是很急迫。不過最近有媒體曝出圖達通也在向905nm、轉鏡路線轉軌,還因為跟禾賽產品太過相似產生了商業糾紛。說回Luminar,一邊是擁抱中國市場因為成本、技術問題沒有優勢,而回頭看美國市場,有且僅有一家智能車企業:特斯拉。Luminar一方面很幸運,誕生在了自動駕駛的起源之地,也是智能汽車革命的策源地。但最大的不幸,是北美只有把雷射雷達貶損得一文不值,而且還是行業領軍者的馬斯克、特斯拉。等不到L4走量,L2幾又是死局,荒廢了技術資本產業升級、積累的最佳窗口。大模型浪潮帶動的具身智能雷射雷達新機遇,恐怕又要被中國玩家嬴者通吃了。 (智能車參考)
全球 AGI 的三大技術路線:競爭格局正在成型
過去一年,大模型競爭逐漸從“能力發佈”轉向“路線分化”。OpenAI、Google、Anthropic 與 Meta 的技術選擇並非同質,而是在朝三條清晰可辨的 AGI 技術路徑聚合。這些路徑不僅決定模型能力的邊界,也決定下一代基礎設施、算力結構與生態參與者的角色重排。以下為當前全球 AGI 的三大主路徑,以及它們所形塑的競爭格局。一|Scaling:以規模驅動智能的主流路徑(奧爾特曼路線)Scaling 路線的核心假設是:智能是統計規律在足夠大規模下自發形成的現象。技術特徵包括:超大規模 Transformer大規模視訊與圖文資料的被動學習能力隨規模呈現非線性躍遷以分佈擬合驅動推理與規劃代表人物明確:Sam Altman。其核心觀點是“苦澀教訓”:不需要預設智能結構,只需在更大參數與更巨量資料中尋找能力的自然湧現。代表公司包括:OpenAI(最純粹的 scaling 路線,GPT 系列、Sora)Anthropic(Claude 系列:大規模模型+憲法式對齊)Google(Gemini 系列仍以 scaling 派為基礎,輔以結構化推理能力)Scaling 依舊是當前 AGI 的主戰場,也是計算資源需求最大的路徑。其優勢是工程體系成熟、迭代速度快,但在可控性、一致性與因果性方面仍有邊界。二|Embodied Intelligence:以行動和空間建構理解(李飛飛路線)具身路線立場明確:智能並非從資料中“觀看世界”,而是通過行動、感知與反饋建構理解。技術特徵包括:機器人行動資料(action-driven learning)空間智能(spatial intelligence)感知—行動—反饋的閉環學習高保真模擬器的 Sim-to-Real 轉換學術旗手為 Fei-Fei Li(李飛飛)。她的體系直接影響 Google Robotics、Stanford HAI、Toyota Research Institute 以及部分 Meta 的具身研究團隊。具身路線的優勢在於其對真實世界一致性的高要求。智能體可通過行動資料捕獲因果結構,從而彌補純 scaling 路線的物理性缺失。其限制則在於資料採集成本高、工程周期長,短期難以與大模型能力直接對標。三|World-Model:以因果與結構為核心的預測路徑(Meta/LeCun 路線)世界模型路線建立在一個更結構化的假設上:智能依賴內部的世界表示系統,模型需要具備因果推理與結構化預測能力。核心技術包括:結構化世界表徵(structured representations)因果推理圖(causal graphs)能量基模型(EBM)JEPA(Joint Embedding Predictive Architecture)分層預測機制(hierarchical predictive modeling)這一路線由 Yann LeCun(Meta 首席科學家) 主導,也是目前唯一由大型科技公司明確推進的結構化 AGI 路線。LeCun 認為傳統生成式大模型在效率與可控性上存在根本性限制,需要以“世界模型+預測編碼”重建下一代智能架構。該路線的優勢是可控性強、結構透明、推理更接近人類認知框架;限制在於工具鏈仍早期,短期能力不及 scaling 路徑。四|路線背後的產業角色:模型公司、算力供應商與雲廠商的“三極結構”無論路線如何分化,全球 AI 產業鏈正在形成新的功能分層。1|模型公司:路線選擇決定成本結構與競爭邊界Scaling → 極度依賴算力、迭代速度快Embodied → 資料成本高、真實世界一致性強World-Model → 研發周期長、結構依賴重模型公司必須在能力躍遷、可控性與算力成本之間反覆取捨。2|輝達:三種路線的通用底座無論是那條路線,智能體都依賴統一的算力結構來訓練模型、運行推理和管理資料流。輝達正從 GPU 供應商轉向:“訓練底座+推理平台+加速軟體棧”的系統提供者。其在三條路線中的作用:Scaling:GPU 需求最大、增長最快Embodied:需要多模態感測與模擬計算World-Model:需要長序列、高維預測的推理密集環境路線分化不會削弱輝達的支配力,反而強化其在基礎設施層的中心地位。3|雲廠商與資料中心:路線差異推動基礎設施分層Scaling 需要密集 H100/H200 叢集;Embodied 需要模擬平台、邊緣計算與機器人基礎設施;World-Model 需要長序列表徵與預測流水線。未來的資料中心體系將進一步分化,訓練叢集、推理叢集與模擬叢集將不再是同構結構。五|未來:三條路線將長期並存,競爭由“能力比拚”轉向“架構之爭”全球 AGI 的格局正在朝多路線演化:OpenAI 與 Anthropic 將繼續推動 scaling 的極限;Google 嘗試在 scaling 框架中加入更多結構;Meta 則押注世界模型體系,以架構革新重塑未來智能。智能的發展不再是單一路徑,而是“規模—行動—結構”的三維博弈。它們共同構成了未來十年 AGI 的主要競爭框架。 (方到)
人形機器人企業穿越噪音
這個夏天,隨著世界人工智慧大會、世界機器人大會、人形機器人運動會的輪番上陣,人形機器人產業的曝光度也推至高點。隨之,關鍵技術尚未收斂是否正常、文化體育的應用場景是非剛需、何時能夠成為合格的“勞動力”等質疑也浮出水面……人形機器人產業的發展已經進入“無人區”,沒有經驗可以借鑑,沒有路徑可以參考,出現質疑甚至否定屬實正常,可喜的是,在外界的熱切關注之下,在嘈雜的噪聲之中,中國機器人企業未曾猶疑,仍不懈探索、摸索前行。進入9月,宇樹科技展現人形機器人G1人摔倒後能快速起身的訓練成果、優必選與中國職業技術教育學會共建人形機器人資料採集中心、智元獲業內首張人形機器人資料集CR認證、銀河通用“具身智慧型手機器人零售店”亮相頤和園、樂聚機器人與海晨共同成立工業級物流人形機器人合資公司……人形機器人企業依舊很忙,規範資料採集、開拓各領域的合作夥伴、推動場景應用落地,越來越多企業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到專注創新、修煉內功。在實踐中調整和打磨技術路線作為未來產業的代表,人形機器人產業多項核心技術處於萌芽發展期,產業專家和企業們都處於摸著石頭過河的階段,諸多關鍵技術路線尚未收斂是當前產業發展的最顯著特徵。特斯拉人形機器人採用了腱繩驅動的靈巧手“人形機器人產業鏈長,涉及了硬體軟體等多個重要環節,技術的未收斂是當前產業發展的重要特點。”浙江省機器人產業發展協會秘書長、浙江大學機器人研究院研究員宋偉告訴記者。宋偉舉例說,人形機器人涉及多個核心零部件、AI模型與控制系統等核心技術,每個核心部件都有不同的技術路線。例如關節模組有旋轉和直線兩種技術路線,前者旋轉關節模組採用“電機+減速器”結構,通過旋轉運動實現肢體靈活運動;後者通過絲槓系統實現高負載、高精度運動。人形機器人的靈巧手也可以分為三類技術路線,齒輪傳動、連桿傳動與繩驅動,前者方案的靈巧手自由度會少一點,只有幾個自由度;連桿傳動方案能做15個自由度左右。最後一種繩驅動是電機加上滾珠絲槓,末端的傳動使用了腱繩驅動的方式,與人手的運轉方式相似,目前可以做到20個自由度。此外,具身智能模型的發展主要分為兩種路線:端到端模型路線(VLA)和分層模型路線。端到端模型路線,這種技術路線能夠直接實現從人類指令到機械臂執行,即輸入圖像及文字指令,輸出夾爪末端動作,直接端到端地實現從人類指令到機械臂執行;分層模型路線是將不同層次模型協作,上層大模型進行感知與決策,底層硬體層和中間響應快的小模型進行決策的分解與執行。在各個技術節點上,各家人形機器人公司在自己的堅持中探索和深耕所選擇的技術路線方向,當然,在技術迭代過程中,也在不斷打磨和調整自己的技術路線。北京大學助理教授、銀河通用創始人兼首席技術官、智源學者王鶴告訴《中國電子報》記者,銀河通用機器人搭載VLA具身智能大模型,核心技術全自主,與其他機器人企業不同,銀河通用首創合成模擬資料技術,在全球率先打造百億具身智能資料集,有效破解當前具身智能領域面臨的“資料少、採集難、成本高”的問題。夸父人形機器人在中關村論壇開幕式上打太極“我們認為model-based+RL(強化學習)的耦合未來是人形機器人小腦的核心發展趨勢。未來,樂聚將逐步推動人形機器人的產業化處理程序。”樂聚機器人CEO常琳告訴《中國電子報》記者,此前,樂聚一直堅持model-based路線,這種路線讓機器人在場景應用中的每個行為都可控,規則預先設定,能精確執行任務,且批次化生產時,每台機器人都能完成任務,但是缺乏泛化能力。因此,樂聚推動model-based的精準控制與RL的泛化性相結合,並與北京通研院合作,讓多台人形機器人夸父在2025年的中關村論壇的舞台上實現了穩定表演太極。深耕不同的落地應用場景不僅是核心技術路線存在明顯的多樣性,當前各家人形機器人企業優先瞄準的落地應用場景也不盡相同。天工機器人勇奪首個人形機器人半程馬拉松冠軍、宇樹機器人開展激烈的拳擊比賽、加速進化機器人在草坪上踢足球,百姓甚至願意自掏腰包去人形機器人運動會上看機器人跑步、過障礙、做任務;和璇機器人樂隊已經可以彈鋼琴、奏揚琴、打鼓、吹電吹管和演奏無弦吉他,目前已經可以及完整演奏一曲《青花瓷》。和璇機器人樂隊正在彈奏歌曲然而,因此有聲音質疑現階段人形機器人只能“娛樂大眾”,短期內無法成為真正的“勞動力”,代替人類工作。“人形機器人不是為了娛樂表演而娛樂表演,而是會通過表演精進相關技能,例如我們和璇機器人最開始只能彈奏鋼琴6級的曲子,現已升級為彈奏鋼琴10級的曲子,演奏能力的提升就是技術提升體現,從這個娛樂場景中可以迭代一些技術,也可以遷移到工業甚至是家庭應用場景中去。”宋偉告訴記者,娛樂表演也可以精進人形機器人相關技術。另外一種觀點認為,當前的人形機器人技術能夠支撐的最可能的、最具有商業閉環的場景就是文化娛樂。在人形機器人進入家庭場景之前,企業也需要“沿途下蛋的能力”。只有擁有盈利能力,才能為企業的發展“持續造血”,支撐他們最終實現人形機器人進入應用場景進入家庭的宏大願景。除了娛樂體育文化應用場景,事實上也有頭部企業瞄準了工業和商業場景應用,並開始取得相關成績。蘭森第二代人形機器人在產線執行任務隆盛自主研發的蘭森第二代人形機器人身高2米,加上移動底盤重約100公斤,該人形機器人目前已經在無錫隆盛新能源汽車驅動電機零部件智能產線上陸續“上崗”,替代工人執行搬運和檢測任務。隆盛唯睿新創技術中心具身智能技術專家洪霄告訴記者,通過專用大模型的接入,蘭森第二代人形機器人可以實現對工件抓取位置的自主適應、對工作環境與要素的自主感知和理解,通過專門的動力與感測系統設計,其搬運承載力大於20kg,同時具有末端精確的觸覺與視覺反饋,是產線上質檢和短距離非標搬運的好幫手。樂聚也在推動其“夸父”人形機器人在商業服務和工業製造場景落地。常琳介紹說,夸父已“入職”蘇州市低空經濟發展展示館、青島人工智慧創新應用展示中心、中國移動智慧家庭營運中心等展廳,擔任講解員。同時,夸父現階段重點攻關工業智造領域,“夸父”已交付至一汽紅旗、海晨股份等工業企業,深入傳統工業機器人難以應對的柔性製造、狹窄多變空間等場景,完成精細、泛化的操作。銀河通用正在探索無人零售場景銀河通用則瞄準了無人零售場景,公司的機器人依靠視覺反饋閉環,在真實環境中完成抓取、搬運、分揀等實際任務,基於需求,打造工業級穩定、可靠、具備長時間作業能力的人形機器人,在滿電情況下能穩定工作8小時以上,任務精確完成率達97%,其在智慧零售店的人形機器人解決方案,已穩定營運超過半年。“我們相信,只有把機器人真正放到能解決實際問題的場景中,才能不斷推動技術持續迭代與產業價值實現。”王鶴表示,當前公司重點聚焦兩大方向:一是工業製造場景,如整車及零部件製造中的物料搬運與分揀;二是民生服務領域,包括智慧藥房、零售太空艙等高頻剛需場景。市民可以在夜間買到藥品,或在街頭即時購買飲品。這些場景的共同點在於剛需、高頻,同時對機器人的可靠性、適應性與持續作業能力提出極高要求。當前的工業和商業落地場景只是人形機器人的初步探索,企業一致認為,通過持續的技術創新和實踐落地,人形機器人終將走入家庭場景。“通過市場的場景選擇,人形機器人技術會逐漸收斂至一條可以應用和產業化的路線。未來2至3年,最多5到10年內,行業將呈現指數級增長趨勢。”常琳指出,樂聚把機器人定義成一個通用的開發性平台,所有企業都可以去開發適配不同場景所需要的技能。現在人形機器人進入工業工廠只是第一步,未來人形機器人還將適配康養、家政等方向,走進千家萬戶。相關企業家也表示,無論環境如何變化都將久久為功推動人形機器人產業持續進步。“對企業而言,當前局面既是挑戰也是機遇:挑戰在於需在高度不確定性中保持長期研發投入與戰略定力;機遇則在於,誰能夠率先在剛需場景中實現產品化、規模化落地,誰就能佔據產業競爭的制高點。”王鶴說道,希望能夠率先在行業打造機器人的泛化與落地能力,推動行業從技術演示向真實生產力躍遷。 (中國電子報)